沉默良久,李天凡缓缓对独孤策道:“你确定想知悉我的身份?”
独孤策呆望着他。流下一团鼻涕。废话!
李天凡突然把云玉真仍到一边,手作兰花状:“你猜~”
独孤策无端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整个人彷佛跌进冰窖。
他颤抖着望后退了一步,眼前那人竟然是个GAY!他知道此人身影已经牢牢印在了自己心头。自己若不能祛除这段阴影,今后在人道上将不能再得以寸进。
他突然变的有些疯狂,大声嘶骂道:“你这个断臂,你这个卑鄙的变态,我操你大爷,我鸡奸你,我我你你……”
李天凡有些可怜的看着眼前已经失去心智的独孤策,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独孤策终于骂累了。他用无比幽怨的眼神最后看了一眼李天凡,踉踉跄跄的走出船舱。余下的黑衣武士也尾随他散了去。
李天凡将云玉真拾起,转过头,对陈老谋道:“带路。我把你家小姐送回房间休息。”
小六他们在后面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背影。他们也将一辈子记住今晚的事,今晚这个能够随便飞来飞去的超人。
感谢书友们的意见!小粥很感谢!
1、[大中华佛国](1947-1953,1983)历六年,共二帝。
帝系表:石顶武(1947-1953)——石金鑫(1983)
先主石顶武:图谋叛乱,被人民府处决。后主石金鑫:石顶武之子,1983年在农民“丞相”李丕瑞的“辅佐”下登基,于湖南醴陵农村复国,旋被县公安局镇压
(还是嫡长子继承制哩……)
2、[道德金门皇帝]历十年,共一帝。
丁兴来(盲人)1981-1990地处大别山,创道德金门教,1981年称帝登基,封"正宫娘娘""西宫娘娘""宰相"等21个人,赐"仙印"41枚.由于交通闭塞,直到称帝后十年才被发现并被乡公安处理
(身残志不残,称帝十余年.忠臣二十一,灭于乡公安.)
3、[中原皇清国]历半年,共两帝。
正皇帝:张清安1982副皇帝:廖桂堂1982以皇清为年号.地处大巴山。皇清元年灭亡.张清安刻“玉玺”,设“后宫”,分封“丞相,文武百官”,“颁布《天律森吏》”,欲定都巴中县,以巴中川剧团大楼作皇宫,甚至写好了准备(通过邮局)寄到台湾的册封蒋介石为“威国王”的“谕旨”,还决定要“御驾亲征”,结果还没出师,就被县**局给灭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笑翻天!)
4、[圣朝国]历二年,共一帝林文勇1980-1982,地处大巴山仪陇山区,1980年称帝,国号圣朝国.被县公安局镇压
(大巴山藏龙卧虎,"林文勇"文武双全.)
5、〔玉皇大帝〕历几周,共一帝1982年地处大巴山的曹家元自称玉皇大帝,旋灭
(知道不?神圣的玉皇大帝就是这样一夜之间灰飞烟灭的!)
6、〔皇帝〕历七日,共一帝
1980年地处大巴山的朱仕强自称皇帝,仅七日即被村书记带人灭了
(经典!中国最伟大的革命,村支书灭掉一"王朝"!)
7、[大圣王朝]历二年,共一帝女皇晁正坤1986-1988地处胶东半岛。行巫术、招童男、建“后宫”,后被县人民**镇压。
(胶东也有个武则天^^)
8、[万顺天国]历二年,共一帝
李成福1990-1992地处豫西。自建安民党、万李起义军,自称唐朝后裔,妄图以农村包围城市的方式复辟唐朝帝制,定都西安,国号万顺天国。后被乡派出所3名干警捏灭
(哎!大唐帝国复国的最后希望就这样葬送在3名干警的手上了)
另从周日到下周二这三天小粥有一些事情,更新不能保证,但我写了就会更,因为下周是强推。我也没想到强推来的这么快,一点准备都没有。
最后,谢谢兄弟姐妹们一直的支持!
另,若不喜者,可提意见,骂我可以,请勿辱及家人。拜谢。
这场大地震摧毁了无数人的家园,夺走了几万人的生命。多少幼稚的小生命,多少可亲可爱的母亲,多少支撑家庭的父亲,就在这次灾难中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亲爱的宝贝,如果你活着,一定要记住我爱你。”这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在地震前发出的最后一条信息。她用自己的身子保护了自己刚刚出生的孩子。她的孩子毫发未损,这位母亲的身体却已经被压的变形。地震无情,但在人类最伟大的母爱面前,它的力量是那么的渺小!
一位遇难的小学生,他的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支笔。这些祖国未来的栋梁不幸夭折,请你们安息吧!伟大的祖国一定会在幸存者的努力下更加顽强的站起来!我们会重建自己的家园!
地震无情,愿逝者安息!
5月19号,全国响起凄厉尖锐的防空警报声,整个中华大地沉浸在肃穆与悲痛之中。这是全国悼念汶川地震的第一天。此前,十几万解放军战士、武警官兵与公安干警已经投入了震后救援行动。国家总理*也赶赴四川,带着全国人民的支持与期待,参与到灾后救援行动中。
每天都有人从废墟中被救出。救援人员的手都已经充满伤痕!这些手是人类对生命的尊敬,是人类尊严的升起!
国旗降半旗,那是我们对遇难同胞的哀悼。同时升起的,是我们对未来的坚定信心!我们一定能战胜这次灾害,重建自己的美好家园!
愿每一个在地震中幸存下来的同胞坚强!愿所有中国人民坚强!愿生者坚强!
地震无情,愿逝者安息!安息吧,同胞们!人间有情,愿生者坚强!坚强起来,所有龙的传人!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从来不会被困难和灾难打倒!
沉痛悼念在地震灾害遇难的同胞!
首先感谢支持小粥的兄弟姐妹们,正是在你们的鼓励,建议,和热情支持下,小粥走到了今天。
还要感谢小粥的责编安逸,第三组的小分队长,签约编辑尺子,给小粥三江推荐机会的编辑雪夜。这些编辑给了小粥很多帮助。
当然,还要感谢和小粥交流的作者朋友们,大家每天聊天讨论让小粥感到很快乐。谢谢你们。
能够认识以上这些读者朋友,编辑朋友,作者朋友,是小粥最大的收获。
本来原定是今天,5月23号开始上传VIP章节,不过小粥把写的三章都习惯性发到了公众版,当免费章节吧。
以后每天更新时间还是下午和晚上。一章3000+或者4000+。
对不起大家!
《清虚》,作者清虚道君,书号1011214
另外,请兄弟们帮个忙,《重生西游》,宅猪写的强书,小粥一直在追看,目前在新书月票榜上厮杀,请喜欢本书也喜欢《重生西游》的兄弟把月票投给猪猪吧!偶就不要了。等偶哪天能做到一日五更再要吧……谢谢!
不喜者请勿辱及家人。
×××××××××××××
隋大业十二年。荥阳。
翟让卓立于新的大龙头府中最高的阁楼内,极目远眺北方。
那里李密正领军扫荡张须陀的残部。
昨日瓦岗与张一战,李密亲自设计,带着手下四大得力助手王伯当、祖君彦、沈落雁、徐世绩率领千馀好手,于大海寺北埋伏。
待翟让主力大军节节败退,张须陀率两万精兵追击十余里到大海寺北时,李密立起伏兵,从后掩击张军。翟让大军亦配合反击,前后夹攻下,张军伤亡惨重。李密更亲自出手,击毙张须陀。
可怜张须陀,当时隋朝的头号猛将,官居河南道十二郡讨捕大使兼荥阳通守,此人无论在朝廷或武林,均享盛名,一手「狂风」枪法,号称当代第一枪手,就这样兵败身死。
却不曾想,前些日当瓦岗寨众人听闻前来征伐的隋室将领为张须陀时,莫不建议暂避其锋芒。盖因此前瓦岗军每次碰着张须陀,都被他杀得弃甲曳戈而逃,故翟让畏之如虎。
在战前会议上听到来迎击他的是这个克星,翟让更是不顾士气道:“此人精通兵法,枪技盖世,手下罗士信、秦叔宝更是骁勇善战,不若暂避其锋,再图后策。”
其他手下听了均心胆俱寒,无不同意。惟只李密力排众议。更是亲自设计了这一战,这才有昨日之大胜。
此战使李密名扬天下,更成了瓦岗军声望最高的人物,已经隐然凌驾于翟让之上。是次大捷,确立了瓦岗军立足的根基,重创了隋军的威望。
此时翟让所立的大龙头府,正是刚刚攻打下来的原荥阳都督府。不知翟让为何不挟胜追击,却抛下大军,连夜由战场赶回。
李密追敌已至数百里远,即使以翟让功力,在这深夜,也不可能看见什么。
翟让闭目沉思了一会,望那高远的星空看去。
天空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白雾般的月光倾洒在整个荥阳,月光中城内高楼豪宅隐现,显得宏伟,却又带着股虚幻。
想到昨日获胜后军中将士们望着李密那热切的眼神,一道寒光至翟让细长的双眼中划过。
“屠叔方!”
阁楼外伺立良久的一名灰衣汉恭敬地应了一声,静静的走到翟让身后站定。这名叫屠叔方的灰衣汉面貌平凡,但骨节粗大,脸色带着奇异的紫红色,双目似有神若无神。腰间还别了个精铜打制的烟斗,想必打斗时这烟斗也是杀人利器。
翟让没有转身,不然屠叔方可看到此时他眼中那精光不停闪烁。
翟让问道:“李密独子李天凡可到了荥阳?”声音低沉,间且透露着一股寒气。
屠叔方是跟随翟让多年的心腹,听到问话,心中一动,回到:“老爷,李公子今夜已住进了给密公安排的新府邸。”
此时李密心腹好手几乎全在外作战,他也不似日后那样在瓦岗内势力庞大,所以随军进驻荥阳的家人皆托付于翟让手下照顾。
听到屠叔方的答话,翟让静默良久,从袖中取出一枚乌黑色药丸。
**********************************
“这是哪?”
李天凡从昏迷中醒来,强自打量四周,莫名地发现自己身处一华贵马车内。想要爬起来,又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全身经脉更是隐隐作痛。挣扎了一会,便又陷入了昏迷。
此时李天凡似睡非睡,只是由于昏迷过久,意识不清明。在昏睡中,他感到脑海中涌出一股记忆,自己迷迷糊糊的接收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天凡浑身一震,醒了过来。
此时他已能够动弹。紧咬着下嘴唇,强忍着脸部肌肉的抽搐,他默默打量起马车内部的装饰。车壁左边挂着两柄古朴的短刃,身下垫着厚实的骆驼毛毯。
良久,他失望地轻叹了一声。突然,他又仰身而起,冲天伸出中指,好似满腔悲愤终于忍不住爆发,骂了一句:“法克!”
李天凡怒了。好死不死,他穿越了。
李天凡犹记得自己穿越前正在一家古董店内把玩一方据说是隋朝时期的九龙玉佩。沉醉其中时,一道闪电咔嚓下来,把他劈了。刚才接收了这躯体的记忆,才知道自己给劈到了大唐双龙的世界,变成了李密的儿子李天凡。想到自己前世也叫李天凡,或许这就是命吧。
可是李天凡啊李天凡,就是小配角啊小配角。李天凡只记得原着中他的一次出场,就是暗算飞马牧场那次。能记住他的名字,也只是因为他是寇仲的女人的前未婚夫。现在是大业十二年,自己的便宜老爹李密刚刚大破张须陀,计算起来大唐的故事刚刚开始。扬州双龙该是快得到长生诀逃出扬州了。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马车上呢?李天凡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因为前任也不知晓。书中没有写--毕竟只是小到不能再小的配角,虽然身份看似尊贵。不过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李密被寇仲寇老二打败再到投降李渊还有六年,自己好歹还有段风光日子过。
只是眼下身体明显不适,不知为何。
这时他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想法,何不运转所学内功探察身体?李天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成了有武功的那个李天凡。他的一切所学自己都会,只是相比而言不如自己原本记忆中的那些事物熟悉罢了。
运功内视,李天凡骇然发现丝丝黑气流转于自己全身,同时不断吞噬自己的经脉,每吞噬一分,那黑气便强大一分,而自己的经脉便枯萎一分。那些黑气最后汇聚在丹田之中。丹田中另有一股隐似龙形的金色真气,绕着那黑气旋转不休。
他隐隐感到自己原本的真气已经融合进那金色真气。在那金色真气压制下,四散到全身经脉中的黑气才变细小许多。否则自己早已经脉尽断,全身爆血而亡。只是现在状况却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是吊着半条命,晚点死罢了。
李天凡了解了身体状况后,一声怪叫,当真是悲愤欲死。自己怎么会中这种毒?记得原着中两年后他还神采奕奕的和沈落雁前往飞马牧场暗算李秀宁。难道这也算蝴蝶效应?还是这世界和原本的大唐就有些不同?
不管怎样,自己该不会刚刚穿越便要被毒死吧!
听到李天凡的大号惨叫声,坐在外面两个御手位置的左边一人拉开马车的帘子,满脸惊喜道:“公子终于醒了!”
此人大约三十来岁,虎背熊腰,说话时眼中闪过精光,可见功夫必极为高强。此时满脸高兴状,笑容真诚不似作伪。据李天凡的记忆,此人是便宜老爹李密的一位族弟,叫做李志,平时自己唤他志叔。是老爹的心腹。坐他右边那人刚好也回转过身,正兴奋地望着李天凡。他大概二十来岁,身材较左边大汉瘦小,却不予人柔弱地感觉,反显出一份精壮,眼神灵动,应是擅长智谋的人物。他叫李宏,乃是李密所收留的孤儿,和李天凡从小一起长大。两人皆是青衣劲装,像是处于戒备状态。
李天凡急切问道:“志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在马车上?”
李志答道:“公子前日出城迎接我瓦岗军主力凯旋,不料在城外阅兵时昏厥。待探察,方得知公子是中了一种致命奇毒。我正欲将公子送回府上,天空突然落下滚滚惊雷,劈中公子。惊雷过后,公子身上隐隐发出金光,更有一条金龙自公子体内腾空而起,望那空中盘旋去了!”说到这里,李志兴奋不已:“当时沿途迎军百姓无不山呼公子尊名,三军将士莫不向公子顶礼跪拜啊!”
暗骂一声靠。自己现在都快中毒身亡了,顶礼膜拜我个仙人!不赶紧找大夫清理毒素,还坐个狗屁马车啊!
李天凡苦笑道:“志叔,我体内仍残存着许多毒素呢。咱们怎么不先找个大夫?”
李志叹了口气:“当日你身上发生异像后,立即有一些持刀汉子攻了过来。他们武功不俗,兼且人多势众,咱们如今却是在被人追杀。”
李天凡大惊:“怎会有人在我瓦岗军老家门前刺杀我!志叔为何不带我入城?”
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惊讶的事,吸了口凉气,失声道:“难道刺杀我的是那…”
李志点头,凝重道:“我也不知翟让为何如此不智,竟然于荥阳刺杀你。现在想来,他先是下毒,见你没事,又派人追杀。用毒倒也罢了,若能毒死公子,自然神不知鬼不觉,即使密公赶回来,此事也已成定局。但是中毒后公子没事,他不但不立即好生抚慰公子,好掩人耳目,反倒派人追杀公子。于我们瓦岗境内这般明目张胆追杀公子你的,除了他翟让难道还会有别人?真是想不通,想不通。”
李天凡低头沉吟片刻道:“必是那翟让翟大龙头没错。他本算定我会中毒而死,岂料本公子命大,如此厉害的毒不仅没给挂掉,反倒引发什么异像。是时看到那幕场景的人太多,若不当机立断刺杀我,恐怕以后在瓦岗军民心中本少爷就是真龙天子了。到那时我父子声名皆在那老狗之上,他是无论如何接受不了的。能当机立断下手刺杀,倒叫我对他生出一分敬意,说明他心性尚且果断。只是运数终究差了少许,让本少爷逃了。唉,现在本公子和他却是不死不休之局了!”
李志寒声道:“是啊!现下密公出征在外,一天未和那翟让撕破脸皮,便一天不得擅自离开战事来救公子。虽然密公手下高手众多,但绝大部分给带了去打仗,等密公悄悄派人来保护公子,咱们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天凡也未曾想现在的情况会恶劣至此。以他对便宜老爹李密的了解,自然知道李密绝不会在此时和翟让撕破脸皮,也不会不理战事来救自己。不说李密刚刚稳固自己的地位,单说此时仍忠于翟让且手握大权的将领便有许多。李密此等枭雄,以争霸天下为志,最擅长于忍,自不会是那种妇人之仁冲动之人。况且自己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想必便宜老爹会一边加快战事进程,一边派高手来寻人。
看来这大唐的世界,隐隐发生了些变化。原着中李密利用翟让独女翟娇暗算翟让,现在却是那翟让首先下手。自己穿越至此,本来大唐的情节就记不大清楚,虽然看了好几遍,也只是对故事脉络还有个大致的映象,而且还主要是关于双龙的。自己基本没怎么出场,记不得也就算了,便宜老爹倒算个BOSS,可惜也不是很清楚他的革命事迹。如今事情的进展又有所变化……
唉!摇摇头,李天凡索性不再去想,从憋闷许久的车厢内爬出,坐到了李宏身旁,第一次打量这熟悉而陌生的大唐世界。
马车行走在一条丘陵间的满是黄沙的狭窄小道上。道路两旁皆是起起伏伏的低矮丘陵,放眼望去俱是土色。若不是丘陵上偶尔生长的一抹绿,当真是让人乏味之极。
极目远眺,太阳慵懒地挂在右边天空。此时已近黄昏,秋日的光线并不强烈,阳光透过昏黄的土色射来,让人不禁昏昏欲睡。
“我们这是往南方走?”李天凡抬眼看向李志。
“嗯。咱们离荥阳和密公越远越好。”
李天凡点点头。李密此时正于荥阳北方作战,若三人北上,必被翟让在李密知悉前斩杀。
李天凡不再说话,抬头看天。
他的眼角忽然闪过一丝银芒。
他的眼角忽然闪过一丝银芒。
“公子小心!”
一直关切李天凡的李宏发声示警,同时一把将他推入车厢,右手迅疾无比的拨出身旁佩剑,剑尖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听得噼里啪啦几声响,挡格了从马车右边迎空飞刺而来的两柄长剑。刺客一击不中,倒翻之后又冲了上来,剑尖吞吐,直指二人。
李天凡被推入车厢的同时,听到李志一声大吼:“贼子尔敢!”
拿眼去看,四名执剑青衣男子从左边丘陵后电闪而出,身在空中,浑身抖射出无数暗器飞镖,好似全身都有口袋。
只看偷袭者人手的配置,便知幕后必是翟让无疑。李志李宏两人为李密家将,平时从未露脸于江湖,一般人又岂知两者身手?方只那翟大龙头,才能探知两者身手水平,作出相应部署。
这些念头在李天凡脑中闪过却也只是须臾之间,他的脊背还尚未跌碰到车厢内铺设的毛毯。
此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涌上他心头。体内金龙真气在丹田内旋转速度倏地加快。很难说他到底感应到了什么,只是心里极不舒服,好似有个野兽立于身侧。
李天凡心中生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霎那间他将精神提升至极限,体内金色真气运转全身,加速往毛毯撞去,同时腰背弓至极限,借那强劲的反弹之力,瞬时将身体如游鱼般最大限度甩开,往上抛去。
就在他动作的同时,一声尖啸至车厢下方传出,声音仿似阵阵波浪,从四面向李天凡席卷而来,硬生生阻了他一线。同时一点寒星至下方破壁而入,车厢顿时若纸糊一般,轰然四裂。
李天凡没有去看下方,却也能感觉一道迅猛无匹的剑芒正不断变大,闪电般刺向自己腰间大穴。剑芒未至,那无坚不摧的剑气已由剑身透了过来,使他全身有若刀割,呼吸顿止。
李天凡知自己已陷入身平所未遇过的凶险里。那人收敛气息,瞒过李志这一流高手,埋伏在地下,本打算趁自己跌至车厢,换力起身那一刻突下杀手。若不是自己真气神奇,示警在先,怕刚才那一剑已要了这条小命。如此隐匿手法,如此阴毒剑法,真是骇人听闻。
际此生死关头,李天凡狂喝一声,聚集全身功力在双掌,往下平推过去。淡淡金芒在掌间若隐若现。
剑掌甫一接触,李天凡登感惊骇无比。首先是他凝聚在掌上真气仿若被那剑芒吸干,接着由敌剑生出一股粘力,教他连收掌也不能。其后阵阵阴寒之极的真力透过剑尖狂涌而上,呼啸着冲入他全身经脉。
李天凡强自压下胸腹中的一口鲜血,用力咬住舌尖,激发自己所有潜力,疯狂运功双掌,冲破剑气层层阻隔,加力望下推去。触电般的反震劲道立时传来,李天凡这才借势脱身而起,双手抓过车壁上自己兵器,身子怪异的在空中一扭,跌跌撞撞横落于道旁。
此时他已委顿至极,一口鲜血终是忍不住喷了出来。却丝毫不敢懈怠,逼迫自己压下激荡的心神,冷冷注视那偷袭自己的生平所见之劲敌。
一道黑影冲天而起,自车厢碎屑中如鬼魅般掠了出来,追着跌落的李天凡单掌凌空虚劈,务要置之于死敌。
此时李志李宏二人正和六名剑客交手。两人联手显然高明过那六人,只是对方不肯硬碰,游走于战阵中,想要拖住二人不能施以援助。二人见李天凡被那神秘刺客逼迫的如此狼狈,心急来援,却是分身不得,不由怪叫连连。
李天凡落入如此险境,反倒激发出自己全身潜力。不明不白穿越至此,前世家人朋友俱已不能再见,又身中奇毒,命不久矣。及至刚刚醒转,立遇此等夺命劲敌,直感满腔悲愤,无从发泄。冷冷注视那不断接近变大的催魂掌,他的身心在一刹那竟然融进一种难以言语的境界,只觉一切外物皆不存在,五识俱闭,心神俱空,独守着一丝清静而微的神念。缓缓闭上双眼,不去刻意想那一掌,神思中却自然而然的浮现出眼前的场面。
黑衣刺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感到那目标人物好似突然融入周遭的环境中,变得玄之又玄,捉摸不定。他有种自己一掌过去将要击中一团空气的错觉,教他无从发力。还未接触变觉得劲道无法施展,难受得他心神一阵激荡。
李天凡察觉到黑衣刺客真气一滞,刹那间由极静化为极动,一股气势狂涌而出,左手短刃迅捷前刺,指向敌人攻来的单掌。右手短刃缓慢前插,来势虽慢,却带起阵阵破碎空气的吱吱声,好似钢刀互相切割般尖锐难听。剑气胁裹着高度压缩的空气,不断向敌人双目迫去,誓要趁对手心神有隙时扰其感识。
短刃与敌人单掌倏地接触分离。李天凡如遭雷击,轰然向后倒飞。黑衣刺客则在落至地面后又连退三步方才站稳。双方此次硬碰各凝聚全身真力,却如电光火石般短暂。
这尚且是李天凡首次把握主动,虽然自己伤势更重,终也伤到对手。
擦拭嘴边血痕,李天凡不着痕迹的把仍在颤抖不已的左手背负于身后,冷冷道:“杨虚彦?”
拥有这等刺杀手段的,除了杨虚彦他还真想不到会有什么别的人.
黑衣人正是名震天下的“影子刺客”杨虚彦。今趟他得知李密独子李天凡身中奇毒,被人追杀,知道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为了能打击瓦岗军目前如日中天的声势,给隋军反扑做先声夺人的一击,不惜藏身地底埋伏于此。
事实上今日刺杀也属巧合,另外六人并不是和他一路。杨虚彦天性高傲,影子刺客又擅伏击,怎么会和人配合刺杀一个武艺并不出名的人物?不料李天凡的高明远超他的估计,轻敌之下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内伤。观另外六人打斗时虽悍不畏死,却明显不是李天凡两家将对手。此地又是义军势力范围,不宜久留。稍作思量,他已然生出退意。
杨虚彦沉声道:“果然高明,不愧虎父无犬子。今日一战,才知所有人都低看了你。咱们再来切磋一番,也好让我看看你究竟隐藏了多少!”说话时眼中寒光一闪而逝,阴冷的直直盯着李天凡。
李天凡长笑道:“既然杨兄抬举,那还多说什么。今日我李天凡能见识到名震天下的影子刺客,亦是心下欢喜,技痒不已。咱们便再战吧!”
杨虚彦眼光闪烁,哈哈一笑:“李兄双刃也是高明,不日当可名震天下。不知兵器何名?”
杨虚彦判断李天凡虽有隐藏,功力却尚在自己之下,只是颇为怪异,即使自己高明于他,也不能看清对方虚实。现在他猜想李天凡定受了内伤,皆因两次交手,他都施了全力,真气也攻入李天凡手中经脉。他对自己的真气极有信心,不过因为不知他伤有多重,是否还能有一战之力,故要以借看兵刃为名查探李天凡虚实。
李天凡眼中精芒闪过,双手置两把短刃于胸前,淡淡道:“此二刃长约尺二,右名射目,左名月照。”
杨虚彦闻得射目之名,想起刚才李天凡压迫自己双目的那一招,脸色微变。其实催动剑气压迫敌人五识的招数本是杨虚彦的独门功法,李天凡也是福至心灵,恰巧用出。
杨虚彦栽在自己的惯用手法上,哪能不生出怒气。又看李天凡无甚异样,不愿继续冒险,冷哼一声道:“兵器果然不同寻常。日后定当再来讨教!”
李天凡含笑道:“鄙人随时恭候杨兄大驾!”
杨虚彦如箭射般远去。
李天凡不敢懈怠,含笑立于道旁,观看李志二人打斗,似是在为二人掠阵。杨虚彦此等魔门高手,实难测其虚实。说不定现在正躲在哪个土丘后观察自己。自己还是装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来的保险。
此时六名剑客已完全落入下风,须臾之间,俱给李志二人宰杀干净。此六人虽弱,却至死不退,想必定是翟让蓄养的死士。这些人皆未蒙面,给人看到,完不成任务便不能回去,否则亦要被翟让派人追杀。俱只是些工具罢了。
想到这里,李天凡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昏了过去。
李志正背着他在山间急驰。旁边李宏鬼头鬼脑,不停打量四周,亦或做些伪装,擦去三人行路的痕迹。
李天凡甫一醒转,二人便感到心内一块大石落地。他自中毒后,情况怪异,好似完全失去功力。即使李志这稍差于李密的高手,亦再探察不出他的情况。
白天二人还在担心此事,怕李天凡醒来发现自己功力尽失而气馁。是以当时遇刺,本和李天凡本领差不多的李宏会着急将他推入车厢。直到见他与那“影子刺客”拼斗亦不落下风,当真是又惊又喜。虽然后来李天凡陷入昏迷,脸色亦十分骇人,但此刻能够醒来,两人料想当无大碍了。
“公子,你可醒了!”李宏生性较为活泼,此刻放下心中牵挂,不禁高兴大呼起来。
拍了拍李天凡肩膀,李宏调笑道:“公子今日可真是大发神威,竟然连那名震天下的杨虚彦亲至也讨不着好!不过打一架就吐两口血,还把衣服弄脏,倒是亏本买卖。对了,公子你的衣服是我换的。我可知道你不喜欢志叔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摸你。事实上有个妞给你换衣服当是最好的,哈!”
李志拿眼瞪住李宏:“别胡闹!公子刚刚醒转,还须休息,你细心做好自己事便了!”虽是责怪,转而看向李天凡的眼神中却禁不住透出丝丝笑意,显是对他今日表现颇为骄傲。
李天凡却是有苦自己知。
丹田中那一黑一黄两色真气互相纠缠,好似断绝了他的内息,就像那没有武功的常人般。可是偏偏金色真气又能运用。本待庆幸,现下探察才知,由于今日打斗时妄动真气,那些可以吞噬经脉的黑色真气没能得到压制,已经大大伤害了他全身的奇经八脉。
更加怪异的是白日杨虚彦攻入自己体内的阴寒气劲也尽数给那黑色真气吞噬了去,目下丹田处黑色气团明显增大,游走于四肢百骸的丝丝黑气也更加多了。金色真气已是慢慢不能压制。如今他明显能够感到身体状况与白日运功时不同,竟是委顿了许多。不仅四肢有些无力,五识也不似以前那么灵敏,甚至比不上前世作为普通人的自己。摸了摸脸上肌肉,只感皮肤没有年轻人的光泽与紧绷的弹性,好似苍老许多。
幸好如今是夜晚,李志二人看不清真实的状况。否则他们应当不会这么高兴了。
自己与人打斗,是在过度消耗原本已被奇毒折磨的差不多的生命力。大发神威又如何?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若是没有穿越时带来的那金色真气,想必他早已死去。
一念及此,白日与杨虚彦大战时的那股豪气不禁消失的无影踪,只感前路一片黯淡。
李天凡心下思量:说到底,原本李密那独子李天凡早已死去,自己却不应该再连累李志李宏二人丧命。从杨虚彦口中得知,江湖早已传遍自己身中奇毒被人追杀的消息。“影子刺客”无功而返,以他魔门中人的性格,必定会将三人行踪通过隋朝的势力昭告天下,到了那时,三人无论如何也是没有一点活命机会的。
李天凡心底其实颇为自负,发现前路的凶险后,便越想越觉得不能再和李志他们在一起,担心连累二人。
他遂打定主意找个机会一个人开溜,避过这段风声再潜回瓦岗治疗所中的剧毒。
心思确定,李天凡顿感放松下来,接过李宏话头笑道:“杨虚彦名不虚传,手底硬的很。今天我能侥幸,也是由于他不知我虚实和轻敌之故。一次不成,他还可能来第二次。小宏你莫要轻敌。不过他若敢再来取咱们性命,却也要付出更大代价。哦,志叔,我休息的差不多了,你放我下来自己走罢!”
感到李天凡话中的坚定,李志知道自家公子不愿连走路亦让人相帮。想到他今日表现,虽然受伤,现在走路还是应该不成问题。李志依言放下李天凡。
此时三人心中都颇为轻松。李天凡是因为自穿越后首次打定主意,李志二人则是因为他的苏醒和看似无恙。没有负担后三人并肩快步穿行山林中,一路谈笑,也比刚才速度了许多。
×:×:×:×:×:×:×:×:×:×:×:×:×:×:×:×:×:×:×:×:×:×:×:×:×:×:×:×:×:×:×:×:×:×:×:×:×:
不知不觉,三人已走了好几天,再穿出一片树林,终于来到长江边上。
清晨的长江如仙女般神秘而又美丽。
滚滚江水平涌而去,阵阵雾气弥漫整个江面。远方一轮初升红日,绽放出柔和的阳光,给江面好似铺上一层金粉,将三人照的暖融融的,四肢百骸也像泡在夏日凉风中般清爽。一夜的疲惫,顿时全消。而林间穿行时三人青色衣裳上沾的露水,也都尽数被蒸干。
李天凡原本萎顿的精神好了许多。李志二人已经看到他突然有些苍老的样子,为了隐瞒他本人,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眼神中不时露出一抹担忧怜意。
三人闭目养神好一会,李志道:“我们顺江而下,不远处便是长江重镇历阳。历阳车马繁荣,往来人等多而杂,兼且交通方便,可很好隐匿身藏。到了那边咱们先打探风声,若是没有危险,便潜伏下来,顺便找些大夫给公子看看。我会在城中留下特殊记号,等待密公派人接应咱们。公子意下如何?”
李天凡已打定主意独自前行,是以眼下假装同意。李宏当然也没有意见。
三人商量完毕,沿江望下游赶去。
不多时,前方隐隐见到炊烟升起。三人虽然武功高强,但是两天两夜没有进食,又经连番打斗赶路,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此刻见到村庄,莫不两眼放光。
待走到近了,隐隐觉得不大对劲。李志功力最高,第一个露出戒备的神色。他将两人拦下,侧着耳朵倾听。
“不对,前面村子好像有许多人在打斗。”一边说话,他一边有些失望的看着二人,“咱们现在身处险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另外想办法填肚子罢。”
又摸摸肚子,想必他也是饿极,有些着恼续道,“唉,翟让老匹夫,异日让我们密公抓到,定要先饿你三天三夜!”
李宏听闻早饭无法解决,脸上满是失望的神情。他偷偷给李天凡使了个眼色,让帮忙说话。
李天凡正默然沉思,却没有看到。
他想这段时间天下大乱,义军在各处揭竿而起,有的义军却和强盗无甚区别。加上本是隋军然后做了逃兵的流寇日多,普通老百姓的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前面村庄很可能就是被草寇打劫,既然碰到,又岂能不管?
一念及此,李天凡对李志道:“志叔,这一带离咱们瓦岗已经很远,一时应该没有危险。前面村庄我猜想很可能是流寇作乱,咱们身为义军,既然看到,又岂能不管?况且咱们三人一起,不过少许时间,就可把那些流寇击退。还是去看看吧!”
李志迟疑一会,看到旁边李宏不住点头表示同意,只好答应了:“咱们去便去,不过记得不要多加杀戮,把那匪寇吓走即可。不然结下大梁子,咱们虽不惧他,却也麻烦。”
两人点头表示知晓,三人迅即望村庄掠去。
李天凡不宜妄动真气,所以施展轻功时只是稍微催力。之所以仍然能追上李志二人,除二人放缓速度外,也是因为昨日一战,他的心神在巧合间融入整个天地,使短刃压缩空气时更是偶然间把握了一丝空气流动的规律。此后每旦运转金龙真气,就感觉似乎与这天地有种玄而又玄的联系。施展轻功时不经意间就能使自己的功法契合那空气的本质。经过一夜的练习与摸索,现在稍微发力,速度也十分迅疾了。
三人到村口处,远远便瞧见几十名大汉在村里逐屋搜查,抢掠财物,并把村内百多男女老幼赶了出来,一时鸡飞狗走,呼儿唤娘,哭喊震天,使三人不忍目睹。
大喝一声,李宏当先跃入人群,凭一双掌,赤手空拳便收拾了十来个贼寇。被他击中的人莫不丧失活动能力,给扔到一边空地上像货物般堆着。村民们看到贼人被制,立刻一拥而上,拳打脚踢过去。
周围的匪寇闻得打斗声音登时放开村民,聚集过来,见自方人马被人如小儿般耍,都气的怪叫连连,将李宏团团围住。
李志怕他下重手,当下腾身而起,将手中不知何时捡的些树枝石子用暗器手法掷出,被打中之人纷纷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剩下的一众匪寇见状不妙,立时扔下兵器反身逃了。另有一看似头目之人,慌慌张张从远处角落里的民居中跑出,手上还拿着些金银,望众人相反方向的村边小树林逃去。
李天凡眼中划过一道冷芒,数步间越过近十丈距离,在那人到达林子前欺身而上,单掌盖向贼子后背。眼看要将他立毙掌下,心中突生警兆。李天凡没有因此放弃格杀那名贼寇,只是暗自戒备着。几乎同时,一道黑色长绳子般的东西冷不丁从林中射出,先他一步卷上那头目双脚,一把将那人扯落地面。
这一下却也不轻,贼人立刻吐血晕了过去。
之后一道人影至林间跃出。
李天凡后退两步,暗暗提聚功力,戒备着来人。相比刚才,周遭情况立时变得更加清晰,数十丈内的情景全都在灵觉中一一反映。
看清那使鞭高手,李天凡不禁有些吃惊。
这是个女人。很漂亮的女人。身材高挑,充满阳光美态。
她出手后才给李天凡察觉,虽然一部分原因是他并未全力注意周边情况,但能瞒过经历昨日一战灵觉大幅提升的李天凡也属高手。不曾想是位女子。
那女子跃至李天凡面前丈许处,单脚撑地,倏然一个旋转,毫不停顿间加速朝他冲来,嘴里同时娇叱道:“贼子受死!”手中长鞭在空中化为旋风状积聚真力,鞭尾似毒蛇般突然刺向李天凡胸前大穴。
李天凡有些许错愕。不明白那女子为何称自己贼子。
吃惊归吃惊,眼下情况却容不得他再有想法。
不过打架是要折寿的,所以他只勉强提了两层功力迎上。肯定是误会嘛。况且李志二人已然赶了过来。
事实上,李天凡如此轻敌只是因为他猜到对方的身份。使鞭子的,又充满阳光美的极品美女,除了宋家二小家,还能有谁?大家是友非敌,把误会解释解释就行了。没必要无端折寿。
看到李天凡懒洋洋站在那,倒教宋玉致气愤不已。
她手腕一抖,长鞭好似长了眼睛般在空中划了个圈,绕到李天凡身后,变招刺向李天凡的大腿。
李天凡仍然不为所动。他心下想,这不还没刺过来么。等真刺过来再说罢。
宋玉致从未见过在自己鞭下如此从容之人,觉得对方若非高深莫测,便是稀松平常至极。她当然愿意选择后者。银牙一咬,娇哼一声,刺向对手大腿的毒鞭立时快了三分。
李天凡选择了最省力的打法。就地一个滚,躲了开去。
此时李志二人已到他身后不远,李天凡撑过这一招后三个男人就可一拥而上。到时候她个小女子当明白大家坐下来吃吃早饭再把误会说开是最好选择。
见李天凡闪躲的这么狼狈,宋玉致眼中轻蔑神色一闪而过,长鞭附骨跟随,李天凡尚未滚远,便感左脚踝给它扯住。
一道奇异的劲气立时从缠足的鞭子透体而入,霎那间走遍全身经脉。
李天凡身子巨震,仿若被美女放电般,全身酸麻。
体内黑色毒力在对方劲气透体而入后迅速生出反应,欢快地将它们化解,好似吃早饭般轻松惬意。真是来者不拒啊。
嘘出口长气,正要起身,鞭子上突地又生出一股巨力,将他死狗般望后拖去。同时一缕指风袭来,点住他背心要穴。虽然这劲道也立时被他体内的黑色毒力化解,却还是将他脱身之机滞后了一刻。
悲愤地望着大惊失色赶来的李志二人,李天凡将手对二人遥遥伸出。可惜三人这最后一丝距离好比天河般难以逾越。他伤心欲绝。
这是头母虎。很彪悍的母虎。
太丢脸了!
或许认为他功夫不怎样,宋玉致将他擒住后,看也不看,便望旁边甩了开去,转身戒备地迎向李志二人。
二人投鼠忌器,戒备地看着她。
三人大眼瞪小眼时,李天凡没事人般从对峙双方的中间站了起来。拍拍身上泥土,这才惊觉三人奇怪的望着自己。尴尬的笑了笑,他溜回李志二人身后。
二人将他护住,关切的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李天凡摇了摇头嘻笑道:“凭那娘们还伤不到你家公子我!不过三脚猫功夫罢了!只因感觉其中存在误会,相让而已。”
李天凡自从来到大唐世界,就告诉自己切莫因原著而对各人物产生习惯性感觉,皆因自己在原著中可算得反派。虽然宋玉致将会成为自己未婚妻,但最后还是给寇仲抢了去。此刻见了,也没什么特别好感。他还是习惯相信自己与人相交后得到认知。此刻给她大大的伤了面子,说话也就不客气了。
宋玉致本来还在疑惑这功夫看起来稀松平常的小子为何可以不受自己真力所制,听了他的话,俏脸一寒,冷哼道:“小贼,若再出言不逊,必取你狗命!”
李志二人听得宋玉致侮辱自家少爷,顿时怒极,齐声呵斥。二人并不知道她宋家小姐的身份。
宋玉致用黑白分明的眼眸冷冷凝望三人,心中原本的猜测不禁有些动摇。眼前三人明显武功高强,自己单凭其衣裳和昨日所见山贼的青色劲服相似就判断他们是歹人,确实有些不妥。不过李天凡毫不客气的态度又让她暗自着恼,自不会这般轻易承认。
她不答反问,淡淡道:“你三人身怀武艺,来这荒村僻壤,又和一群贼寇一起,不是贼,那是什么?”
却有些胡搅蛮缠了。
李天凡有些惊诧,不想这宋二小姐会是这样的刁蛮女:“小姐这话就不对了。想小姐也是身怀武艺,虽然有些不入流。你可来这里,咱三人就不能来?至于贼寇嘛,看看后边,那些人就是答案了。”
宋玉致一直戒备着三人,没注意后面。且视线被阻,只听到后方传来喊打声。此刻三人让开,便看到远处已经获救的村民。
她也不是心胸狭窄的普通娘们,知道自己确实错怪对方,有些尴尬道:“是我错怪两位大侠。”
“大侠”就大侠,却要说二位大侠,李天凡自然能明白她对自己还是有些不屑。当下没好气道:“某个女人要知道大侠可不好当地。不能随便咬定别人就是歹人.我们仨却是没有拿错人的。”李天凡前世男女平等,和女人互相挖苦一两句也属平常。
但现在是古代。这话在宋玉致听来觉得他愈发可恶。竟然心胸如此狭窄。也不多说,告罪一声,就要离去。
李天凡还想问她些话,好确定双龙如今情况。毕竟这二人在原着中是自己敌人,若这次中毒侥幸没死成,按原着发展,自己日后就要面对二人的羞辱了。为日后着想,多知道点两小强的事情总是好的。此刻见宋玉致要走,只得跃身上前,拦住她问道:“敢问小姐可是宋家二小姐宋玉致?”
宋玉致把娇躯挪开少许,不悦道:“是又怎样?”
李天凡微笑道:“在下李天凡,只是想打听令兄宋师道的情况,不知他是否遇上在下的两位朋友。”
李志二人立在一旁,闷不吭声,只道他见人家姑娘漂亮,胡言乱语套近乎罢了。是以一个抬头看天,一个低头看地,干起放风的差事。想必以前不是没有干过。现在陡然听那人可能是宋家小姐,不禁有些惊疑,瞪大眼睛瞧了过来。
宋玉致给三人看的不舒服,心下暗恼,又着急脱身,没好气道:“我便是宋玉致。家兄在外随船押送货物,我也不知现在何处。李天凡,啊,你是蒲山公李密儿子李天凡?”
宋玉致瞪大秀眸,颇为惊讶地看着立在自己眼前那人。此时她才反应过来,这小子竟然就是近日流言中盛传中毒逃亡,后从“影子刺客”手中拣回性命的人。
李天凡苦笑道:“难道做李天凡有甚么好处?区区正是在下。流亡保命之人罢了。”听到宋玉致称李密为蒲山公,李天凡便知翟让已让便宜老爹自领一营。李密出身贵族,世代受封,故他继承了蒲山公的爵位,遂以此为名。
宋玉致点点头,露出深思神色道:“公子眼下确是在江湖中掀起了不小的浪涛。不知找家兄何事。他随我家货船正一路沿江西行,刻下差不多该到了丹阳。我在历阳也是为了等待家兄。若李公子信得过我,可随我一起等待家兄,鲁叔也在船上。公子不嫌弃的话那艘商船或可作一时栖身之地。不过公子所说那两位朋友我倒是未曾听闻。”她觉得那什么两位朋友,不过是李天凡不好意思提出让宋家帮忙避难的托辞罢了。
李天凡听了这话不禁感到宋玉致果然不是常虎,有道是虎父无犬女。一旦知悉自己身份,便果断决定加以庇佑,即使知道自己对头一大堆,其中还包括杨虚彦此等高手。而且明明是收留自己的话,从她嘴中说出,倒好似自己是去作客般轻松惬意。不过他此刻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当然不会多加打扰。他早已打定独自跑路的主意,既然双龙还未到丹阳,自己便偷着去瞧瞧,最好是能和傅君绰一起打退宇文化骨,这样双龙应当练不成“长生诀”,自己也好安心治病。否则治好了也要给他们俩主角踩,作为一个现代人,这实在不划算。
他推辞道:“多谢小姐厚意。些许宵小,还不被我李天凡放在眼中。既然令兄不曾见到在下两位朋友,在下也就不去叨扰。今日一见,小姐果然才貌双全,教我心慕不已。日后若是有缘,定当好生招待小姐,以谢今日相邀之谊。”这是在婉言送客了。
李宏听得自家公子将那杨虚彦比作“些许宵小”,只感他是在美女面前强撑,不禁把头深深埋低,怕给人看去自己嘴角忍不住的笑意。
李志老成许多,觉得公子断然拒绝宋家好意,有些不妥。而且那宋家小姑娘生得忒也标致,若是能套得交情,讨了来,不仅是公子的福气,宋李两家联姻,对密公也是大大的有好处。他早将李天凡看作自己儿子一般,此刻见个俏媳妇要被他搞黄,不禁失望不已。却也不愿违逆了自家公子的意思。
宋玉致见他不受自己好意,以为他是在强撑,不禁暗骂死鸭子真是嘴巴硬。你要吃苦头,便由你去吧。她正容道:“公子既然有自己打算,玉致也不勉强。我这便回城去了。”
这时李志终是忍不住,插话道:“我家公子也欲往历阳,刚才推辞小姐美意,只是因为公子身上还有余毒未清,希冀觅地静养,找几个大夫瞧瞧。不知宋小姐可方便,大家同往历阳。”
宋玉致听完,露出理解的神色,看向李天凡的眼中不禁带着一丝同情——差点忘了此人还身中剧毒。于是点头微笑道:“玉致当然愿意。”
事已至此,李天凡心下暗叹。加上个宋玉致,自己更加不好脱身。他决定若是路上不能逃,便等到了城里,再立即望丹阳遁走。不过脸上当然露出惊喜的表情,和宋玉致并肩两人当先而行。李志二人跟在身后。
四人一路前行。一边欣赏江边美丽风景,一边聊些江湖见闻,再加上李天凡有意说些前世见识,三人俱都沉醉不已,插科打诨间倒也有趣。
宋玉致为人虽有些高傲,心地却善良,谈吐间真诚有礼,大家闺秀气质尽显,教李天凡心内赞赏。
正谈笑间,李天凡心内警兆忽现。同时他感到李志全身一紧,李宏宋玉致二人略差一线,才有所反应。
四人顿住身形,李天凡催动内力朗声道:“不知那位大驾?”
声音在整个树林间回荡不息,经久不衰。这漂亮的一手不仅的展示了实力,也警告来人,若是自知不敌,最好便是退去。
等了一会,林间没有任何响动。李宏以为对手已然退走,想要说话,给李天凡抬手制止。
他知道埋伏的人绝对没有退去。灵觉大幅提升的他甚至感到一丝紧张,可见今趟之人必定极为高明。
如此等下去自然不是办法。来人仅仅凭借自身有意无意间散发的气势就给四人来了个先声夺人,若要扳回局势,就必须先把那人迫出。李天凡给三人作了个继续走的手势,四人缓缓望林子外走去。
林子右边就是长江,江水流淌声依稀可听。
他们渐渐走出树林,看到长江。一路上敌人不断催发气势压迫四人,教四人丝毫不敢放松心神,一直要使出全力应对。仅凭这点,就可推测他最起码乃是便宜老爹李密那一层次的宗师级人物。
眼看四人即将走出树林,突然眼前一花,便见一个头顶高冠,年约五十,脸容古拙,有点死板味道的人,似从天而降,落于四人前一土丘上。他死沉沉的样子,教人不敢直视。
李天凡四人俱都生出被他气机锁定的感觉,这种难受的感觉虽然无法说出,却知道若是自己妄动,必将遭致他全力攻击,至死方休。
李天凡心下叫屈。难道自己撞到甚么大运,由配角升格做了主角?否则为何一个个BOSS级别人物先后出场,和自己过招?先遇杨虚彦,此刻又遇杜伏威,这等豪华阵容豪华享受除了双龙那等小强,一般人如何受的起?想自己柔弱的小身板,本已离死不远,却还总是遇上些催命鬼!
驱走无奈的想法,李天凡对着杜伏威恭敬作揖,朗声道:“大叔可是江淮军大头领,名震天下的杜伏威杜总管?”
杜伏威有些讶异,笑道:“小子你识得我,倒教人有些惊奇。杜总管,这称呼挺新鲜,不错不错。待攻下历阳,本人就自号总管罢!看在你一句大叔的份上,我且问你,可知道今日我亲自来找你所为何事?”
李天凡这才想起杜伏威自号总管乃是攻下历阳之后的事。不过眼下思量如何保住小命才是正理。
杜伏威又转向宋玉致道:“小姑娘生的倒是标致。李小子逃命路上也要携美相陪,真是天生风流啊。”
杜伏威上来第二句话就将宋玉致判定为李天凡的爱侣,看来他或许知道宋玉致的身份,此刻装聋作哑故意弄错,是希望对方知道自己并无开罪宋阀之意。
宋玉致皱眉道:“小女子宋玉致,代表宋家邀请李公子去历阳作客。不知杜总管所来何事?”
杜伏威神色变冷,淡淡道:“原来是宋家二小姐。宋家近年专心商贾,横行长江,杜某早就想攀上些许交情了。”
攀交情是江湖术语,也可指找茬子。杜伏威主要在长江下游活动,以抢掠财物维持军队所需。结合他的本职工作来看,这话颇有些威胁味道。虽然宋玉致表明了身份,但今趟他对抓走李天凡势在必行,也顾不得开罪宋阀了。
杜伏威语气突然一转,柔声对李天凡道:“李公子可是已经想到本人来意?”
李天凡苦笑一声:“杜总管今日亲临,小子才知道江湖上传闻有误。”
杜伏威听到这话,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李天凡仔细观察着他的每一个表情,接道:“人们都说总管不过一草寇,纵容手下烧杀抢掠,强征民夫。今日总管亲自来寻小子,我才知道总管也是极有眼光和目标之人。在下没有猜错的话,总管攻下历阳后下一个目标就是竟陵和那飞马牧场。以这两地为据点,可从水陆两岸攻打汉水沿岸城市,以之作为攻打洛阳的捷径。若是总管果真攻下竟陵,则会将我瓦岗军南下道路封锁,我瓦岗必不会置之不理。杜总管今日来擒我,无非是想将我作一人质罢了,好使我爹到时投鼠忌器,不能坏总管好事。”
宋玉致三人刚才也在苦思杜伏威为何至此,此刻听了李天凡的猜测,细细一想,这话虽然大胆,却合理之极,不禁又惊又叹。
其实这些不过是李天凡根据原著推敲得来。这个世界尽管细节已经有所改变,但大势在目前看来还未变化。
杜伏威却是越听越惊讶,直到李天凡说完,久久沉默不语。
良久,杜伏威目光投注往长江,嗟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此话果真不假。我们这一代人终究是老了。李密有子如此,真教人嫉妒。近日江湖盛传李小子你乃真命天子,初时我还嗤之以鼻,今日得闻一席话,倒是信了三分。”
其实杜伏威此人也不简单。他曾募得五千精兵,号称“上募”,作为军队主力。每次打完仗,他都要检阅士卒,凡是背后有伤的一律斩首。杜伏威平时与部下同甘共苦,抢到的财物全分给部下,有战死者,以其妻葬。所以将士用命,所向无敌。他的拍档辅公佑方法更绝,派一千人上去,通常后面再跟一千,一个盯一个,凡有逃跑的一个不留,所以江淮军不仅战斗力很强,两人所带的兵也很容易区分,杜伏威的手下通常身前有伤,辅公佑的则通常伤在背后。
沉默一会,杜伏威眼中突然划过一道厉芒,冷冷道:“小子难道不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你有如此才华,却又不可能为我所用,看来今日我必须把你除去了!”
话毕,四人感到一股股无形气浪好似大海怒吼般层层迭迭向他们席卷而来,瞬时形成一个漩涡,而李天凡便是那漩涡的中心。虽然漩涡中心力度最弱,但只要杜伏威稍一狠心,李天凡必将瞬间被他气劲吞没。
听得杜伏威放出的狠话,宋玉致轻呼一声,持鞭立于李天凡身侧。
李志李宏二人则立时将精神提至极限,运转全身功力,“铿”的两声拔出各自武器,硬是顶着杜伏威的气劲,挡在了李天凡身前。
杜伏威负手冷笑,看也不看四人,任凭他们提聚各自功力。
场上局面顿时显得紧张无比。两边的争斗一触即发。
他沉声道:“杜总管不用吓我。虽然你起兵造反,但我知道你并没有当皇帝的野心。今日和总管说了些小子推测得来的想法,固然是因为小子身处弱势,不得不说,却也因为我一向极为欣赏总管。若大家交个朋友,日后我瓦岗必当和江淮军互为引援。”
杜伏威哈哈大笑道:“好,好一个交朋友。我现在也极为欣赏小子你呢!不过现在你尚不够资格来和我说这话,还是乖乖和我回去罢!我保证绝不伤你,待江淮军攻下竟陵,我便放你走。今日一难,你是躲不去的,总好过你在江湖上让人追杀!”
李天凡那敢和他回去。
刚才道貌岸然说的一番话,不过是忽悠杜伏威老实罢了。他装出一副指点天下的豪气,也是为了试试能不能引起老杜对有才年轻人的喜爱之心。原着中他就喜欢收干儿子,本以为他对有前途有理想有知识有能力的年轻人特别看重,谁知说来说去还是让自己跟他走!自己这条命能撑到何时还不确定,还吹什么牛皮,谈什么争霸天下?万一哪天在他家嗝屁了,亦或像现在这般衰老下去,还不立刻教他发现自己那些大话都是在哄骗他?到时老实人发起彪来,只怕自己生不如死……
李天凡心中虽然苦恼,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怯意,嘿嘿笑道:“小子我性格倔傲,偏偏不喜欢被人摆布。至于江湖追杀,我的命也不是那么好取的!杜总管尽可放心。”
听到李天凡拒绝他,杜伏威眼中反掠过一丝欣赏之意。
他沉吟道:“即如此,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看看你的保命功夫是否有嘴皮子那么厉害!这样,若你十招之内能逼我使出袖中护臂,我便放过你四人,如何?”
李天凡心下暗喜,想:“我吃饱了撑的逼你使出护臂!少爷我早就想跑了。奈何身边跟着三个关心我爱护我的老实人,就是不知如何撇下他们。你还以为我是正人君子,定下十招之约。我若是一招不出,只管望历阳走去,你又耐我何?”
他却不知江湖人士若答应对方决斗之类的事情,是决计不会耍诈的。姑且不说这样对自己声名的影响,只说耍诈之后自己的武道修养便会留下重重的挫折和阴影,难以再得寸进。但李天凡现在对武道这些却是毫不在乎,反倒不会有什么不妥之处。
虽然腹诽于心,他脸上却显示出相当的尊敬,恭维道:“杜总管果然是豪爽之人,对我等小辈关怀爱护。十招便十招罢。若小子学艺不精,便和总管走又有何妨?”
宋玉致等人见二人终免不了一番争斗,且李天凡仍然可能教杜伏威抓了去,放下的心不禁又悬了起来。
李天凡给他们一个眼神示意不要担心后毅然决然的朝杜伏威走了过去。
三人发现他别于身后的手在颤抖,怎么能放下心来。却不知李天凡是因终于可以跑路而忍不住颤抖。时间不等人啊。虽然自己带病在身,但不抓紧这段故事刚刚发展的时间为以后谋划一下,就算治好了毒也是亏了。
李天凡走到杜伏威身后。
此刻他立于一片比较平整的小山头上。后方是不甚高的悬崖。悬崖下便是那滚滚长江。
凝神静气,调整自己状态,好似搏命前的准备。
之后李天凡动了。
他慢慢打出了简化太极拳的起手势。
这是一套大唐世界中任何一人都没看过的拳法。
皆因这不算拳法,充其量是一套体操。
杜伏威惊了。
他知道江湖上有些特殊的独门武功,比如最出名的“奇功绝艺”榜上那些,这些武功虽然怪异,但往往威力甚大。
他暗暗决定把功力由六成提至八成。不能在这样一个尊敬自己理解自己的年轻人面前丢脸啊!
李天凡慢慢打出三式太极拳,一边打,一边朝长江挪动。
第四式起手的那一霎,他将全身功力提至极限,大喝一声,双掌推出层层气浪向杜伏威卷去,同时身子一个游鱼般的倒翻,往江面急速坠落。
杜伏威和宋玉致四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情景对他们来说就好像看到一个女人快要高潮,却发现男人突然将那玩意抽出来般怪异,也教他们难受无比。一时竟然没做出任何反应。
待听得“扑通”一声,四人才反应过来,纷纷扑至崖边,却哪还能看到李天凡一丝踪影?
良久,崖顶传来杜伏威十成功力的一句川普:“你个龟儿子……”
××××××××××××××××××××××××××××××××××××
李天凡全速在江中潜游,一口真气尽了,已经离那山崖二十几里,这才从江面探出头来。
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他觉得全身爽到了极点,直感这大唐的天是蓝蓝的天。
做人做到这么厚脸皮,他不算绝后,起码是空前了。
徜徉于江面,他第一次全身心的投入于这大唐的风景。
没有了莫明其妙的追杀,也没有了生死一线的惊险。
放下了来到这个世界的游离感,也放下了生命不断消逝的无力感。
他感到自己像是飞了起来。
能够飞是件多么美妙的事,像鸟一样自由自在的飞来飞去,飞过一重重山峦,飞过一重重屋脊,飞过那些拼了命也游不过去的河。
在这美妙的感觉中他又渐渐沉入水中。此时他五识关闭,一切与外界的知感都被切断。像个婴儿般,蜷曲着身子,任由江水把他往下游带去。
他又进入了那玄而又玄的境界。
体内金色真气疯狂的运转,沿着奇经八脉自动循环。天地灵气从每个毛囊中透进他的身体,汇聚到那金色的洪流中。丹田处原本模糊不清的金色真气终于成型,一条九爪金龙快速环绕着那黑色毒团,稳稳将它压制。
这一刻,李天凡机缘巧合间进入了一般武人梦寐以求的先天境界。人体外是个大天地,人体内是小天地。高明的武学莫不注重开发这一人体内的小天地,达到自给自求的目的。跨出这一步,李天凡由有形达到无形,由心动达到神动,真正踏入绝世高手的修行行列。
不知过了多久,李天凡醒转过来。
他感到自己的状态从来没有过的好,全身暖融融的,一点不惧这冰冷的江水,反倒舒服至极。整个天地也清晰了许多,不但色彩更加丰富了,很多平时忽略了的细微情况,亦一一有感于心。神识穿破江水阻隔,直达江底,那里沉积泥沙的一丝移动,也逃不过他的灵敏感觉。
细细探察身体,这才惊喜的发现,原本快要镇压不住的毒素已然被成型后的金色真气稳稳压制,虽然仍有少量黑色像真气般的细丝溢出,但吞噬经脉的速度已经大大减低。原本已到崩溃边缘的破烂经脉被天地灵气修补许多,如今倒也勉强看的过去。
而他的外表也像脱胎换骨一般。
肌肤重新变得年轻健康,细细看去,彷佛泛出隐隐光泽,双眸中不时闪过金色厉芒。原本便带着股儒雅气质的脸如今更增添一分冷峻的霸气,又有那么一丝淡然。剑眉星目,耸鼻薄唇。
查探完毕,李天凡顿时百感交集,长叹一声,终于可以多活上一阵子了!
压下心中的翻滚,他就近找了个地方上岸,运功把衣服蒸干,全力施展身法望丹阳奔去。空中只留下道道残影。
城内景色别致,河道纵横,以百计的石拱桥架设河道上,人家依水而居,高低错落的民居鳞次栉比,因水成街,因水成市,因水成路,水、路、桥、屋浑成一体,一派恬静、纯朴的水城风光,柔情似水。
清晨时分,朝阳刚刚升起。
李天凡随着初升的第一缕阳光到达丹阳。待城门开了,便混在赶集的乡农间混了进去。
沿着主街深进城内,两旁尽是前店後宅的店铺,店面开阔,有天窗采光,摆满各种货物和工艺制品,非常兴旺,光顾的人亦不少,可谓客似云来。
这尚是他首次来到隋朝的大都市,浏目四顾间,不禁兴致昂然。
逛到晌午时分,他才省得自己并不知道双龙及他们的高丽小妈在哪家酒楼碰到的宋师道。随便找家饭馆解决了午饭,他决定去城外码头上守株待兔。
来到码头,由于杜伏威将攻击下游历阳的消息已传遍这里,果然见许多船自西开来,却不见有船望东开去。越来越多的船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李天凡到江堤边拣了块干净地方躺下,拿出顶不知那里顺手牵羊摸来地竹笠戴在头上遮挡阳光,嘴上叼颗水草,懒洋洋晒起太阳来。
双龙被宇文化及追杀是他的一次机会。只要能救下傅君绰。双龙应该就不会去学那长生诀,而会修习傅君绰的九玄大法。实在不行,李天凡打算将那长生诀强抢了来。虽然他不是双龙那样的武学天才,基本没有练成的可能,不过也决不能让双龙练。
盖因他知道历史的惯性是何其巨大,只要双龙存在,自己阻止他们的崛起就是难事,但必须要尽力。从大形势来看,寇仲要争霸天下,自己那便宜老爹就是他必定要打败的对手。而徐子陵喜欢上师妃暄,自己亦会成为他的敌人。
他李天凡是反派啊!
若老爹被打败,那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自己这次死了还好说,不死的话到时就会变成过街老鼠了。
如今双龙还只是小人物,没有比现在捣乱更容易的时候了。
下午时分,李天凡看到四艘艨艟大舰启碇起航,逆流西上。
精神一震,他知道正点子来了。
装作普通游人,他向泊船岸边的一老船夫道:“那四条是谁的船啊,这么厉害,别人都不敢西去,偏他们敢?”
老船夫正靠在船头吸旱烟,听到问话,抬眼瞥了瞥李天凡,神气十足道:“老弟可算问对了人。我蔡老三在这丹阳赶了几十年客船,码头上就没不知道的事。那四条船乃是岭南大阀宋家的商船,不管遇上什么祸事,有哪个敢对他们不利?仗着背后势力,所以他们敢望历阳行去。即使是那江淮杜伏威,据说他能生吃活肉,也得送佛般将这几条船好生送走。”
李天凡听了觉得好笑,原来杜伏威在老百姓中名声这么不堪。他从怀内取出一锭银子,根据上午在街头的经验,这锭银子买下对方那条小船绰绰有余。
将银子塞入老头怀中,再把对方从船上轻巧地提了下来,李天凡跃了上去。
“老丈,得罪了!”在老汉的惊呼声中,他催动小船箭一般望那四艘大船追去。
远远缀着四条大船,天色也渐渐变暗。大约三更时分,大江右岸隐隐传来急剧的蹄声,前方大船也突然缓慢下来。
宇文化及到了。
李天凡将小船驶向左边江岸,藏在阴影中。
远远传来宇文化及雄浑的声音:“不知是宋阀那位高人在船队主持,请靠岸停船,让宇文化及上船问好。”
接着是宋鲁的答话。李天凡没去听,只盯着那四艘大船。
不多时,便见一白衣女子从船上如大鸟般腾空而起,双手各携着一人,横越过近四丈的江面,望岸边掠近。
然后是宇文化及和许多兵士的大喝声传来
李天凡忙把小船划出,想要跟上。
就在此时,两艘五牙大舰从后方山崖下拐了个弯驶出,李天凡的小船刚好落在两艘大舰灯火所照范围内,立时从黑暗中现出,在这漆黑一片的江面犹为显得醒目。
宇文化及当然也看到了李天凡的船。已飞身上了大舰的他,本正待横江而过,此刻见到这可疑小船,立刻改变主意飞扑过来。傅君绰提猪般带着双龙俩五大三粗的小子肯定跑不远,他有足够时间检查这小船。
李天凡心下苦笑,想不到后面会突然冒出两个电灯泡。
抖擞心神,暗付这样也罢!只要将宇文化及阻止或干脆拼着将他打伤,便算是救了傅君绰一命。虽然这种情况比不上原本设计的和傅君绰两人合力对付他来的那么轻松,以自己眼下功力,却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下李天凡将全身功力运至极限,体内金龙真气瞬间遍布所有经脉,将衣裳鼓胀起来。
趁宇文化及人在空中,他立即腾身而起,单掌前劈,正面攻向对方。此时他整个身子好似化作一条出海之蛟龙,全身闪烁淡淡金光,手掌处好似那龙头,隐约间彷佛可以听到阵阵龙吟传出。
还未接触,李天凡便感到阵阵冰寒至极的气劲压迫而来。体内真气受到刺激,在经脉内疯狂运转,身上更是金芒大作。
宇文化及也是单掌向他劈来,全力运功下,他的手心泛出淡淡银芒。见李天凡身上狂涌的真气,他大喝一声,速度猛然快了两分,手中银芒更盛,好似一把泛着绝世寒光的短刃,狠狠下劈。
两人身处空中的短短刹那,李天凡打出了十二掌,宇文化及亦回了他十二掌,只听大力交加的声音不断至那交掌处传出。
二人以快打快,没有任何花架,皆是以全身功力硬碰硬。至他们交手处纷散出的气劲将江面搅出层层波浪,两人身下那小船的船篷也给掀了去。
硬碰之后,李天凡口吐鲜血,望小船倒翻而回。最后三掌他终是给对手破开护体真气,被那阴寒气劲透入身体。而宇文化及也不好受,虽然没有吐血,却在空中连退近七丈。
宇文化及飘至战舰船头,双手背负身后,冷冷哼道:“逆贼李天凡?”
他看过李天凡的画像,一旦交手,自然认出对方。此时他的声音依旧雄浑,显示他受伤并不重,亦或是伤势被他强行压下。
两人甫一交手,便吸引了包括宋家商船在内所有人的目光。此刻听到宇文化及竟然叫那人为李天凡,顿时引起阵阵哄动。
李天凡此时刚将阴寒气劲迫入那团毒素内,听到宇文化及的话,便也催动真气回道:“佞臣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大怒,强压住心头肝火,冷哼道:“果然是胆大包天!也罢,今日就让本官送你一程!”
二人对话一字不漏传入宋家商船众人耳中。
听得宇文化及言语中的森寒杀意,宋师道对身旁宋鲁道:“鲁叔,咱们为何还不出手相救?那李天凡是李密独子,若能施与恩惠,对咱宋家可大有好处。而且玉致日前传来讯息,要咱们特别关照此人,怕是他与玉致有谊…”
宋鲁笑道:“不急。看刚才两人交手,已知那小子功力不俗,一时半会却也死不了。咱们当然要救李天凡,不过一旦出手,就得让他对咱们欠下救命之恩!你且和为叔在此看着,待李天凡败相一露,咱二人便上前搭救!”
宇文化及正挺立五牙大舰船头,心中盛怒。他已然决定全力出手格杀李天凡。
有李天凡在,今夜怕是很难从罗刹女手中夺回长生诀。而且刚才交手,他察知那小子功力不比自己差多少,假以时日,瓦岗军反贼中必又添一绝世高手。且他为李密子,若日后成长起来,对自己的大业极为不利。
宇文化及乃是心智狠辣的枭雄,想到这些,他决定今夜无论如何要将李天凡格杀当场。
无边杀念一生,宇文化及气势顿时狂涌,一双鹰目冷冷注视李天凡,全身精神亦提至极限,紧紧锁住李天凡。
李天凡神识感到对方的无穷杀气席卷而来,将射目月照二刃执于手中,一边不住催动真力抗击,一边强迫自己凝下心神。守元归一后,他立时进入自己领悟的先天玄境,整个人和环境融为浑然不可分割的一体。
宇文化及狂啸一声,将冰玄劲催发至极限,双掌银芒不再显现,而是隐然从指间透出,显示他已将气劲压缩至最大。
两人都在疯狂积聚功力。
蓦然,宇文化及箭射而出,及至空中,身子如闪电般折了一折,顿时将功力又提升一分,无比阴寒的气劲好似要将双掌前的空气凝固,真力有若实体化一般,胁裹着无边寒意向李天凡喷涌而来。
李天凡周围的空气却一动不动,以他为中心形成的气场静的可怕。空气好似被强行弯折一般,使他的身影看起来有若一堵不断起伏的水墙,似真似假,似实似虚。
当宇文化及迫入他的气场,气机牵引下,李天凡终于出手。
蓦然整个气场仿若开水烧开一般开始翻滚,刚才虚虚幻幻的身体瞬间散发淡淡金芒,气势狂涌,整个人亦变的清晰无比。这极静极动间的变化只在一刹那,让人觉得无比神奇,却又无比自然。
宇文化及却没心情欣赏。突然由极静转为极动的李天凡让他感到自己由面对一团棉花突然转为面对一块精钢,双掌接收的反震之力也由极为虚缈突然变到无比硬实。这种力道的改变让他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动静相换的同时,李天凡凌空跃起,手中双刃电射般出手,右刃稍稍落后,遥指宇文化及眉心,左刃稍微在前,带着淡淡金芒,直迫敌人双掌。
“射目”催发的真力不断压迫宇文双眼,强睁两眼带来的眩晕感觉使他不得不依靠神识去感应李天凡的动作。
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机牵引使李天凡捕捉到对方心神触动的那一刻。
右刃迅速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转而指向宇文化及左掌,这样下去,两刃将会在同一时间迎上宇文化及双掌。
宇文化及闭上双眼,心神进入古井不波的境界,将刚才心神细微的一丝动摇弥补,一往无前般的气势立时透体而出,双掌在李天凡双刃汇合前最后一刹那突地爆长,终是先迎上李天凡的左刃,右刃还是慢了一线。
两人被对手不断催发的澎湃气场挤压在空中。一浪接一浪的真气碰撞使二人兵器和肉掌紧紧粘在一起,叫两人不能分开,直到分出胜负。
李天凡功力不及宇文化及深厚,这样下去到最后抵挡不住时他必将被宇文化及如狂潮般直接透入体内的强劲真力催断心脉而死。黑色毒素的真力即使可以化解他们中的一部分,自己的身体也会因为受不了这瞬时间强大的攻击而先一步死去。
李天凡额头不禁冒出了冷汗。
他不是不想脱身。只是因为那宇文化及的玄冰劲太过诡异,制造的气场阴冷紧迫,好似一大陀冰块般,将自己牢牢积压住。想不到玄冰劲已给他修炼到这等化境。
李天凡就要支撑不住,横死当场时候,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尝试着将毒素所化的黑色真力经由奇经中的一支逼迫至剑刃处,再用金龙真力包裹将它迫入宇文化及外放的寒芒里。李天凡感到黑色真力竟然吞噬了宇文化及的护体真气,倏地钻入宇文化及体内。
还差一线就可杀死李天凡,宇文化及突然感到一丝诡异无比的劲气钻入自己体内,所过处真力全消,眼看就向自己丹田袭来。惊骇无比的宇文化及蓦然一声狂喝,全力将李天凡打伤推开,随后立时手捏玄诀,就在船头打坐疗伤起来。
真力近乎枯竭的李天凡被宇文化及最后一掌击的在空中倒翻跌下,口中狂吐鲜血,直到快落入水中,才勉强提起真气,望岸上掠去。到得地面,李天凡不敢停留,奋起最后一丝余力潜入了茫茫山林之中。
宇文化及在那小船上运功将近一刻钟才将进入自己体内那丝黑色真气逼出。若是再多一点,在当时那种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他必死无疑。可惜李天凡的经脉也支撑不了多少黑色真气的输送。
想起刚才那诡异无比似乎能吞噬真力的气劲,即使经历过多次生死的宇文化及仍然战栗不已。吐出一口黑血,他的脸色变得灰白无比,勉强运用身法提纵至五牙大舰上。
身后那艘小船轰然间碎为粉末。
宋家商船上,宋师道和宋鲁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碎裂的小船。
想不到最后一击竟然是李天凡占了上风!他反震的力道宇文化及不能完全化解,才传至船体,将整艘船生生化为了粉末。
宋鲁一声长叹,道:“这李天凡真是不容小觑。我们要立刻将今日这一战的详细情况传回阀内。”
宋师道看着李天凡消失的方向,那里是黑黑的一片,就好像这乱世中丝毫看不清的未来。
他沉声道:“那李天凡年龄还没我大,想不到功力已深厚至此。这样的人物,必定将引起各方注意。若他能撑过这段流亡生涯,将来前途必不可限量!和他比起来,师道真是惭愧啊。”
宋鲁点点头,却也没有办法安慰自己的侄儿。自己这侄儿对武学总是不能花全副心思,教人失望。如今,他们宋阀第二代中虽然人才辈出,宋师道也可算其中佼佼者,但是真难以挑出一个可以和李天凡比肩的。
他们是天刀宋缺的家人,都有着自己深深的骄傲。今日李天凡和宇文化及的一战常人很难想象对这两名宋阀高手造成的震撼。不过他们亦决不会感到气馁,对方愈强,也只会更加刺激他们向高的层次攀登。
两人心中燃起熊熊火焰。
想到宋阀的未来,想到他们一定要维护的汉人正统,宋鲁不禁在心里暗暗思索起和瓦岗李密合作的可能性。
那日他和宇文化及大战一场,受伤远遁。用毅志强撑着已快至极限的身体在树林内找了个隐蔽的山洞躲起来后,便昏了过去。
如今也不知过了多久。摸了摸脸上的胡茬,看来起码有大半个月了。
收束心神,他立时开始检查身体,惊喜的发现经过一场生死恶战,自己体内的金龙真气又大有进步,如今丹田处的有毒气劲已被压缩至原来的一半大小,两者隐隐有融合的趋势。以前游走于自己各道经脉的黑色细丝业已不见。
和宇文一战,自己长时间动用金龙真气,虽然使真气大幅提升,却也使有毒气劲暂时失去压制,将全身经脉破坏严重。而且自己输送有毒气劲的那条经脉更是被破坏的不成样子。
他感到自己陷入一个无法破解的怪圈。要想提升真气来融合那有毒气劲,就必须通过生死之间的打斗历练。而一旦使用真气打斗,那有毒气劲又将趁机破坏自己的经脉,直至自己经脉尽断而死。而且经脉破损愈严重,打斗时自己所能使出的真力也愈弱。虽然可通过吸纳天地灵气暂时修补各处经脉,但这种情况就好比补轮胎,修补多了轮胎终有报废的那一天。
李天凡觉得自己只怕终究难逃一死。守着宝山一般的内力而不敢多用,这憋屈的感觉更是让他痛不欲生。
愣愣的思索了好久,他也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东西。提起精神,打量了四下,才发现自己到了莽莽深山中。
将掉在地上的两把短刃收好,李天凡准备走出这里。
由于担心宇文化及会沿着长江往两边搜索自己,所以他先不北上,而是望东南方向走,待到大海边上,根据时间推算,老爹李密该正在攻打兴洛仓,到时他就坐船经大运河秘密去兴洛仓前线找直接便宜老爹。
就这样,李天凡在山林中一边修行,一边赶路,途中经过城镇也不停留,只买些食物衣裳。由于不断吸纳天地灵气,他暂时又将自己全身经脉缝补了个七七八八。
看着自己像圣斗士的盔甲一般烂了又新的经脉,他不禁在心里感叹:真是新一年,旧一年,缝缝补补又一年。不知何时自己才能熬到解放前?
×××××××××××××××××××××××××××××××
向东南走了二十多天后,李天凡终于来到了靠海的大郡余杭。
经过这一路,他的心情已经渐渐好转。虽然小命快要不保,但他哪管的了那么多?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生命本来就是无可奈何的一件事,若还事事计较,又岂能开心!
或许想的开的人,总是能比别人活的更快乐些。
初到余杭的几天,李天凡流连于酒楼茶肆之间。当然不是因为他想要在死之前放纵一回,而是因为这些地方往往是消息传的最快最全的地方。果然,从那里他知道了许多。
老爹李密正率领大军在为攻打兴洛仓做准备,同时发出“蒲山公令”,悬赏杨虚彦及宇文化及的人头。当然谁都知道这只是做个样子,若那二人头颅能用钱买到又何须再争什么天下,直接去赚钱不就行了?之所以要这样做,既是教一般人不敢随便打李天凡主意,主要也是为了给李天凡造势。若他能撑过这一段中毒逃亡的时间不死,时间越久,战胜的高手越多,日后他的声威也将越盛。
当然,能发悬赏的并不只是李密。而能被通缉的当然也不只是他们的对头。若论上榜个数最多,榜上名次最前的,还是李天凡。截至昨日,他已被隋朝朝廷,江淮杜伏威,宇文阀等各大势力通缉。李天凡相信自己这么拉风的男人不久当能继续刷新这一榜单。
至于双龙和罗刹女傅君绰,江湖盛传他们正躲在某个地方,伺机挖出“杨公宝藏”。他当然不相信这一明显扯淡的消息。双龙应该是躲在某个地方修习武艺,至于是否教他们发现了那长生诀上的武功,而没有去学傅君绰的“九玄大法”,自己也拿不准。他以半条命的代价救了傅君绰,当然希望她能继续否定“长生诀”。
而最后一个消息,倒教他有些诧异:巨鲲帮帮主云广陵中毒,卧床多日昏迷不醒,快要没救了。
云广陵是“美人儿师傅”云玉真的老爹。原着中他被人暗算挂掉之后由云玉真接手帮会,这才有半年后那场“帐簿事件”。
李天凡眼下沉醉在什么事都没有的惬意生活中,而且自己现在不宜动手,所以听完之后也没有甚么想法。
这日,他像往常一样早早走出客栈,打算去海滩边晒太阳。如果这个时代就有比基尼美女那是多么完美。
寻了片比较荒僻的地段,走下一个小山坡,李天凡来到沙滩上。
正欲坐下,不经意间瞥到远处海水边有一个人形黑点。
走近了才发现黑点是一个被海水冲上来的长相普通,稍微有些消瘦的中年男子。他只着了一条底裤,身上满是伤痕。最骇人的是背上两条近一尺长的刀伤,隐约可见已被海水浸白了的肉从伤口里倒翻出来。
李天凡摸了摸他胸口,还有的救。
看来这个时代盛产比基尼男子!真教人感到麻烦。
将男子抗上后背,到城外再雇了辆马车将那人带到自己的房间。
好好给他包扎了一遍,又帮他调息内气,一下午过后,那人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由于失血过多而处于昏迷状态。
之后李天凡一直守在他身边。午夜时分他估摸着那伤员快要醒了,便走下楼,从厨房亲自熬了碗粥端上来。之所以是粥而不是燕窝或者参汤,只因为他自己喜欢喝粥。若是那人不喝,自己还可以当夜宵喝--他觉得这么省力的事还是很划算的。
果然男子一会之后就醒了。
打量下眼前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救命恩人,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将粥接过,默默地喝完。
对自己的伤势看都不看一眼,他便挣扎着爬了起来。
李天凡坐在一边,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只是在看到他一声不吭便把粥喝光时眼角痛苦的抖动了一下。
眼前的人太安静了。完全没有一丝被救后的欢欣和庆幸。他感到那人一定是还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去做。
男子来到李天凡身前站定,抱拳道:“救命之恩,不胜感激。在下还有要事,便要离去,请恩公见谅。在下叫陈老谋,若今日之后侥幸不死,必亲自再向恩公道谢!还请恩公赐告尊名。”
由于受伤,陈老谋声音低沉,还有几分沙哑。这沙哑的嗓子所说的话听起来便教人犹为觉得有些悲壮。
李天凡没想到自己随便一救救了个知名人物。陈老谋,巨鲲帮的核心之一啊。
心中一动,李天凡问道:“可是巨鲲帮出了什么事?你们帮主去世了?”
陈老谋惊讶的抬头,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戒的目光直射李天凡,心中暗问自己这人到底是谁?难道他不是碰巧救了我?
李天凡功力异于常人,所以陈老谋看不出他身具武功,原本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人。此时见对方对自己帮派的事情这么了解,才会如此惊讶。
他盯着李天凡,似要看破对方心中所想。
陈老谋想了想,这些话听起来还算有道理,疑虑稍消。不过还是小心问道:
“恩公是?”
李天凡也不隐瞒,爽快答道:“在下李天凡。老谋你可叫我李公子,毋需叫我恩公。”
陈老谋听的此人竟是李密独子李天凡,不禁睁大两眼朝他瞧去。他们巨鲲帮以打探消息出卖情报为生,自然有李天凡的画像。此刻将所见画像和眼前之人仔细做一对照,果然真是近日连斗数名高手的李天凡!
陈老谋有些激动,颤声道:“想不到救我陈老谋的竟是近日名震天下的李公子!”
这话却有点夸大了,李天凡虽足够拉风,但说名震天下,到目前为止还算不上。声名渐显也是沾李密的光罢了。不过李天凡好歹也算高手了,能拉他相助自是甚好。
旋即他便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哀求道:“还请李公子救我巨鲲帮!”
李天凡大惊,想拿手去扶,陈老谋却不肯起身,一味磕头不止。他又不敢催动真气强行扶起,怕伤到本就受伤的老谋。
只好问道:“你且站起来告诉我,巨鲲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老谋跪在地下悲痛回道:“我帮云帮主中毒卧床,多日不醒,眼看快不行了。帮中长老不知从哪儿带了许多人回来,要求召开大会推举新帮主。眼下主事的是我们帮主千金云玉真小姐,她当然不同意这个时候选帮主。昨日晚间几位长老说是有要事找小姐相商,趁我们不注意,将小姐擒下,然后许多人便杀了进来。我们不敌,都给杀散了,被他们把帮主和小姐所在大船占了去,我也是那时受伤落水的。如今我家帮主小姐生死不明,还请李公子能救出他们!倘若巨鲲帮能熬过这次磨难,日后全帮上下必将公子之恩铭刻于心!”
李天凡心下沉思:“原著中的确提到巨鲲帮此次事变,不过给云玉真镇压了下去。现在我若出手,等于是雪中送炭,还可能不费什么功夫。巨鲲帮身为古代的狗仔队,若我侥幸不死,对自己日后也是大有裨益。平白无故有个这么好的机会施人恩惠,这么省力的事还是很划算的。
既然决定帮忙,他便换上义正严词的表情.“老谋你快起来。欺负中毒之人,纤弱女子,我最是看不惯了!我便随你去,定全力相助,救出你家帮主小姐。不过报答之话不必再讲。”一边把陈老谋扶起,一边对他连连摆手说道。
陈老谋没想到李天凡答应的这么爽快,当即兴奋道:“公子真是古道热肠!陈老谋实在不知如何说出对公子的感谢之情。在下不才,略懂易容之术,未免暴露身份给公子带来不便,在下可略尽绵力,还请公子先随我前往巨鲲帮一秘密据点,待我给公子易容之后,我们便召集精锐人马杀他娘的!”
李天凡紧紧握住革命战友陈老谋的手,满脸激动状吼道:“杀他娘的!”
心下却想:“最好是不需要我出手!他娘又没惹我…”
旁边房间突然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吼叫:“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呐!”
两人顿时缩头小声道:“杀他娘的,杀他娘的…”
两人漏夜来到城北一家民居。
老谋先在房子周围绕了几个大圈,确定没人跟踪后才带着李天凡来到门前。
看着跑到气喘吁吁肺都快咳出来的老谋,李天凡很想提醒他自己早就用神识将这附近探察过了,但是老谋那满脸神圣加庄严的表情教他就是开不了口。
老谋在门上三轻一重敲了四下。过了一会,门内传出一人故作镇定其实略带些稚嫩的问话:“是谁?”
陈老谋低声骂道:“除了我,还能有谁?六子你快开门!”
李天凡感到门内那被称作六子的人一声低呼,很快门被打开,然后探出一张兴奋兼且激动的脸,那六子拉住陈老谋的手,又叫又跳:“陈叔!陈叔!你还没死啊!”
陈老谋做个嘘声的手势,挤了进去,没好气道:“老子快被你气死了!”
三人来到里屋,陈老谋便打发六子前去招呼人手。六子有些疑惑的看了李天凡两眼,应声去了。
陈老谋打开一个箱子,掏出些瓶瓶罐罐鼓捣了起来。不多时,弄出一盘子像泥巴一样的糊糊。
他让李天凡坐到一面镜子前,开始给他易容。
李天凡闭上眼睛,这尚是第一次体验神奇的易容术,心下不禁有些兴奋,又有些期待。
待他重新睁开眼睛,镜子中出现的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平平无奇的眼睛,略有些厚的嘴唇,整个五官看起来普通至极。脸形也改变了,现在他颧骨稍微突出,下巴变厚实不少,脸部肌肤黝黑,活脱脱一个渔民小子模样。咧嘴一笑,表情竟一分不差的在脸上显露出来,教人一丝也看不出这是易过容,没有分毫破绽。
李天凡赞道:“老谋你的易容术真是奇妙哩!简直像换了个脑袋般!”
陈老谋得意的嘿嘿笑道:“我这手艺也就一般。不过只要对方不是武学宗师又或者十分熟悉你的人,光看这脸,即使盯着仔细观察一刻钟也决计发现不了任何破绽!若是我师父在,却更加高明了。我不过学了他老人家一星半点而已。”
李天凡知道他所说的师父便是人称天下第一巧匠的鲁妙子。所以也没插话。
陈老谋想了想继续道:“等会你再换套行头,扮作一个渔家小子。有人问起便说是我们巨鲲帮在本地的外围弟子。就叫陈远吧。”说罢翻找衣服去了。
换好衣服后,李天凡看着自己都认不出的自己,不禁又啧啧赞叹了几声。
此时,六子带着一群十来个和自己打扮差不多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李天凡看出这些人都是身手平平,不禁低声问陈老谋道:“还有人呢?难道这些就是你说的精锐人马?”
陈老谋尴尬应道:“精锐人马暂时来不及招呼,救帮主小姐要紧,李公子你武艺高强,想必定没问题!”
李天凡心下暗叹,希望云玉真那娘们此刻已经脱身了吧。拣便宜的事果然做不得!
六子看到和陈老谋站在一起的李天凡,愣了愣,问道:“陈叔,刚才那位帅气公子呢?怎么换了一个人?”
陈老谋道:“刚才那位公子已经走了。这是陈远,咱们巨鲲帮余杭分舵的外围弟子。等会你们互相认识认识。今天晚上召集大家,是为了去救咱们帮主和小姐。咱们现在摸过去埋伏在帮主的大船旁,待到四更时分再动手。夜里的行动由我和陈远指挥,大家准备一下就走。”
李天凡和众人一一打过招呼,便随陈老谋带着那十来人走了出去。
去埋伏的路上,小六不断张头探脑,显然有些紧张。
中间他偷偷走到李天凡身边,问道:“陈远大哥,你可是第一次参见咱们帮的行动?为何我以前从未见过你?”
李天凡看着那张稍显稚嫩的脸,微笑答道:“是啊,我以前一直在村里打渔,今趟第一次出来给咱们帮会做事。”
小六兴奋道:“是吗?算上前些日子和那天杀的海沙帮作战,今趟已是我第二次参加行动了!等下真打起来你记得跟在我身后,咱们互相照应!”
李天凡有些被这纯朴憨厚的小子感动,也高兴答道:“嗯,咱们互相照应!”
话毕,他在心里思索起小六所说的海沙帮——今趟和长老勾结的可能是他们么?应该不会,那些长老再蠢,也不会傻到引狼入室。和他们勾结的应该是某个较巨鲲帮强大许多的门阀或者义军势力,这样那些长老才有所恃,能突然召集些不知何处来的人马.而那大势力应是看上了巨鲲帮这块肥肉,想要引为臂助。
一路思索着,众人很快到达巨鲲帮大船所在的码头.
(本书会偶尔带点无厘头,不知道书友们是否喜欢这种风格。若是不喜,可以在评论区和小粥说,小粥以后改了。若是还可以,小粥就尽量写的搞笑些。请大家推荐点击收藏!!)
陈老谋将李天凡扯到一边,低声道:“陈远,现在情况有变,咱们立即上船看看去吧?”
李天凡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先去查看敌人是否布了暗桩,然后大家立刻上去。”
两人将埋伏在船身周围的暗桩拔除后发出讯号招来另外十名外围弟子,众人早已准备勾索,不一会儿,便一一爬了上去。
在陈老谋带领下,众人下到大船主舱。里面正不时传出激烈的打斗声。
众人偷偷立在主舱右壁侧门外张望。
黑夜里李天凡看不清楚这船到底多大,此刻见到主舱规模,才知巨鲲帮实力果然雄厚。但见主舱长约十丈,横七丈,高五丈有余。此刻近百人在内扑腾打斗,却也一点不觉得拥挤。要知道当时号称天下第一坚城的洛阳外城墙也不过高逾三十丈(原著所写,事实上没有这么高。本书今后皆以原著比例为准描述。作者注)。
打斗的两方一方为那些造反的长老所属,另外一方俱着黑衣,陈老谋却也不识得。此刻黑衣一方六十余人已经稳稳压制长老们不过二三十的残余手下。
三名巨鲲帮长老正立于李天凡等人右边舱内主人座位处,脸上表情复杂,直直盯着前方黑衣武士。大好局面突然被强劲势力搅局,他们想必十分怨恨骇然.同时李天凡见三人都是眉头紧皱,好似心下在计较什么。
站在中间的长老挟持着一名美丽女子,手中利剑正放在女子白皙娇嫩的脖颈上,一道血红的痕迹隐然可见,教人怜惜不已。
陈老谋激动的指着那女子,尽量压低自己微微颤抖的声音,对李天凡道:“那就是我家小姐!李…你陈远定要救她!”激动之下陈老谋甚至就要喊出李天凡的名字,好在他及时惊觉身边还有其他人,连忙改口。
李天凡淡淡点头。他一直盯着那三名长老,总感到似乎有些说不出的不对劲。他顺着三人眼神看去,他们前方是几十名黑衣武士。而在武士身后,那里是船舱的正门。
看着正门,突然间他脑中灵光闪过,知道为何有这等怪异的感觉了!三名反叛长老应当另有强援,却不知什么原因迟迟未到,是以三人表情惊疑骇然,却没有一般人功败垂成的失落颓废感。三人眼下显然还在寄望于那不知何时能到的援手,所以才一直盯着舱门,而不是李天凡早先以为的那一众黑衣武士。而三人背后那股势力应当极为强悍,才会给他们如此大的信心。
究竟是哪股势力在算计巨鲲帮?李天凡心中苦苦思索。
此时场内两方胜负已分,三名叛徒只剩寥寥几名手下还在做困兽之斗。另外一方余下的四十多名黑衣武士此刻逐渐缩小包围圈,朝三人聚拢。三名长老挟持着云玉真不住后退,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鲜血正至云玉真脖颈处沿利剑渗下。不过她的表情依旧淡然冷漠,好似这一切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般。
陈老谋忍不住就要冲进去救云玉真,被李天凡强行止住。
李天凡冷冷的看着陈老谋,断然道:“再等一会!”神情严肃镇定.
看到李天凡那双突然间好似有种摄人心魄般魅力的眼睛和他那不容任何人更改自己意愿的坚定神情,陈老谋仿若让人抽空了力气般委顿下来,叹了口气,转过头去。
就在此时,一道迅疾无比的青色身影倏地从船舱正门处凌空掠了进来,眨眼间便到达众黑衣武士头顶。
一直留神注意前方的三名长老,此刻瞧清楚来人,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那人掠过黑衣武士后,并不袭击他们,反倒突然提速,一身气势不再收敛,无边杀气立时透体而出,狠狠扑向三名神情骤然变得茫然无比的长老。青衣来人左掌虚空前劈,直指持剑挟持云玉真之人。同时右手弹出一缕指风,将那人手中宝剑打落。
看到正主到了,已经暗中做好准备的李天遽然一声长啸,撞破舱壁后身子凌空跃起,人刚腾空,双手便连连发出强劲指力,点向那名高手全身大穴。李天凡完成这一系列步骤只在瞬间,而那人手掌眼看就要印到中间挟持云玉真的长老胸前。直到李天凡长啸声传出,被挟持的云玉真才像活过来般,身体出现细微的颤动。
即将杀死目标的青衣人感到自己已被李天凡神识锁定,若他依然要强行格杀面前长老,接下来一定会被李天凡迫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虽然又惊又怒,他却果断地立时决定放弃出手,几乎在李天凡指风攻来的瞬间变招,身子诡异的在空中顿了顿,双手划圈,卷起阵阵气劲,迎向李天凡。
青衣人确实是三名长老勾结的背后势力所派。他原本打定主意以迅雷之势将已失去利用价值的三人格杀灭口,救下云玉真。蒙在鼓里的云玉真及巨鲲帮上下自然将他视作救命恩人。自己再适时展示身后家族的势力,恩威并施下,不愁已经元气大损的巨鲲帮不投入自己怀抱。到时候人财两得,岂不美哉?可是即将成功的一刹那,给一不知来历的人破坏自己处心积虑多日的计划,又怎能不让他愤怒?不过即使发生此等情况,他依然在瞬间做出放弃计划的果断决定,可见他心思之缜密狠辣。
李天凡也将青衣人计划大致猜到。此刻见对方变招之果断,不禁在心内暗赞一句。他的招式却没有因这些瞬间的想法而减缓,对方变招同时,他双掌凝聚八成功力,胁裹着开山裂地之威,重重向敌人拍去。
青衣人化解李天凡指力后,眼见他又双掌袭来,立时使了个千斤坠,双脚点地,身子最大限度弓起,提聚全身劲道,之后再次迅疾凌空,双脚狠狠射向李天凡,侧踢他的手臂。
李天凡夷然不惧,手掌划过一道浑然天成的弧线,拍向青衣人脚面。
两人一触即分。
李天凡淡然落地,立在云玉真身前。同时射出三道气劲,将那三名还茫然无措的长老功力封住。
青衣人则连退几步才在舱内站稳。落地之后双脚还在止不住的颤抖,被黑衣武士们团团护住。
三名长老直到给李天凡指风封住功力才慢慢缓过神来,纷纷颤巍巍指着那青衣人,其中一人道:“独孤策,你好歹毒!”一句话说完竟似花去全身力气,身子瞬时糜顿下来。
看来那人是独孤阀的独孤策。以独孤阀的势力,难怪三人刚才如此自信。可惜玩火自焚,竟是招了匹白眼狼。
独孤策听到三人指责,看也不看他们,而是紧紧盯着李天凡,不屑地嗤笑应道:“你们三个老东西太愚蠢罢了。”
此刻计划失败,恼怒之下他也不再隐瞒:“也不用你们那猪脑子想想,我独孤阀若要完整的接收一个巨鲲帮,又岂能和你们三个名不正言不顺且犯上作乱之人合作?不过是利用你们那可笑的野心好得到机会施与巨鲲帮莫大恩惠罢了。再说,三个糟老头子哪比得上那娇滴滴的美人?可惜本人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巨鲲帮背后还有如此高人。”
说到这里,独孤策语调变的冰冷至极,鹰狼一般凶狠的眼神直直射出:“你究竟是何人?不要以为易过容便能躲过我独孤阀的追查!像你这般高手江湖上毕竟不多,能突然出现在余杭的更加少。待我阀得知阁下身份,今日之情,必当千倍送回!”
说到最后一句,独孤策已然有些歇斯底里。
听完独孤策的话,云玉真身子突然一阵剧烈的颤抖。李天凡正要转身去查看,却见她突然走到跟前,团身靠入自己怀中,双手紧紧捉住他衣裳前襟,嘴里喃喃着“爹爹死了”,竟然就这样睡着。即使在睡梦中,她那犹有泪痕的美丽双睫依然不住轻轻眨动,秀眉紧蹇着,娇躯亦不住颤动。
连日来的一切已经使她承受了相当的痛苦,此时听完独孤策的话,了解了事情真相,终于再也坚持不住。
李天凡一手将云玉真搂住,另一只手抵在她的背心,缓缓输入真力,以免她过度伤心而损害到身体。
陈老谋众人走进了船舱,围绕在二人周围。陈老谋双眼通红通红的盯着云玉真,显然也听见她的呢喃,知道云老帮主已经过世。
李天凡本不想教对方知悉自己的身份,但是看到眼下如此伤心的云玉真和陈老谋二人,想到云广陵老帮主也极有可能是独孤策指使三名叛徒下毒所害,心内就不禁感到一股愤怒的冲动。
沉默良久,他缓缓对独孤策道:“你确定想知悉我的身份?”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船舱。
他已然生出将独孤阀铲除的心思。
独孤策无端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整个人彷佛跌进冰窖。
他颤抖着望后退了一步,眼前那人突然变得好像个杀神般使他感到害怕。他知道此人身影已经牢牢印在了自己心头。自己若不能祛除这段阴影,今后在武道上将不能再得以寸进。
他突然变的有些疯狂,大声嘶骂道:“你这个卑鄙的小人,你这个无耻的懦夫,你,你……”
李天凡有些可怜的看着眼前已经失去心智的独孤策,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独孤策终于骂累了。他用无比怨毒的眼神最后看了一眼李天凡,踉踉跄跄的走出船舱。余下的黑衣武士也尾随他散了去。
待独孤策众人散去,李天凡转过头,对陈老谋道:“带路。我把你家小姐送回房间休息。”
人在江湖,就好像花开枝头一样,要开要落,要聚要散,往往都是身不由己的。
就在一切都快要绝望的时候,那人出现了。他揭开了歹徒的阴谋,救了自己。他的背影是那么的高大,虽然好似看不清楚他的脸,但她能感到他的温暖,和来自他手的热度。自己靠在了他的怀中,睡会吧,睡会吧,明天会不一样……
清晨时分,李天凡醒了过来。
温暖和煦的阳光让他禁不住想伸个懒腰。鼻中传来的一缕淡淡幽香,让他意识到身边还躺着一位美人。昨日他将云玉真放在床上,不料她双手死死抓住自己衣襟不松,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心头一软,便和衣躺在了她的身边。
此刻云玉真将头窝在他的怀中,身体蜷曲着挤在他旁边。
说实话,这种感觉真的挺不错。让他很放松。这也是因为事情算有了一个了结。
到目前为止,虽然中间有些变故,但基本属于意料之中,他没费多大力气便做了回惩恶扬善的大侠。如此省力还能做英雄的事,当真划算至极。
躺了会儿,李天凡决定起床。他小心翼翼的将身体慢慢往外挪,一边注视着睡梦中的云玉真,好使自己不致惊动了她。
不料刚刚直起腰身,云玉真就醒了,睁大眼睛瞧过来。
不知为何,李天凡心中生出一种作贼心虚的感觉,只知道傻傻的对着她笑。
云玉真注视良久,眼神迷离,像在回忆一个梦。
她朱唇微动,发出好似唱歌般婉转轻柔的声音,问道:“你是谁?是你救了我么?”
李天凡挠挠脑袋,道:“我叫陈远,陈老谋的远房亲戚,昨天来看看他,恰好碰到这事,就顺便管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云小姐,你再休息会吧,我,我便出去了。”说话的同时,李天凡坐到床边,尽管昨夜两人相拥而眠,但是那是夜里。夜里男人总是可以放纵些的。如今两人醒过来,还是保持点距离更好。
李天凡旋即又想到自己和人家睡都睡了,虽然什么都没干,现在却这样故意冷漠,似乎也不大君子吧?
云玉真看到李天凡呆呆地思索什么的样子,噗哧一声笑了:“满嘴胡言。你在想如何敷衍我么?”
李天凡惊醒,摇了摇头,刚想张嘴胡说八道些话好脱身,便给云玉真止住了:“是你救了我们巨鲲帮,救了我。我问你姓名,想要报恩而已。看你样子,倒好似我要来讨债一般。不过你的恩情太大,人家一时也想不出用什么来报答。只是看你模样,似乎不大欢喜在意。也罢,便请先受奴家一拜吧!”
说完云玉真便下了床想要行礼。
李天凡连忙将她托住,原本想要施以恩惠索取好处的心思早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嗫嚅着道:“真的是陈老谋把我带来的,我就是路过…”看他样子倒好似做了错事被老师批评时在找理由一般。
云玉真面无表情,双眸定定的看着他。
李天凡正坐立不安时,她终于忍不住一抹笑意爬上嘴角。
李天凡大窘,才知道自己给她耍了。却不知自己为何一直落于如此下风。顿时有些生气,把头偏向一边。
云玉真甜甜一笑,道:“既然陈大英雄不愿留真名,奴家便去问你的远房亲戚老谋吧。”
见她明显不相信,却顺着自己的借口说,李天凡哑然失笑,干脆道:“我叫李天凡。昨日之事路见不平罢了。云小姐不需费那么大心思。”
云玉真眼里露出一丝惊诧,旋即笑着嗔怪道:“你这人终于说了句实话呢。”
李天凡苦笑道:“我本也没想过对你隐瞒什么。”
原本当然没想过隐瞒什么,不然事后那里去得好处?只是不知事情都了结该到索取报酬时他为何要这般躲藏。
想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似乎有些怪异,李天凡顿了顿,待心情平复后道:“此事也算了结,贵帮突逢大变,想必还有许多待处理的帮务。本人帮不上什么忙,而且云小姐也知道在下身份,再留在此地怕是多有不便。待在下出去和老谋他们打个招呼便离开。在此先行和云小姐别过了。”
云玉真脸上苦色一闪而过,缓缓道:“你这便要走了么。也好。奴家还有许多俗事缠身,也不便久留公子。公子…公子便出去和他们道别罢。”
李天凡点头,大步走出舱外。
云玉真留在舱内,神色变幻,好一会才归为平静,眼神却坚定了许多,好像下了什么决定。
李天凡找到陈老谋,后者见到他满脸喜色,未待他开口,便笑道:“公子昨夜睡的可好?”
说话时他神色暧昧,眼神猥琐。
李天凡装作没有看到他的神色,没好气道:“睡的很好。我和你家小姐道了别,现在过来也是告诉你一声,你们巨鲲帮大事已定,我留下来没什么用,还会招惹麻烦,眼下就要离开了。”
陈老谋听完,神色变严肃,叹了口气道:“公子还有许多大事,在下当然理解。你已经为我巨鲲帮出了许多力,我等也不好再留公子。昨日之恩,巨鲲帮必永不忘记。只是…我家小姐还很虚弱,公子就不再多照顾会……”
李天凡见他又不正经,索性不再理会他。从甲板上一跃而起,往码头上掠去。
远远传来他的声音:“易容术不错,我就不洗掉了。你家小姐问起我的话,就把情况照实说罢。”
脸上化的妆只要用真气一冲,就能洗掉,所以他能决定多用会也就多用会。
不一会,李天凡走到了余杭城外。路上李天凡一直在想自己对云玉真的态度。
他当然不认为只是一晚上就喜欢了她,有些好感罢了。而且他也知道了原着中云玉真以后手段为何那么狡诈,为人为何那么放荡的缘故。现在自己把事情改变,给了她希望,想必她也会有所转变。再以后能帮的就尽量帮她些吧,也好使她不再像原着中那么悲剧。
此时他已明白,自己今日表现的那般窝囊,也是因为原来存了算计人家的卑鄙念头,后来见她如此可怜,顿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如今既然决定做回好人,以后面对她就不会再像今晨那般尴尬。
想到这里李天凡终于释怀了,心情变好下,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云玉真那柔软的身子和那沁人心脾的幽香。意淫的同时,他嘴角不由自主的绽放出一抹邪笑,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活脱脱一副色鬼投胎的模样。
走到余杭城中,把午饭解决,他开始思索下一步该望哪儿走。
本来他决定去瓦岗,但是经历巨鲲帮这件事,让他想到一位高人,就是陈老谋的师父,当今第一巧匠鲁妙子。他医术之高今世不做第二人之想,足以傲视整个大唐。若他都救不好自己,那去找李密也没什么用。
仔细算来他到大唐世界也快五个月,离鲁妙子挂掉的时间还有半年多,也不算长了,自己还是先去找他,慢慢走去飞马牧场,就当作旅游吧。
彭城是个大郡,城内妓院赌场酒楼茶肆等等一应俱全。李天凡已经来了两天,昨日还赌了一天钱,玩的不亦乐乎。
天色渐到正午,他走进一家酒楼。
酒楼内客人颇多,李天凡花了点钱才让小二给找了个靠窗的好位置。隔窗望外望去,便是彭城的主干道,此刻街上人来车往,摊贩罗列,好不热闹。
李天凡正在自斟自饮,眼角瞥到街上不远处一骑快马朝这飞奔而来。马上骑士正在连连拉扯缰绳,神色慌张,似乎已经控制不住身下马儿。受惊的马儿所到之处路上行人纷纷望两边跳开躲避,好几个小摊已被疯马撞翻。
一时街上混乱无比,喝骂声,痛呼声,惨叫声纷纷传来。
顺着慌张的人流,他看到一个拿着风车的小女孩站在街道正中,周围慌乱的情况让她茫然不知所措,只知道呆呆地看着前面正狂奔而来的疯马。再过的几息时间,只怕这小女孩就要殒身马蹄之下。
见如此情况,李天凡也顾不得惊世骇俗,直接从酒馆三楼跳下,全速望那女孩儿掠去。
几乎同时,一道白色身影也从街边不远处行人中跃出。
李天凡跳出窗子后才发现那人,不过不能确定他是否能够救出女孩儿,所以愣了愣,仍然是全速飞过去。最后那白衣男子先他一步将女孩儿护住。此时李天凡离他们尚有一臂远,疯马却已然到了那两人跟前,高高扬起的马蹄就要朝二人落下。
正要将二人往旁边带开,那白衣男子突然弹出数道指风,将疯马阻了一阻,然后返身向后退去。后面恰是高速而至的李天凡。白衣男子虽然功夫高明,但急于救人,且李天凡来的太过迅速,并没有注意到他。
虽然李天凡一直看着二人,但到发现他们要往自己这边退来时再变方向已经来不及了。
三人登时撞在空中,齐齐摔了下去。
白衣男子甫一撞入李天凡怀中,便立时生出反应,单肘狠狠向他击来,同时右脚屈起,向后踢去。
李天凡尴尬不已。救人不成,反倒挡了人家退路,还被对方误会为歹人。此时见对方攻来,他又不好怎么还手。情急之下他只好死死抱住对方的腰,贴在那人身上。这样一来对方除了拿脑袋撞是没有其它办法好使了。
如此之多变化也不过发生在短短一瞬间,三人很快落到地面。
李天凡慌忙望后跳开一步,大声道:“误会!误会!兄台莫再动手!”
刚才如不是为了自卫,打死他他也不会那样抱着一个男人的。而且是一个身上还有香味不伦不类的男人。所以此刻一落地,他便远远躲开。
那白衣男子愤怒回头,将女孩轻轻放下,眼神冰冷的瞪着他道:“误会什么?”
李天凡此时才看清他模样。
他头上扎了个文士发髻,一身白衣儒服,配上白皙的皮肤颇长的双腿,显得挺拔儒雅,极有风采。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使他看起来神采焕发。
李天凡尚是首次见到气质这么儒雅的大帅哥,心里暗暗嘀咕了声“小白脸”,脸上却连忙堆出一脸的笑容,带着歉意说道:“公子的确误会了。在下也是想救人,只是想不到公子轻功这么高明,比我快了许多,当时在下正赶到你们身后,不曾想公子会望我这边退来,这才撞在一起。在下学艺不精,冲撞了公子,实在抱歉。”
解释中他有意将空中那段隐去,是觉得两个大男人贴在一起虽然很怪异,但是只是一场误会,也没什么大不了。还是不提的好。
谁知那公子听了后虽然知道自己误会了李天凡,却依然十分恼怒,脸都气红了,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满脸寒霜。
此时不远处又跑过来四名身材魁梧腰佩利剑的青衣武士,一声不响站在了白衣公子身后,狠狠瞪着李天凡。
李天凡莫明其妙看着眼前这些人,不知道他们怎么了。不就是撞了你一下,那也是为了救人啊。不过他也懒得去想原因,回去喝酒才是正理。
过了好一会,白衣公子才似平复下心情,也不回李天凡话,而是低声安慰那小女孩,片刻便把女孩哄高兴了,让她拿着风车在一名保镖带领下找自己家人去。
等到这时李天凡已然没了耐性,拱拱手有些不客气道:“既然人已救出,在下便先行告辞。刚才的误会还请公子海涵。”
白衣公子转过脸,盯着李天凡,淡淡道:“罢了。既然是误会,你还不快走开。”带着剩下的三名保镖从李天凡身边过去。
其中一人经过时故意用肩膀撞了李天凡一下,李天凡当然纹丝未动,那大汉反倒疼的皱起眉头,讶异的看了他一眼。
遇到这么嚣张的一群人,李天凡暗叹倒霉。不过这种情况在眼下打斗随处可见的世界倒也稀松平常。
待回到酒楼他不禁又大吃一惊。
自己的酒桌已然给小二收拾掉,旁边站了三个保镖,一人正坐着那饮茶——不是那小白脸是谁?李天凡看看周围没有一张空座,便大步走向自己原来的桌子。
三名大汉看到他走过来,纷纷拔刀出鞘,挡在桌前,其中一人喝到:“怎么又是你小子!还不速速滚开!”
李天凡淡淡一笑,神情从容依旧,也不看三人,继续迈步。
三名保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人便坐到了自家主人对面。同时自己手上钢刀好似被火烤灼一般突然变的滚烫无比,不禁纷纷把刀抛下。
白衣公子表情冷漠,从李天凡走过来开始便一直皱眉盯着没有说话,直到他坐下,速度快的自己都没有完全看清楚,这才感到紧张起来。
他抬手止住想要扑上前的三人,淡淡道:“在下李志,不知阁下何人,为何今日要屡次挑衅?”
李天凡听他说自己叫做李志,不禁想起自己的族叔兼管家兼保镖李志,再看眼前此人,粉脸红唇,和虎背熊腰的志叔真是差别不知千万里,顿时在心里偷乐开了花。
待听到对方说自己屡次挑衅,他不禁愕然道:“何来屡次挑衅?刚才救人唐突了公子那是误会,当是在下不对,可现在公子霸占我的座位,却教我不知自己又有何不对之处?”
李志听完,再看着眼前灼灼打量自己,一副似笑非笑模样的李天凡,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和恼怒。
显然他没想到眼前看起来像个渔民的青年就是桌子的主人。他们来时桌上只剩一壶酒一只杯子,且听小二说那客人出去了有段时间,还以为那人不会回来了。
强压下自己不悦的心情,李志道:“原来这座位是阁下的。在下失礼了。不知阁下可否将这位置卖给本人?”
李天凡哑然失笑,耸肩挥手道:“不卖不卖。我喝酒喝的正高兴呢。”
李志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豁然起身,狠狠瞪着李天凡。
正对峙间,一名男子匆匆走上酒楼,来到李志面前悄声说起话。
李天凡耳力实在太好,虽然不曾刻意去听,也给他听到一些。其中赫然有“边不负”三个字。
他心头顿时一愣,随即想起,眼前这自称李志的小白脸是单婉晶!难怪刚才给自己贴了一下表现的那么怪异,又难怪会长的这么清秀,快比自己还帅气了!此时他再看单婉晶的目光便有些玩味,两眼不停在她胸前扫视,想知道她是怎么掩饰自己胸肌的。
单婉晶听完手下报告的消息便匆匆离开了,临走前当然没忘记再给李天凡一记白眼。不过此时李天凡却没有刚才那样很不舒服的感觉。毕竟给女人瞪和给男人瞪完全不一样。
待他们下楼,联想自己听到的只言片语,他心下猜测,单婉晶这趟定是去找边老混蛋的麻烦。而自己还是不掺和的好。毕竟身上中了个奇怪的毒,多打上几架怕是就要一命呜呼。虽然痛打魔门落水狗的事情谁都想做,这次还是把机会留给健康的东溟高手们吧。自己和他们也没什么交情,一个不好惹到一群魔男魔女那就悔之莫及。
打定主意的李天凡重新叫了壶酒,优哉游哉的喝起来。
却不知刚才救人之举已经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消磨了一个中午的时光,李天凡整了些干粮,出城望西而去。他猜测东溟派应该泊船在淮河,以自己行路的方向和他们是不可能产生任何交集的。如今他不仅不想招惹魔门,最好是连东溟派都不要招惹。不然,若教单婉晶那妮子再见到他,怕是最少也要捅一剑才能消气。
李天凡在林中穿行,心中突生警兆。几乎同时,身后一道凛冽的剑气袭来。
他反应十分迅速,疾疾将身体往左侧横疑,希望能躲过这一刺。可惜身后剑气如附骨之蛆般紧紧跟随,教他无法避开。
来人剑气颇为高明,利剑上所带寒气使李天凡背后汗毛根根竖起,全身血液都似不能流动,瞬时感到好像连呼吸都给对方凝固了。
面对如此高手,此刻李天凡却还背对着敌人。突然的落入下风,教他惊骇欲绝。
甫一接触,李天凡便陷入这等境遇,完全是因为一段时间的游玩让他这些天已经渐渐放松下来。他发现敌人已经晚了,这次所来之敌又十分强大,以至今日对方刚一露面,便将他逼到了凶险的地步。
身在空中时,感到后方随时可能取掉自己小命的利剑上传来的绝大压力,让李天凡全身都被冷汗浸湿,凉风一吹,顿时清醒,认识到自己必须使尽全力了。
李天凡猛然将速度提至极限,身子在空中划过道道残影,往左侧闪去。同时聚力左掌,向后望那如蛇般毒辣的利剑拍去。
敌人剑势忽的一变,由紧紧相迫变成游弋无方,吞吐不定,但李天凡知道敌人长剑仍然牢牢将自己锁定,现在的变化不过像一条已经吐出信子电射般向人咬来的毒蛇变成一个正对自己冷冷探察,只待最佳时机便要全力一击的猎人,而自己就是它的猎物。
敌人强大的气势已经蓄至顶点,只待自己在他压迫下露出破绽。到时候迎接他的便是铺天盖地般的攻势,直到被他杀死。
到目前为止,李天凡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一分,更别说有时间取出自己双刃。所有情况也是凭着自己的神识探察而来。
此时他感到敌人的剑势是那样虚幻,身后长剑好像绽出万道剑芒,教自己全力拍出的一掌根本没有攻击对象。
李天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心神凝聚,努力去感受对方的剑气。
身后景象好像一副画面被渐渐呈现在他神识中。
他看到万道剑芒。之后所有剑芒好似组成一个大圆,向他笼罩过来。大圆近乎完美,就像一轮蕴含强大能量的太阳,没有任何他可以找到的弱点。
此时他拍出的左掌已然快到必须发力的时间,他已经没的选择,无奈下李天凡只好对准圆心轰击过去,同时将整个身体蜷曲弓起,只待敌人攻击的力道一到,立时借力并将速度催发到极限逃命远遁。不过多半要付出给那人刺上个窟窿的代价。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让李天凡由悲哀转为狂喜的事情发生。他拍出的左掌终于是从万道剑芒中找到那本尊,一掌一剑胁着无比猛烈的气势撞击到了一起。
李天凡既然击中敌人长剑,不敢再停留,借着反震力道瞬时望前方飘出三四丈远。同时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从口中喷出。
能够击中敌人长剑,让他隐隐意识到什么。可惜现在强敌在侧,也没多少时间去想。
他在地面站定,擦去嘴角血迹,冷冷注视着不远处那刚才差点就要了自己半条小命的剑客。
直到此时他才有机会正面面对对方。
这是个女人。比宋玉致云玉真仍一分不差却另有一番独特魅力的女人。
微微月光照射下,李天凡得以看清对方。
她身着一套鲜红的女式武士服,头上插着红色凤形发簪,脚下一双红色绣凤锦鞋。双眉入鬓,双眸灵动,眸子上又像蒙着层水雾,教人忍不住沉入那动人的眼神。琼鼻高耸,给她增添一分英气。樱桃小嘴,嘴唇稍厚,又教她显出别样性感。身材比之宋玉致略娇小些,带者股精灵的神气.
若宋玉致是阳光中带着如花般的幽香,云玉真是妩媚中带着如水般的温柔,则她便是明艳中带着如纱般的朦胧。
此刻她正持剑俏立在李天凡对面不远处,感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阵阵森寒气劲,李天凡不由心中暗叹,这真是个漂亮而又极度危险的女人。
李天凡思索一会,心下有了计较,对方十有八九便是独孤阀大小姐独孤风了。想不到这么快便寻来。
他装出被对方容貌迷住的样子,带着些淫邪的笑容,道:“独孤风小姐漏夜前来和在下相会,又是此等幽暗静僻之地,教在下心中惊诧欢喜不已。在下不过一山野村夫罢了,却是不知小姐为何如此看重在下?若是因为对我心存爱慕,咱们大可放下刀剑亲热亲热。”
对方既然只身而来,他猜测独孤阀仍未知晓自己身份,只是因为坏了独孤策好事而结下仇怨前来报复。
独孤风秀眉一挑,娇笑道:“想不到公子认得我,人家心里真是高兴呢。不过公子知晓我的身份,自己却要遮遮掩掩。若你也算山野村夫,人家岂不是山野村姑都不如?李公子不需再自作聪明,特意掩盖身份。今日我独自前来,家人也不知晓,只是见猎心喜,想要一请高明罢了。我独孤阀和阁下恩怨,他日阀中自会再做安排。”
李天凡听完心中暗凛。自己身份泄漏,究竟是对方推测得来,现在还并不确定,所以要这样说话特意诈我,还是已经确定知晓?若是确定知晓,很可能是巨鲲帮中出了奸细。为了云玉真与陈老谋他们的安全,李天凡还需试她一试。
李天凡装出惊讶神色,苦笑道:“独孤小姐说笑了。在下不过一渔民,岂会是小姐口中那听起来十分厉害的李公子那般人物?不知小姐所说李公子是何人,若有机会,在下定前去讨教一番,看看他有甚么本事在独孤小姐此等美人心中占据如此重要的地位。”
独孤凤眼眸滴溜溜一转,扫过李天凡脸容,微笑道:“不管公子是不是那李公子,我只知道公子今日若不使出全力,必定不能再这般高兴,以后见了我只怕也不敢再像这般调戏人家。”
独孤风却也聪明,不肯正面回答李天凡。
李天凡不好再追问,而且见对方并不在意自己装出的爱慕神色,只得道:“既然小姐必要见识在下功夫,好看看本人是否有资格调戏小姐,那在下也只好失礼了!”
李天凡蓦然抽出双刃,将气势一分不保留,全部放出,同时心神守元归一,进入先天玄境。他已经使出了全部家当,可见心中将独孤凤归到杨虚彦宇文化及那层次的敌人,事实上独孤凤实力确实强悍,和前两者比起来即使有差,也不过一线而已。
独孤凤却好似丝毫不为李天凡凝聚出的气势所动。她睁大双眼娇嗔道:“刚刚还口称爱慕,此刻却迫不及待想要打败人家,你可真虚伪呢!”
李天凡听完,饶是脸皮再厚,也差点要被这古灵精怪的对手羞到不好意思见人。好在他经历多次大战,心神早磨炼出来,才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独孤凤小小的还击了一把,显得颇为自得,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微笑。伴着手中长剑挽出的朵朵剑华,人剑交相辉映下显得颇有种危险的美丽。
李天凡见她和自己相持,手中长剑又守的滴水不漏,未免自己泻了锐气,只好催动全身功力主动向她攻去。从二人交手起直到此时李天凡仍然隐隐被独孤凤牵制着,可见一开始的丝毫大意在高手相争中是多么致命。
李天凡二刃交于胸前,心神牢牢锁定独孤凤,整个人以一往无前般气势向独孤凤击去,好似化作一条蛟龙。
刚才的交手自己在猝不及防下仍然未受多大伤害,让他知道对方功力并不如自己深厚,独孤凤的高明之处在于她的剑法。俗话说一力降十巧,他想借此全力出手的机会一举扭转颓势。
独孤凤眼中闪过凝重神色,蓦然冲天而起,手中长剑却好似突然消失般,不再挥舞,而是藏在身后。
直到李天凡冲到她身前,独孤凤才将长剑自身后沿着一道玄奥的轨迹划出。李天凡清楚的看到这一剑的每一个来龙去脉和变化,却又感到这剑的轨迹浑然一体,宛若天成.
李天凡神情凝重,盯着较之前速度慢了许多的长剑.
独孤风每划一剑,道道饱含真力的剑芒便刺空而出,望李天凡射来。
李天凡于空中不停翻转,双刃绕身体不住游弋挡格。速度却一丝不减,仍然冲向对方。
独孤凤挥出上百道剑气后,倏地向后跃回地面,全力划出数道剑气,将李天凡冲势阻下三分。
李天凡见对方应付自己如此吃力,心下顿时欢喜,此刻得势自然不饶人,再次强提身形,攻向独孤凤。
此时独孤凤已不敢再和李天凡硬碰,只得不住跳起挪移,从四面八方攻向李天凡。她的剑气是如此犀利,以至那些残余的冲到李天凡脸上的劲气慢慢将他的易容给削去。
这情景给独孤凤看到,手中长剑更是呼啸有声,攻势更盛。此时场面上独孤凤虽是主攻,却是已经落在下风,皆因她功力不如李天凡深厚,为压制住李天凡,不让他强行攻击,不得不持续进攻。此时两人皆已被对方气机锁定,这种情况发展到最后,一旦独孤凤功力不继,便立时将被李天凡迫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李天凡的策略终于起到了作用,独孤凤额头冷汗越来越多。
眼看她就快要坚持不住时,李天凡突然感到自己真气一滞,体内失去部分功力压制的黑色真力在这等关键时刻突然造反,大举腐蚀起自己的经脉。李天凡知道这场打斗已经耗时过多,今日想要打败对方是不可能了。若不及早抽身,只怕反倒要被独孤凤所败。
好在独孤凤已然快到极限。所以李天凡轻易将她逼退。之后他疾速向后遁走,希望能甩开对方觅地疗伤。
独孤凤自然感觉到李天凡真气突然的一丝不顺,之后被李天凡逼退,便知道他要逃走,是以甫一落地立时望他追了过去。
独孤凤轻功颇为高明,和她灵动的剑法相辅相承,所以一路远远吊着李天凡,没教他甩脱。
她曾听说李天凡中毒之事,此刻见对方打到一半突然力有不逮,又看到他真面目,更加坚定自己对手便是李天凡的心思。所以她追起来更加有劲,务要重创对方。
中途,独孤凤对着李天凡娇声讽刺道:“李公子可是余毒未了?想不到公子身中剧毒,还能一路杀败许多好手,今日你可真是倒霉,毒发时教我遇到!”
接着是一连串银铃般的娇笑,又道:“公子现在这副皮囊想必应该比刚才结实多了吧!可记得好好爱护,莫给人家再轻易打破了!”
李天凡被独孤凤远远吊着不能疗伤,脸上易容也给她弄毁,心中本来就不爽,此刻听她还调笑自己,顿时一阵大怒,忍不住就要回头和她再大战一场。不过为了小命最后终是强自忍住,只好不住提醒自己“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
两人就这样追追逃逃,跑了三天三夜。
这日天明时分,李天凡不辨方向下竟然到了一处绝壁。
全力跑了好几天,他已然累极。气喘吁吁地坚持着坐到悬崖旁,顿时感到全身都要散架,忍不住躺了下来。
不一会独孤凤也气喘吁吁跟了上来,脸上香汗淋漓,一屁股坐到了他身旁不远处。竟是累的仪态也不顾了。
看着身后悬崖,虽然再没有退路,李天凡心中反倒欢喜。皆因一路跑来,累还是次要,更痛苦的是那独孤凤嘴巴里总是不住说出些让他郁闷无比的话,比如两人前夜曾经就他是不是男人对骂了一整夜。
当时独孤凤嘲笑他只知道像兔子一样逃跑,李天凡反讥她是个暴力女,嫁不出去,要死死追着他给他倒贴。
两人效率极高,你追我赶间三日里就探讨了对方祖宗,家人,朋友,性别,婚姻甚至性取向等等问题。
开始的时候,独孤凤还颇为娇羞,即便对方破口大骂,她却也不曾说甚么污言秽语。只是后来追的实在太累,而且李天凡骂的太让她羞恼,终于忍不住抛开皇亲贵族大小姐的身份,和李天凡对骂起来。
李天凡看着空中浮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用沙哑地声音说道:“我说毒鸡婆,你要追到什么时候?现在咱们都到了个悬崖峭壁,难道你真想和我做一对比翼双飞的同命鸳鸯?我知道了,那样怕是遂了你的心愿。想我李天凡英俊潇洒,被你这个又恶又丑的婆娘惦记上,若能和我死在一块,你算是赚大了!”
三天来理智本已无数次告诉独孤凤放弃继续追杀李天凡的念头,她知道即使李天凡身上中了毒,以她目前的能力,即使追下去,最后惹得李天凡火起了也只能落个两败俱伤的后果。
但是她就是受不了李天凡那张嘴。每次刚想放弃,李天凡的骂声就又会传来,让她恼怒欲死。现在追到这里,本来她想休息一会,两人说点告别的好话自己就离开,但是此刻听到李天凡骂她,心头一阵熊熊烈火不禁又烧起,直感眼前之人死上万次也不足够。
独孤凤回骂道:“狗嘴吐不出象牙!本小姐天生丽质,是你这样的臭蛤蟆能惦记的?你这卑鄙无耻下流猥琐肮脏龌龊的死蛤蟆臭蛤蟆,莫要给我逮到!等我把你擒下,一定将你那又臭又脏的舌头勾出来割掉,然后把你扔到悬崖下喂狗!”
李天凡怒骂道:“你这毒鸡婆果然歹毒!简直到了丧心病狂阴狠毒辣不择手段不知羞耻的地步!就是魔门中人见到你,怕也要给你那丑陋恶毒的样子吓到疯掉!……”
李天凡还没骂够,独孤凤却再也忍不住,直接扑过来,对着他就是狠狠一阵拳打脚踢。
李天凡当然不是只动口不动手的君子,而且他早不将对方视作女性,所以见独孤凤扑来,立时坐起反击。
一时间两人你撕我咬,打的不亦乐乎,却是半分真气都没动用。两人倒也没注意此刻怪异,皆以为自己累到已经懒得再动用真气。
两人由坐着打,渐渐变成躺着打,再渐渐变成挤在一起滚着打。武器从牙齿到手到脚到身体各个部位,攻击对象从头发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巴到耳朵到头部各个部位,总之不一而足。而且两人很默契地选择了对方的脸作为主要攻击对象,想来那两张已经互相看了三天三夜的脸是多么遭对方怨恨。
两人厮打着,不知不觉间越来越靠近悬崖。将心神完全放在摧毁对方容貌上的两人却一丝都没有察觉。
就在此时,两人一个滚子,竟然收势不住,眼看就要跌落悬崖下去。二人都已失去平衡,又纠缠一起没有着力点,无论他们功夫再高,怕是至少也有一人要丧命。
直到感觉自己一只手臂已经悬空时,李天凡才反应过来身处险境。眼角瞥到独孤凤嘟着嘴巴发狠的模样,心中竟是一软,不愿他这也快要死的人就这样拉上一个美丽的女孩垫背,虽然对方着实刁蛮。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晃过也就一瞬间。
此时独孤凤正自满眼惊疑不定中,脸上神色亦不住变幻,不知她在犹豫什么。
眼看快要掉下去了,心中暗叹了口气,李天凡奋起最后一丝真力,抓住独孤凤的脸和她的腰带,想将她远远抛开去。却感到自己头发和耳朵被对方扯住,怎么也丢不开。
就这样,两大青年杰出高手,在经过一场史上罕见的激烈近身搏斗后,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抱在一起,跌落了悬崖。
(有书友说自己极度不喜独孤凤,小粥真是没有想到……)
独孤凤还没有醒转,此刻像只猫儿般安静的睡在他怀中。
想来摔落的山崖下是条河,二人顺着水流也不知到了哪儿。
这尚是他首次见到独孤凤如此安宁的样子,细细看去,原本钟灵毓秀的轮廓此时更显得美丽。
想到落崖前的一刻,他不禁有些古怪复杂的感觉。未曾想独孤凤追杀了自己好几天,大功告成时却要陪着自己一起送死。
将独孤凤安置在河边沙滩后不一会她便醒了。
醒来后第一反映是检查自己衣服。
看来这么强悍的女人也不能免俗。
李天凡不禁恶毒的想,若是哪天他把师妃暄弄晕了,对方醒后第一件事难道也是这个?
独孤凤见李天凡呆看着自己,脸上犹有她留下的伤痕,一时竟感到些心疼,想要伸手去抚摸他的伤口。
李天凡见她手伸过来,本能的躲了躲,待看到独孤凤温柔的样子,不禁讶异的张大嘴巴。独孤凤会有这么好?李天凡想,说不定又是什么阴谋!
他按住自己衣襟,装作惊慌的样子,夸张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独孤凤啼笑皆非道:“胆子真小!不过是看你脸上的伤觉得自己对不住你罢了。毕竟那日悬崖上你是想要救我的。”
旋又疑惑道:“真不知你这胆小兼且怕死怕的要命躲了人家三天三夜的人当时是怎么想的。竟然会……”
李天凡哑然失笑道:“若不是你要追杀我,我们又何苦掉下那座悬崖?救你只是因为我一时心软罢了。事实上我身中剧毒,这样打来打去早晚也是要死的。”
独孤凤抬头错愕的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
李天凡坐起身淡淡道:“别感激我了。就当你勉强算是个美人儿,我一时鬼迷心窍而已。咱们走吧,你若是真感动的想以身相许,这荒山野岭的也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啊!”
独孤凤愤愤跟在他身后,大喊道:“咱们以前就算一笔勾销了!往后即使是家里逼迫人家也不再找你麻烦。”
李天凡听了这话,知道那日果然是独孤阀得知自己行踪,才让独孤凤前来寻仇。
两人掉下悬崖,此时都是衣衫褴褛,也只好先找个人家,整顿梳洗一番问明环境再做打算。
李天凡独孤凤两人顺着河道往下游走,一路上不复剑拔弩张,偶尔倒还斗斗嘴。
走了两日,两人终于走出那片莽林,一直流淌在身旁救了他们的河流到这里汇入一条大江之中。
独孤凤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不再是一片绿的风景,皱眉问道:“李天凡,这是那条河?是淮水么?”
自从两人算是把恩怨勾销,互相称呼起来当然变回了名字。
李天凡心下思量,觉得极有可能,点头应到:“我也觉得应当是淮水。咱们马上就能找到人家了。”
两人继续望前,不一会果然听到人声。
越过一个小山丘,两人看到不远处走来几名男女,似乎在寻找什么。
领头的是两名长相怪异的女子:一名女子又高又瘦,瘦的只有一层皮包着骨头,但却几乎赶上李天凡的高度,配上头上倾斜的堕马髻,宽大的长袍,假若是在夜里教人遇上,不以为她是孤魂野鬼才稀奇。另一名女子就肥胖许多,较那高个矮了一个头,脸如满月,一团和气。
那些人此时也发现了李天凡和独孤凤,顿时纷纷紧张戒备,待看清他们一男一女,衣衫褴褛的模样,才放下心神。
二人走到他们面前,李天凡手一抱拳刚想开口,却见独孤凤对领头二妇甜甜一笑,打断他道:“打扰各位了。我们夫妻二人乘船坠毁,在这荒野走失了方向。敢问两位这是何处,哪儿有人家?”
李天凡倒没想独孤凤如此落落大方。事实上他本来也想这样说,显得合乎常理点。此刻当然没有意见,反倒趁机抓住独孤凤小手,心想收点利息也是好的。
独孤凤狠狠掐了李天凡腰间一把。
那矮个妇女打量了李天凡和独孤凤二人几眼,见他们面容虽然憔悴,衣衫也有些破碎,却遮掩不住一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温和气质,教人心生好感。
她笑着答道:“这里是淮北,旁边这条便是淮河了。附近尚没人家,不过我家大船便停在不远处,两位若是不嫌弃,可以随我们一起回去洗漱整理一下,吃些东西。”
这矮妇人看人眼光一向极准,二人在她看来不像歹人,且相貌气质俱佳,教她心生好感。所以自然的提出这个建议。
若此时只有李天凡一人,说不定就没此等待遇了。夫妻二人的身份总是教人更心生亲近些。
李天凡心下欢喜,询问地看了独孤凤一眼,独孤凤许多天没好好梳洗过,早就十分不舒服,当然不会有意见,当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李天凡作揖谢道:“那就劳烦诸位了!”
矮妇人见这对小夫妻如此恩爱甜蜜,心下欢喜更添。
旁边高妇人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作声,也没表示反对。矮妇人显然知道身旁搭档的习性,也没有去问她。
矮妇人转过头对众人道:“今日就不再搜查,咱们现在回去!”
说罢拉起独孤凤小手,当先走去,还不忘对二人说:“我们事情已经做完,现在就回去!你们也好早点安顿下来!”
×××××××××××××××××××××××××××××
李天凡坐在船中偏厅,打量着舱中摆设,心中感到事情竟然可以如此巧。
此时他已整理了一番,换上一件白色武士服,配上英俊潇洒的面容,顿时显露出一份过人的气质。
通过船上众人的只言片语,他已知道这条船便是东溟派的“飘香号”。想不到躲来躲去,还是到了这里。不过此时离那日酒楼和单婉晶见面已经过了十多日,他推测东溟和魔门的争斗应当已经过去。想到单婉晶,也不知道她在不在船上。自己那日易过容,即使她在这里,应该也认不出吧。
这时独孤凤走了进来。
她已然换上一件红色仕女服,衬着乌黑闪亮的秀发,皙白娇艳的肌肤,显得玉骨冰肌,动人之极。虽然较之武士服这衣裳显得稍微有些宽大,却更加衬托出她纤细苗条的身材。蜂腰直腿,脖颈修长,又使她显出一股别样的风情。
两人自称夫妻,所以此时她梳了个环形发髻,脸上未施粉黛,明眸朱唇却已胜过任何妆扮。
见李天凡眼中射出不敢置信的惊艳神色,独孤凤脸上破天荒的露出一丝红晕。
她颇不自然的问道:“这条船上人人都会些武艺,好像很不简单。李天凡你知道是那门那派的船么?”
李天凡点点头:“凤儿可知道东溟派的飘香号?”
独孤凤脸露惊讶,反倒没在意对方的称呼。她道:“原来是东溟派的船,难怪如此巨大豪华。”
李天凡笑道:“既然如此,你可以多休息几日。我却不想在这多待。”
东溟派始终有些麻烦,他还是继续跑路,治病要紧。自己这小身板可禁不起折腾了。
独孤凤狐疑道:“你惹了人家?”
恰在此时,一名面貌丑陋身形粗壮的婢女走了进来,表情冰冷木然,对二人毫不客气喝道:“随我去用晚膳了!”
二人也不介意,笑着点头应了,便跟在她身后,望舱外走廊尽处的楼梯走去。
登到上层,二人看到一个广阔若大厅的舱堂,带二人来的高矮妇人和另外几名男女正围坐在摆满食物的圆桌前说话。李天凡打量了一眼,其中一名男子就是那日单婉晶的护卫之一。不过单婉晶并不在。
两人梳洗整理干净后,已经露出本来出众的面容,此时并肩进来,好若一对神仙眷侣,舱内众人顿时都看的呆了一呆。
矮妇人亲切的向二人迎来,招呼他们坐在靠近舱门的下首,独孤凤左边全是东溟派内女性高手,李天凡右边则全是派内男性高手。
二人坐下后,丑婢便离开了。
舱厅两边排列了十多个大窗,垂下帘子,却不影响视线,两岸在夕阳掩照下的美丽景色,尽收眼帘。
矮妇人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