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久:穿越成金乌,立天罚成圣人。自创剑修之道,凭借手中剑探索一切大道。人、天、道……一步步走来,最终……
红云:蝴蝶翅膀下的最大得益者,由一个倒霉蛋,成为了天地间最顶级的存在之一。对主角心存感激,是铁杆的盟友。
女娲:掌控造化生机,妖教教主,与主角交善,铁杆盟友。
云中子:陆久大弟子。红云之子。天资绝世,以阵法入道,自创九转苍龙劲。
闻仲:陆久二弟子。天生灵眼,代主角执掌天罚,自创风雷引。
???:陆久三弟子,剑道的真正传承者。
???:陆久四弟子,家喻户晓的人物。体质极其特殊,资质最低,却是潜力最高的弟子。
老子:湮灭法则掌控者,人教教主。表面淡然无为,其实…………
原始:破灭法则掌控者,阐教教主。最注重颜面的圣人,最终……
通天:空间法则掌控着,截教教主。性格见后文描述……^
接引:愿力法则掌控着,西方教主。因为成圣时宏愿和本性的影响,一心普度众生……忙着还债……
准提:??(参见灵宝),西方二教主。一心帮助接引传教……也不排除还债的因素……后来……
蚩尤:书中命最大的人物,两个字评价……小强…………
境界: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凡仙、天仙、真仙、金仙、罗仙(斩一尸)、至仙(斩二尸)、空明(明自身)=寂灭(西方说法)、圣人
法宝:先天灵宝(后天至宝)、先天法宝…………
先天灵宝:
1太极图:灭法(因为它能开天时能湮灭地风水火)
2盘古幡:破法(因为它能斩开天地)
3混沌钟:禁法(因为它能定住日月星辰)
玲珑塔:退法(天赋属性):
4河图洛书:时间(因为它能帮助推算未来)
5诛仙剑阵:空间(一把为主,三把为辅。为辅的三把能构成三维的空间)
6乾坤鼎:本源(物质量:返本还原的本质就是改变原子排列,剔除杂质。)
7江山社稷图:造化
8十二品莲台:愿力
9混元金斗:业力
10定海珠:质量
11量天尺:长度
12八景灯:温度
13红绣球:生机
14宝莲灯:电流
15离地焰光旗:火
16清莲宝色旗:木
17玄元控水旗:水
18锐金聚仙旗:金
19戍已杏黄旗:土
20加持神杵:光
21七宝妙树:速度(速度与质量决定能量大小E=mvv/2,以强大的能量收人法宝)
22落宝金钱:天赋吞噬,??????,书中最特殊的法宝,级别也高得离谱,就是……太难养了
天赋属性:只能使用,不能帮助领悟的属性。
天机:一种大道运转过程中的必然,修行到一定程度的人都能推测一二。只能推测,不能掩盖。圣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只有两种情况下算不到:
1,先天灵宝(要不其他人就别想要先天灵宝了)。
2,2,每当大劫来临,天命之子(劫中主教,受天道庇护)一旦降生,天机就会大乱。
气运:能帮助圣人领悟大道。各教圣人争气运的目的就在这里,当然也有例外的……
法则:罗仙以上自行或通过先天灵宝领悟,掌控一种(后者容易很多)成圣后可多领悟掌控一种
天道:各种法则的集合体,大道管理众生的代言人。要成圣人就要得到它的认可。要突破圣人境界,就要突破天道。
七个基本单位:长度m,时间s,质量kg,热力学温度(Kelvin温度)K,电流单位A,光强度单位cd(坎德拉),物质量mol
中国江南某小镇。
柔和的月光洒在静谧的街道上,稀稀疏疏几点灯光,闪耀的满天星斗之下,绝大多数人们已经进入了梦乡,别有一番都市中难得一见的景致。
在小镇的东北角,一间小楼依然亮着灯,隐隐约约看到一条人影在晃动。屋内,一个蓬头垢面眼中充满血丝的青年左手捧着一块手帕大小的破布,上面有一些疑似“蝌蚪文”的符号,右手一张人体经络图,在原地不停转着圈,口中偶尔蹦出几个字……诸如“武功秘籍”……“侠客行”……之类。
此君名叫金吴,父亲姓金,母亲姓吴,于是一个简单又特别的名字就此诞生。
金吴是某三流大学考古系的学生,暑期跟随导师去“考察”某古墓,无意中发现了这张似乎是武功秘籍的破“布”。
盖因材质独特,自诩有着多年古董经验的金同学居然鉴定不出来~!作为一个常年在起点晃荡的书虫,这货立马联想到了金大师侠客行中的秘籍,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跟导师请了假,一溜烟躲回家中研究。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天,还是进展半点全无……眼看着大侠梦就要破灭,我们的金同学越来越着急,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咕噜噜……这不,肚子叫唤上了。
“哎~~~~”金吴颓然叹息一声:“算了,还是先祭祭五脏庙吧。”把手中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从冰箱里拿了几片面包,一个苹果,又倒了杯水,坐到桌边继续边吃边研究起来。
随着时间地流逝,心神又被那张神秘的图吸引过去。忽然一阵疼痛传来,低头一瞧,原来是因为太过入神,削苹果割破了手。
金吴瞪大眼睛,全然不顾流血不止的手——滴在蝌蚪文图上的血被吸收了!!!难道这是传说中的法宝?闪过一丝讶异,接踵而来地是巨大的幸福感。
先前因为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武功秘籍,只是想着经络穴位没往其他方面想,现在仔细瞧瞧,图上的星星点点仿佛周天星辰--还能看到勺子一样的北斗七星(天文太菜,只认识这个)。耐着性子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三百六十五个点--这不正合周天三百六十五之数?!
“哇哈哈~~~~老天爷,您老人家真够意思,居然砸了这么大的馅儿饼在我金吴头上,ILOVEYOU!”金吴狂笑道。(宇宙深处,鸿钧道祖打了个哆嗦,心中一片恶寒)
金吴迫踉踉跄跄跑上天台,捧着星图,仰首望向无尽的星空,心中满怀着期待。朦胧的光辉从神秘星图上浮现,漫天星光潮水般通过星图涌入身体,随之而来的一篇文字印在脑海中。这时候我们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可怜的主角的情况可不怎么好,周身的毛孔都渗出血珠来,星图从手中飞起,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没入泥丸宫消失不见。金吴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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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古。
洪荒。
浑身肌肉虬实的大汉顶天立地,看着这个天地,眼中闪过三分欣慰,三分无奈,以及四分遗憾。
“可惜不能看着这个自己开辟的世界成长……”长叹一声,伟岸的身躯轰然倒下。
岁月如梭,光阴似剑,洪荒大地上渐渐孕育出了各种生灵,有飞禽,有走兽,还有各种水族。
所有出现的生灵中,力量最为强大的莫过于巫,他们乃是盘古肉身所化,生而有大神通,肉身坚硬无比,兼且且力大无穷。
其中最早出现,也是最强大的十二人被称为祖巫。他们在盘古化巫是得到了十二份最大的精血,甚至其他的巫所得之合尚且不及祖巫一人。
祖巫身负盘古开天大功德,仅次于盘古元神一分为三而来的三清。三清将功德收于元神,明心见性,后来成就了圣人道果;巫族不修元神,无法借大功德成圣,却也增长了本族气运,更得天道眷顾,十二祖巫得以各自掌控一种法则。
帝江,人面鸟身,长有六只鸟爪,四支肉翅,全身无一羽毛,覆满红色鳞片。生性狡诈凶残,双翅一展,就是十二万里!掌控空间。
共工,是大地万水之神,莽头人身,脚踏两条黑龙,手缠青色大莽,全身披黑色鳞片。掌控五行之水。
祝融,兽头人身,双耳穿两条火蛇,脚踏两条火龙,全身火红鳞片,操五行之火。
句芒,全身青木颜色,鸟面人身,脚踏两条青龙,操五行之木。
蓐收,是一尊大汉模样,全身金色鳞片,左耳穿一条金蛇,脚踏两条金龙,操五行之金。
玄冥,全身布满骨刺的巨兽,浑身寒气逼人,令人不可近之!掌控冰冻。
后土,法力高绝,一身修为不下圣人,人身蛇尾,背后七只手,前面两手握两条腾蛇。心地善良,天生操五行之土。
强良,虎首人身,手握两条长蛇,十二祖巫中心思最单纯的一个,快人快语,无甚心机。掌控重量。
烛九阴,人面蛇身,全身赤红。掌控光线。
天吴,人面,长有八头,虎身而十尾,善使毒!掌控毒素。
奢比尸,人面兽身,两耳挂蛇。掌控干旱。
拿兹,人面鸟身,两耳挂蛇。掌控业力。
太阳星。
在这盘古左眼所化的星球上,几乎没有生灵,四下充斥着霸道无比的太阳真火。耀眼的金色火焰中,有二大十小十二个光点,时刻沉沉浮浮,散发着圈圈光晕。
光点结成太极阵势,缓缓转动,映射出一个巨大的阴阳鱼图案,似乎在阐述着天地间的某种玄奥。四周的火焰如倦鸟归巢,涌入太极图案中,光点在一鼓一涨中越来越大。猛然间炸开,气流狂舞中现出二大十小一十二只三足金乌。
大金乌双翅一展,长鸣声中冲天而起,四周几乎可以焚烧一切的太阳真火纷纷避退,火中的君王诞生了。三足金乌把身子一摇,化作两名身穿皇袍的男子。左手边一人面如冠玉,三缕长须,狭长的双目中神光如电,透出无尽的威严;右手边一人生得浓眉大眼,面目粗豪,另人心悦诚服的豪爽气息扑面而来。
威严男子拱手道:“吾名帝俊,见过贤弟。”
豪爽男子还礼道:“小弟太一,见过兄长。”
“哈哈哈哈,贤弟,历经亿万年修炼,一朝开悟,你我兄弟得以化形,当真是可喜可贺。”
“大哥所言甚是,我等得盘古大神遗泽,化形于太阳星,得传部分盘古大神记忆,必能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
当~~~~~~~当~~~~~~当~~~~~~~一阵金铁声中,一口铜钟从太阳星深处飞来。其外形古朴,色呈混沌,隐隐有些许星光流转,玄妙非常,正是盘古斧所化三大先天灵宝之一的混沌钟。
这混沌钟乃是天地间有数的先天灵宝,当年盘古开天地,全仗三宝之力:盘古幡破开混沌,太极图定地风水火,混沌钟镇压鸿蒙世界,为先天三大灵宝。
这三件至宝,再加上玄黄之气凝成的后天第一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塔,开天时吸收了许多天地气运,远在其它先天灵宝之上。若有教主得其一,以之镇压气运,可保大教气运绵绵、长盛不衰。故而后世截教通天教主拥有诛仙剑阵,杀伐纵横无往不利,封神之战却落了个灭教的下场,皆因手中灵宝虽威力不下于盘古幡、太极图,镇压气运功效却远远及不上这四大至宝的的缘故。
混沌钟绕着太一缓缓转动,发出阵阵悦耳的清鸣声。帝俊面现喜色,道:“贤弟快快收了这钟,有此至宝相护,你我兄弟无忧矣~~!”
太一伸出右手,让混沌钟落于掌上,轻柔的抚摩它:“我必不负你。”分出一丝元神进入中内,并将之收入体内。
太一此时不过金仙道行,盖因灵宝择主,故而祭炼时毫不费力。否则,如混沌钟此等灵宝,就是圣人,若无百年苦功,岂能动其分毫?
这时,十只小金乌也陆续化形出九个,正在巩固修为。
帝俊微微笑道:“这十个小家伙到是与你我有缘,也算是我等子嗣,且看我助他们一助。”言罢,右手虚抓,摄来一大团太阳真火,以体内真火淬炼之,将其压缩成液体状,并将之分成等量的十小团,扬手打入九只小金乌体内,金色祥云翻腾间,一位俊朗少年当先而出,随即拜倒:“拜见父亲、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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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年岁月匆匆而过,洪荒涌现出一批大神通者,帝俊太一正是其中佼佼者。
太阳星上,一只三足金乌仰着脑袋,望着天空怔怔出神。
哎~~~我自后世而来,机缘巧合得了星辰图,也不知是什么来历,居然带着我穿越来此,想来也是件了不得的灵宝。穿越就穿越吧,以前在起点看书那些大神都是到混沌中和盘古称兄道弟的,法宝拿了一堆又一堆,看谁不爽就欺负谁,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居然成了金乌,还不是陆压,岂不是注定了要挂,哎~~~真郁闷,一定要想个办法……
此鸟正是金吴,恢复神智醒来时,发现已经来到了洪荒,还成了金乌中的老九——陆久(以后就称陆久)。因为魂魄还没有和金乌躯体完全融合,是以不得化形。
帝俊太一研究了许久,未曾瞧出个所以然来。明明已经有了天仙修为,怎么就不能化形呢?只因陆久穿越而来,本身为异数,就是圣人也算不出来,帝俊太一也是推算不出这段因果。
这一日,陆久正与兄弟们一起做每天的功课。因为还未化形,兄弟们都对陆久甚为关照,每次都将灵气最足的位置让于他,直让陆久暗自发誓,定要帮助兄弟们化解日后的死劫。
无尽的威压忽然充斥于天地之间,万物生灵尽皆朝玉京山方向拜倒。陆久与众兄弟也是毫无抵抗之力,拜倒于地。
“贫道鸿钧,业已成就混元圣人道果,现于三十三天外紫霄宫宣讲造化大道,有缘人皆可来听讲。”
太阳宫中,帝俊面现惊容,谓太一言道:“贤弟,这圣人道果当真是不可测度,以我等金仙修为,居然连气势都承受不得,惭愧啊!”
太一出言安慰道:“兄长莫要如此,现如今鸿钧圣人开讲大道,我等正可前去听讲,必有所得。”
帝俊微笑颔首道:“贤弟见识高远,愚兄愧不能及。且待为兄去交代一番。”言罢,举步往十小所在扶桑木处行去。
“兄长且慢,小弟与兄长同往。”太一随后跟上。
“都起来吧。”帝俊单手虚托道:“为父与你们叔父欲往三十三天外紫霄宫,听讲大道,你们留在太阳宫中好生修行,莫要出门惹是生非。”
“谨尊父亲教诲。”九只小金乌齐声受教。此时,小家伙们法力尚浅,颇为乖巧,还没有后来十日横空那般骄横傲气。
陆久此时正窝在太一怀中玩耍,听闻父亲和叔父要去紫宵宫,小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个圈,盘算着怎么跟去,享受这鸿蒙开辟后的大机缘。
太一拍拍陆久的小脑袋,微笑道:“小家伙,快放手,叔父有事要出门。你在家好好修炼,争取早日化形。”
陆久哪里肯放,三只爪子死死抓住太一的衣服,小脑袋使劲儿往太一胸口蹭。
太一无奈摇了摇头,扭头看向了帝俊道:“兄长,带上小九如何?以我兄弟二人罗仙修为,祭起混沌钟,护着他当不成问题。小九去紫霄宫或可得一份机缘,早日化形也未可知。”
帝俊微微颔首道:“如此也好。上路吧,莫要误了时辰。”两人并肩往三十三天外行去,加上太一肩膀上的陆久,一行三人直往紫霄宫而去。
在混沌中行了许久,找了许久,也消耗了许多法力,若不是有混沌钟,在这混沌之中,怕是片刻也难。
帝俊和太一难以为继之时,一座古色古香的宫殿映入眼帘,二人瞧见顿时大喜过望,加速往紫霄宫行去。
小小道童在宫门前稽首道:“两位道友,请进。”
“有劳道友。”帝俊太一还过一礼。陆久仔细地上下打量这个童子,见他生的眉清目秀,面对威严霸道的帝俊太一二人,居然能不卑不亢,自有一股独特的气质。
这就是日后的昊天上帝吗?果然不同凡响……陆久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三人进入紫霄宫大殿中,发现上首放着一个蒲团,空空如也,道祖鸿钧还未现身。下面整齐摆放着四十九个蒲团,共七排每排七个。最前一排已经坐满,帝俊太一上前一一招呼,分别是三清、接引、准提、女娲还有伏曦。
陆久细细打量着日后的七位圣人,但见得:老子淡然无为,原始威严有度,通天飘逸傲然,接引满目慈悲,准提大威大怒,女娲亲切慈祥,伏曦忠直有礼。
将众人神色收入眼底,加上后世神话中对了解到的情况,陆久对几人的性情有了大致地把握。
帝俊太一坐在了第二排的一二位,陆久依然立于太一肩上,不时瞥向门口,寻找后世神话中的知名人物。陆陆续续有人赶来,大家相互客气见礼。其中比较有名的有镇元子、红云、冥河、鲲鹏等大神通者。
灰衣老者突兀地出现在主位的蒲团上,任谁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鸿钧老祖终于现身。
“混沌中有物,无形无质,妙不可言,曰道。……”圣人讲道,真个是惊天动地,直讲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云霞自生,天光四起。
众人时而眉开眼笑,时而低头皱眉,时而抚掌大笑,时而捶胸痛哭。也有资质低下或悟性不及者,只能将鸿钧所讲强自记下,以待日后悉心参悟,可那里记得下来,听得是愁眉苦脸。
陆久自鸿钧开讲起,靠着前世阅读的各种佛经道臧,以及起点大神们地指引,进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境界,神游太虚,追寻大道的轨迹。道行法力一路飑升,居然达到了金仙顶峰。
鸿钧老祖由此注意上了陆久,此时眼中不时闪过赞叹的神色:“此子好悟性啊!待我助他一助。”挥手一道紫色气流飞向陆久。
陆久得紫气相助,如醍醐灌顶,登时元神通透,脑海清明一片。魂魄与元神肉身彻底相合,化身为一位青衣少年,于一旁空地拜倒:“陆久拜谢道祖大恩。”
亏得鸿钧送他一道鸿蒙紫气,若非如此,陆久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化形。一旁帝俊太一面上尽是欢喜神色。
此时鸿钧已经止讲,一手虚扶淡淡道:“你且起来,站过一旁。”
“是。”陆久垂手躬立。
“本次讲道到此为止,我将于众人中收徒有四。”鸿钧话语一顿:“老子、原始、通天、女娲与我有缘,当为座下弟子,你们可愿意?”
四人当即拜倒,异口同声道:“拜见老师!”
“免礼。”鸿钧继续道:“伏曦日后有大缘法,但不当入我门下。接引准提与吾缘分有限,可为记名弟子,尔等愿否?”两人拜谢。
老祖眼神飘向陆久,面露微笑道:“你确是异数,且与我玄门缘分非浅,当为三代首徒,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拜见师祖。”陆久拜倒在地,心下暗自欢喜。如今拜入圣人门下,安全上有了保障。
鸿钧轻轻颔首,袍袖一挥,第一排伏曦以下现出一个蒲团:“你于此处坐下。”
而后又道:“现今止讲,你们百年后再来。陆久,你修为提高太快,恐生外魔,且在我宫中潜修十年,当自无碍。”言罢,身形隐去不见。
帝俊、太一二人上前叮嘱陆久一番,随即离去。
陆久躬身道:“躬送父亲叔父,躬送各位师伯,躬送娘娘。”后世而来的陆久深明礼多人不怪的道理,对着这几位日后的圣人,还是恭敬点好。
三清等几人各自满意非常,纷纷对陆久颔首示意。可能是同为妖族的关系,女娲更是上前拍拍陆久的头,笑眯眯道:“不错,不错……”
十年之间,陆久在紫霄宫修炼,因为去了心中纠结,修为进步越发神速,根基也越发扎实,只差一点明悟,再加上一点机缘,便能斩去一尸,步入罗仙境界。
借助元神中穿越带来的星图之助,陆久领悟了许多法门。偶尔从昊天处听闻一些洪荒发生的大事。父亲和叔父被公推为妖族之长,与巫族大战一场争夺洪荒霸权。
双方直杀得堆尸如山,血流成河,皆是损失惨重。直到鸿钧降下法旨,令双方罢战,妖族管天,巫族管地。自此帝俊和太一号称天帝和东皇,执掌天庭。
“师祖圣寿无疆。”陆久于鸿钧蒲团前拜倒。
鸿钧言道:“十年之期已满,你可往不周山一行,自有一番机缘。”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两件物什,递与陆久道:“这是先天灵宝河图、洛书,除防御可列入三甲之外,另有妙用,你好生参悟。”
陆久大喜过望,拜谢道:“师祖慈悲!”朝鸿钧一拜,双手接过,摩挲不已。
见得如此,鸿钧叹道:“也罢,以你如今的修为,身为妖族九太子,若无灵宝相助,怕是劫难重重,且待我助你一助。”言罢,骈指如剑,往前一指。
两件灵宝立时浮空而起,大放光明,一现山川地理,一现八卦图案。鸿钧喝道:“还不印入元神!”陆久醒过神来,如言分出两丝元神,投入其中。随后盘膝坐下,不过盏茶工夫便已祭炼成功。
陆久起身复又朝鸿钧老祖一礼,转身离去了。
不周山乃是支撑天界的四极天柱之一,高不可量,山脚下祥云缭绕,仙禽飞舞。天材地宝随处可见,诸如人参、灵芝、朱果等。灵气更是浓郁,凝结成氲氲雾气。许多天地初开就诞生的炼气士在此潜修,吞吐日月精华,沐浴星光,借着这方盘古脊梁所化的宝地,潜心修炼,浑然不知时光流逝。
“唉~~,这份宁静祥和又能维持多久?”一飘逸俊秀的青衣少年出现在不周山脚下,想起此山日后的命运,心中不由多了些感慨。
“道友何出此言,我等在此修炼,与世无争,不沾因果,自能长久。”身后响起中正平和的嗓音。
青衣少年此时正沉浸于心中的怀念,心不在焉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猛然惊醒,旋风般转过身来,但见得面容清雅,双眉入鬓,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这少年正是来此寻机缘的陆久,见得身后一人红眉红发,体罩红袍,气度不凡,正是紫霄听道的红云老祖。
陆久上前施礼道:“见过红云前辈。”
红云老祖不敢受之,侧身让开道:“道友折杀贫道。你我二人同在紫霄宫中听道,且道友为嫡传弟子。若不嫌弃,我二人兄弟相称即可。”
陆久躬身道:“既如此,小弟见过兄长。”
“哈哈哈哈,兄弟又多礼了,来来来,到为兄洞府中坐坐。”红云老祖心怀大畅,大笑着当先引路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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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云洞府中。
“不知兄弟来此有何要事?若有用得上为兄的地方,尽管开口。”得知陆久还没回过天庭,直接从紫霄宫下来到了不周山,红云老祖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陆久苦笑道:“不瞒兄长,小弟奉道祖之命来此寻机缘,只是毫无所得。”
红云老祖皱着眉头,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缓缓开口道:“此事为兄倒是有些眉目。这不周山上生有一灵根,乃是一棵葫芦藤,得不周山祖脉滋养,结出了七个葫芦,就在这几天要成熟。”
陆久大喜过望,后世而来的他,当然知道这几个葫芦地珍贵,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将来老十陆压手中的斩仙飞刀,在封神之战中大放异彩,乃是一等一的杀伐至宝。
“兄长,事不宜迟,我们快些出发吧,莫要被人占了机缘。”
“也好,随我来。”
待二人人行至那片山崖,发现已经有三男一女四条人影站在那葫芦灵根前,正是东方修行者中的头面人物——三清和女娲。
四人均微微颔首,玉清原始面无表情问道:“师侄何来?”原始素来看不上妖族,是以面色不善,语气生硬。这还是看在陆久也是鸿钧嫡传一脉的份上,如若不然,秉性高傲的原始恐怕连问话也会省去。
陆久从后世而来,自然知晓这位师伯最是好脸面,且心胸不甚宽广,是以不敢失礼:“回禀师伯,弟子奉师祖法旨来此寻机缘。”原始脸色稍变,渐渐放缓,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清越悠扬的金铁之音传来,从三十三天之上飘下一片祥云,身穿皇袍的威严男子御风而来,袍袖飘飘,多了一丝洒脱,少了几分霸气。
转眼间,来到众人所在之处,手托一口铜钟朗声笑道:“哈哈哈哈……诸位道友有礼了。小九,你怎生在此处?”
陆久上前一礼道:“拜见叔父,小侄奉道祖法旨来此寻机缘。”
红云老祖抚掌大笑道:“如此甚好,这灵物我等正好一人一件,也好去了争执,可见此乃天数所定。”众人俱言大善。
老子手扶扁拐,面色淡然,开口道:“我等便按先来后到之序一一收取,免伤和气,全了我等同在紫霄宫听道的情谊,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皆称善,东皇太一略一沉吟,也颔首赞同。
异香忽起,葫芦灵根上遍生五色毫光,七个葫芦都是灵光内蕴,忽明忽暗。众人皆面现喜色,这罕见的灵物终于长成。
三清心中满是酸楚,想自己三人乃是盘古元神所化,生而具大功德,道行高深,可灵宝方面却没什么机缘。转头看了看太一手中的东皇钟,不约而同长叹一声。
七人上前依次收取,而后各自告辞离去。太一所得自然是后世威名赫赫的斩仙飞刀的原型,陆久则是得了一个青玉葫芦,能滋养万物,但凡灵药宝物放如其中,都能助长其灵性。
陆久与红云老祖告辞之后,随太一回返天庭。
“小九,你在紫霄宫中十年,我和你父亲还有九个兄弟甚是挂念,这次回来可要多留些日子。”得了宝物,又与许久不见的侄子相见,太一归途中兴致甚高,大笑不止。
陆久也有些想念多日不见的父亲和九位兄弟,特别是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叔父,遂微笑道:“小侄正有此意,待下次师祖下回开讲,再与父亲叔父同去。”
说笑间,便进了南天门。放眼望去,祥云处处,仙鹤飞舞。有别于紫霄宫的自然古朴,天庭自有气派,恢弘的建筑金碧辉煌,或宏伟,或威严,或霸气。
此时的天庭,与后来大闹天宫时候玉皇大帝治下,真真是天壤之别。在天帝帝俊和东皇太一的统治下,亿万妖众臣服,洪荒几无抗手,与十二祖巫领导的巫族并立于天地间。随处可见的天兵都有天仙以上修为,衣甲光鲜,兵器犀利,反射出夺目光华,足可见天庭之强大。
太一面带傲然之色,四下指点道:“小九,这便是我和你父亲苦心经营的天庭胜景。你为妖族九太子,随后为叔为你介绍诸位天官大将,先随我去太阳宫,你父亲和几位兄弟都在那里。”
按耐不住心中思念,陆久起身飞向太阳宫,反把太一甩在身后。
太一嘴角勾起一丝无奈,摇了摇头随后跟上。九位兄弟见一生人走进来,面色讶然,老大最是冲动,厉声喝道:“你是何人,此乃天帝行宫,还不速速退下!”
帝俊见到来人,猛然站起,眼中闪过欣慰神色:“小九,你回来啦!”
陆久在帝俊身前拜倒:“拜见父亲,孩儿不孝,未能侍奉父亲,望祈恕罪。”
帝峻抢先上前托住,仔细上下打量一番,大笑道:“好好好,小九如今修为更进一步,可惜可贺!”
这时,太一笑吟吟地站在一边,静静看着父子团圆一幕。众位兄弟这时也围上来,七嘴八舌一阵抢白。
“小九,早听父亲叔父说你化形了。”
“小九,你的样子可真帅啊!”
“小九,紫霄宫好看吗?”
“小九,你是不是学了许多厉害的法术?”
“小九,老祖有没有赏赐你厉害的法宝?”
……
…………
最后,还是老大拨开几人:“都让开,都让开,我先说。”
老大一脸献媚的笑容,道:“小九,刚才哥哥认不得你,别见怪啊。”讪笑两声,又道:“叔父尝有言,小九你如今神通不凡,可要好生与大哥我切磋一番。”老大挥舞两下拳头,一派好战如狂的架势。
众兄弟纷纷起哄,要小九(九哥)好好教训下老大,看来平日受了不少老大欺负。
陆压更是叫道:“九哥,你可要给我报仇啊!小弟昨日挨了大哥的拳头,眼下还疼隐隐作痛!”
陆久将目光转向帝俊和太一,两人也想看看陆久到了什么水准,稍稍点头。陆久微笑道:“既然大哥有兴致,小弟就陪大哥练练手,还请大哥手下留情。”
老大一脸兴奋,拉起陆久往殿外疾飞而出。
两人当空相对而立。
老大凝神静立,聚集法力,金色锦袍无风自动,长发飞扬。倏地飞身扑上一拳轰出,大喝道:“接我一拳!”
陆久悠然而立,左手背后,右手伸出一转,漫天星辰撒下的光雨汇聚其上。
帝俊太一相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讶异神色。
星光流转间,陆久同样一拳迎上。一只色泽金黄,一只清亮如水,两只拳头裹着庞大无匹的能量撞击到一起,肉眼可见的波纹荡漾开来。
片刻地相持过后,金黄的拳头被击飞出去,一条身影高高往天空抛去。老大努力稳住身形,英俊的面容上掠过一抹嫣红,吐出一小口血,神采飞扬,看着原地纹丝不动的陆久大笑道:“哈哈哈哈……小九,你到底还是经验不足。你法力略高于为兄,只是这一击过后,还有余力否?”
陆久捋一捋飘散于胸前的长发,微微笑道:“兄长言之过早,且看小弟的手段。”言罢,右手朝对手虚抓,一只星光凝成的巨掌凭空出现,将猝不及防的老大捞在其中。任其卯足全力挣扎,也自是徒劳尔。
老大见得如此,便放弃了抵抗,反正是自家兄弟,不会当真伤害自己,犯不着拼命。陆久有感,遂挥手散去了漫天星光法力,将老大释放出来。
其他八位兄弟顿时欢声雷动,雀跃不已,貌似平日没少给老大喂拳头。陆压上前一把勾住陆久的脖子,兴奋道:“九哥,你这招太帅了,快教我,快教我。小弟也要教训教训大哥。”
帝俊太一走上前来,一脸肃然。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以两人罗仙顶峰的修为,自然能看出其中的不凡之处,问道:“小九,这法门可是道祖所传?居然能借星辰之力为己用,不仅能恢复法力,还能凝物化形,真真是一等一的秘法。有此法门在手,金仙以下当无抗手,了不起啊。”
二人长长叹息,也不知是感慨鸿钧道法高深,还是陆久福缘深厚。
陆久定定神回道:“此法乃是我自一张生来便在识海中的星辰图上悟出,稍后将法门交给父亲和叔父。”
“哦?”太一道:“将图取来予我一观。”
陆久依言取出奉上。太一看过,双眉紧锁,顺手将星辰图递给帝俊道:“兄长可认得此宝?从图上隐隐传来的浩大气息,恐怕不在东皇钟之下。我自问不是孤陋寡闻之辈,确也认不得这是哪件至宝。”
陆久言道:“这宝贝在我化形时就与我人器合一,无分彼此。怪异地是,此图除了凝聚星力,似乎别无他用,偶尔透出一些玄妙也甚难参透。唯有紫霄宫中入定心定如水,方能悟出些许法门。”
太一宽慰道:“小九莫急。你修为尚未大成,故而无法领悟其中玄妙。待日后修为圆满,自然水到渠成。我观此宝,气息浩然纯正,上应星辰,成周天之数,玄妙非常,不在东皇钟之下。得此等至宝相伴而生,可见小九福缘深厚无比。难怪道祖他老人家亲点你为玄门三代首徒。我妖族下一代要靠你了。”
陆久洒然笑道:“既如此,此宝就献于父亲与叔父参悟,待孩儿修为足够,再行参悟不迟。”
“万万不可。没有法宝护身,小九岂不危险?”东皇太一断然拒绝。
陆久毫不在意道:“叔父但请放心,小侄尚有师祖所赐河图洛书,足以防身。况且小侄还要闭关祭炼法宝,天庭之中,又何来危险?”
见其意甚是坚决,太一无奈点头道:“也好,我与你父亲就借用一段时间,待你外出之时再还给你。”
取出一片本体金乌羽毛,将凝聚星力法门印于其上,伸手递给帝俊:“这是孩儿方才使用的法门心得,请父亲叔父及众位兄弟指教。”
帝俊正待接过,一道身影飞快抢过:“父亲莫怪,待我等兄弟先行一观九哥妙法。”其余八人也呼啦啦一片跟随而去。帝俊这位天帝至尊对自己的孩子甚是溺爱,浑然不以为意,只是摇头笑了笑。
陆久望着兄弟们风风火火的背影,想起后羿射日之事,心中升起一丝警觉,顿时冷汗流了下来。
太一刚要与他说话,见他如此神色,急切道:“小九,可有什么不妥?”
陆久不便明言,自己穿越而来乃是最大的秘密,谁也不能告知,便说道:“小侄方才灵光一现,偶感天机,发现我等兄弟有一死劫,不免心惊肉跳,失了方寸。”
帝俊太一闻言大惊失色,平日里虽然觉得几个孩子虽然命数不强,但想来在自己兄弟的羽翼下不会有什么人敢动他们。陡然听得陆久此言,心中不祥之感越来越盛,不免失了平日里的皇者威仪。
陆久而后又道:“以孩儿愚见,莫不如在太阳宫四周加派人手,以为守护。再传令南天门,若无父亲叔父手令,众位太子不得出天庭。若有状况,速来禀报。如此可防患于未燃。”
太一闻言心中大定,抚掌赞叹:“大善!小九不仅修为过人,且定力亦是过人,思虑周详,无有遗漏。大哥有子若此,后继有人矣。”
帝俊老怀大慰,手抚长须,微笑着颔首连连。
不久后,天帝东皇两位至尊召集众妖,大宴群臣,于宴中太一言道:“近日我与兄长闭关悟得一阵,名曰《周天星辰大阵》,威力宏大,可为我天庭根基。”
众妖尽皆伏拜,口称:“恭贺两位陛下,真是天佑我妖族!”
“哈哈哈哈………………”
岁月匆匆,转眼间,陆久已经在天庭度过了五十个年头。巫妖之间也经常发生一些小摩擦,只是双方部族首脑为了本族的发展都在努力克制着。两族之间的关系日见紧张,大战早晚爆发,缺的只是一个契机罢了。
陆久已经把河图洛书祭炼得圆通如意。法力日见圆满,已经堪堪摸到了罗仙的门槛,不需多少时日,就能斩去一尸,进入真正的高手行列。不周山上所得的青玉葫芦也用星光淬炼完善,储物空间几乎无穷无尽。陆久将它带在身上,空闲时就转化星力存储进去。
这许多年,陆久将父亲叔父手下那些个妖族大圣认识了个遍。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鲲鹏妖师。鲲鹏此人也是紫霄宫中听道的大神通者。昔年,曾与父亲叔父争夺天帝之位,因不敌执掌东皇钟的东皇太一,无奈投入两人麾下,坐了这天庭妖师之位。
其人上天则为鹏,入水则为鲲,神通广大,乃是洪荒世界有数的高手。然则妖师鲲鹏性情好妒,阴险狠毒,人缘最是糟糕,背后得了个诨名:鱼鸟。
第二位则是父亲叔父手下第一智囊:妖圣白泽。此人生得极为儒雅,眉宇之间透出一股睿智气息,让人不知不觉中生出好感。陆久见到此人,就想到了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智者,三国时期一代人杰,多智近乎妖的诸葛孔明。
一个是天庭太子,一个是天帝智囊,而且互相之间也甚有好感,自然你来我往间便成为至交好友。
其他妖圣诸如飞廉、计蒙、英招、车鬼等,也是名震一方的豪雄,后世威名赫赫的四灵——青龙白虎玄武朱雀此时不过是四个守门的小头目。洪荒天庭可谓是强者如云,与后世玉皇之下不可同日而语。
还有两头牛不得不提,乃是日后太上老君与通天教主的坐骑——青牛、奎牛。圣人门下,虽说是坐骑,也是非同凡响啊。尤其是这奎牛,乃是后世妖族七大圣中的老大,也是一场神仙杀劫中的重要人物。
二妖见得九太子折节下交,顿时受宠若惊。这二妖性情极为豪爽,一来二去之下就成了酒友,加上豪爽的金乌老大,四人终日饮酒逍遥。
九位兄弟闭关出来,对陆久传授的法门有了些许领悟,习得以法力控制星力化物的法门。又见回复法力之法连帝俊和太一也领悟不得,就失去了信心,不再强求,终日玩耍取乐。
这一日,陆久去找东皇太一商量事情,只有九兄弟在扶桑木上栖息。
穷极无聊之下,金乌们都无精打采地立在树枝上,只有心思最为活络的老六和老七在一边嘀嘀咕咕不知商量些什么,说到得意处,居然笑出声来。
老大看得心中不耐,喝道:“你二人何事交头接耳,这般欢喜?快快道来与众兄弟同乐。”
老六携老七上前来,道:“大哥莫怪,我们正商量着溜下界去,看看那洪荒胜景。想我等兄弟甫一出生就在太阳星,后来又来了这天庭。除了九弟,谁都未曾见过洪荒大地是何等模样。”
老七附和道:“是啊是啊,听说这洪荒大地上灵物多多,上次九弟就在不周山得了一个青玉葫芦,听说能滋养万物,神效非常。我等兄弟何不下界玩耍一番,说不定也能如九弟般寻个宝物。”
“哦?”老大颇为意动,随后有些迟疑道:“父亲和叔父再三嘱咐我等兄弟,不得离开天庭,还是先禀明两位长辈为好。”
老六大急:“大哥,禀告了父亲叔父就走不成啦!我等还是先下界戏耍一番,回来再秉明二位为好。”
老七又道:“大哥,小弟以为父亲和叔父不过是担心我等安全,以我们兄弟合力,又怕过谁来?况且近日又学了九弟的妙法,谁敢招惹我们就灭了他。”
几人阅历太浅,加上是妖族太子,平日里天庭众将与他们切磋之时多有谦让,草草应付了事。长久如此,几人难免有些自大,自以为普天之下的高手除了如太一帝俊等有限几人,再无人能敌过他们几兄弟连手之威。
其他兄弟纷纷围上来,小十陆压怯生生道:“可是没有父亲叔父的令牌,连南天门也出不去。”
这时,老大主意以定,抖开长兄的气魄,大手一挥,高声喝道:“怕什么!就那些小兵卒子也敢拦我们?直冲出去便是。”
兄弟几人在老大的带领下强闯南天门,守门天将苦留不住,又不敢伤害了几位太子殿下,只好匆匆来太阳宫禀报。
陆久恰好从太阳宫中出来,见值日天将连滚带爬跑来,忙问何事。值日天将见是九太子,就将情况一一禀报。陆久大惊失色,飞身化为一道流光遁走,往下界而去。不久,太一得知情况也匆忙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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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大地。
句芒部落边缘有一个小部落,名为:夸父部落。其族长大巫夸父乃是远近闻名的强者,神通广大,一手控木法术出神入化。虽然没有祖巫天生掌控法则的神通,但在整个巫族不论是神通还是威望都是仅次于祖巫的强者。
尤为可贵地是,夸父身为大巫,却不似其他大巫那般狂躁暴戾,待人谦和有礼,与人为善,倒是和祖巫后土娘娘有些相似。在巫族人缘极好,与后羿刑天等大巫相交莫逆。
夸父正在例行每天的功课,一人从外面气喘吁吁跑进来叫道:“族长,不好了,天上多了九个太阳!”
夸父正觉有些燥热,闻言快步跑了出去。见得外面真是一派凄凉景象。河水早就被烤干,土地龟裂处处,花草树木枯萎,大片森林起火,被烧毁的房屋不知凡几。夸父见得族人凄惨状况,双目瞪向兀自在空中嬉戏的九只金乌,几乎滴出血来。
心中暴怒,夸父把身一摇,化为万丈巨人,大喝一声:“呔~!哪里来的扁毛畜生,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大好洪荒世界,被你们这些个畜生糟蹋成这样!你们种下如此恶果,已然有无边业力缠身,还不停下反省,难道不担心天道下的因果循环吗?!”
毕竟是仁善之人,夸父暴怒之下还是给人留下生机。
金乌可不领情,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他们,何曾有人敢对他们说过如此恶毒言语,见是一大巫,心中更是大怒。
老大破口大骂道:“哪里来的鄙夫,胆敢如此无礼,今日且给你一个教训!”言罢,联合众兄弟引导星力在空中汇聚成一只朔大无比的手掌,猛地拍下。可怜夸父还不及回过神来,但觉头顶一暗,堂堂万丈巨人被生生拍进土里。虽说凭着强悍的大巫体质没有受到什么大的伤害,也闹了个灰头土脸。
被几个小辈弄得灰头土脸,夸父顿觉颜面大跌,心中不由大怒,手下再不留情。左手捏一个法诀,一根巨木凭空起自脚下,飞快将其托上地面;右手虚抓,现出一根泛着黝黑光泽的巨木,乃是夸父以本命精血祭炼盘龙木而成,名为泅龙棒。飞快窜出地面,扑向空中。
夸父乃是大巫中的强者之一,又岂是几只小金乌可以比拟的。与众金乌战在一起,不过几个回合,就一棒抡在老大背上,将其远远打飞出去。
老大喷出一口鲜血,在空中摇摇晃晃地稳住身形。老大只是有些卤莽,又不傻,眼见众兄弟渐渐支持不住,敌不过那万丈巨人,赶紧招呼道:“众兄弟先随我回去,我等学好本事,再来报仇也不迟。”言罢,与众兄弟化长虹向远处遁去。
夸父不是卤莽之人,拉过手下大将嘱咐道:“某去追那几个贼子。那几只扁毛出生乃是三足金乌,飞行甚速,我一人恐难以将其尽数擒拿,你速去蓐收部落请后羿兄弟前来襄助,我去也!”说着,手提泅龙棍,甩开大步追去。
金乌本是空中霸主,速度之快不在大鹏之下。夸父也是不慢,跨步就是数百里,一路尾随于后紧追不舍。双方法力消耗都很大,坚持不了多久。只因大巫得天独厚,时刻吞噬着天地灵气,能恢复稍许法力。相比之下,金乌们的法力得不到补充,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陆压面上凶光闪过,叫道:“众位兄长,后面那厮紧追不舍,待我等耗尽法力可就任人宰割了。我看那鄙夫也消耗了许多法力,不若行险一搏,兄长们合力将他束缚住,小弟上去给他致命一击。”
众兄弟皆称善。
兄弟几人停下来,恢复些法力,好做最后一搏。不多时,夸父赶了上来,额上已见微汗,大笑道:“就凭尔等微末道行,如何脱得我手。”
“匹夫无礼,看我兄弟拿你。”众人将夸父团团围住。陆压现出三足金乌本相,周身太阳金火缭绕,尖喙和利爪寒光闪闪,切金断玉等闲事耳。其余众人纷纷提起最后的一点法力,汇聚星光,借星辰之力将夸父困住。
夸父法力所剩无几,一时之间无法震散星力凝成的束缚。陆压觅得时机,尖啸一声从空中扑下,连抓带啄击向夸父天灵。夸父万丈身躯轰然倒下。巫族不修元神,魂魄真灵与肉身结为一体,如此身陨,当为灰灰。
一代人杰,亿万年苦修化为流水,真真是可怜。
远处一道人影飞掠而来,正把这一幕收入眼底。
那人身背长弓利箭,双目充血,须发飞扬,仰天悲啸一声:“大哥英灵慢走,且看小弟为你报仇。”言罢,转身过来,带着刻骨的仇恨,死死瞪着眼前几人:“孽畜,尔等残害洪荒生灵无数,造下无边恶果,尚且不知悔改,更害了我夸父兄长,真是最该万死。”
众金乌此时已接近油尽灯枯,纷纷化出金乌本相,准备肉搏拼命。
来人面相英武不凡,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锐气,正是大巫后羿。从背后取下长弓,低头抚摩,神色温柔道:“此弓名为射日,尔等为金乌,犯了忌讳,合该受死。”言罢,抽出一支利箭,拉弓射出,迅捷如闪电。
但见一点精芒划过,惨叫声与弓弦声同时响起,老大已被射落尘埃。众金乌见得后羿神射,胆气被夺,深知今日恐难幸免。念及老大身死,思及平日里兄弟情义,个个拼命上前,欲与后羿同归于尽。奈何手段不及,转眼间又被后羿钉死七人。
陆压呆呆望着朝自己飞来的一点精芒,心中万念俱灰:这就要死了吗?再也见不到父亲和叔父……还有九哥。他们一定会很伤心吧,一下子失去了九位亲人。
就在陆压将要被利箭穿体而过的瞬间,一图一书结成太极圆转之势将箭矢挡下,匆匆而来的陆久终于赶到。
陆久此时也不好过,仓促间接下后羿这满含凶猛法力的一箭,顿时受了不轻的伤。此刻也顾不上这些,目光转去,八位兄弟倒在地上,再无半点生机。心中满是自责,夹杂着愤怒、怨恨直冲天灵。
眼见陆久就要入魔,成为一具没有意识,只知道杀戮的傀儡。这时,陆压一声悲呼将其唤醒。陆久元神一片通透,脑后现出一亩大小的云光,清亮如水。一只三足金乌从中飞了出来,仰首长鸣声震苍穹,迎风一转,化为一个身着金袍的少年,朝陆久一礼道:“贫道金阳见过道友。”随后跳入陆久顶上云光之中,一同消失不见。
后羿看得目瞪口呆,心底盘算:居然临阵突破了?这位想必就是妖族天庭九太子,果然资质绝顶,难怪鸿钧道祖都收其为隔代亲传弟子。斩去一尸进入了罗仙境界,修为已经高我一筹,好在刚才匆忙硬受一箭,此时当非我敌手。正好将此子除去,如若不然,日后必成我巫族心腹大患。
后羿目光中满是坚定,淡淡道:“九殿下果然不凡,今日后羿胜之不武,念及为兄长报仇,却也顾不上那许多。”随即拉弓射出一箭,全身法力倾注其中,比先前那几箭更急更快。
陆久虽然斩去一尸,道行大进,但身受重伤,又要护着身后的陆压,只得祭起河洛图书全力防御。看着后羿全力射向自己的一箭,感觉时间流逝越来越慢,刹那间的流转仿佛一个元会般的漫长。陆久此时道心通明,往日里被天道掩盖的天机也朦朦胧胧地现出一角。注视着笔直飞来的箭矢,陆久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仔细探究时确又消失无踪。
看着堪堪及体的杀机,陆久心中不免有些黯然:这就要结束了吗?还是没有躲过这命中注定的一劫啊……
钟声响起,一口古朴金黄的巨钟出现在陆久头顶,箭矢被定住,东皇太一驾到。后羿长叹一声,向远处飞遁,连夸父的尸体都顾不上带走。
东皇太一出现在场中,目光扫过这一片凄凉景象,顿时悲痛欲绝。挥手收回东皇钟,强忍着心中酸楚,一一将八个侄子的遗体亲手收好。
注意到夸父尸体,太一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情绪失控下,太阳真火喷出,将周身十米的一切尽数化为灰烬。
太一从怀里取出一个金黄色的葫芦,正是不周山上收取的那个,恨声道:“匹夫害我侄儿还想回归天地,妄想!”挥手将尸身打散成精气,收入葫芦中。
陆久上前道:“叔父可否将葫芦与小侄?待斩杀后羿,我为十弟炼一件护身法宝。”
太一闻言点点头,将葫芦递给陆久。转身抱起陆压,招呼陆久飞身直上天庭。
帝俊乍见八个孩子的遗体,当即大怒,欲尽起妖族之众与巫族决一死战,好在为东皇太一和首席智囊妖圣白泽所劝阻。帝俊无奈,心中暗自恼怒,发誓一有机会就要将巫族斩尽杀绝,以告慰八位孩儿在天之灵。
经此一事,巫族损了一位大巫,妖族折了八位太子,双方都是损失惨重,两族之间仇恨日深。虽说此事因金乌而起,可仇恨这种事拿来的道理可讲。巫妖两族各自整军备武,积蓄力量,下次大战,必是不死不休之局。
陆久回到天庭,随父亲叔父安葬了八位哥哥,随即闭关恢复伤势,借机巩固一下自己的修为,还有面对后羿时感受到的那种玄妙境界。
自从借着心中的负面情绪斩出恶尸以来,陆久觉得灵台前所未有地空明,仿佛一面积满灰尘的镜子,被擦拭过一般,真灵渐渐显露出来。隐隐能够把握到天机一角。
大道之下有着无数的法则,为天道所掌。
陆久尚且不知自己是多么地幸运。旁人要触摸到这些法则,都要到斩去二尸的至仙境界,完全掌握则要到空明境界。即使有天资卓越之辈,也不过是在至仙境界完全掌控。
似陆久这般罗仙境界就窥得法则门径者,别无他人。何况陆久苦苦追求的,是两大法则之首的时间法则。这时间法则乃是大道之下的第一逆天法则,欲要完全掌握,前路何其艰难!
转眼又是二十年,陆久的伤势早已无碍,只是始终都寻不见那种玄妙的感觉。他本是心性坚韧之人,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关闭六识,撤消所有防御,只留下面对后羿时的记忆,细细体悟。
如此施为,凶险异常。修炼者闭六识、消防御,即便是被一只苍蝇撞上,后果也是不堪设想。轻则法力全失,重则丧命。好在帝俊太一经历了丧失子侄的惨事后,大大加强了对陆久和陆压的防护力度,修炼地点都有重兵把守,陆久才能放心修炼。
现代物理学认为,世界是一个四维世界:上下左右前后的三维空间和从古到今的一维时间。在洪荒世界中,时间和空间也被称为是两大法则。
陆久抛开一切,一心探究时间法则的奥妙,倒是契合了时间法则的修炼法门,所谓冥冥之中,自有天数,莫非就是此理?
十年岁月,陆久修炼掌控时间略有小成,完全掌握了时间迟缓的法门。根据陆久的设想,应该还有时间加速、时间静止和时间倒流这三种法门,一时之间修炼不出什么头绪。眼下紫霄宫开讲在即,只得留待日后。
亏得陆久穿越而来,灵魂之中带着浓厚的时空气息,再加上后世在起点看书的收获,方能如此轻松得以初窥门径。倘若换了他人修炼,有无机缘暂且不提,即便能修炼,也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
陆久开关出来,还是一袭青袍罩体,蜕去绒毛的面庞蒙上一层淡淡的神秘,更现得卓越不群。举手投足间显露出某种若有若无的气息,晦涩玄奥,让人心神迷醉于不知不觉之中。
往见帝俊太一,两人大为惊讶。太一把陆久更是上上下下细细审视几遍,这才一脸疑惑道:“小九这次闭关想来大有收获,为叔居然看不透你?”
陆久淡然一笑道:“叔父若有疑惑,一试便知。”
太一放声长笑道:“好小子,敢与老夫叫阵,且看老夫如何教训你。”
帝俊静立一旁微微而笑,招来一个近侍,吩咐道:“去扶桑树下把十太子找来,就说九太子出关了。”
陆压目睹八位兄长在眼前陨落,深知自己若无九哥拼死相救,早就与几位哥哥一样下场——尘归尘、土归土。
在这洪荒世界,只有拳头大才是道理,陆压心中恍然。这些年心性大定,每日不是随帝俊练习近战肉搏之术和诸般术法,就是在扶桑树下辛苦打熬法力,浑然不似从前那般顽劣。
帝俊太一两人见陆压如此,在伤心之余也多了少许安慰。
不片刻,陆压来见,先向两位长辈行礼,而后又与陆久打了个招呼。陆久见弟弟如今行事沉稳有度,顿时放心不少,与太一之战正式开始。
陆久修炼时日及不上太一,然其进步神速,已经堪堪追上太一的步伐。太一已经进入罗仙境界数万年,而陆久却是刚刚进入。如果算上凝聚星力法门和刚领悟的时间法则,两人实力究竟孰高孰低,或未可知。
当然是双方都不动用灵宝的情况下,否则,开天三宝之一的混沌钟一出,又有几人能当得东皇太一的威势。
太一打算先试试陆久的水准,看似随意一拳击出。陆久正欲迎上,顿觉身体似乎馅于泥沙之中。眼见太一铁拳即将临体,陆久心中一凛,全力运转法力打破束缚,同时心神一动,时间迟缓发动,一拳迎上,爆开的气浪将两人分开。
太一心下讶然,不明所以道:“怪哉、怪哉,适才老夫并未留手,拳将及体,居然被你躲了过去?”
陆久微笑道:“恭喜叔父修为更进一步,窥得禁法法则。想来叔父业已善恶尽斩,步入至仙境界。”
太一朗声大笑,手捋长须,颔首赞赏不已。
帝俊同样满脸微笑。唯有陆压不明所以,一头雾水问道:“父亲、叔父、兄长,你们所言为何?何为禁法法则?”
陆久为兄弟解惑道:“十弟有所不知。但凡先天灵宝,其中都包含大道法则印记。我辈修士若得先天灵宝,便可依靠其中印记指引,掌控该种法则。如此比之凭空领悟简单许多。当年盘古开天,所用开天三宝——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是为三大先天灵宝,可镇压大教气运。内有无上法则印记——破法、灭法、禁法。破法可破除一切,盘古以之破开混沌,成就了如今的洪荒;灭法可湮灭一切能量,盘古以之定地风水火,平息肆虐洪荒的能量乱流;禁法可禁制一切,盘古以之定周天星辰,镇压洪荒地壳。叔父所得东皇钟正是这混沌钟。”
陆压眉头略松,复又道:“何为气运?”
陆久也想兄弟多些见识,遂解释道:“气运为大道之下的运数,此消彼长。除却开天三宝外,另有玄黄之气结成的后天第一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塔,这四件至宝本就神妙非凡,在开天时又沾染了大功德,能镇压气运。我妖族能称雄洪荒,掌控天庭,多半是靠叔父得了这件至宝。”
太一在一旁手痒难奈,大喝道:“闲话少说,再来打过。”言罢,左拳虚击,一道光影闪出,化为金乌状,其势如闪电。显然是得了星光化形的启发,由此创出以太阳真火幻化的法门。
陆久微微一笑,左手对着飞来的金乌虚抓,目标立时速度大减。同时,漫天星光汇聚成一只巨掌,将金乌抓在手中,将之捏成一蓬火光,随后消散无踪。
太一此时似乎察觉到其中奥妙,微微低头沉吟。
帝俊同样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随即出言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几人进入后殿,命心腹在殿前守护,只有父子兄弟四人在座。
陆压心中疑惑,不解道:“父亲何故如此谨慎?”
帝俊充耳不闻,目光直直盯着自己的九儿子,肃然问道:“小九,你方才所用是何种法门?”
闻听此言,太一略带期盼地望向陆久。
陆久亦知事关重大,正色道:“孩儿在师祖所赐河图洛书中,察觉到掌控时间法则印记,如今略有小成,业已修得时间迟缓。”
其余三人目瞪口呆,险些被震晕过去。太一毕竟亲身体验过,心中早有腹案,是以最先恢复过来,狂喜道:“小九真是好福缘,修成这大道下的第一逆天法则,将来定能令天下群雄束手,届时又有何人敢与我妖族争风?!”
帝俊、陆压闻言同样欣喜若狂。
四人之中,陆久此刻最为冷静,情知人族大兴乃是天数。所谓神通不及天数,虽然此时人族还没有出世,但大道下的必然性,又岂是人力所能抗拒?此事不便明言,还需旁敲侧击,提醒他们才是。
陆久心中打定主意,遂言道:“叔父,大道之下必定是盛极而衰,我妖族业已兴盛了一量劫,还是早做打算为好,莫要失了先机啊。”
三人闻言皆默然,片刻后,帝俊开口道:“眼下局势尚且不明朗,我等唯有努力提高修为,以备不测。无论形势如何,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众人皆颔首称善。
转眼又是十年,帝俊、太一、陆久三人前往紫霄宫。自从上次四人密谈过后,陆久或与父亲叔父相聚,或教导陆压修炼,或找天庭各妖圣切磋,或寻青牛奎牛喝酒。
兴之所至,遍游天界感悟自然,真灵越发通明。有星辰图相助,在天庭这样星力弥漫的环境里,法力同样日见浑厚圆满。
三人来到紫霄宫中,各自安坐。不片刻,陆续有人前来,转眼间蒲团就满座,无有遗漏。其中其中比较熟悉的有三清、女娲、红云等人。
陆久与各人一一见礼。与红云再次相见,兄弟二人各自欢喜。红云拉着陆久来到镇元子面前,介绍他们互相认识。
镇元子为人颇为和善,对陆久这位道祖亲传隔代弟子也是闻名已久,相互稽首见过,相谈甚欢。陆久与红云还相约一起去万寿山五庄观吃人参果,引得一旁镇元子笑骂两人,大叹交友不慎。
片刻之后,鸿钧老祖现身出来,并不多作言语,张口便开始宣讲大道。天边紫气飘飞而来,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今次讲道不同寻常,大道箴言直入听道者心神,难以记忆。若是不能领悟,则机会不再。故而悟性高者,诸如三清、女娲等人心旷神怡,悟性不及者愁眉苦脸。
陆久早在鸿钧老祖开讲时便沉浸在大道箴言中,心神遨游太虚,大道法则前的迷雾,在道祖玄妙箴言地洗礼下,渐渐消散。
大道法则越见明朗,陆久道行一日千里,时间法则中的时间加速和时间静止,相继悟出。若能再进一步,悟出时间倒流,就能晋入大圆满境界,彻底掌控这个大道之下的第一逆天法则。
鸿钧老祖忽然沉默不语,听道众人纷纷从玄妙境界中脱离出来,不敢多作言语,各自静待道祖开口。
“我得造化玉牒,证得混元道果。开紫霄宫,教化洪荒众生,千年讲道,今日而止。将合天道,成就鸿钧,不复混元。鸿者,大道也;钧者,平衡也,自今日起,大势不改,鸿钧不现。然天道之下,当有圣人教化。九为数极,吾之门下,当有八圣。”言罢袍袖一挥,大殿两侧现出八座尊位。
老子乃是门下首徒,上前拜倒叩问:“敢问老师,何人可以成圣?”
鸿钧老祖眼皮都不抬,木然开口道:“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身具无量功德,可以成圣。”
老子、原始、通天三人大呼老师慈悲,坐上尊位。
鸿钧老祖又道:“接引准提,另立旁门,将来有立教功德,可以成圣。”
西方二人叩首谢恩起身,坐上尊位。
鸿钧老祖续道:“女娲日后有一场功德要做,可以成圣。”
女娲拜谢,也坐了上去。
鸿钧老祖复又道:“陆久日后有大机缘,可以成圣。”
陆久收敛心中喜意拜谢,坐与女娲一旁。甫一坐上,心中顿时明了这尊位的作用:原来鸿钧老祖在其中封入一丝鸿蒙紫气。
鸿蒙紫气乃是混沌所出,开天后就不见踪影。修炼者一旦法力道行达到成圣边缘,凭借这丝鸿蒙紫气得天道认可,就能将真灵寄托大道虚空成就混元。故而圣人明天机,永恒不灭,法力无穷无尽。
下方帝俊、太一二人兴奋异常,妖族共得了两个尊位,其中之一还是自己的子侄,如何能不心生欢喜?
尊位八去其七,底下未得众人皆紧张万分,尤以鲲鹏、冥河二人为最,皆是面色潮红,呼吸渐渐粗重。
沉默良久,鸿钧老祖言道:“红云,赐你坐于最末。”
红云万万料想不到,这最后的机缘,居然落到自己头上,连一旁镇元子的道贺也未听清,晕乎乎地坐了上去。天数使然,欲借红云之手挑起纷争。可怜红云真灵被蒙,兀自欢喜,浑然不知大难临头。
鸿钧老祖不再多作言语,就此隐去。
镇元子见以偶昂鲲鹏目光阴冷,死死盯住红云,心中忌惮,拉着红云当先离去。众人也各自告辞。
陆久福至心灵,与父亲叔父告辞后独自留下。老子、原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陆久,共七人盘坐,各自神游太虚,参悟玄妙。
鸿钧老祖现身出来,开口道:“我今合道在即,往日收集的些许灵宝,留之无用,便分于你们使用。”
鸿钧老祖扫了下面众人一眼,出言道:“李耳,你为盘古所化,玄门首徒。淡泊无为当有至宝,代为师教化众生。”言罢,从袖中取出一图一塔,递给老子道:“此二物一为太极图,一为天地玄黄玲珑塔,与你镇压气运。”
老子双手接过,大喜拜谢。
鸿钧老祖对原始言道:“原始,你为盘古所化,禀性清正,赐你盘古幡镇压气运。”言罢,取出一小幡交给原始。
又取出四剑一图,转而对通天道:“你亦为盘古所化,性情刚直,不事曲柔。赐你诛仙剑阵,职掌杀伐。此阵非四圣不破,且内有玄妙,你好生炼化。”通天见得了如此威力宏大的至宝,心中大喜,抱在手中摩挲不已。
原始和准提面现嫉妒神色。陆久见状,心中暗自叹息,怕是此时就种下了截教覆灭的种子。
鸿钧老祖又对女娲道:“你有大功德要做,就赐你些灵物吧。”言罢,取出红绣球和江山社稷图交给女娲。
随后是西方两人,鸿钧老祖又道:“你二人先天不足,天数无缘至宝。”
二人大急,连连叩首道:“老师慈悲!老师慈悲!”
鸿钧老祖叹息一声,取出一莲台一树枝交给两人道:“此为先天灵宝十二品莲台和七宝妙树,就赐予你们立教吧。”
西方二人大喜拜谢。
最后轮到陆久,鸿钧凝视良久,方才取出一古色古香的小鼎和一赤红色小旗道:“众人之中惟有你修为最浅,功行最薄。我便赐你些防身至宝。”
陆久接过,稍一查看,就知道是两件了不起的灵宝:乾坤鼎和离地焰光旗。这两件灵宝都是守御绝伦,特别是乾坤鼎能炼化万物,返本还原。日后洪荒破碎,天才地宝缺乏,大有用处。
众人见此,神色各异。老子接引淡然,通天女娲面带微笑,原始和准提却是面色不善,显然是对鸿钧善待陆久心生不满。
这时,鸿钧老祖出言道:“殿后分宝崖上还有些灵宝,你们各自收取去吧。陆久留下。”
原始准提这才消了心中嫉妒,瞥向陆久的目光中,分明带着幸灾乐祸之意。
陆久自知法力浅薄,定然争不过那几位,闻言默然留下。
沉默良久,鸿钧老祖方才出言道:“你为异数,自出生之日起自身命数已改。当年在此初见,听道众人之中,惟独看你不透。又见你天资绝顶,心下甚喜,念动收你为隔代亲传弟子。而今观你周身气息晦涩,想必领悟时间法则颇有成就,我心甚慰。”顿了顿,又言道:“修行之中可有疑惑?不妨道来。”
陆久心下大喜:机缘啊,去分宝崖取两件垃圾灵宝,又怎么比得上道祖亲授道法。真是人品好什么都好(烟灰一板砖拍下:无耻!)。稍稍定一定心神道:“师祖,弟子修行时间法则,将之分为四个阶段:时间迟缓、时间加速、时间静止和时间回溯。如今前三段都修炼有成,惟有这时间回溯不见丝毫头绪,恳请师祖指点。”
鸿钧老祖微笑颔首,欣慰道:“你确是悟性惊人,难怪能习得这第一逆天法则。这洪荒世界又可称为宇宙。宇宙者,上下四方谓之宇,古往今来谓之宙。古往今来又分为过去、现在和未来。我等立足于天地之间,便是立于现在与未来之间。你立于现在未来之间,便能参悟未来和现在,进而修成未来时间变化:时间加速和时间迟缓;以及现在时间状态:时间静止。过去不可达,若要参悟过去,必先立足于现在。”
陆久老脸微红,随后略一思索后立时大为欢喜,终有望完全掌控这第一逆天法则。实力大进之下,日后行事便多了几分把握。
心念忽转,陆久取出那张神秘的星辰图,出言道:“此物于弟子诞生是就出现在识海内。弟子化形时与之人器合一,然对其功用却不甚明了。恳请师祖指点。”
“哦?”鸿钧老祖伸手接过,放出神识细细查探。片刻之后,鸿钧老祖目光忽转,默默看着陆久,定定良久方才叹息道:“我于日前窥得天机,天道之下,该有七圣,如今却有八圣。细究其因,不明所以。如今才明白,原来是你得了这件至宝。且收好,成圣全在此物之上,于你日后亦大有用处。”
这时,众人收宝归来,重新落座于各自蒲团之上。
鸿钧老祖缓缓念道:“自今日起,我合天道,成就鸿钧,不复混元。大势不改,鸿钧不现。”言罢,脑后现出混沌云光,其中漂浮着一片小小玉牒,正是老祖得自鸿蒙的造化玉牒。此宝飞速旋转,渐渐演化成一法轮,玄奥古朴,大放光明。天音大作,鸿钧道人身形渐渐隐没,片刻后,紫霄宫中恢复平静,众人皆俯身下拜。
老子起身道:“贫道兄弟三人先行回山,诸位道友告辞。”言罢不待众人答话,心中急切祭炼新得至宝,当先领原始、通天两人匆匆离去。
宫中诸人心思一般无二,往日有鸿钧老祖威临洪荒大地,众人皆不敢有丝毫异动。如今鸿钧老祖合道,便是众人大显身手的时机。纷纷匆忙归去祭炼灵宝,增强自身实力,以期在未来教派气运之争中占得先机。
众人之中,唯有女娲、陆久不紧不慢。
女娲为妖族大神通者,未来的妖教教主,自然与陆久这位妖族太子亲善,对陆久展颜微笑道:“师侄若有闲暇,可去我不周山洞府坐坐。”
陆久报以微笑道:“若得空闲,定当前去叨扰娘娘。”
带起一阵香风,女娲掩口娇笑而去。陆久随即动身回转天庭闭关,试图完善对时间法则地掌控。
偌大静室中,只是正中间置放一个蒲团,别无他物。
陆久盘膝于蒲团之上,细细体悟鸿钧道人所言修炼之法。念动之间,时间静止发动。周身丈许范围之内,时间停止流逝,牢牢钉在现在这一刻。运用时间法则对法力的要求太高,即便陆久能够随时吸收星辰之力回复,也支持不了多久,不一刻便要停下恢复法力。如此断断续续修炼百年有余,陆久心中终于明悟,将时间法则前的迷雾剥离开来,完整的时间法则展现在眼前。
“终是彻底掌控了时间法则。”陆久轻声感慨,同时心中不乏遗憾:只可惜范围着实太小,若能覆盖整个洪荒,则天地尽在我掌,那又是何等的境界。
反复运用,将时间回溯练习得圆通如意。陆久又耗费十年光阴祭炼乾坤鼎和离地焰光旗两件灵宝,对于其中的法则却是没有探究。圣人境界之前只能掌控一种大道法则,证道混元之后可多掌一种。即使是鸿均老祖号称掌控洪荒世界,不过是借用天道所掌。真正自身所掌法则,当与混元圣人相同。
时间加速发动,陆久突兀地出现在两位天帝身前。二人先是大惊,待看清来人,才安下心来。
此时帝俊、太一二人业已晋入至仙境界,东皇太一更是达到至仙大圆满的程度,只要抛开心中一点执念,就可以参透空明境界。太一看着这个自己最疼爱的侄子,心中五味俱陈,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自从陆久入紫霄宫以来,修为一日千里,可谓进步神速。从一只没有化形的小金乌,到如今太一不敢言胜的地步,只用了短短的一千二百多年!
三人闲聊片刻,忽然说到巫妖战事上来。陆久知道巫妖两族没落乃是天数,不敢有什么想法。只是,帝俊、太一二人久居天帝之位,业已沾染大因果,因果纠缠之下怕是脱身不得,极有可能陨落。
念及此,陆久不由心烦意乱,遂告辞下洪荒游历一番。
太阳宫外遇上了十弟陆压,自八位兄弟陨落之后,他终日潜心修炼,如今已晋入金仙境界。
陆压首先招呼道:“九哥往何处去?”
陆久微笑道:“偶感烦闷,下洪荒转转。”
到底还是少年心性,陆压这几百年来潜心修炼,早已觉得厌倦非常,连声央求九哥带上他同去。
陆久念及自身修为,护住陆压应该不成问题,遂颔首应下。
两兄弟相携出南天门下界。
百多年间,巫妖两族冲突不止,三日一小战,五日一大战。洪荒大地烽烟处处,底层生灵惶惶不可终日。两族战死族人多不可数,无数魂魄怨灵无栖息之所,只得游荡于天地之间,终日哀号不止。
这一日,陆久兄弟二人游历至玉京山下。此山乃是道祖成圣之所,灵气逼人。普天之下修士无数,却无一人敢在此开府,乃是一处难得地清净所在。
见玉京山环境清幽,陆压大喜道:“九哥,此山确是一块仙山宝地,我等在此地建一处别府,可好?”
陆久闻言色变,呵斥道:“休得妄言!此山乃是我师祖成圣之所,岂容觊觎?”
陆压一缩脖子,不敢多言,讪讪而笑。
兄弟二人一路欣赏美景,转过山脚,一位宫妆美貌女子映入眼帘。
二人顿觉眼前一亮:此女身着华丽宫妆,芙蓉为面柳为眉,身段匀称,婀娜多姿。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气息祥和,又带着些许威严。陆久所遇女子中,除了女娲,再无人及得上此女。似乎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柳眉轻颦,时不时叹息一声。
陆久上前稽首道:“这位道友有礼。可是遇上烦心之事?不妨说出来。我兄弟或可襄助一臂之力。”
那女子见来者二人皆修为不俗。后面一人金色长袍,有金仙修为;当先说话一人体罩青衣,腰悬青玉葫芦,更是了得:周身法力浩瀚纯正,气息晦涩,若有若无,给人高深莫测的感觉。
见两人无恶意,女子轻轻道:“我见洪荒众生悲苦,真灵魂魄无归依之地,心甚怜之,欲求化解之法而不可得,故此长叹。”
陆久心中满是敬意,忽然灵光一闪,拱手问道:“敢问可是后土娘娘当面?妖族陆久见过。”转而一指陆压,介绍道:“此乃舍弟陆压。”
后土娘娘面现异色,颔首微笑道:“我正是后土。久闻妖族九太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陆压听说是祖巫,就要扑上去为八位兄长报仇。亏得陆久眼明手快,伸手拦下,斥责道:“不得无理!后土娘娘乃是慈悲大德之士,你且站过一旁。”
随后又向后土稽首道:“舍弟年幼鲁莽,娘娘勿怪。”
后土知道这陆久乃是天数注定成圣之人,不敢托大,侧身让过,连连摆手道:“殿下无须如此,此小事耳。”
陆久不再多言,心下暗自盘算:后土娘娘确是德行之人。化身轮回乃是天数,对妖族而言,少了后土就聚不成盘古真身,威胁大减。我兄弟二人也好赚些功德,两全其美。只是,可惜了后土……
瞬间抛下心中一点怜惜之意,陆久谓后土言道:“娘娘,贫道有一法,或可解此厄,只是……”
后土娘娘促声道:“还请道友明言。”
陆久面现为难之色,缓缓道:“需有一人,效法盘古大神。以身化轮回,开六道界,分:天道、人道、阿修罗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如此一来,则洪荒生灵死后各有其归宿,我等修士只要真灵不灭,就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后土垂首沉思半日,如花娇颜忽而喜悦,忽而忧愁。待到太阳星西沉时,后土抬起头来,一字一顿道:“我欲化身六道,如今还差一件执掌轮回的法器,还望道兄襄助。”
陆久呆呆凝视着后土,在落日的余辉下容颜越发发圣洁,定定良久方才长叹一声道:“贫道叔父有一件至宝,名为春秋轮回笔,或可一用。娘娘且稍待,贫道这便取来。”
言罢,吩咐陆压不得生事。而后发动时间加速,化作流光直上三十三天,转眼消失于天际。
见得太一,道明原委。太一二话不说,立时将春秋轮回笔交与陆久。
此时的陆压,仿佛已经忘却了仇恨,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后土,又不时看看天边,一脸地若有所思。
一道青色身影闪过,陆久业已归来。
陆久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将手中灵宝递给陆压,以神念传音道:“你将此宝送于娘娘,也好沾些功德。”
陆压一脸激动,双手接过,心下感慨:到底是同胞兄长啊!功德之妙,不但有大益于功行,尚能增添自身气运,不沾因果。更何况,化身轮回功德之大,匪夷所思。除却自家人,何人愿意轻易让出?
心念电转间,将春秋轮回笔捧与后土。
后土双手接过,对陆久行事风采更是佩服不已。仔细查看一番,确是化立轮回的不二法器。逼出一滴心血融于笔上,随后坐下以本命真火祭炼。
陆久兄弟二人为其护法不提。
一日后,后土站起身来,眼中精光四射,猛然喝道:“两位道友且退开,观我行此无量功德。”言罢,飞身而起,全身法力爆开,慈悲祥和的声音远远传开:“
我今身化六道,愿众生得轮回之所;
我今身化六道,愿魂魄得归依之地;
我今身化六道,愿苍生得再生之机;
我今身化六道,愿生灵转世了前生;
我今身化六道,愿洪荒各行其道途;
我今身化六道,愿世界宇宙大圆满。
六道轮回,现!!!”
春秋轮回笔自后土掌心飘起,飞快旋转,化为一法轮。后土全身法力精气爆开,形成六个巨大的漩涡,围着法轮旋转。
无量功德自三十三天外降下:陆久指点后土,得了一分;陆压送出法宝,得了一分;其余八分都归了后土。后土真灵遁出,吸收了功德,与整个六道轮回合为一体。这也是得了法器之助,后土没有以真灵化轮回。
后土幻化一分身出来,笑吟吟地看着陆久道:“大功告成。”
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六道趋于稳定,后土凄然一笑,无限留恋地看了一眼洪荒大地,转头对陆久道:“后土走了,道友若得空闲,可来轮回之地探望后土。”
语毕,随六道轮回隐去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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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江部落。
帝江面上隐有泪痕,带着奇异的微笑,轻声道:“后土妹子,走好……”
昆仑山。
老子叹息道:“未曾想巫族还有后土这等大德之士,不负我盘古一脉之名。”
原始、通天各自微微颔首。
西方功德池。
接引感慨道:“后土娘娘大慈悲,我不及也。”
准提沉默不语。
不周山。
女娲泪流满面,悲声道:“后土妹子,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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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久、陆压二人失了游玩心情,并肩往南天门方向飘飞,再者新得大功德,尚需闭关巩固一番。
陆压言见兄长心情不佳,有心开解一番,朝陆久贼笑道:“兄长可是看上了那后土娘娘,我看兄长大有机会啊。”
陆久狠狠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小小年纪,懂什么男女之事?”
陆压很是不服气:“何为小小年纪?我等兄弟同时诞生,若论化形,小弟尚且在九哥之前。”
话音一转,又取笑道:“小弟观后土娘娘对九哥有意,九哥大可多去轮回之地探访几回。”
陆久面色变幻,先是迷茫,而后无奈,最后仇恨。断然道:“多说无益,眼前还有一场巫妖大战要过。过些时日,为兄便要动手为兄长报仇。”
陆压闻言面色肃然。
回天庭后,兄弟二人先去拜见父亲、叔父,而后各自闭关。分手前,陆久叫住陆压,取出离地焰光旗,散去其中一丝元神和禁制,递于陆压正色道:“此宝乃是天地五方旗中的南方离地焰光旗,份属先天之数,内有火之法则烙印。小十拿去好生祭炼,持之防身。待日后修为足够,再行参悟法则。”
陆压连连摇手,拒绝道:“兄长将宝贝分与我,自身岂不危险?万万不可。”
陆久不耐,将灵宝丢入陆压怀中道:“为兄予你便收着,何来这许多聒噪!为兄自有其他宝贝护身。”言罢,不顾而去。
陆压与父亲叔父商议后,依言收下。
百年后,陆久出关,道行大进。凭借立轮回所收功德和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寄托善念斩出两尊化身——河道人、洛道人,踏入至仙境界。
同时,陆久心中深藏着忧虑:助后土立轮回,还在女娲造人之前,不知天道将会如何论断……
太一闻讯,匆匆来见。陆久心知定有大事,急忙将太一迎进来。太一缓缓说出一件陆久忧心多年之事。
十年前,妖师鲲鹏来见太一,求太一出手,助其夺取红云手中的大道之机。
太一曾经在不周山见过陆久与红云相交,知道两人乃是结拜兄弟,且红云是浮云得道,亦是妖族中人,只是推脱不应。
在太一心中,大道之机在红云手中比之在鲲鹏手中要放心地多,毕竟红云是有名的老好人,没什么野心,且与陆久兄弟相交。
太一谓鲲鹏道:“妖师,红云乃是妖族,更与我侄儿陆久结拜为兄弟。妖师怎好生出此念?还是打消得好。”
鲲鹏只是不愿,两人又磨蹭了许久,太一只是不应。
无奈之下,鲲鹏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寻思着去找他人相助。
陆久心中大急,借着河图洛书,掐指一算,得知祸事仍未发生,不由心中大定。随后又冷笑道:“哼,妖师鲲鹏!平日在天庭就仗着身份修为横行霸道,若是胆敢动手,我定不饶他。”
太一知道陆久神通莫测,远在鲲鹏之上,遂毫不在意道:“贤侄随意就是。留他一条命即可。开战在即,鲲鹏也是不小的战力。”
陆久微微颔首,而后扯开话题道:“小十可是凭功德和我给他的灵宝,斩出了一尊化身?”
太一闻言精神大振,开怀道:“正是。小十资质虽不及小九你,与旁人相较,却是出类拔萃。提起小十,为叔不得不佩服小九你。听小十所言,怂恿后土身化六道的人是你,真乃是绝妙手笔!”
感慨一声,太一滔滔不绝道:“小九有此一计,足以笑傲洪荒!不仅使得后土陨落,巫族失去盘古真身,你们两兄弟还得了大功德,各自斩去了一尸……”
忍受着太一的穿耳魔音,陆久顿时头大如斗,今日始知,英武过人的叔父大人,还有这般面目。
半个时辰过后,陆久寻个机会,远远逃开,声音传来:“叔父,孩儿去看望下红云兄长~~”
太一见状笑骂道:“哪有这般急切?老夫还未讲完。晤~小九修为又大有精进,以老夫的眼力,居然无法把握他的身形走向……”
陆久出得天庭,顿觉神清气爽、海阔天空。一路优哉游哉飘飞至不周山红云洞府。一问守门童子,方知这位兄长去了五庄观打秋风,已有一些时日。
不愿回天庭面对太一的魔音,陆久安心在红云洞府悠然住下。几日后,忽然一阵心神悸动,掐指一算,大叫一声:“不好!”弹指间化作一道流光向外飞去。
一天前,万寿山五庄观。
红云吃饱喝足,捞起两个人参果收好。自动忽略掉镇元子咬牙切齿的神情,上前微笑道:“多谢道兄招待,小弟过几日再来。”
镇元子气得面色铁青,浑身发抖,到底是好修养,未曾将这个无赖打将出去,从牙缝中蹦出两个字:“不送!”
红云脚踏祥云回转不周山,心下盘算着:在五庄观不招镇元子待见,要寻他出走走。许久未见陆贤弟,甚是想念,过几日便前往天庭探望。陆贤弟身为妖族九太子,想来不会亏待于我……嘿嘿嘿嘿……
红云一路寻思着去天庭要享用菜式,浑然不知危险业已悄悄逼近。
妖师鲲鹏闪身而出,拦住红云的去路。
红云看清来人,心中猛地一惊,翻手取出护身之宝——九九红云散魄葫芦托在掌心,笑眯眯地问道:“妖师何来?”
鲲鹏亦微笑道:“特来向老祖求借一件宝物。”
“哦?”红云甚是爽快,掂了掂手中葫芦道:“贫道只有这宝贝葫芦尚能入目,妖师若是要借用,尽管拿去。”同时,心下暗自嘀咕:有陆贤弟在,不怕你一借不还。
鲲鹏闻言一愣,旋即悠然道:“非也,老夫所借者,乃是老祖手中的大道之机。”
红云闻言,心下大怒,又不愿与鲲鹏结下因果,推托道:“此乃道祖所赐,怎可私相授受?”
鲲鹏面露冷笑,寒声道:“红云,你莫要哄骗于我。当日在紫霄宫中,鸿钧道人遍数其余七人成圣之因,独你无一言。这是何意?”
红云细思之下,确是如此,难怪这些年修为停留在至仙,没有寸进。心中暗恨鸿钧不公,更恨鲲鹏小人行径。
鲲鹏乘红云愣神间,手中擎出一杆天妖幡,同时招出善恶一体的化身——鲲鹏真身,合身扑上,围住红云一通乱打。
红云自盘古开天后就开了灵智,化形甚早。本就修得一身神通,紫霄宫开讲后,更是潜心修炼,修为一日千里。如今已经是至仙大圆满境界,又岂是好惹的?全力运转葫芦抵挡攻击,又招出了也是善恶一体的化身——浮云道人。红云找上了鲲鹏本体,浮云道人找上了鲲鹏化身。
如此激战将近一天,红云手中法宝乃是不周山收的葫芦祭炼而成,强过天妖幡多多,越斗越勇。猛地发力一击,喝道:“死鱼鸟,今日定不与你甘休!”
这时,背后两道玄色光华袭来。红云大惊,连忙回身抵挡。仓促之下,头顶葫芦被削落,滴溜溜地钻入红云体内。背后鲲鹏见得机会,一幡劈在红云背上,将他打落地面。
一边化身浮云道人忙舍了对手,过来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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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手提双剑,周身阴冷气息,正是冥河老祖。此人开天之初,便诞生于幽冥血海之中。甫一出生,怀中抱两口剑,一名“阿鼻”,一名“元屠”,乃是无上杀器,功能斩金断玉、污人元神。
冥河老祖乃是昔日紫霄宫中客,听得鸿钧大道。而后回血海按人体周身毛发之数,练就四亿八千万血神子,神通广大,开创大乘魔道,为魔教祖师。
两人一化身三方站定,将红云围困。红云跌坐于地,吐出几口鲜血,咳嗽不止。
鲲鹏狞笑道:“红云,快快交出大道之机,放你真灵去轮回。”又转头谓冥河言道:“道友,那九九红云散魄葫芦就由你执掌。”
二人自以为胜券在握,双双得意大笑。这时,场中人影一闪,现出一青袍少年,腰悬青玉葫芦,正是匆匆赶来的陆久。
见得红云惨状,陆久皱了皱眉头,右手贴在红云肩上,助其平息体内乱窜的法力。同时,淡淡白色光华流转红云全身,时间回溯发动,红云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
鲲鹏、冥河两人目瞪口呆,心中对陆久忌惮暗生。两人对视一眼,鲲鹏开口道:“老臣见过就九殿下,此乃老臣与红云之间的因果,还请殿下不要插手。”
陆久负手站立,嘴角牵出一丝微笑,悠然道:“哦?那冥河道友何来?”
冥河老祖淡淡道:“贫道与妖师乃是至交,特来襄助。”
陆久冷笑道:“我不与你多言。你偷袭红云兄长,今日就留下一条手臂,权当是换个教训,避免日后因贪念丢了性命。”
冥河老祖勃然大怒道:“小辈无礼,今日老祖代你父亲惩戒一番。”言罢,双手舞起阿鼻、元屠双剑来取。
陆久撇撇嘴,不屑一笑道:“不自量力……”心念一动,乳白色光华蔓延开来,时间静止发动。右手星光流转,三尺青峰在指尖凝成,一掌慢悠悠地斩下。
血光乍现,冥河老祖惨叫一声,握着元屠的右臂被齐根斩落。
陆久右手虚抓,将元屠吸入掌中,寒声道:“你可以走了。此剑便送于我兄长,了结因果。”
瞥见陆久眼中闪动的寒芒,冥河再不敢多言,转身匆匆离去。
鲲鹏在一旁看得额头满是冷汗,凉风一吹,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道:“莫非……莫非……九殿下……是时间掌控者?”
陆久不置可否,云淡风轻道:“妖师还是走吧。莫要再来找我兄长麻烦,否则休怪本太子手下不留情面。”
鲲鹏向来自恃身份,堂堂万妖之师,便是天帝见了也要礼让三分。如今被一小辈如此奚落,如何能忍下这口气?
再顾不上陆久的实力和身后的靠山,鲲鹏厉声咆哮道:“小辈狂妄!若非看你父亲面上,定要你灰飞烟灭。我便拿你上天庭,交于你父亲严惩。”言罢,与化身齐上,欲图凭借法力优势压服陆久。
陆久幽幽叹息一声,缓缓摇首道:“这又是何苦由来……”时间静止发动,将鲲鹏本体与化身定住。挥手聚起一片星光呈巨掌状,足有六人合抱粗细的手指轻弹两下,将鲲鹏并化身击飞千里。
散去法力,陆久转过身来,微笑道:“兄长莫怪,来前叔父叮嘱留鲲鹏性命。量他区区一个鲲鹏,今后再无胆放肆。”
红云此时伤势已恢复,摇头苦笑道:“无妨。初见贤弟时,修为尚且远不及为兄,现如今,业已将为兄远远抛在身后。哎……得了这大道之机,也不知是福,还是祸?”言语之间,信心全失,颇多颓丧之意。
陆久见红云如此消沉,略一沉吟,出言道:“兄长莫要如此。兄长比之小弟,只是少了对法则地领悟。小弟也是机缘巧合,得灵宝之助,领悟了时间法则。”
言罢,取出先天灵宝乾坤鼎,散去其中元神印记和禁制,递向红云道:“这是先天灵宝乾坤鼎。兄长拿去好生参悟,必有所得。”
“使不得!为兄怎能要贤弟的护身灵宝?此事万万使不得!!!”红云连连推让,只是不应。
陆久继而劝说道:“此物关乎兄长成圣,还请收下。况且以小弟这身修为,又怕过谁来?!”言语之间,自有一股冲天豪气。
红云闻及关乎成圣,颇为意动。只是心中自有傲气,不容他平白受此重宝,哪怕是结拜兄弟所赠。
陆久见红云默然不语,稍稍思索,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于是出言道:“兄长若是觉得平白受了小弟好处,将来用这鼎炼个百八十件法宝送予小弟就成。小弟懒散,怕是没那个心思炼器。”
这本是一句戏言,哪知日后红云果真遍寻天材地宝,炼了许多顶级法宝给陆久。
红云这才去了心中顾虑,伸手接过。分出一丝元神印入其中,然后收入体内。随即颇为期待问道:“贤弟方才所言为兄成圣之事,不知可否指点?”
陆久故意沉吟良久,待红云即将忍耐不住,方才出言道:“兄长莫要心急,如今时机未到,兄长回去好生修炼。唔……不周山不要回了;天庭如今也是多事之地;兄长还是去万寿山五庄观静修为佳。”
而后又附耳小声叮嘱:“兄长到后,请镇元道兄将山门关闭,万不可卷入巫妖纷争。待不周山倒,兄长如此如此这般……”
红云频频颔首,而后告辞离去。忽然又忆起一声,按住祥云,从介子空间中取出一方盖着锦帕的玉盘,嘿嘿贼笑着递给陆久,也不多言,转身洒然离去。
陆久掀开锦帕,只见两个酷似婴儿的果子,灵气逼人,放出亿万毫光。好歹贵为穿越人氏,自然认识这人参果,陆久忙将果子收进青玉葫芦,心中暗道:正巧要去不周山拜访女娲娘娘,这下拜礼不愁了。
女娲造人在即,此行或许能捞些好处……想到得意处,陆久嘿嘿笑出声来,一路大袖飘飘,晃晃悠悠往不周山方向而去。
此战,尚有许多被法力波动吸引来的修炼者旁观,此时见主角各自离开,纷纷散去。众人见陆久轻易击败冥河、鲲鹏两位名震洪荒的高手,各自感慨时间掌控者的强大。随处有人议论着,身为道门三代弟子的陆久尚且如此了得,那么三清等二代弟子,又是何等威势?无形之间,三清、女娲等人的声望水涨船高。
此战过后,陆久名震洪荒。只因陆久动手时星光流转,赢得了一个响亮的称号——星空下的妖族第一强者。
陆压绞尽脑汁为他的九哥备下一段出场白——我踏月色而来,邀阁下一战,以敬漫天星辰。甚至忍痛从自己身上拔下几根羽毛,将这段话印上,打上陆久的标签,准备送给陆久……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陆久飘飞至不周山女娲洞府前,早有童子等在那里,将他迎了进去。
见得女娲,陆久俯身下拜,口称:“见过娘娘。”
女娲微笑着扶起他,上下打量一番,取笑道:“小九如今可是‘星空下的妖族第一强者’,威风远远盖过两为陛下和我,真是了不起啊。”
陆久苦笑道:“娘娘也来取笑于我。而今,我虽然有些进步,可比起几位前辈来还差得很远。娘娘今日不就算准了我要来吗?”
女娲正色道:“小九万不可妄自菲薄。若论法力道行,你确实还欠缺些;可若是论战力,就凭你时间掌控者的威势,圣人以下几近无敌。就是你那位执掌太极图和天地玄黄玲珑塔两件至宝的大师伯,也奈何不了你。妖族第一强者,你当之无愧。”
陆久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缠,扯开话题道:“我这里有红云兄长从五庄观讨来的人参果,特来与娘娘分享。”言罢,取出盘子放在几案上。
女娲见这果子长得煞是喜人,连忙抓起一个,捧在手中细细审视。
陆久在一旁介绍道:“这人参果可是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一成熟。接近一万年才有三十个果子,乃是洪荒大地上有数的灵根。”
两人一边将果子分而食之,一边闲聊着,不觉言及目前巫妖两族局势。
女娲叹息道:“两族大战一起,这洪荒世界只怕是永无宁日了。”
陆久无奈道:“这是无法避免的,自两族诞生之日起早已注定。”
女娲奇道:“却是为何?”
陆久淡淡道:“巫妖两族诞生之初就强大无比,与天斗,与地争,强者为尊。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两族之间平日里必会产生争执。信奉强者的种族通常就会用武力来解决。如此争执引发冲突,冲突产生仇恨,仇恨日积月累,唯一地化解之道就只有——战争!”
女娲心中一突,随后赞叹道:“小九好见识。”而后又担心道:“难道定要灭了巫族才能停止争斗吗?”
陆久面露冷笑:“娘娘太过理想。有生灵的地方就必然有争斗。姑且不论其他,即使灭了巫族,接下来恐怕就是我妖族内斗。”
女娲略微思索一下,无奈颔首赞同陆久所言,柳眉微微皱起,苦恼道:“小九可有计策解此厄?”
陆久斟酌良久方才开口道:“娘娘执掌江山社稷图,掌控造化法则。何不造一种族,天生大道之体,名之为“人”。我等证混元之后好生教化,使其明礼仪,知进退,为洪荒主角,必定能还洪荒世界一个清净。”同时,心中暗自嘀咕:怎么可能!这只是哄着女娲现在造人好捞点功德。没有争斗?做梦吧。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真是至理名言啊。
女娲若有所思,面上清辉浮现,就此入定。
不周山下
女娲手捧一蓬土壤,对陆久说道:“这是我在分宝崖上收取的先天灵物息壤,那时就觉得此物于我大有用处。如今看来,确实如此。”言罢,挥手从九天之上中摄来许多天河水,混入息壤中搅拌均匀。连续取下几团,仿照陆久与自己的样子,将之都捏成人形,有男有女。玉手一指,一股造化之力射入其中,几人清醒过来,尽数朝女娲拜倒:“拜见圣母娘娘。”
女娲点头微笑,随手摘下一根山藤,在息壤里搅拌均匀。造化之力注入其中,往远处一甩,无数泥点飞出,话成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连续几次过后,浩大的造人工程完成了,这些新生的人儿在地上欢快的奔跑着。
三十三天之上降下无数玄黄之气,九成被女娲吸收,剩下一成则归了陆久,这也是天道嘉奖陆久提点女娲造人。陆久顿时觉得灵台清明,前世今生的点点滴滴一一从心间流淌过,无有遗漏。盘膝坐下,细细体味着,是前世还是今生、金吴还是陆久。脸上呼明呼暗,神色纷呈。
那一边却是另一番景象。女娲吸收了功德,灵台清明通透,法力道行一路彪升,无限接近着成圣的边缘。鸿钧所赐的大道之机,与女娲真灵融合,破开天道,与大道相合。女娲脸上泛起迷人的微笑,她成圣了。洪荒生灵纷纷朝不周山方向拜倒,三清西方二人等大神通者也纷纷赶往不周山。
看向一边的陆久,女娲面带微笑,芊芊玉手一指,一道玄光飞去。陆久从往昔的回忆中醒来,顶现云光,清亮如水,上有一三足金乌展翅欲飞,一图一书旋转沉浮。陆久微笑,如水云光中三物化为三个道人,也自微笑。三道人化作流光,融入陆久泥丸宫。依旧是云光如水,一图一书呈太极环绕之势,只是那金乌却不见了踪影。
陆久朝女娲娘娘拜倒,笑嘻嘻说道:“恭贺女娲娘娘成就混元,证得圣人道果。”
女娲一手虚扶,亦掩口笑曰:“你方证得本我,进入空明境界,便如此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将来就是成了圣,也是个泼皮。”
陆久老脸微红,讪讪笑道:“小九如何能与娘娘相比。娘娘雍容华贵,美艳无双。如今更是人族圣母,将来人族成了洪荒主角,必会立庙宇供奉娘娘。娘娘受了万民供奉……”
女娲身为鸿钧之后的第二圣人,被这厮阿谀之辞羞得红霞满面,眼见这小子这滔滔不绝的架势,啐一口道:“你这小子还没个完了,我欲往三十三天外炼地风水火,开辟锦绣天娲皇宫,你跟来看看吧,也好多些体悟。”
女娲身为圣人,速度自是极快。陆久开启时间加速,悠哉悠哉,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到了三十三天外混沌之中,女娲纤指一弹,绣球飞出,往混沌中猛的一砸,庞大无匹的法力爆开,将这片混沌绞成一片糨糊。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分理天地。飞出江山社稷图,将紊乱的地风水火一一平息,而后又将漫天星辰定住,拨弄成周天阵势。女娲右手一指,一图一球,放出亿万光韵,相应争辉。所到之处,生机造化之力涌现,万物衍化。此时的锦绣天已经是树木林立,仙云处处,仙鹤飞舞其间,一派祥和景致。女娲复又一指,金碧辉煌的娲皇宫升起,大气磅礴,其内或古朴,或雅致,或自然,或奢华。亭台楼阁应有尽有,雕栏镂空别具匠心。
女娲点开两块玉石灵智,做了童子。招呼陆久进宫中坐下,言道:“小九,你刚入空明不久,不若在我宫中潜修百年。”
陆久沉默一阵,苦笑着说道:“多谢娘娘好意,方才见娘娘开天,又多了些领悟。只需潜修三十年,便能稳固修为。我明白娘娘一片苦心,不欲我沾染因果。只是,兄弟八人在我面前陨落,此仇不可不报。否则,恐将来无法见道。”
女娲娘娘也是无奈,说道:“如此,你三十年后下界去吧。”
陆久拜辞,在童子的引领下去了静室打坐。
女娲担心得看者陆久离去的背影,心中叹息,但愿不要出什么事才好。成圣后,万劫不磨,时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有这么一位同族师侄常来解闷也不错,至于他人,哼,圣人岂能与蝼蚁相交。
一众修行者顺着自锦绣天垂下的天梯前行,都是赶往娲皇宫的朝圣者。也有许多人修为不足,未能登上天梯,圣人的门槛又岂是好进的。
新生的人族是弱小的,即便是一头山间的野兽,也不是人类所能应付的。饥寒交迫之下,渐渐地向巫族部落靠拢。巫族天生神通,与天斗,与地争,却不屑欺负弱小。人族就在巫族的庇护下,做些浆洗缝补,搭建房屋,采集野果的工作。两族也陆陆续续有人通婚,无意中为其保存了血脉。人族得巫族之助得以生存,巫族助人族得以延续血脉,天意循环,真真是大道之下自有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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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后。
蓐收部落。
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鲜花,众人的脸上也是喜气洋洋。今日,他们心中的英雄——后羿,就要娶人族最漂亮的姑娘——嫦娥为妻了,其余部落的大巫们也纷纷来道贺。众多的强者,让部落的年轻人们兴奋不已,幻想着追随他们身后,斩下大片妖族的头颅。
后羿带着三分醉意来到洞房中,一把从后面抱住嫦娥,柔声道:“等久了吧?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面颊温柔的磨蹭着嫦娥,忽然感觉有些湿湿的。心下一惊,伸手转过嫦娥的身子,急道:“你为何哭了?可是我什么地方委屈了你?”
嫦娥只是摇头,啼哭不止。良久之后,方才凄声说道:“刚才见到父亲母亲,已经有些苍老之态。我本想与夫君天长地久,只是身为人族,寿命如此短暂。只怕是夫君闭关一回,我就化成一杯黄土了。”说完,心下更是悲苦,嚎啕大哭。
后羿单手搂住嫦娥,为她抹去泪水,笑着说道:“莫哭莫哭,区区小事,何必如此。普天之下,有的是仙丹灵果,待我出去寻上些许,保夫人你数百年后,容颜不改,放宽心就是了。”
嫦娥破涕为笑,抓着后羿的胳膊雀跃道:“真的?那太好了。”旋即又有些迟疑,问道:“可是几百年后怎么办?”
后羿有些头疼,揉揉妻子的脑袋,无奈道:“傻丫头,有这几百年时间,足够你学些炼气法门了。不求修得大神通,求个长生还是没有问题的。”
嫦娥这才释然,也把这事放在了心里。
这一日,后羿奉了蓐收之命去了帝江部落公干。嫦娥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之下,走向屋后的小山,向远处眺望,想在第一时间看到后羿归来的身影。
一片白云飞过,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立于其上。那老道一身青色道袍,肤若婴儿,长眉如雪,拂尘挥舞间,遍体透出自然玄妙气息。
嫦娥想起日前与后羿所说之事,拜倒在地,连连叩首,恭敬道:“求老神仙大发慈悲,传我妙法。”
老道止住云头,往下问道:“你倒是有些仙缘,何以修道?”
嫦娥答道:“愿求长生妙法。”
老道落下云头,站在嫦娥身前笑道:“此小事耳,我有道法三千,条条可得长生。你随我回山,千年之后,当有小成。”
嫦娥新婚燕尔,那里愿意与后羿分开。叩首道:“弟子只愿与夫君长相厮守,求道长传个粗浅法门就行了。”
老道摇了摇头,遗憾道:“孺子不可教也,可惜了如此好资质。”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嫦娥哪里肯放弃如此良机,猛地扑上去抱住老道的腿,苦苦哀求道:“求老神仙随便传个仙法,小女子也好求个长生。”
老道无法,无奈拿出一颗丹药,说道:“这颗碧心丹是老道从女娲娘娘那里求来的,凡人吃了就能长生不老,便宜你了。”说完就把丹药递给了嫦娥,踏祥云而去。
嫦娥双手捧过,细细打量这源自圣母娘娘的碧心丹,流下了幸福的泪水:长生有望了。
九天云端之上,陆久远远地看着下面的嫦娥,心下微微有些歉意:本与你无关,却把你牵扯进来,累你今后独守广寒宫。要怪就怪你嫁给了后羿,就怪你的夫君杀了我八位兄长吧……叹息着,转身去了。
嫦娥也不疑有他,想着回家给后羿一个惊喜,立刻就服下了碧心丹。丹药入体,立时化为一道暖流顺着咽喉流下。嫦娥心下大喜,果然是圣母娘娘的仙丹,果然神效非凡。嫦娥觉得脑中清凉之意经久不散,体内暖流沿经脉绕行全身,身体也变的越来越轻。慢慢地,身体离地飘起,嫦娥心中欢喜不已。以前都是后羿带着飞过,现下是自己飞,别有一番更胜以往的感觉。部落里的小孩子见到了,都在下面拍手尖叫。嫦娥越飞越高,脚下的大地越来越小,渐渐地村落已经成了一个小黑点。
嫦娥从兴奋中清醒过来,想落下去,却发现无能为力。大喊大叫,可巨大的吸力拉扯着嫦娥飞向太阴星。
且说后羿直奔天庭而去。南天门虽然有几个小妖把守,可后羿是何等人物,有怎么会把这些不入流的角色放在心上。眼看就要穿过南天门,一只星光流转的拳头在眼中越来越大。后羿觉得右颊一阵巨痛,身体被击飞出去。
一青衣少年出现在大门前,脸上似笑非笑,正是陆久。负手而立,悠然道:“后羿,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胆敢硬闯南天门,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后羿抹去嘴角血渍,喝道:“让开,今天我一定要接走嫦娥。”
陆久微微一晒,不屑道:“我布下此局,就是为了要取你性命,你以为还走得了吗?”
后羿大怒,咆哮道:“陆久!你堂堂妖族太子,未来的圣人。居然如此下作,找一个女子做诱饵,面皮何在!要是嫦娥少了半根头发,我拼了性命不要,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此时陆久修为高出后羿不知多少,完全无视对方的愤怒,继续微笑道:“你且放心。嫦娥被我安置在太阴星广寒宫中,还从蓐收部落找了个名叫吴刚的少年守门。只要有我在一日天庭一日,就没人敢去放肆。”呵出一口气,说道:“你杀我八位兄长,今日就是你偿命之时。”
后羿苦笑,叹息道:“今日我法力远不及你,难免身陨。”继而又振奋精神道:“只是身为巫族子孙,体内的盘古精血不允许我就此放弃。我们就轰轰烈烈地大战一场。”说完,擎出背后长弓,捻弓上箭,将全身的法力都汇聚到这一箭中射出。
即便是陆久此时已经三尸合一,入了空明境界,也不敢大意。凝神之下,时间缓慢发动,而后身形闪动,一拳击在箭侧。
两股法力碰撞之下将箭支震成亟粉。后羿心神受创,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陆久担心夜长梦多,时间静止发动,凝聚星力,挥手将后羿头颅斩下。一把捞在手中,转身向扶桑树方向遥祭,心中默念道:“众位兄长,小弟今日斩杀后羿,几位兄长在天之灵当得以安息了……”
挥手之间将后羿尸身化成精气,又取出向太一讨来的葫芦收入其中。
远处两道人影飞来,势如闪电。近前一看,正是帝江和蓐收。这帝江天生就能借用大道之下的空间之力,虽然不是完全掌控,但也是非同小可。乃是蓐收担心单人前来有什么意外,差人请来的,情况不妙时,也好接应后羿全身而退。
蓐收心中大是悲痛,这后羿乃是其麾下第一大将,恨声说道:“陆久,你可是要挑起巫妖大战?就不担心成为妖族罪人吗?”
陆久嘴角牵起一丝不屑,晒道:“蓐收祖巫可看到你我两族之间有和解的可能?自我八位兄长陨落,两族就是不死不休之局。”
帝江伸手拦下了还待说什么的蓐收,心中也是怒极,阴声说道:“久闻殿下乃是时间掌控者,帝江早想领教一番,还望不吝赐教。”说完,突然消失不见,出现在陆久身后,曲手成爪,带着几道诡异的黑影,悄无声息袭向后脑。
陆久也不惊讶,右拳后击,与帝江右抓撞在一起,两人都被庞大的法力击飞出去。论法力两人相差不远,陆久还占些优势。只是帝江用上了空间能力,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了。
望着流血的手背,心中赞叹空间能力的强大。时间逆流发动,微微一转手掌,伤痕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陆久冷笑着说道:“帝江你若是只有这点本事,怕是巫族第一强者要陨落与此了。”
帝江毫不在意,晒道:“好大的口气,刚才似乎是某家占了上风。”
“上风?但愿你老人家过会儿还能这么讲。”陆久举步向前,虚跨一步就越过了与帝江之间的距离,并指如刀,星光流转中一掌斩向对手左肩。帝江刚要侧身避过,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办法动弹,急忙发动空间能力瞬移出去。
帝江瞥了瞥微见红印的左肩,转而望向陆久那只星光流转的右手,心下骇然。祖巫身体秉承盘古大神遗泽,就算是普通的神兵也没办法留下一道白印。更可虑者,乃是刚才被禁锢的感觉,想必那就是时间掌控者的能力了。
不敢再有所懈怠,帝江几乎没有一点停顿的施展瞬移,躲闪着陆久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空间和时间都是大耗法力的能力,两人之间就看谁先支持不住,就是落败身死的结局。
这二人都能吸取天地灵气恢复法力,只是帝江仅仅是凭着祖巫强悍的体制吞吐灵气恢复法力,远远比不上陆久依靠至宝星辰图之力汲取星力来的迅速。帝江渐渐支持不下去,只是身形微微一滞,就当胸挨了一拳,被击飞出千里之外,吐血不止。
刚要起身追上,就被赶来救援的蓐收挡下。陆久也是法力消耗甚巨,也不与其交手,自顾自站在原地闭目恢复法力。片刻之后,陆久争开双目,凶光一闪,大笑道:“刚才与帝江玩耍还没尽兴,如今就由你来顶上。”随后又嘀咕:虽然不怎么样,也就凑活凑活了。
此言一没用法力遮掩,二没压低声音。蓐收是何等的修为,又怎么会听不到?心下大怒,庞大无匹的锐金之力涌现,将这方圆之地的祥云冲退百里之外,厉声喝道:“小儿莫要猖狂,吃我一拳。”
陆久虽然外表满不在乎,可对这位攻击力仅在帝江之下的祖巫还是不敢掉以轻心。面对蓐收击来的一拳,陆久知道自己不能躲闪,身后就是南天门,要是毁了,就者了天庭的颜面。提气凝神,一掌虚击,无数道手印向蓐收拳劲迎去,将之瞬间击散。
蓐收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帝江会败了。这小子法力几乎无穷无尽,还掌控时间这一逆天法则,就是这一手随手引星力化形,也是了不起的绝学。正胡思乱想间,陆久已经一掌朝其后颈斩来,待要闪避,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
蓐收暴开全身法力,将时间禁锢冲得有些松动,刚要闪避,手掌已经及体。好在被暴起的法力抵消一些威力,只是被砍了一个马趴,倒也没有受什么大的伤害。
正要趁他病、取他命,恢复过来些许的帝江奋力一脚飞来。陆久无奈闪开,却看到了帝江带蓐收的背影。
原来是虚张声势。陆久无奈摇头苦笑,没想到与天争、与地斗的祖巫居然会逃跑。刚要追击,无尽的威压从昆仑山方向传来。又有人成圣了……
陆久站在南天门外盘算:想必是老子成圣了,其他如原始通天接引准提也快了吧。这些人为了自身的道统是不会接受巫妖两族的,他们太过强势了。而弱小的人族,却是最好的选择。
女娲娘娘是不能参加巫妖大战了,其他圣人是不会允许的。有自己在,想来妖族在实力上也胜过巫族许多,当能灭了巫族。
只是……人族大兴乃是天数,代天道掌管大势的鸿钧道人,他又怎么会放手不管,想必会出手维持两族实力均衡吧。
天边飘来一朵白云,一威严男子立于其上。陆久见了,连忙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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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帝江部落,一众祖巫也在商议如何应对今后的局势。
蓐收咳嗽一阵,费力道:“时间法则果然是……第一……逆天法则……,我看那陆久今日……还没有尽全力。兄弟们以后……遇上了,要……千万小心。”一旁共工连忙扶助,输入法力助其恢复。
祝融火暴道:“哥哥莫要高看了他,一小儿能赢两位哥哥怎会还有保留?就是他老子也没这个本事。”
帝江呵斥道:“闭嘴!你若是真如此想,怕是遇上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顿了一顿,接着说道:“陆久被称为是妖族星空下的第一强者,自然是有真才实学的。就南天门外一战所表现出来的实力看,此人必是圣人之下的最强者。
况且,传闻陆久深受鸿钧宠爱,又是妖族最受器重的太子,又怎么会没有灵宝?”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句芒担心道:“这可如何是好?自后土妹子化轮回之后,我们就失去了盘古真身。依帝江兄长所言,我们就是齐上,也未必比得上陆久一人。何况妖族还有帝俊太一和无数大妖呢。”
烛九阴补充道:“众位兄弟不要忘了,妖族可还有一个圣人呢。”
众人更是愁苦,不知所措的看向帝江。祖巫大多好以武力解决问题,惟有帝江后土谋略出众,自后土化轮回,族中大事多由帝江拿主意。
帝江此时脸上满是自信,说道:“女娲倒是不用担心。当年紫霄宫中得了尊位的几人,除了那红云老祖,都是必然要成圣的。那几位可不会同意女娲出手,目前就有老子帮我们牵制女娲。”
共工听得一头雾水,疑惑道:“这是为何?”
烛九阴接口解释道:“那几位成圣之后都是要传播道统的。巫妖两族太强势了,尤其是妖族,若是过了这一劫,将来就有两位圣人,又怎么会信奉那几位的教义。我巫族也是一样。”
句芒一脸若有所思,说道:“如此说来。大劫过后这天地间的主角非巫非妖,难道是……人族?”
众人一阵沉默。祝融跳将起来,狠狠道:“我去将人族斩尽杀绝!”
烛九阴上前拍拍祝融的肩膀,安慰道:“贤弟也不用太过伤神。如今人族将成天地主角,我族大战之后就退居海外,或是前往六道轮回找后土妹子。即便是与妖族拼个两败俱伤,我族血脉还是借着人族流传下来了。”
蓐收还是放心不下,说道:“那陆久又如何应付?今日他要是手持他老子的妖皇剑,我怕是要交代在南天门外了。我等兄弟几人,除了帝江老大,怕是无人能走过三招。时间法则……时间法则……”
烛九阴若有所思,迟疑道:“要是能找个封闭空间,阻止他恢复法力,时间能力就不能长久使用,凭我等兄弟合力,当能斩杀此人。”
帝江开口说道:“勿须如此。为了两族之间的平衡,那几位一定会出手阻止他参加大战。只是日后……怕是永无宁日了。”
祝融满不在乎道:“管他什么日后,等灭了妖族,了断了因果,我族自能逍遥天地间。”
帝江也没心思理会祝融了,白了他一眼。还是烛九阴解释道:“陆久是注定要成圣的人物,我们要是灭了妖族,日后他证了混元……唉……”
祝融也清醒过来,惊了一身冷汗。一众祖巫都沉默不语,整个大殿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南天门外。
来人按下云头,正是鸿钧道祖座下昊天童子。如今昊天也是离了紫霄宫,娶了西王母,带着妹妹在西昆仑修行。陆久上前施礼道:“见过小师叔。敢问师叔何来?”
昊天可不是当年的懵懂童子了,哪里敢受陆久这未来的圣人这一礼,侧身让过,苦笑道:“你这不是折我的福吗?若是看得起我,道友相称即可。”
陆久也不坚持,微微一笑,说道:“道友难得来我天庭,请进去享用些酒水。”
昊天连连摇头,为难道:“贫道乃是奉道祖法旨,带你回西昆仑修行,直到巫妖了断因果。”
陆久低头沉吟,终于来了吗?原想轰轰烈烈地大战一场,如今看来是没有机会了,只是……还是要留些准备的。
昊天见陆久不语,以为他不愿意去,急忙道:“道友万不可任性。贫道神通虽远不及道友,但有道祖亲赐玉符,所以……”
陆久摇头道:“道友误会了。请先随我进去小歇,有些小事需要交代一下,请……”当先引路,将昊天请进了天庭。这位日后的至尊天帝就这样第一次踏入了他将要称雄三界的地方。
太阳宫中
父子兄弟四人相对而坐。众人知道了陆久的事,心绪不佳,各自沉默不语。
陆压埋怨道:“道祖太过薄待我妖族。有九哥在,灭了巫族易如反掌。若是九哥不在……他老人家也太不上道了。”
太一闻言大急,连忙呵斥道:“孺子住口!言及圣人,就是大罪过。你就是不要自己小命了,也得为妖族想想。难道还嫌我们的麻烦不够多吗?”
陆压往后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胡言乱语。陆久不忍自己兄弟受责,劝住太一。又考虑良久,方才拿出那个装着夸父和后羿全身精气的葫芦,递给陆压。
陆压接过,眼中闪过仇恨。紧紧捏住葫芦,青筋暴起,仿佛是要将葫芦捏爆。
“兄长的仇已经报了,十弟,这段因果就此了结。这个葫芦就留给你,你好生祭炼,当是一件威力巨大的凶恶法宝。虽然没有法则在内,但也是在先天之数。
自今日起,你便去娲皇宫修行,没有我去接你,不得踏出锦绣天一步。”言语之间没了往日里的平和,满是严厉,让陆压丝毫不敢多说半句,点头称是。
又拿出先天灵宝河图洛书,转而递给帝俊道:“叔父有东皇钟在手,也不需要其他灵宝。父亲只有自己炼制的妖皇剑,虽然威力巨大,但不入先天,且防御不足。这河图洛书正好补父亲所缺。”
帝俊连忙推辞:“这怎么可以。你身上的几件灵宝,离地焰光旗给了小十,乾坤鼎给了红云,如今又要把河图洛书给为父,身上就只有一件没什么大用的星辰图,若遇上危险怎么办?”
陆久微笑道:“父亲不必担心,我在昆仑山中静修,哪有什么危险。况且以孩儿的修为,就是遇上圣人,也能全身而退。
巫妖大战在即,巫族实力强于我妖族甚多,仅凭周天星斗大阵,怕是防御不住。如果再加上混元河洛大阵,两阵相合,就是圣人也不能轻易破之。
况且,孩儿并没有消去其中真灵禁制。不是舍不得给父亲,只是一来时间上来不及,担心父亲无法在大战前祭炼圆满;二来灵宝中法则印记一旦参悟过就会隐藏起来,除非孩儿陨落,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参悟其中时间法则。”
说完,取出一片玉符,将运用法门印于其中,递给帝俊。
“我这就去西昆仑静修,小十也立即起程去娲皇宫。父亲叔父,还请多多保重!”陆久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在帝俊太一和陆压目光注视下转身去了。
忽然想起一事,陆久停下脚步,转头道:“祖巫祝融生性冲动暴躁,且与共工多有宿怨,父亲叔父可从这方面着手削弱巫族实力。”言罢,大步朝殿外行去。
太一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心中百感交集,有对侄子的不舍,有对鸿钧的不满,还有对妖族命运的担忧。
百年后
西昆仑
一个七八岁的碧衣少女蹦蹦跳跳地进了桃园,边跑边喊道:“九哥哥,今天讲故事的时间到了。你快告诉我小蝌蚪找到妈妈没有?”正是昊天的妹子碧瑶,本是鸿钧点开昊天灵智时顺手点化的,却因为先天不足,心智成长缓慢,许多年下来还是一个小丫头的样子。碧瑶在紫霄宫时深受鸿钧宠爱,下得界来,还得了件先天灵宝——宝莲灯,昊天却是两手空空。
小丫头跳进怀里,陆久一阵无奈:这就是未来的桃山圣母,杨戬他老娘?只好给小丫头讲起了故事。怨念跨过空间的界限,向昊天袭去。
昊天此时正与西王母抚琴作乐,心下大乐:道祖他老人家真是太英明了,把陆久送来了西昆仑。现如今碧瑶整天粘着他,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小麻烦,和西王母过最幸福的二人世界了。正暗自欢喜间,背后汗毛忽然立起,心中有感,撇了撇嘴角:切~~~谁叫你会讲故事来着。
漫天星光下,陆久周身朦胧光韵,独自立于山颠,仰望星辰,思绪飘飞。
时间差不多了,巫妖两族的耐心都快要耗尽,只是不知是哪边先出手。也不知道父亲叔父有没有听懂自己临走前说的话,红云是不是已经准备妥当?
如水的月光夹杂着月华之力洒入这漫漫洪荒大地,正是天下妖族修炼的大好时机,西昆仑附近的小妖纷纷吐出妖丹,吸取月华之力凝炼。
轰隆一声巨响从东边天极之处传来,抬眼望去,一道银白匹练从天边倾泄而下,不片刻,洪荒就是一片汪洋。
陆久松了口气:看来叔父还是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不周山……倒了。
三十三天外飞来两张图,将天上的窟窿堵住。一现山川地理,一呈太极圆转,正是江山社稷图和太极图,为了洪荒大地,两位圣人出手了。
五庄观中,镇元子和红云相对而坐。
红云去了心障,且得紫气相助,如今已经进入了空明境界,镇元子却为人参果树所累,至今仍然只是罗仙顶峰境界。红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巨响声传来时,他就飞身而出,同时留下一句话给镇元子:道兄赶快将东边生灵运来此地。
镇元子明白红云不会害他,虽然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先天土精得道的他,运起神通,整个洪荒大地都泛起黄蒙蒙的薄雾。徘徊在死亡门前的人们,只是眼前景色一阵变幻,就到了一座仙山之下。
红云一边往不周山方向飞,一边擎出乾坤鼎吸收泛滥成灾的天河之水。由于源头被太极图和江山社稷图堵住,红云飞到不周山下的时候,已经把天河之水已经清理干净了。
不周山下,女娲、老子、原始、通天、红云、接引、准提七人将兀自不知所措的祝融共工两人围在中间。
女娲面色冰寒,恨声说道:“巫族不修道行,只知好勇斗狠。这两人争斗时就害了无数生灵,而今更是撞倒不周山,至使苍天倾塌,洪水泛滥,罪大恶极,理当回归天地。”说完,红绣球飞出,将两祖巫天灵击碎。
其他人见了眼皮都不眨一下。众人都明智的没有提两人起争执的原因,没必要为了两个糊涂蛋得罪一个圣人是不?何况还不止一个。
可怜祝融共工两人遭人算计,死时都是一副满脸呆滞、瞳孔放大的迷茫神色。
红云这时站出来道:“贫道乃是浮云得道,现今欲炼石补天。听闻天地之间有奇石,名曰五彩,炼之可补苍天。敢问可有哪位道友见过?”
众人皆迷茫,惟有老子看向了女娲。女娲道:“这五彩石,昔日贫道在分宝崖上倒是得了些。只是此石坚硬,还需小九的乾坤鼎方能炼化,待我去西昆仑借来。”
女娲正待前去,红云急忙拦住,取出一三足小鼎,笑着说道:“贤弟已将此宝送于我了。”
其他几人纷纷一阵头晕,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等至宝也会随便送人?其中以准提为甚,双目赤红,心中感慨:要是我西方有了此物,就不愁没有法宝用了。
女娲见了乾坤鼎,就知道了陆久的意思。想起那个惫懒无赖的同族师侄,微微一笑,取出五彩石教给红云,也不说话,就站到一旁去了。
老子也是心中盘算,陆久是不是早就料定有今天了。
其他人也是心绪纷纷,今日过后,天地间怕是又要多个圣人了。
红云用了七七四十九天炼化了五彩石,招呼两位圣人撤开灵宝,同时将一团清气投入那巨大的窟窿中。清气弥漫间,天空恢复了往日的湛蓝。将用剩下的一颗五彩石还给女娲,后者随手将之丢下洪荒,这也为日后人间留下了一段传奇。
红云见天已经补好,有从乾坤鼎中取出四根巨柱,正是他得陆久指点,提前前往北海斩杀玄龟得来的四条腿。将之置于天地四极,以为顶天之用。
众人见红云准备充足,无有遗漏,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而老子更是肯定了先前所想,只是不知道陆久是怎么知道有今日的?要说是道行高深算出来的,老子是万万不会相信的。开什么玩笑,自己圣人的道行事前都是一无所知,还没成圣的人怎么可能提前那么久知道。难道是时间掌控者的能力?这也太恐怖了,等他证了混元还有什么事能瞒过他吗?或许……是老师告诉他的?老子想起鸿钧对陆久的偏爱,心中越发相信了这个解释。接着又猜想老师把乾坤鼎给陆久难道是有什么深意?想起往事,老子的思维越发没有了边际……
就在老子胡思乱想的时候,天光打开,无量功德降下。镇元子救洪荒生灵无数,老子与女娲合力堵住窟窿,这两人各自得了半成功德。女娲送出五彩石,加上也有份堵窟窿,一人得了一成功德。其他的八成都归了红云。
镇元子得到了功德之助,终于将与之纠缠了无数年的人参果树化为善尸斩出。老子和女娲都是道行大进,其中以女娲进步多一点。
红云得无量功德入体,顿时灵台清明,道行法力急速提高,片刻之间就跨越了成圣的界限。大道之机也发挥了他应有的作用,红云真灵得以与大道相合。
这大道之机是成圣过程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没有它就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法力道行高到能破开天道,使真灵上合大道;另一种是法力道行不够,掉回成圣界限以下,多余的功德化为功德金轮,守护自身。
红云闭起双目,体味着此时的感觉,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不容易啊!他是众人之中这一路走来最为凶险的一个,要不是陆久帮他一把,不要说什么混元道果了,怕是早就化为一杯黄土了。多亏了贤弟啊,红云心中对陆久越发感激了。
这几位此番都得了些体悟,眼见诸事已毕,便各自告辞离去了。红云也回五庄观巩固修为去了。
三清回到昆仑山,方才回洞府中坐下,通天就说道:“两位师兄,这红云天尊倒是不凡,居然能算计到这个地步。”
老子闻言摇了摇头说道:“真正厉害的是陆久,我们这位师侄真是非同凡响啊。”
原始略微思索一下,顿时满脸的阴郁之色,也不知是因为不如老子,还是因为陆久的厉害。见通天还没醒悟过来,便提醒道:“乾坤鼎。”
通天恍然大悟,随后又换上了一副好奇的神色。
西方大雷音寺
准提谓接引曰:“这红云天尊算计如此详尽,真大智慧也。”
接引不为所动,依旧是面色疾苦,言道:“乾坤鼎。”
准提一愣,旋即醒悟,一脸骇然道:“有此人在,我西方教传道东方,难矣。”
接引面色愈加疾苦,谓准提道:“此番观红云成圣,为兄有些许体悟,欲闭关一番,师弟可同往。”
准提恭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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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余下的九位祖巫已经知道了祝融共工两位身陨的消息,正聚在帝江部落商议大计呢。
烛九阴眉头紧锁,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又多了个圣人——红云天尊,此人与妖族九太子陆久乃是结拜兄弟,听说连证道法宝乾坤鼎都是陆久所赠。我等有大麻烦了。”
帝江招来人手吩咐道:“传令下去,各部加强警戒。令人监视南天门,如有异动,即刻来报!”
天庭太阳宫中。
两位天帝正在饮酒庆祝。
太一脸上满是喜色,对帝俊说道:“大哥,大喜啊。红云成圣了,他乃是小九的结拜兄弟。如今我妖族有了两位圣人,正可乘此良机剿灭巫族,大哥以为如何?”
帝俊也是兴奋不已,说道:“好,贤弟派人去娲皇宫和五庄观拜会两位圣人,整顿军马,明日出征。”
太一抱拳道:“是,小弟这就去安排。”
这时,昆仑山方向传来两股庞大无匹的威压,一股醇厚,一股锐利。
“吾今立阐教,为盘古玉清原始天尊。”
“吾今立截教。为上清至圣盘古通天教主。”
“啪~~!”帝俊失手将酒杯掉在地上,猛地站起来,后又颓然坐下,脸上写满了失落。得到了又失去,滋味确实不容易接受。
太一也是久久不能将抬起的右脚放下,显然是一时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准提急道:“如今东方几人除了陆久都成圣了,三清都立了教,我等已经落在后手了。师兄可有应对之法。”
接引说道:“当务之急是先证混元。只有成了圣才能与那几位争夺气运。”
“当日在紫霄宫中鸿钧老师曾言,你我二人当立旁门大教,我等可否已此功德证那混元道果?”准提迟疑道。
接引摇头连连,不同意道:“师弟此言虽然有些道理,但立教功德却不足以使我等成就混元。我观东方诸圣,都是凭借功德成就。我等想来也要从这方面入手。女娲造人,红云补天,三清以立教功德引发开天功德,这些都是大功德。我等立教,与之相差太远了。”
准提问道:“师兄可是已有妙法?”
接引叹道:“到了今日,更觉得鸿钧老师神通广大,想必当日赐我十二品莲台时,就料到了今日了吧。”
对于接引似乎有些不着边际的话,准提有些不解,问道:“师兄此言何解?”
“那十二品莲台内含愿力法则印记,为兄已然完全掌控。若是立教是发下大宏愿,一来必能得到大功德,你我兄弟二人可证得混元道果;二来也好宣扬我西方教义,吸引有慧根者加入,将西方教发扬光大。”
“师兄高见,小弟拜服。”
“如此我们就开始吧。”
两人坐定,清心凝神,面现慈悲之色,同时开口道:“
我二人今立西方教,为西方两教主。
我发大宏愿,愿大千世界无悲苦。
善哉善哉。
我发大宏愿,愿亿万众生脱轮回。
善哉善哉。
我发大宏愿,愿诸生灵皆成正果。
善哉善哉。
我发大宏愿,愿立西方极乐净土。
善哉善哉。
我发大宏愿,愿渡众生安享极乐。”
善哉善哉。
两人头顶一现菩提,一现舍利,梵音大作,放出无量光明。
天空降下无数玄黄之气,分作两份,投入两人体内。两人得大道之机襄助,成就混元道果。
接引开口对准提说道:“师弟,你我二人不比东方诸圣,乃是以取巧之法证得混元。既已发下宏愿,当打开门庭,广收信徒。收集愿力,化西方极乐世界。否则,宏愿不行,可是要受天谴的。”
“师兄所言极是,就有劳师兄在灵山开讲大法。东方巫妖两族大战在即,小弟去东方看看,觅得良机,渡些有缘人来我西方。”
帝江部落。
烛九阴匆匆来找帝江,也不要人通报,闯进门去就说道:“帝江大哥,如今天地间已经有七位圣人,女娲红云两人已经无力插手巫妖之战。我等正好乘此良机杀上天庭,否则,等陆久证了混元,我族就没有机会了。”
帝江豁然起身道:“贤弟所想正与我相同,我这就通知众兄弟起兵,明日太阳升起时,在南天门前会合。”
太一面色肃然,说道:“如今巫族兴兵而来,明日一战,事关我妖族前途生死,不容有失。众将听我调派!”
“鲲鹏!”
“在!”鲲鹏头戴七星冠,身披羽衣,脚踩踏云履,慨然应声道。
太一将河图洛书交给鲲鹏,吩咐道:“妖师可一此宝布下混元河洛大阵,加上三百六十五位周天妖神,布下周天星辰大阵,我天庭固若金汤,立于不败之地。”传了用法,心中有些不安,又仔细叮咛道:“妖师身负我妖族安危,万不可大意啊。”
鲲鹏低下头,双眼闪过寒光,躬身应是。心中却是在冷笑,当年你兄弟二人就仗法宝之利,而后陆久小儿也来落我面皮,此番就要你们好看!
河图洛书……真是天数该我所得,等我领悟了时间法则,又有谁能耐我何?所谓天人交感,念动之下,天道就有感应。此时鲲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又生出贪念,正是天数如此,天道欲借鲲鹏之手使巫妖双双衰落。也合该鲲鹏日后化为灰灰。
太一又说道:“待妖师率众人将巫族困住,其余众妖圣就随我和大哥击杀巫族高手。”
帝俊霍然站起,喝道:“此战我妖族必胜,还望诸君共勉。”
众人轰然应是。
昆仑山
三清并排坐在上首蒲团上,老子居中,原始居右,通天居左。
老子睁眼道:“明日巫妖大战过后,就是我人教兴旺之时,两位师弟各立大教,当代为兄教化人族。如今陆久被老师禁足西昆仑,所虑者,不过是红云女娲两人,此事就由两位师弟走一遭,万万不容有失。”
原始接道:“师兄放心。明日就由小弟去绊住红云,女娲那里就有劳通天师弟了。”
通天点头应是。
翌日
南天门外
巫族倾巢出动,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溢出的凶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将四周的云气纷纷绞散。
当先挺立的九人正是硕果仅存的祖巫,浑身上下弥漫着战意,盘古大神所赋予的血脉也不容他们未战先怯。
威镇四方的大巫也都来了,刑天、相柳、蚩尤、九凤、风伯、雨师等人一个不少。今日一战,巫族精英具出,胜了也就罢了,若是败了……就没有翻身之日了。
与之一门之隔的妖族却是另一番景象,居然看不到一个人,连往日里把守南天门的值日天将都没了踪影。
静谧得有些诡异的环境让巫族众人惊疑不定,不知如何是好。风伯乃是大巫中最富智慧的人物,出列道:“众位祖巫大人,为今之计,惟有先行退走,徐徐图之,万不可莽撞行事。”
帝江看向南天门内,目光仿佛能洞穿那弥漫的云雾一般。回头看了风伯一眼,缓缓摇头道:“此计若在平时也不失为一条稳妥之策。只是,此时妖族女娲红云被三清牵制住,我们方才能够杀上天庭。还有陆久,也是成圣在即,混元境界的时间掌控者,谁也不知道厉害到什么程度。时不待我啊……”
沉默良久,帝江猛地身形一震,眼中精光暴现,沉声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还有一线生机。两军阵前,惟有勇者。随我杀进去,斩尽杀绝,一个不留!”一马当先,领大军往南天门内杀去。
星光,漫天星光,南天门内就是星辰的世界。
太一飘渺的声音响起:“巫族的众位,怎地不请自来,擅自闯入南天?”
一颗星辰自远处而来,刹那间就到了祖巫身前,太一祭起东皇钟,帝俊擎出妖皇剑,同时杀向祖巫拿兹。后世佛家有言,一弹指就是六刹那。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拿兹完全没有反映的时间,就被太一定住,生生受帝俊一剑,只是略略避过了要害,保住了性命。这还是多亏了祖巫肉身够强悍的缘故。
当帝江等人围上来的时候,两人又隐入星辰,缩了回去。
无穷无尽的星辰围绕着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运转,主星上有诸天星辰神兽镇守,每一刻都能演化出种种变化。仿佛是触手可及的星辰,却是无论如何也接近不了。
帝江身为空间能力者,当然很清楚这些,急忙喝道:“大家小心!这是周天星斗大阵,大家集中法力轰碎一颗主星,阵势就不攻自破了。”
众人闻言,聚集蓐收、句芒、共工、祝融、后土五行部落之力,五行流转,生生不息,以攻击最为霸道的蓐收为主导,浩然无匹的锐金之力击向木属星辰中的奎木狼。
五行流转,相生相克。奎木狼若是被这股庞大的锐金之力击中,那绝对免不了烟消云散的下场,只是……
当巫族众人将要鼓掌相庆的时候,云雾腾起,化为一图一书,相互交缠,结成太极流转之相。庞大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溅起半点波澜。
帝江眯起双眼,开合之间寒光暴现,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河……图……洛……书……该死的陆久。”
一旁烛九阴也是慌张无措,说道:“没想到陆久把这件灵宝留在了天庭。周天星斗大阵,再加上混元河洛大阵,两者相合天衣无缝,难道是天亡我巫族吗?”
不断的有巫族高手被击杀,而妖族除了偶尔有被打伤的,吐了几口血外,毛都没伤到一根。
祖巫强良不停地被众多小妖撩拨,却是没能杀死一个,急的是怒吼连连,奋起全身法力,一拳击向一颗正朝着他飞去的星辰。强良乃是掌控力量的祖巫,攻击犀利虽不及帝江蓐收,可在浑厚方面却是尤有过之。这一拳几乎将整个星辰崩去半边,只是那人将手中星辰旗一摇,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帝俊在远处觅得机会,闪身过来,奋力一剑斩下,将强良左臂齐肩卸下。随后又提剑横削,直奔头颅而去。
这时,一旁的帝江见强良危险,忙瞬移过来,一拳攻向帝俊的后心。取的是围魏救赵的法子。这也是因为在大阵之内,瞬间移动能力被限制,如若不然,只需闪到强良身前挡下这一击就行了,那里需要这么麻烦。
仗着有大阵守护,帝俊浑然不顾背后袭来的铁拳,打算以轻伤换取强良的人头,去了对方一大战力。
最终还是帝俊快了一线,明黄色弧光一闪而没,强良兀自圆睁着双目的头颅飞起。尚未来得及将法力收回,帝江饱含愤怒的铁拳已经印上了身后的星辰,预料中的太极守护并没有出现,偌大的星辰被震成漫天碎屑,夹杂着帝江的法力,打在帝俊背上。
帝俊被打得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也不敢停留,闪身往妖族阵营飞,眼中尤自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周天星辰大阵……破了。
太一时刻注意着战场中的情形,见得帝俊受伤、大阵被破,也是一阵摸不着头脑。下意识的举目四望,却意外地发现了鲲鹏向远处逃逸的背影,顿时怒不可遏,厉声喝道:“鲲鹏小人,我誓杀你!!!”
如今妖族两位天帝和诸位妖圣虽然都想追上去将鲲鹏撕成碎片,可如今战场形势吃紧,分身不得,惟有按下怒火,等日后计较了。
大阵一破,妖族优势荡然无存。剩下的八位祖巫包括受伤的拿兹,纷纷现出祖巫真身,咆哮连连。其中尤以玄冥最是凶狠,化身为浑身骨刺的巨兽,手爪一拍,带走了数十小妖的性命,又就地一滚,又是数百小妖命归黄泉。
拿兹和天吴两人一掌业力一掌毒素,是两军阵前杀伤力最大的两位,能力之下妖族战士不是堕入六道轮回,就是七窍流血而亡。
其余祖巫也纷纷展现实力。奢比尸的干旱,中者全身水分干涸,弥漫全场的罡风气劲一吹,立时崩溃,化为点点尘埃随风而散;烛九阴随手放出道道光线,洞穿一切;帝江身形闪动一次,就带走一位大妖的生命;句芒与蓐收双剑合壁,一个束缚一个灭杀,收割着生命。
帝俊太一眼见众人完全挡不住祖巫的威势,双双迎上,接下了八位祖巫。几位妖圣也各自找上了蚩尤刑天等几人,战作一团。天庭之中,到处都是巫妖两族大战的身影,兵器交击,气劲碰撞,死前惨叫,种种声音,以及满地的鲜血,都在诉说着战况的惨烈。
身受重伤,战力所剩无几。眼见不能抵挡句芒蓐收两人的攻势,还需要独战六人的太一不时支援,帝俊心中不愿连累了兄弟,就暗自下定了决心。
挥剑奋力逼退了句芒蓐收两人,进入到太一的东皇钟下,将妖皇递给太一道:“你我兄弟早有意至尊之位传小九至尊之位,兄弟就代为兄将这妖皇剑交给小九号令群妖。”又深深看一眼相处了无数年的兄弟,说道:“愚兄先行一步,贤弟保重了。”说完,就冲出东皇钟的保护范围,聚起全身法力,朝八位所站立的地方掠去。
蓐收和句芒笑道:“堂堂天帝这么想不开,来送死吗?”
帝江却是看到了帝俊眼中的决然神色,又联想到刚才的情形,心中警觉,喝道:“快闪开,他要自爆!”自爆之下,元神真灵尽皆泯灭,连入轮回的机会也没有。修士若非走投无路,都不会走上这条道路,帝俊也是在皇者的责任和尊严的驱使下才选择的自爆。
这一声提醒已经晚了,只有自己凭着瞬间移动闪开,其余诸人都被庞大的法力正面击中,最近的句芒蓐收当场身陨,其他五人也是重伤吐血不止。
妖族上下愤恨欲狂,所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如今帝君身死,正是奇耻大辱,纷纷不顾自身,一时之间自爆连连,巫妖两族高手死伤无数。数百大巫只留下蚩尤、刑天、九凤、风伯、雨师五人,妖族更惨,仅有英招计蒙两人活了下来。
太一眼见兄长牺牲,也顾不上其他,将元神爆开,燃烧全身法力灌入东皇钟,向众祖巫罩去。全力发动之下的东皇钟是恐怖的,当年盘古大神以之定住整个天地,如今虽然太一法力差之甚远,但区区几个祖巫还是不在话下的。
正坐在山巅苦修的陆久,忽然间一阵心血来潮,道祖的禁制也同时隐去。不敢有片刻停留,全力发动时间加速,以超越光速的身法飞向天庭。
锦绣天
娲皇宫
女娲娘娘和通天教主相对而坐。
两人都是证了混元的人物,神念扫视之下,上至三十三天,下至九幽地府,尽在掌握,无有遗漏。
女娲娘娘眼见战况不利,又被通天教主所阻,又无法抽身赶去,苦苦思索对策。忽然间,灵光一现,对通天教主说道:“通天师兄立截教,欲效法老师有教无类,教化洪荒众生。今我愿做主,许师兄在我妖族内广收门徒,凡自愿拜入师兄门下的,我决不阻拦,可好?”
通天教主心高气傲,一心要将截教教义发扬光大,早就对妖族各大妖垂涎三尺。如今是女娲主动提出,又非威逼得来,略一思索,就点头同意了。
“如此我们走吧。”两位教主便往天庭行去。
看着顶上几乎遮住整片天空的东皇钟,帝江不愿撇下几位兄弟独自逃生,一拳击上,无往而不利的空间能力却没有能撼动这东皇钟。
帝江无奈,低头看了瘫倒在地的几人,说道:“众位兄弟保重,哥哥先走一步了。”引爆全身精血,合身撞上头顶的催命灵宝。
当~~~~太一吐出一口鲜血,巨钟也被震得一荡,又缓缓落下。
烛九阴、奢比尸、天吴、拿兹先后自爆。
太一不停大口吐血,心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玄冥举目四望,心中悲戚:快结束了吗?当年十二祖巫并生于天地间,如今只有我一人在世。也罢,就这样了结了吧,一场大战,没想到居然是巫妖具亡的结局。
仰天大叫:“众位兄长慢走,小妹来了。”合身撞向东皇钟,自爆而死。
经此一战,洪荒大地四分五裂,巫妖参战顶尖强者尽数陨落,奠定了日后人族崛起的基础。
这边太一再也坚持不住了,仰天倒下,眼中现出欣慰神色。东皇钟哀鸣一声,滴溜溜的飞回太一体内。天边一抹流光急速飞来,刹那间扶住太一身体,陆久……到了。
巫族剩余众人见了陆久,不敢停留,都逃下界去了。
望着陆久,太一终于露出一丝微笑:“小九,你终于来了。为叔时间不多了,我今代你父亲封你为妖族二代妖皇,执掌妖皇剑。”顿了顿,取出妖皇剑,递给陆久。
“咳、咳……我看着你出生,看着你化形,又看着你成为绝顶高手,心中甚是欣慰。太一这辈子有你这个侄子,也算是后继有人了。我死之后,东皇钟就留给你……好生看顾小十……看顾妖族……”
陆久留着泪水,频频点头,不断使用时间倒流为太一恢复伤势。
太一脸上闪过红晕,摇头道:“不用浪费法力了,为叔真灵已散,就是道祖来了也无法救我。你的时间倒流虽然神奇,怕也是无能为力。大哥还未走远,为叔要去了……”说完,闭目辞世,身体化为一只巨大金乌,木呐无神,东升西落,照耀洪荒。妖族正式进入陆久时代。
“父亲死了……叔父死了……”陆久万念具空,自出生以来的种种从心田流淌过。前次女娲成圣,陆久明了前生;如今父亲叔父身死,又悟透今世,正是进入空明大圆满境界,离混元道果只有一步之遥。
脸上清光闪过,陆久恢复了以往心如止水的境界,缓缓抹去泪水,将妖皇剑和东皇钟一一仔细收好。
这时,天光大开,异香忽起,女娲娘娘和通天教主并肩而来。
女娲上前拍拍陆久的肩膀,安慰道:“小九节哀,唉~~~~”
通天教主同情地看了陆久一眼,随后看向一边道:“准提道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见过三位道友。”准提见藏不住,现身出来一稽首道。正待再说些什么,远处飘来三片祥云,原来是老子,原始和红云来了。
众人相互见礼。红云见了陆久,也不说什么,眼神示意一下,直接站到了陆久身旁。
准提这时开口说道:“两位天帝身陨,贫道感同身受,只是有一事不得不言。东皇陛下身陨,混沌钟返本还原乃是天数,还请妖皇交于众圣商讨归属。”
红云闻言大怒,立时就要发作。陆久抬手示意拦下,转而看向其他众圣。
老子无为,不愿得罪妖族几人,说道:“老道去他处转转,看看有什么机缘没有。”
通天教主为人高傲,不屑抢夺晚辈法宝,也转身离去了,况且女娲娘娘答应了自己收些弟子,得罪了那几位可不好。
女娲娘娘当然不会与陆久争东皇钟,与通天一同离去履行前约了。
红云担心陆久吃亏,就留在了原地。
剩下原始天尊和准提道人不肯放手,只是准提面露贪婪神色,原始却是不动声色,看不出异样来。
陆久心情本就糟糕透顶,双眼冷冷盯住阴声说道:“今日我也不要兄长帮忙。若是道友欲行强抢之事,我转身便走,量你也奈何我不得。从此我就和你西方教势不两立,见一个杀一个,除非你永远把弟子绑在身边。道友以为如何?”
准提听得心中大怒,你一个没成圣的小辈居然如此猖狂,却又那他没办法,颓然往西方去了。
原始天尊在一旁也是听得冷汗淋淋,干笑道:“师侄职掌混沌钟合乎天理、顺乎人情,师伯山中还有些琐事,这就告辞了。”
老子侧坐青牛,朝红云一稽首,大袖飘飘,洒然离去了。
通天教主前来却是另一番景象,身后跟着不下千人,看来都是刚拜入门下的妖族。可能是大有收获的缘故,通天教主大笑着去了。
只剩下陆久、红云、女娲还在原地。三人看着破败的天庭,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这时,从三十三天外降下无量紫气,横贯三界,将破碎的洪荒分块聚合起来,理定灵脉。
女娲说道:“诸事已定,我要回娲皇宫了。小九要努力了,早些证了混元才好。”又朝红云点点头,转身离去了。
陆久对红云说道:“还没恭喜兄长证了混元道果,不知兄长打算往哪里去?”
红云笑着说道:“你却来打趣我,我成圣还不是贤弟谋划之功。我欲寻一宝地开府,你可有什么好提议?”
“小弟正欲往海外寻一洞府,听闻海外有三座仙岛名为:蓬莱、方丈、瀛洲。我兄弟正好同去。”陆久稍一思索后说道。
“也好,我兄弟以后就是邻居了。贤弟可居蓬莱,为兄占据方丈,至于瀛洲,为兄将镇元子拉来可好?”还没找到地方呢,红云就在那里分配了。
陆久缓缓摇头道:“恐怕大哥难以如愿了。镇元道兄执掌地书,当居大地,镇压地脉。何况我等已得其二,方丈就留待有缘吧。”
两人说话间架祥云而起,向远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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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山
虽然不是什么仙山福地,也算得上是一方净土。
九尾狐一族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因其与人无争,故而得以逍遥。帝俊太一见其战力低下,最高者不过金仙修为,也不屑为难,只是令九尾全族上表称臣。巫妖大战没有招其上天庭,巫族也没有理会这么偏远的小部落。
如今大战已歇,巫妖之间的仇恨已经刻入两族所有人的心中,见面则必有人死,上位者就是想阻止也是有心无力。即便是青丘山这样从不卷入纷争的看客,也将要守不住这份宁静了……
姜甄是九尾一族有史以来天赋最高的一个,出世不过两百多年,就到了天仙境界,被尊为族中圣女。族中长老都十分宠爱她,最好的房子、最好的丹药、最好的法宝,姜甄得到了全族最好的待遇,可是无形中也疏远了与所有人的距离。众人或羡慕,或嫉妒,或阿谀,或中伤,什么都有了,就是得不到真心的对待。就是父亲母亲也是尊敬多过亲情。
寂寞,近几十年来姜甄的就是无尽的寂寞。青丘山下的小山谷就是她心中最温暖的家,那里有鲜花,有翠竹,有小溪,还有可爱的玉兔。在这里,心灵能得到洗涤,境界能得到升华,无有止境的与自然融为一体。从小最羡慕的就是天上的浮云,能随着天上的清风飘荡在天地间,所以拼命修炼,就是想飞起来。可是又能飞去哪里呢?外面到处都是纷争,除了这里……姜甄抱着玉兔,对着小溪怔怔出神。
山上隐隐传来了几声惨叫和呼喝声,姜甄回过神来,抬头望去,星星点点有些火光,一缕缕黑烟升起……出事了。连忙抛下玉兔,腾身往山上飞去,山上有自己的亲人,有疼爱自己的大长老,千万有事啊……
青丘山不远处,一青衣一红袍两道者正踏祥云而来,指点江山,一派悠然。
见云路被黑烟所阻,红云掐指一算,随后一脸古怪,说道:“老弟,你身为妖皇,眼见族人有难可不能放手不管啊。”
陆久取出大红葫芦灌了口酒,盯着红云说道:“我自然是不能放手的,只是……兄长就能袖手不成?小弟虽然道行浅薄,比不得兄长,可也算出眼下一人与兄长大有缘份。不知是何人?”
陆久讪道:“兄长执掌乾坤鼎,像这样的货色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怕是看上了葫芦里的酒了吧?”说完,就将手中大红葫芦扔给了红云。
“还是贤弟知我。”就是以红云的厚脸皮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推辞道:“怎好夺兄弟所爱,只需分为兄一些也就是了。”
“兄长放心收下便是。”又取出一个青皮葫芦,朝红云示意一下说道:“那本是要送给兄长的,红色不适合,我喜欢这个。太阳宫中的御酒,你我兄弟各自一半。”
红云正待说什么,眉头一皱,闪身往下飞去。陆久也是连忙跟上。
姜甄抱着已经失去生命的母亲,拦在吐血不止的大长老身前。盯着眼前两个面相凶恶的大汉,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怎地无端来此杀人?”
“我们是伟大的巫,盘古父神的血脉。你妖族卑鄙无耻,害我族人无数,如今我们报仇而来,还问什么无端有端的……凡属妖族尽皆该杀!!”两人越说越是愤恨,最后一句已经是咬牙切齿了。
“是吗?我兄弟也是妖族,你杀是不杀?”红云陆久出现在场中。
两巫人看着眼前眼前一青衣一红袍,见二人气度不凡,不敢托大,问道:“两位说笑了,看装束两位乃是道门。不知两位道长怎么称呼?”
陆久二话不说,擎出一剑,剑身古朴,通体金黄,一面金乌横空,一面万妖朝拜,正是号令天下群妖的至尊妖皇剑。片刻间将山上的巫人杀得一干二净,提着滴血的宝剑来到两人身前,微笑着看向两人。
两人都是参加过大战的,此时认出了陆久和那柄妖皇剑,立时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淋淋,眼神不停地在人和剑之间瞟来瞟去。当年陆久在天庭时,连祖巫都不敢挑起大战,赫赫声威,可见一斑,又岂是他们两个小小巫人可以招惹的。
“今日且饶了你二人,回去告诉你们做主的人,再有类似事件发生,我就去他那里,请手中的剑和他好好谈谈。”陆久挥挥手,将两人像苍蝇一样赶走。
狐族大长老撑着重伤的身子,上前行礼道:“老臣姜胜拜见殿下,不,是陛下,陛下万寿无疆。”
陆久扶起大长老,口中说道:“免礼。”同时发动时间逆流,片刻之间就治好了姜胜的伤势。
姜甄见状,抱着母亲一路跪行过来,磕头连连道:“求陛下救救我母亲,求陛下救救我母亲……”
陆久看了她怀中的中年妇人一眼,摇头叹息道:“真灵已散,我无能为力了。不知兄长可有办法?”
“时间不长,若是能以法体为引,倒是能够聚集真灵,虽然不全,轮回却是够了。只是要得回今生记忆,却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还请道长慈悲,送母亲去轮回。小女愿为婢,侍奉道长以报大恩。”
眼前跪在地上的女子、水汪汪的双眼、乞求的眼神几乎将证了红云击倒。无奈之下,左手一指,本源法则力量运转,聚起一部分真灵,又微一弹指震开六道,将之送去轮回转世。
陆久取出一张玉符,一弹指平平稳稳送入大长老,说道:“巫族想来也不敢再来,你等可放心居住此地,赐你玉符一张,遇上危险时捏碎。我与兄长还有要事赶往海外,姜甄姑娘便随我们一同前往。”
红云从袖中取出一座小型白色宫殿,往上一抛,化为一座通体由云气构成的白色宫殿,底座呈翠绿色,上有经脉纹理,状似树叶。
随后笑道:“这是我闲暇之时采集天地间的白云,在加上镇元老头的回魂草为框架炼制而成的,唤作漫步云庭。没什么大用,赶路也不甚迅速,就是能吸收天地灵气自然漂浮,眼下却是合用。”
三人入得其中,雕栏镂空、立柱桌椅、云床蒲团,一切的一切都是洁白而不失柔软的云构成的。陆久前世生活在一个资讯爆炸的时代,今生又是妖族太子,大千世界、光怪陆离,不知见识了多少,也没有多少惊讶神色。
姜甄却是不同,年龄虽然也有两百多,可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修炼了,又从来没有离开过青丘山山,哪里见识过这样的稀罕物?碍于其他两人,没有仔细赏玩,好奇的眼神却是从一件又一件的稀罕物上飘过,还不时地伸出小手偷偷的抚摩几下。那两位又是何等人物,又怎会不知?只是不动声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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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江部落盘古祭坛
蚩尤、刑天、九凤、风伯、雨师,硕果仅存的五位大巫都聚集此处,商议青丘山之事。
雨师先将青丘山情况讲述了一遍,笑着说道:“看来陆久也是不想再挑起两族纠纷,只要我等约束手下,自然相安无事。如今巫妖两族都是元气大伤,妖族有女娲红云陆久三人在,自能休养生息,我巫族祖巫仅有后土娘娘困于六道轮回,脱身不得。日后前程,还须仔细谋划才是。”
“祖巫在天庭身陨,回归天地,不若我等往洪荒星空聚集祖巫元灵,可好?”九凤建议道。
蚩尤一脸不以为然,慨然道:“如今巫妖两族已经淡出洪荒,人族才是天地间的主角。我巫族可凭借多年与人族的交情,主导人族大势,照样还是洪荒主角。”
“此言差矣!”九凤反驳道:“天地间一切讲究的是实力。道门有三清,西方有接引准提,妖族有女娲红云,各教都有圣人护持。我巫族惟有祖巫才能抗衡,若是不然,怕是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只要我巫族得了人族大势,就是圣人也算计不得,九凤大巫多虑了。”
“…………”
“…………”
两位大巫越辩越激烈,嗓音越来越高,蚩尤不耐,喝道:“好!我就如你所愿,与你实力上见个高下。”说话间起身走到厅门口。
九凤不甘示弱,高声应道:“怕你不成,你可不要后悔!”
啪~~~刑天一掌将几案拍成齑粉,厉声喝道:“给我闭嘴!看你们成什么样子,身为首领,手足相残!”
见两人都垂首默然,缓和语气说道:“你们两位所言各有道理,可双管齐下。九凤就前往洪荒星空想办法复活祖巫,蚩尤就带领族人争夺洪荒霸权。我和风伯雨师两位留守盘古祭坛,培养后辈族人。”
其余四人俱点头称善。
仙体初成的凡仙飞越洪荒要用上一年时间,大海更是广袤无边,无数仙岛星罗棋布,蓬莱、瀛洲、方丈三岛正是其中最为璀璨的明珠。
陆久三人在云端飘荡了三个月多,才找到了这三座灵气逼人的神仙岛屿。在这段时间内,陆久经常为红云和姜甄的事出谋划策,来自后世的小花样源源不绝。红云靠着陆久的指点把小姑娘哄得每天都眉开眼笑,两人感情一日千里,已经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了。
“到地方了,小弟就在这蓬莱落脚了,哥哥嫂子请去东边的瀛洲吧,小弟就不奉陪了。”陆久实在受不了两人的黏糊劲儿,一到地方就赶紧说道。
一句嫂子把姜甄羞得从脖子到耳根满是红霞,红云在一旁笑骂道:“原来听女娲娘娘说还不相信,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就是一个惫懒诬赖的小子。”长笑声中,两人相携而去。
目送两人远去,陆久着手整理地脉,布下无数幻阵杀阵,又运转大法将太阳宫从天庭摄来,金钟长鸣三声,正式在蓬莱岛开府了。
静室中,陆久盘坐在蒲团上,看着眼前的两件法宝——妖皇剑和东皇钟,心潮起伏。妖皇剑是帝俊耗费了天庭半数的珍贵材料炼制而成的,前几日还在红云的乾坤鼎中返本还原,逆转先天成为先天法宝。东皇钟更是开天三宝之一,乃是最顶极的先天灵宝,攻防一体,还能镇压气运。这两件宝贝是父亲叔父留给他的,万万不能舍弃。
想起后世小说中的剑客剑仙,陆久心中有了计较:我何不将这妖皇剑炼入丹田,逆转全身气脉,改修剑道,必然是所向披靡。即便是防御有所不足,有东皇钟在手,也自无忧。想起小说中剑仙修真,陆久心中大喜,成圣有望了。
欢喜了一阵,陆久分出两丝元神植入灵宝中,将东皇钟收入元神中温养,又把妖皇剑植入丹田,以气脉滋润,以求人剑合一。如今陆久体内共有三件灵宝:星辰图藏于真灵,为本命灵宝;东皇钟温养于元神;妖皇剑祭炼于丹田。星辰图无须祭炼,抱元守一,凝神静气,以求早日将这两件灵宝祭炼得灵通如意。
昆仑山
原始天尊云游回来,心中甚是欢喜。这番得了好些珍贵稀罕的材料,必定能配合上次得到的半截不周山炼制一件威力强大的法宝。转而看见一头凶恶的青毛狮子,张口将一只小五色鹿吞没,嚼得满口都是鲜血。原始心中厌恶,也不理会向他拜礼的一众截教小辈,沉着脸进了三清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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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哼一声,原始沉声说道:“师弟收徒怎么不分好歹?把些个羽毛鳞角之辈都收入门下,平白落了我三清面皮。”
“师兄此言差矣。我兄弟三人得鸿钧老师道统,当效法老师,有教无类,教化洪荒众生。”通天教主也有些不悦。
“师弟何出此言?羽毛之辈业力深重,凶残嗜杀,不堪教化,如何能得大道?”又把山中看到的一幕说给其他两人听。
“万物生灵都有存在的道理,弱肉强食乃是天地法则。我等引导万千生灵走上道途,乃是大功德。”
“大师兄为人教教主,我等兄弟当助大师兄教化人族。”
“我兄弟三人立人、阐、截三教,乃是教化众生,非独人族。”
“…………”
“…………”
“岂有此理,你看看你门下将昆仑山这仙山福地糟蹋成什么样子了?”原始怒道。
这时,一直闭目的老子睁眼道:“两位师弟不必如此。我兄弟三人自诞生起就在一处,后又同拜老师,如今都已成圣,也是时候分立洞府了。这昆仑山就留给二师弟,我与三师弟去别处另立山门。”
转而问通天道:“你看可好?”
通天点点头说道:“如此也好。”说完,就朝两人一礼,转身去了。
老子又对原始说道:“师弟好自为之吧。方才的言语不要再说了,若是让妖族那几位听了去,还不知会闹出多大动静呢。”
交代完,老子手扶扁拐,侧坐青牛离去。一徒儿,两童子,随后架云追上。
三清分家了,昆仑山也恢复了宁静。原始天尊心头微微有些酸涩,随后又是一阵欢喜,大开山门,立起玉虚宫宣讲大道。又设下禁制,凡能通过者,都可拜入阐教门下。一时之间,投山拜师者络绎不绝。
原始天尊从中收下门徒一十二人,正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十二金仙:广成子、赤精子、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太乙真人、黄龙真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灵宝大法师。再加上原先跟随原始的南极仙翁,总共十三人。
老子来到了玄都山立下八景宫,不讲法,不传道,一心炼丹,门下也只有玄都大法师一个徒弟。
通天教主就不一样了,在东海金鳌岛开了碧游宫,宣讲大道,凡来听道者都可入截教门下。不过几日光景,碧游宫万仙来朝,都来听通天圣人的大道箴言。通天教主也不计较,尽数收入门下。其中后世比较出名的有:多宝道人、金灵圣母、龟灵圣母、三霄、赵公明、孔宣、金光仙、灵牙仙、虬首仙等人。
蓬莱岛上剑气冲天而起,将附近浮云纷纷绞散,直射向三十三天外。太阳宫前一人负手而立,背后现出巨大的剑形虚影,依旧是少年模样、青衣罩体。原来是闭关中的陆久忽然一阵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就开关出来。
一片红色的云彩从天边飘来,正是红云门下的遁法。一童子上前来拜道:“见过师叔!我家老爷喜得贵子,特命弟子来请师叔明日前往瀛洲喝一杯水酒。”
“恩,我必前往。不只你家老爷还请了何人?”
“还有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子师伯。”
陆久挥手让童子退去。沉吟道:“是时候了,也该了结因果了……”化为一道流光,往北海方向飞去。
北海极北处万丈玄冰之下有一宫殿,名曰:北溟宫。乃是昔日天庭万妖之师鲲鹏的洞府。
鲲鹏自巫妖大战之后,就一直在此地修炼河图洛书,一心想借此掌控时间法则。只是有陆久真灵在内,如何能炼化?百多年时间,就是其中禁制也无法尽数破除。这一日,鲲鹏一阵心神恍惚,掐指算了半天,也不得要领,正迷惑间,一把柔和好听的声音响起:“鲲鹏小人,别来无恙?”
鲲鹏心中一惊,转过身来,见一青衣少年笑吟吟站在那里,周身都是凌厉剑气,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恭喜殿下修为大进,怕是离混元道果也不远了。”
陆久不屑一笑,说道:“鲲鹏小人,虽说巫妖没落乃是天数,可当日若不是你背叛天庭,紧要关头偷走河图洛书,战况尚未可知。我也不与你多说废话,今日我便取你首级祭父亲叔父和天庭战死诸人在天之灵!”说完,慢慢踱步向鲲鹏走去。
上次伏击红云时鲲鹏就领教过这位太子爷的厉害,不敢接战,转身就要遁走,却发现无论如何脱离不了陆久闲庭信步的身影。时间缓慢之下,又岂是区区一个鲲鹏可以走脱的。
陆久取出妖皇剑,悠然道:“父亲的配剑想来你也认识,我就用它斩下你项上人头,也算是替父亲清理门户。”
一剑横斩鲲鹏后颈,惊天剑气将衣裳吹得咧咧作响。鲲鹏也是紫霄听道的大神通者,危急之时祭起河图洛书,化为太极图案挡住这一剑。
陆久摇头叹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你不但没有长进,还越来越糊涂了,居然用我的灵宝来对付我?真是可笑之极。”抬起左臂曲手成爪,微微一吸,灵宝就乖乖飞到了手中。
“我悟剑百年,得剑道四式。请妖师品鉴。也不知妖师能见到第几式?”陆久左手背后,右手持剑微抬,喝道:“惊涛怒海!”
剑式出手,身前暴起一片雨芒,瞬间就覆盖了方圆十里范围,暴风雨般袭向鲲鹏。
鲲鹏不敢怠慢,奋起全身法力,一拳击出。狂暴的拳劲与看似弱小的雨芒之间的碰撞,出人意料的平静,并没有带起任何风浪,点点剑气仿佛没有任何阻拦般穿过拳劲,在对手惊骇的目光中洞穿身体。无数剑气在体内爆开,将元神真灵绞成齑粉,连轮回的机会也没有。
可怜鲲鹏亿万年苦修,一朝化为灰灰,临死前听到一声叹息:“原来一招都没接下。”
“了结了今生因果,证道之期不远了。”感叹一声,陆久腾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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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上瀛洲岛,耳边就响起了红云独特的嗓音:“小子,你怎么这么慢?人家镇元子老头大老远都早到了。”
陆久苦笑:“哥哥道行高深,又怎么会不知道小弟去干什么。”
红云不满道:“别废话了,赶紧来吧。镇元老头带了人参果来,来晚了没得吃可不要怨我不厚道。”
刚进入出云宫,就听见姜甄的埋怨声:“你这死老头,镇元道兄的果子是带给我家小云的,要你做什么好人?妖皇陛下享用也是小云的果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久苦笑道:“嫂子太客气了,叫我一声九弟就行了。”又转头向镇元子拱手道:“道兄有礼了。”
镇元子连忙还礼:“妖皇陛下客气了。贫道托陛下的福修为大进,还未谢过。”
“老头你和老弟客气什么?”红云上前一拍镇元子肩膀,大为不满道:“你们两个都是我兄弟,自然也是自己人了。以后我就是大哥,老头你老二,老弟就是老三了。”
陆久和镇元子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红云把儿子抱过来,对两位兄弟说道:“来看看你们侄子,小家伙多可爱。”边说还边用眼睛斜两人,意思就是:来吧,做长辈总要有点见面礼吧。
两人相对苦笑。镇元子把准备好的十个人参果拿出来,说道:“给小侄子吃着玩儿吧。”
红云一把抢过,怪声怪气地说道:“哇~~老二难得这么大方。我儿子可真有福气,能有人参果当零食。”
见红云眼神飘来,陆久赶紧说道:“小侄子与我有缘,拜入我门下可好?”
红云知道这兄弟的本事,自然同意。姜甄更是喜出望外,镇元子也上前给几人贺喜。
陆久取出河图洛书,散去其中真灵禁制,递给红云说道:“这是先天灵宝河图洛书,送于徒儿护身。虽然无法参悟时间法则,但也算是防御上佳。”
“这怎么可以?此乃贤弟护身至宝,怎能送于他人?”红云推辞道。
“大哥切莫推辞。小弟自创剑道,刚猛凌厉。小云因兄长的缘故,气息祥和中正,并不适合修习,只能随我修习禁制。东皇钟乃是叔父所留,不能给小云,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好在混元河洛大阵也是不凡。”
红云了解兄弟的为人,就收下了,随后说到:“那就请三弟给你徒弟起个名字吧。”
陆久思索一阵,说道:“就叫云中子怎么样?”(烟灰:原来想红云死了转世成这位的,现在老爸没死只能整个儿子出来了。)
众人都称善。
几人说笑一阵,姜甄就带了儿子去休息,兄弟三人去了红云的静室。
红云仔细上下打量陆久一阵,迟疑道:“我观贤弟已经隐隐突破空明境界,可是见道之日不远了?”镇元子闻言也略带紧张地看着这位便宜三弟。
陆久微笑着说道:“小弟证道就定在后日,到时就请大哥二哥前往蓬莱观礼。”
镇元子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对自己修为大有好处,点头应下了。随后又疑惑道:“不知空明是个什么境界?突破空明又需要什么?”见红云鼻孔朝天,脸上带着一副你很无知的表情,就把他忽略了,眼神转而向陆久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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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灰:哎~~~加班
故而会有斩善念、恶念、自我三尸的说法。去一为罗仙,去二为至仙,去三则是空明。这自我一步,各有不同的方法:东土讲究的是明心见性,称空明;西方讲究的是断情绝欲,称寂灭。
空明寂灭大圆满,就达到了真灵通透的境界。这时就需要有大法力来破开天道的封锁,使真灵与大道相合,证得混元道果了。
当然如果能得到天道的认可,需要的法力就要少很多,只要有大功德瞬间将法力提上去就可以了。现有的混元圣人都是以这种方式来成就的。
天地间每逢无量量劫就多一圣人。如今没有了大道之机,希望就在这无量量劫之后的这个圣位上。二哥少沾因果,积累法力,有大哥与小弟扶持当无灾无劫,无量量劫过后这机会就来了。”
镇元子乃是天地间最早的一批大神通者之一,多年来道行法力进展缓慢。虽然心性沉稳,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却也是种下了甚深的执念。知道红云成圣完全是出于陆久谋划,自然是信任无比。听得陆久指点,如醍醐灌顶,放开些许执念,道行也增加了少许。
红云也为兄弟高兴,若是兄弟三人同为圣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陆久起身笑道:“小弟这就回蓬莱静修,后日月华中天,我便要见道,还请两位哥哥前来。”
“定当前往。”镇元子连忙起身应道。
望着眼前被说动的镇元子,陆久心中感慨:无量量劫……什么时候才是无量量劫……刚才那番话语只是稍解眼前这位仁兄的心结罢了。摇头撇去那些杂念,就要告辞离去。
红云却是拉住陆久说道:“稍坐片刻,哥哥我还有些东西给你。”
待重新坐下,红云掏出一大堆东西放在陆久身前,说道:“这里有79件为兄炼制的法宝,送于贤弟,还有……”顿了顿,红云又拿出一把剑,说道:“还有这把当初从冥河那里得来的元屠剑,也在乾坤鼎中逆转先天。贤弟修的乃是剑道,留着给将来的弟子吧。”
看着眼前这堆法宝,有钟、鼎、剑、棒、枪、斧、鞭、图、剪、印、扇、镜、镯、琴、萧、鞋等等,琳琅满目、应有尽有,陆久苦笑道:“当日小弟不过是戏言,兄长何必当真呢。乾坤鼎每一量五十六亿年时间,不过能逆转先天九九之数。如今全都给了小弟,大哥不就没有法宝用了?小弟有东皇钟和妖皇剑在手,也不缺法宝,就拿上几件,其余的兄长留着给门人弟子吧。”
红云面上不悦,沉声说道:“当日为兄厚颜收下乾坤鼎,如今这几件法宝如何比得?既是自家兄弟就无须计较太多,况且贤弟身为妖皇,又是道门三代首徒,见了下属晚辈,怎能没有见面礼?”
镇元子也劝说道:“三弟收下吧。我和大哥不与人争,也没什么人胆敢主动招惹。而且我二人都没有门人弟子,贤弟就不要推辞了。”
陆久无奈,大袖一挥,全部收入青玉葫芦中。
取出一柄拂尘递给镇元子:“二哥,这个给你做件兵器吧。”
随后拿出红色仙衣给红云:“这是小弟孝敬嫂子的,还请大哥代为收下。”
见红云眉开眼笑地收下了,又说道:“还要向大哥讨一只大嫂养的玉兔。”
红云随手摄来一只小玉兔,挤眉弄眼道:“三弟,你要去讨哪位女子的欢心啊?说出来大哥为你谋划一番。”
陆久见镇元子也是难得一脸八卦样,苦笑道:“只是了一桩心愿罢了,两位兄长莫要胡乱猜疑。”随后向两人告辞离去。
太阴星
广寒宫前
“故人来访,还请主人现身一见。”一个浑身散发出凌厉气息的青衣少年站在门前说道。
一位浓眉大眼的青年开门出来,作揖道:“我家主人有请。”
如果说太阳星是个火的源泉,那么太阴星就是寒冰的世界。广寒宫中,处处是琼楼玉宇,冰雕晶树,反射出柔和的月华光彩。
入得宫中,一位婀娜多姿的宫装女子端坐在主位上,伸手示意请来人坐下,然后说道:“先生何来?嫦娥与先生素未谋面,缘何自称故人?”
陆久叹息道:“当年我欲报兄长大仇,又恐祖巫阻止,就利用你来引诱后羿上南天门。心中愧疚,特来看看你。”
“你是……?”嫦娥满脸的疑惑。
“我姓陆名久,乃是妖族九太子,也是当年给你碧心丹的道人。”
嫦娥豁然站起,惊讶道:“当年被称为是‘星空下的妖族第一高手’的陆久吗?也对,我夫君杀你八位兄长,你找他报仇也是应该,夫君当年就知道迟早有那一天。说来也奇怪,我心中并不怨恨你。”
陆久舒了口气,说道:“后羿当年身亡时,曾经托我照顾你。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九哥吧。如今我证道在即,特地来看看你。”
嫦娥笑吟吟说道:“那以后小妹就有劳兄长多关照了,还要提前恭喜兄长成圣。”
陆久含笑应了,取出一本道书和一颗珠子,连同怀中的玉兔递给嫦娥道:“这是我给你选的修炼法诀和先天法宝月华珠,能助你凝聚太阴之力,你好生修炼。至于这玉兔,是我从嫂子那里讨来陪你解闷的。”
“多谢兄长。”嫦娥笑颜如花收下了。
陆久看得呆了呆,随后醒神过来,说道:“如此我就告辞了,你若有事,可来东海蓬莱岛找我。”
嫦娥看着刚认的便宜兄长悠然远去的背影,微微紧了紧怀里的玉兔,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小兔子,以后就由姐姐来照顾你了。”
蓬莱岛
陆久从入定中醒来,看着落日的余辉,心中念道:“叔父,小九今天就要成圣了,您看到了吗?”
月华初上,天边一片红云和一片黄云联袂而来,陆久凝神肃立,时候到了……
陆久虚空而立,仿佛出鞘的神剑,周身都是凌厉气息。祭起星辰图悬在胸前,庞大无匹的法力灌入,将漫天星光都吸入其中,四散射出道道匹练般的光华。
洪亮的声音响彻洪荒:“我今立天罚,代天道行天劫事。只论善恶,不计因果。凡欲成就仙道,必先经历天劫,业力浅者三九,深者九九。成仙之后,每千年历劫一次,慎之慎之。”
星辰图乃是人器合一的本命法宝,心念一动就缓缓升起,借星辰之力急速旋转,渐渐演化成一颗闪着蓝色电芒的血色巨眼。乌云凭空而生,将巨眼层层掩住。随后分出一道光芒,射到陆久额头上,化为一只血色竖眼。
巨眼看着陆久的额头,居然流露出一丝情感,渐渐消失不见。陆久额头上的竖眼合拢为一道血痕,随后隐去。
天罚已成,天道有感,降下大功德。无数玄黄之气入体,顿时觉得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道行法力急速彪生,真灵离体而出,无限放大,在大道之机的帮助下破开天道,与大道合为一体。
若是说以前的陆久是一柄绝世利剑,锋芒毕露,那么现在就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宝剑,深沉而内敛。闭目细细体悟此时的境界,片刻后睁开眼,口中喃喃道:“终于成了吗……”
猛地喝道:“自今日起,我便是妖皇星辰天尊!”
红云和镇元子两人飞过来,连声道贺。尤其是镇元子,觉得这位兄弟深不可测,自己居然看不出一点法力波动,怕是圣人以下都是如此了。
陆久对红云说道:“嫂子和云儿在瀛洲,大哥不可久离。二十年后大哥带云儿来蓬莱岛修炼可好?”
等红云点头同意,又转头仔细打量镇元子,笑着说道:“恭喜二哥,百年后必入空明境界。在我蓬莱闭关一段时日可好?”
见镇元子同意,就与红云告辞,招呼镇元子进了太阳宫。
同在东海的金鳌岛碧游宫,通天教主坐定云床,正在给众徒弟讲道,忽然面露微笑,最后一个终于成了吗?
昆仑山,原始天尊面露苦涩,立刻找老子商议去了。
西方灵山
准提道人急忙赶回,对阿弥陀佛说道:“师兄,陆久成圣了,一个时间掌控者的圣人,怕是我二人齐上也不是对手。”
阿弥陀佛面色愈加疾苦,说道:“师弟莫急。陆久不立大教,只要我等不为难妖族,他是不会相争的。”
准提还是难以释怀,又别无他法,只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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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后
陆久坐在太阳宫中云床上,身旁侍立一对童男童女,顶上云光如水,内有一口通体星光流转的大钟慢慢旋转,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这禁法法则也是非同凡响,不愧是开天三法之一。”陆久感慨一声,心中一动,吩咐道:“默言,去叫云中子来。红袖,你去岛外迎接贵客。”
两童子应声道:“尊法旨。”
一个面红齿白的少年进得殿来,拜倒在地:“弟子叩见老师,老师圣寿!”
陆久说道:“免礼。你天分甚高,来蓬莱岛八十年,如今已经学会了诸般禁制、阵法,修为境界也是不凡。今赐日月星辰旗,你可采集星力修炼周天星辰大阵,与混元河洛大阵合二为一,就是圣人也轻易破解不得。”
红袖将旗捧给师兄,云中子大喜,平生最爱的就是研究阵法,其次才是炼器,如今老师赐下顶级阵法,立即双手接过,拜谢道:“老师慈悲。”
“见过星辰天尊,道祖法旨,召集众圣议事。”昊天不敢托大,先向陆久行礼,而后宣旨。
“尊法旨。”陆久应命,随后对昊天笑道:“恭喜道兄,此番却是你的机缘到了。”
昊天连忙追问:“敢问天尊是何机缘?”
陆久笑而不答。
“既如此贫道回紫霄宫去了。”昊天无奈说道。
“且慢,道兄还是与我一道走,待我为你谋些好处。”说完,拉着一头雾水的昊天往三十三天外去了。
紫霄宫中
正位上放着鸿钧道人的蒲团,两边各放着四尊圣位。左手边依次坐着老子、原始、接引、准提,右手边坐着通天、女娲、红云。
陆久上前见过了几位圣人,坐到了红云下面的尊位上。
鸿钧道人现身出来,说道:“巫妖战后,人族为天地主角。我欲立天帝,重建天庭,管束洪荒。诸圣可有人选?”
这天帝是名义上的至尊,得了此位,对于日后传道有莫大的好处,各教必定都想抓在手中。下面众圣相互看了几眼,都没有贸然开口。
这时陆久说道:“师祖坐下童子昊天在紫霄多年,道法精深,甚有威望,可当此位。”
其余众圣一想,昊天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纷纷出言赞同,向将来的三界至尊表示善意。
鸿钧说道:“既如此,昊天……”
“弟子在。”昊天压下心中狂喜,伏地应道。
“今立你为天帝,此为天地五方旗中的西方聚仙旗,为先天灵宝,防御上佳,能聚集万仙,赐你镇压天庭。还有这昊天镜,乃是我炼制的先天法宝,攻防一体,赐你防身。”鸿钧取出一面小旗和一面镜子,交给昊天说道。
“道祖慈悲。”昊天拜谢,继而说道:“弟子重建天庭还需要帮手,求道祖做主。”
“此等小事你与众位圣人商议就是了。”说完,鸿钧就隐去了。
昊天立到众人下手,说道:“昊天初掌天帝之位,还请众位圣人多多襄助。”
陆久首先开口道:“这是自然,诸位师伯和我还有西方两位道友自当襄助。我妖族还留下了许多星君,就点三个到天帝手下听用。”说着,拿出一根金钗,继续道:“这是先天法宝金凤钗,就算是我妖族贺陛下登基之礼。”
三清和西方两位见了,也纷纷拿出贺礼来,惟恐这位三界至尊偏向妖族。在安排人手方面,更是寸步不让,尤其是通天和原始都想间接控制天庭,争了半日也没什么结果。
最后还是陆久站起来说道:“三位师伯,请听我一言。二师伯和三师伯两位就比照我妖族各派三人,大师伯门人稀少,就在天庭建一座行宫。至于西方两位道友,就不要搀和我东方的事了。”
除了接引准提,众人各有所得,皆大欢喜,纷纷点头赞同。西方两人见众人意见一致,也只能无奈接受。
诸事一定,众圣先后离开紫霄宫。陆久和红云一道随女娲去锦绣天娲皇宫坐坐,顺便去接一下被他遗忘了许久的弟弟陆压。
女娲、红云、陆久三人分宾主坐定,女娲吩咐道:“金羽,去请你陆压师兄来。彩衣,你去准备三杯天香酿制的甘露来。”这金羽乃是凤凰之女金翅大鹏雕,与截教孔宣一母同胞,彩衣则是一只五彩喜鹊。这两人乃是娲皇宫中的执事,主理一应杂务,深受女娲娘娘信任和宠爱。
女娲身为主人,首先开口道:“小九此番在紫霄宫中处置甚佳,以后这妖族中事就由你一言而决。红云道兄以为如何?”
红云微笑道:“娘娘高见。这小子鬼精鬼精的,算计谁都是一个准。”
陆久说道:“若有要是,还是要娘娘来拿主意。”
女娲笑道:“你身为妖皇,自当主理一切。我和红云道兄都想躲个清净,小九就不要推辞了。”
陆久只能应了。
这时,陆压进来了,先给女娲行礼,然后就对陆压嚷嚷:“九哥,你可来看我了,真是太不够意思了,我还以为你把兄弟给忘了呢。听娘娘说你成圣了,我以后可就多了个靠山。你…………”
陆压兀自滔滔不绝地说着,陆久一头汗水,还是红云上来解了围,一拍陆压肩膀,大笑道:“你小子对我脾气,不错不错。”
“嘿嘿,见过红云圣人。”陆压讨好地招呼红云。
红云挥了挥手,说道:“不用这么客气,我和你九哥是结拜兄弟,不嫌弃的话,叫声大哥就行了。”
陆压连忙点头应了,又转向他九哥说道:“听娘娘说九哥现在是圣人中的第一高手,除了道祖谁也不是对手,就是两三个圣人也不在话下。听说自创了什么剑道,不知道我能不能修炼?九哥…………”
“好了好了,我传你剑道就是了,你给我闭嘴!”陆久实在受不了这小子的语言轰炸,厉声打断了他。
取出红云炼制的炽阳剑给陆压,说道:“这是红云大哥炼制的炽阳剑,正合你使用,等回了蓬莱岛,我再传你剑道。你先找个静室修炼一下,我们还有些事情要谈。”
殿中又只剩下三个人。
女娲问道:“小九,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陆久点点头,肃然说道:“是为了伏曦前辈的事。”
“兄长?”女娲灵光一闪,掐指一算还是一片模糊,疑惑道:“我兄长有什么劫难吗?”红云在一旁也是不得要领,期盼地看着陆久。
“不是劫难,是前辈的福缘到了。人族大兴,伏曦前辈当为人皇,不沾因果,万劫不灭。”陆久顿了顿说道:“我欲使门下云中子为帝师,积累功德,两位看可好?”
红云女娲得陆久指点,此时已经算清楚了因果,都各自欣喜。
女娲笑道:“云中子是小九的门下,又是红云道兄的公子,成为帝师再好不过了。亏得有小九洞悉天机,看来妖族交给小九主事,真是对极。”
红云自然是没有意见,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陆久伸个懒腰,说道:“伏曦前辈转世有女娲娘娘出手,我就不搀和了。回去传了小十剑道,我就要出去游历了。有什么事就请娘娘和兄长多照应了。”
说完,就晃晃悠悠找陆压去了,留下两人互相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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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宫中
陆压泪流满面看着眼前的扶桑树,当年兄弟十个都住在这里。自帝俊太一去世后,三足金乌一脉如今只剩下自己和九哥两个了……
“剑修之道,凌厉刚猛,有进无退。修炼之初,需要将剑植于丹田,逆转全身气脉。你以太阳真火温养炽阳剑,当事半功倍。法诀在这玉符中。”陆久将一片玉符递给自己兄弟,然后说道:“下一步就是寻找自己的剑道了,我在蓬莱百年,感悟天地自然,创下剑道四式,却不适合你。我们三足金乌是天生火灵,太阳真火霸道无比,你又掌控火焰法则,可以在这方面下点工夫。扶桑木东北有一洞穴,乃是我打通地脉所得,引有地煞真火,你闭关去吧。”
挥手让陆压出去,又吩咐道:“默言,你去将云中子叫来。”
默言束手说道:“尊法旨。”
云中子进入殿中,拜倒说道:“老师圣寿无疆。”
“不用多礼,只需心中记着老师就行了,以后这些俗礼就免了吧。”陆久无奈地挥挥手,说道:“你小子怎么就一点都不像你老子,坐下吧……”
云中子恭声道:“是。”随后规规矩矩坐到蒲团上。
陆久一脸无奈,有气无力地说道:“算了算了,大哥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儿子,怪不得小小年纪就是中年人的长相了。这样也不错,至少有点帝师的样子。”
“帝师?”云中子一脸疑惑。
陆久取下悬于腰间的青皮葫芦,喝了口酒说道:“伏曦前辈合该成就人皇正果。你天生福缘深厚,我和女娲娘娘还有你父亲商议,点你为帝师,也好谋一份功德。”
云中子惶恐道:“弟子修为浅薄,恐难当大任。”
“不用担心,有我们三位圣人做主,我看谁敢不给面子。”陆久毫不在乎,边喝酒边说道:“而且帝师靠的不是修为,更多的国计民生。从明日起,我每日传你农桑、畜牧、政务、兵法等治国之术。一年之后,伏曦转世,你就前往人族。”
云中子大喜:“多谢师傅成全。”
陆久越发怀疑自己徒弟的血统,挥挥手让他出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娲皇宫
伏曦大步走进来,嚷嚷道:“妹妹,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女娲娘娘顿时头大如斗,亲近的几个人,陆久惫懒无赖,红云嬉笑怒骂,哥哥又是大大咧咧,没一个是规规矩矩的性格。
“妹妹,想什么呢?叫我来什么事?”伏曦的大嗓门又了响起来。
女娲满脸黑线,请伏曦坐下,说道:“小九算定兄长当成就人皇道果,万劫不灭。”
伏曦噌的一声站起来,急道:“当真?”
“我和红云道兄后来也掐算一番,确实如此。”女娲正色道。
“你那师侄真是了不起,最后一个成圣,道行怕是众圣之中最高的一个。”伏曦连声感慨。
女娲微笑着说道:“小九这小子太过神秘,当年不过罗仙境界,就算定了红云道兄成圣之法,深不可测。”
“而且就战力来说,怕是两三个圣人也不是他的对手。时间掌控者……时间掌控……”
伏曦用近乎呢喃的声音说道。
知道兄长自紫霄闭宫之后就闭关苦修时间法则,却毫无所得,也陪着一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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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灰:首先拜谢各位读者的支持。特别感谢紫火麒麟-中华的宝贵意见。我一共设定了二十多件先天灵宝,绝对不会出现法则满天飞的现象。这也是我上传时大意了,忘了把设定传上来,在此补上。
至于空间我是这样想的:空间是三维的东西,肯定是多件的法宝才能带有的,至于是什么自己想吧,嘿嘿。还有境界问题,也顺便交代一下。
境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凡仙、天仙、真仙、金仙、罗仙(斩一尸)、至仙(斩二尸)、空明(明自身)、圣人
先天灵宝:
1太极图:灭法
2盘古幡:破法
3混沌钟:禁法
玲珑塔:退法(天赋属性),这个是后天的
4河图洛书:时间
5诛仙剑阵:空间
6乾坤鼎:本源(物质量)
7江山社稷图:造化
8十二品莲台:愿力
9混元金斗:业力
10定海珠:质量
11量天尺:长度
12八景灯:温度
13红绣球:生机
14宝莲灯:电流
15离地焰光旗:火
16清莲宝色旗:木
17玄元控水旗:水
18锐金聚仙旗:金
19戍已杏黄旗:土
20加持神杵:光
21七宝妙树:速度(速度与质量决定能量大小E=mvv/2,以强大的能量收人法宝)
22落宝金钱:天赋吞噬
所谓天赋属性就是只能用,不能帮助领悟的东西
还有依靠基本单位构筑世界的设想,各位帮忙想想,多谢了
七个基本单位:长度m,时间s,质量kg,热力学温度(Kelvin温度)K,电流单位A,光强度单位cd(坎德拉),物质量mol
其实我觉得前三个就够了,多了就有些头疼,嘿嘿!
再次拜谢各位的支持!谢谢!!!
抬头看了看不周山方向,伏曦该转世了,但愿云中子别出什么岔子。算了,还是乘着人族大战还未开启,好好看看这个洪荒吧,以后就没机会了。先去便宜二哥的五庄观看看,还没去过呢,顺几个人参果解渴,二哥人这么好,应该不会介意的。
拍拍小毛驴脑袋:“去五庄观。”说完,倒在驴背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周山
伏曦女娲并肩而立。
伏曦难得柔声说道:“妹妹,此次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你多多珍重。”
“兄长不必如此。我等修行人,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况且日后兄长得人皇圣位,无灾无劫,你我兄妹自有无量量劫时间相聚。”女娲见伏曦大异平常,出言安慰道。
伏曦哈哈一笑,说道:“好!我去也!”身体化为尘埃,破开六道,转身投入轮回中去了。
峨眉山罗浮洞赵公明乃是截教通天教主的得意弟子,掌先天灵宝定海珠,神通广大,交游广阔,甚得人缘。洪荒众修士但凡听说赵公明三个字,无不要给三分薄面。
碧游宫通天教主讲道完毕,赵公明脚踏祥云回到峨眉山。正要抬步回洞府巩固一下境界,忽然看到一青衣少年躺在小白毛驴背上,腰悬青皮大酒葫芦。小白驴很有灵气,眼睛里甚至能透出些许狡猾和不满。
脖子上悬挂的铃铛发出的阵阵叮当声,居然让自己这个真仙心神失守,显然是一见罕见的灵宝。
赵公明大是讶意,上前招呼道:“这位道友,既来我娥眉山就是有缘,何不上山共享一杯贫道自采的野茶。”
陆久先是一脸迷茫醒来,揉揉脑袋说道:“峨眉山?”随后又是一脸铁青,翻身跳起,一个爆栗敲在毛驴脑袋上,戟指骂道:“小白,你这个笨蛋!叫你去五庄观,你怎么跑峨眉山来了。想带你去吃人参果,你这个没有口福的蠢驴……”
见他滔滔不绝的架势,旁边的赵公明满脸黑线,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说道:“道友还是不要见怪坐骑了,这正是天意欲使道友来我娥眉山。贫道赵公明,见过道友。”
“赵公明?”陆久此时还没有完全清醒,摇头晃脑想了一阵,叫道:“你就是那个倒……不,你是通天师伯的弟子?”本来想说是倒霉蛋的,后来被凉风一吹才反映过来,及时改口了。
“师伯?”赵公明也很疑惑:三清之中通天教主排行最末,难道是女娲娘娘的弟子?也不敢失礼,问道:“道友可是妖族子弟?”
陆久点头道:“正是。贫道金吴,见过道兄。早闻道兄大名,今日一见,不愧是通天坐下的得意弟子。”
“金道兄过誉了。”赵公明哪里见识过现代式的恭维,哈哈大笑道:“我大师兄多宝才是师尊座下最杰出的弟子。”一把抓住陆久的胳膊说道:“去我洞府中坐坐。”
两人拾阶而上,赵公明指点道:“金道兄看我这峨眉山如何?”
“果然是仙山福地,远非贫道蜗居可比。”陆久随意敷衍道。
赵公明笑问道:“不知道友何处修行?”
“东海的一座小岛。”陆久心中道:叫蓬莱。
赵公明说道:“贫道有三个妹妹云霄、琼霄和碧霄,也在东海三仙岛修行,金道兄可认得?”
“早闻三位仙子大名,就是不知这三仙岛在何处,无缘拜会。”陆久还真是不知道这三仙岛在哪里。虽说圣人神念之下,无有遗漏,只是……那太无趣了。
赵公明苦笑道:“难怪道兄不识,那是我三妹新改的名字,原先是叫方丈岛。据传原先有三座仙岛:蓬莱、方丈、瀛洲。蓬莱、瀛洲分别为星辰天尊和红云天尊所占,两位圣人以大法力设下禁制,两岛消失不见。如今只剩下了三仙岛。”
陆久这才想起,红袖曾经说起过外出在方丈岛认识了一个好玩的姐姐,当时也没在意,现在想来……
讪笑两声,说道:“原来如此。刚才道兄说有野茶,容我一尝可好?”
“哈哈哈哈,道兄莫怪,请随我来。”赵公明大笑着说道。
终南山下人族部落。
华胥氏看这怀中的婴儿,脸上满是幸福的光辉。
“无量天尊,贫道云中子有礼了。”平和中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打量着眼前这位道长,面如冠玉、五缕长须,华胥氏不敢失礼,说道:“见过仙长,敢问仙长哪里修行?
云中子答曰:“贫道乃是蓬莱岛门下。”
“原来是圣人门下高徒,不知仙长何来?”华胥氏越发恭敬,施礼问道。
云中子一指婴儿说道:“此子与贫道有师徒之缘,不知尊意如何?”
华胥氏大喜,连声说道:“甚好甚好,入得仙长门下乃是小儿的福气。就请仙长赐一个名字吧。”
“就叫伏曦吧。”云中子将一道玉符拍在伏曦额头,说道:“我传了伏曦筑基法诀,你好生督促他修炼。十八年后,让他到终南山顶来寻我。”
目送云中子架祥云离去,华胥氏抚摩着宝宝额头云雾状的印记,脸上绽放出醉心的微笑。
八景宫
太清圣人从入定中醒来,吩咐道:“金童儿,去山前迎你大师伯。”
两位圣人相对而坐。
原始天尊说道:“妖族三圣要立人皇,师兄可有定计?”
老子说道:“女娲师妹以人族圣母之尊,立下人皇也是应该。况且三皇之数乃是天数,违逆不得。”
“师兄为人教教主,立人皇当问过师兄才是。”原始天尊不满道。
“哎~~~”老子长叹一声,说道:“我知师弟所虑乃是帝师之事。师侄门下云中子福缘深厚,又有三位圣人支持,担当帝师之位也是合情合理。三皇人选天数有定,你便去趟娲皇宫,与师妹相约,日后哪教先寻得,就是人皇帝师。”
原始天尊点头道:“如此甚好。”
娥眉山罗浮洞。
“公明,你这儿的水果不错,这叫什么?以前都没吃过”陆久毫无形象地躺在云床上,跷起二郎腿说道:“可惜还比不上镇元子老兄的人参果。”
“人参果?连我师尊都没享用过,吹牛也不掂量掂量。”几个月下来,赵公明还是没习惯陆久的无赖样,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在娲皇宫就这副德行?难道女娲娘娘就由得你?”
“这算什么?”陆久毫不在意地挥挥手说道:“当年在天庭和老牛一起喝酒的时候,脱光了衣服在屋顶上唱歌,正好娘娘来天庭做客看见了,也只是一笑置之。”
赵公明满脸黑线,问道:“老牛是谁?”
“不就是你们碧游宫里那头。”陆久灌了口酒,想起了当年在天庭的日子,呆呆的出神。
没想到老实巴交的老牛居然有这么彪悍的记录,赵公明一脸八卦,正想进一步打探消息。见陆久没什么兴致,眼珠一转,说道:“金道兄,你不是吹牛的吧?好象听你说过几句真话,还说吃过人参果呢。”
“什么!!!”陆久跳了起来,对赵公明咆哮道:“我吹牛?!我这就带你去五庄观吃大户!”快步跑出去,叫道:“小白,你死到哪里去了,给我滚过来,你老大要上路了。”
赵公明抹干脸上的唾沫星子,嘀咕道:“不过是想打听点老牛的消息,这么紧张干什么。”
“你倒是快点啊,去晚了那老头算出来就没果子了。”陆久的声音传来,赵公明只好应道:“来了来了,说得跟真的似的。”
五庄观
静室中打坐的镇元子一阵心血来潮,掐算良久也不得要领,心下大急。镇元子从蓬莱岛回来已经进入了空明境界,真灵通透,能知自身祸福。如今不明所以,就要前往两位圣人兄弟那里去讨个主意。
“镇元子哥哥,兄弟我看你来了。”陆久声音传来,镇元子大喜,高声吩咐道:“清风明月,大开中门,随我前去迎接我兄弟。”
“是。”两位童子应是,又小声嘀咕道:不会又是一个红云老祖吧。
“不得放肆!”镇元子把脸一沉,喝道:“还不快去,等会机灵点,我这兄弟最是豪爽,能不能得些好处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山门前,镇元子长笑道:“贤弟可是第一次来为兄的五庄观,虽然比不上你的仙岛,也别有一番颜色。”又转头看向一旁问道:“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贫道……”赵公明一稽首,就要自报家门。
陆久嚷嚷道:“别酸了,这是通天师伯门下的赵公明,我刚认识的朋友,快进去吧。那后面两个童子,快去打几个果子来给我们解解渴。”
“果然……老爷的朋友都是一个类型……”清风明月还在轻声嘀咕,镇元子喝道:“楞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叩见师叔。”
清风明月跪下道:“见过师叔。”
“罢了罢了。”陆久摸出一幡一镜,随手扔给两人说道:“这两件法宝赐给你们防身。”
赵公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两件法宝古朴无华,法力浩大内敛,一看就知道是先天法宝。金道兄也不知是大方还是无知,不过这法宝还真是多,先前就有个先天法宝挂在小白脖子上。
胡思乱想间,镇元子喝道:“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打六个果子来,我与两位道兄共享。”
两童子也压下心头喜悦,恭身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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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灰:关于送人法宝的问题,哎~~~我只是学一下某大神的法宝攻势罢了。还有红云,那是穿越以后的第一个朋友,况且人家第一次见面就送了个葫芦(算是吧),有点特殊好感。红云的存在也是为了后续情节各方实力平衡的需要。
反正是写了好多了,懒得改了,凑活凑活吧。
哎~~~众多珠玉在前,烟灰每每战战兢兢,多给我点鼓励吧~~~!!!(不能折现,只能是推荐,嘿嘿)
陆久还是半躺着,灌一口酒,说道:“二哥是有大福缘的人,守着这天地灵根过日子,小弟真是羡慕啊。”
镇元子笑道:“贤弟想要,走时再带几个就是了,你我兄弟不必客气。”
陆久讪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留着也是便宜了大哥那个滑头。”
赵公明满脸尴尬,以袍袖掩面,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样子。
镇元子倒是见怪不怪,知道自己两个兄弟的德行,哈哈大笑。
清风明月将人参果用翠玉托盘端上来,三人各得两个。
第一次见到这天地灵根,两个果子状似婴儿,放出亿万毫光,赵公明甚至生出了舍不得食用的感觉。
“贤弟、赵道友,不必客气,请用。”镇元子招呼道。
赵公明用过一个,但觉一股精气顺着咽喉流下,滋润内腑,转化为精气。炼化过后,相信一定能够修为大进。将剩下的一个还用锦帕盖起,收了起来。
镇元子奇道:“道友何不享用?”
“家师还没品尝过,不敢独自享用。”赵公明尴尬道。
陆久在一旁大笑道:“通天师伯真是好眼光,收了你这么个徒弟。”
镇元子大为欣赏,笑着说道:“道友尽管享用,我自会备下进奉通天教主。”
一个月后…………
镇元子看着光秃秃的果树欲哭无泪,朝陆久咆哮道:“小子!!!你这个月吃光了我的果子!不,你还藏了几个,快交出来!”
陆久睡眼朦胧,有气无力道:“二哥,放轻松,再等几千年,又可以收获三十个了。”
镇元子这才好受了点,放开了揪住陆久衣领的手,闭关去了。
“二哥执念太深了,也许这样对他好些吧……”陆久喃喃道。
赵公明匆匆赶来,对陆久说道:“金道兄,没什么事吧?你也太过了,镇元道兄这么好脾气的人都气成这样了。”
“没什么事,放心吧。”陆久懒洋洋地说道:“二哥闭关去了,我们也该走了,反正果子也吃光了。我们还是过个几千年等果子再结出来了再来。”
赵公明被他吓住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了,有点后悔认识这么个朋友了。迷迷糊糊地被陆久牵着走了。
知会了清风明月一声,两人就离开了。清风明月还有些舍不得这位豪爽的师叔,可比红云阔气多了:虽然都是又吃又拿的做派,可毕竟也给了两件先天法宝啊。
“金道兄,我们现在往哪里去?”赵公明问道。
“去碧游宫。你不是有人参果要孝敬通天师伯吗?听说碧游宫前种了一棵仙枣,也是罕见的灵根,正好去讨几颗尝尝。”陆久眼珠一转,主意就出来了。
赵公明一滴冷汗流了下来,心道:你还吃上瘾了,我师尊可不是镇元子。嘴上也不声张,说道:“也好,路过三仙岛,正好去看看我那三个妹子。”
两人脚踏祥云,往东海方向行去。
三仙岛
碧霄风风火火地闯进大殿,说道:“大姐,不好了!二姐在岛外遇上麻烦了。”
云霄急忙说道:“别急,快说出什么事了。”
“快走,来不及了。二姐遇上了两头恶蛟,正在斗法呢。”碧霄扯着云霄就出去了。
远远地,就听到无耻的调笑声传来:“小妞,就你还不是我们兄弟的对手。不如跟我们回洞府,做个夫人怎么样?”
“无耻!我与你们不死不休!”琼霄怒喝道。
“嘿嘿,我们还没亲热过,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牙齿?”与琼霄想斗的恶蛟调笑道。
云霄性情淡然,此时也是怒火中烧,祭起混元金斗替下了渐渐支持不住的二妹。毕竟是修炼时日尚短,虽然有先天灵宝在手,也不是对手,仅仅能做到勉强支持而已。
“混元金斗!”一旁的哥哥惊叫出声,飞身扑向场中,同时对弟弟喝道:“别玩了,速战速决!有了这灵宝,就任我兄弟逍遥了。”
五人战成一团,三霄姐妹明显不是对手,好在有混元金斗在手,勉强还能支持片刻。只是……若是时间长了,那可就不行了。
碧霄心中叨念:师傅,快来救救碧霄吧。
两蛟也是担心通天教主出手,出手越发急了,招招全力以赴、不留情面。
通天教主正欲出手教训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忽然心中一动,微微一笑就不再有所表示了。
陆久躺在毛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赵公明聊天,拿起葫芦正欲喝一口,忽然眉头一皱,说道:“公明,你三个好妹妹好象遇上麻烦了,咱们快些去吧。”
赵公明急道:“啥?!那快啊!”当先全力赶去。陆久一拍毛驴,随后跟上。
行到三仙岛附近,就看见两个面色阴邪的黑衣男子全力猛攻,三霄周围围绕着一层薄薄的金光,越来越小,随时有可能被攻破。
赵公明睚眦欲裂,祭起定海神珠,将两人打得一个踉跄。两兄弟一惊,随后又是大喜,又是一件先天灵宝,合该两兄弟一人一件。
碧霄娇呼道:“大哥,你可来了。可要为我们报仇啊。”
此时,陆久也来到了这里,见情势稳定了下来,也不着急,躺在毛驴上,不紧不慢地喝着酒。
云霄看了陆久一眼说道:“三妹闭嘴!大哥,你和这位道友速去碧游宫求援,我们姐妹还能支持一阵。”
赵公明点头道:“大妹所言是极。金道兄,就劳烦你速去碧游宫求援吧。”
陆久灌了一口酒,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说道:“不就两条小泥鳅吗,反手之间就成齑粉,何必这么麻烦。”
碧霄跳出来娇喝道:“你这家伙好大的口气,我们三姐妹都不是对手,你行吗?”说完还皱起可爱的小鼻子轻哼了一声。
赵公明可是领教过眼前这位的难缠的,连忙捂住小丫头的嘴,斥责道:“别胡说,这位金吴道兄是娲皇宫中的弟子,神通广大。”又轻声说道:“这小子有的是法宝,看到他毛驴上的铃铛没有?先天的。你不是老说师傅不公平,没给你法宝吗?好好巴结他。”
碧霄小丫头盯着铃铛好一会儿,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几圈,抓住陆久的胳膊摇晃道:“金大哥,碧霄年纪还小,你别介意啊,就有劳你帮忙了。”
陆久是何等的修为,小丫头这点心眼哪瞒得了他,也不在意,嘿嘿一笑说道:“你这小丫头真有意思,我喜欢。难怪上次红袖那丫头也说你有趣呢。”
碧霄雀跃道:“原来金大哥认识红袖妹妹啊,那更要替碧霄报仇了。”
陆久哈哈大笑,终于遇上个有趣的。
一旁两头蛟龙早不耐烦了,弟弟喝道:“哪里来的混小子,好大的口气,快过来受死!”
陆久依然慢悠悠地喝着酒,说道:“别吵老子!没见老子在和妹妹聊天吗?赶着送死啊!真是的,让你们多活一会都不知道珍惜,你们就不会互相交代一下遗言什么的,笨死了!”
碧霄小丫头笑得都快喘不上气了,直在云头上打滚,就连一向稳重的云霄也是大笑不止。
两蛟再也忍不住了,齐齐哇哇大叫着扑上来。
三霄和赵公明收敛了笑意,一脸肃然,凝神以对。倒是小白驴不屑地打了个鼻响:就这种货色也敢和主人叫板,活腻歪了,找死都不知道挑个好对象,真是笨死了。
陆久满不在乎地打个呵欠,骈指成剑,往身前一刺,点点星光浮现,直往冲来的两人袭去。刹那间,也不见任何声息,星光敛去,两条蛟龙就现出原形,显然是魂归地府了。
三霄和赵公明显然是吓坏了,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陆久屈指成爪,将两蛟龙摄来,递给琼霄说道:“二妹,初次见面也没什么礼物。这两条畜生与你有缘,你拿去请通天师伯炼个法宝倒也合适,也算是他们给自己赎罪。”
琼霄白了他一眼,啐一口说道:“谁是你二妹。”言罢,就含羞收下了。
陆久哈哈一笑,搂住赵公明的肩膀说道:“我和公明情同兄弟,他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你说是不是?”最后一句是对可怜的赵公明说的。
赵公明还能说什么,只能苦笑着应是。
碧霄却是不依了,摇晃着陆久的胳膊撒娇道:“金吴哥哥不疼碧霄,也不给碧霄法宝。”
陆久有心逗逗小丫头,笑道:“哥哥可没宝贝了,下次有了再给碧霄吧。”
碧霄不依不饶道:“哥哥骗人。我看小白驴脖子上那个铃铛就挺漂亮的,不如就把它送给我好了。”
小白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盯住主人,居然还有那么一丝哀求。
陆久心中好笑,说道:“这样啊,那你自己跟小白商量去吧。”
碧霄也敌不过驴眼的杀伤力,转而缠住陆久不停地念叨。其他三人看两人耍宝有趣,纷纷笑出声来。
陆久看火候差不多,不能再逗了,再不给小丫头就要哭出来。掏出一套法宝扔进小丫头怀里,说道:“好了好了,这是先天法宝日月精轮,一攻一守,能借用日月精华,满意了吧?”
碧霄顿时收起了嘟着的小嘴,眉开眼笑,啄了陆久一口:“谢谢金吴哥哥。”
陆久摸摸脸,觉得这个法宝给得值了。
云霄见两人闹得差不多了,上前道:“这次多亏了道兄了。”
陆久调笑道:“云霄妹妹也想要法宝?那容易,也和碧霄妹妹一样,亲一个就成。”
一边碧霄起哄道:“大姐,快亲啊!亲了就有法宝拿。”
云霄满脸红霞,啐了一口,说道:“金大哥真是不正经。”又教训碧霄道:“法宝在精而不在多,关键还是自身的修为,你要好好记住。刚才金大哥还不是没用法宝就解决了那两条泥鳅。”
碧霄恭声说道:“是,小妹记住了。”
云霄点点头,说道:“大家还是先回岛上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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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灰:书友不作茧的蛹的提议很有意思,可惜晚了。在我原先的设想中落宝金钱是件很特殊很牛叉的法宝,定位很高。后续情节的需要在加上一改几十章,所以……只能辜负你的好意了……万分歉意!
这些时间里,也认识了不少截教弟子,虽然相交不深,倒也是混了个脸熟。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三人也常来向陆久请教道法。
多宝道人乃是当年紫霄宫中听道的大神通者,后来拜入通天教主门下,自然是认得陆久的。见陆久有心掩藏身份,也不敢点破,言行之间极是谦卑恭敬,倒使得许多截教弟子暗自奇怪。心性好的自然效法多宝,在陆久面前谨言慎行,而那些骄狂之徒,却是暗恨陆久不识礼数,轻慢截教弟子。
这一日,陆久和碧霄正在海边钓鱼。两人相约不用法力,比赛谁钓的多。云霄身边的童子彩云边跑来边喊道:“金灵师伯来了,娘娘请金师伯和三姨娘过去。”
两人收了器具,说笑着去往大殿。
金灵圣母正和云霄在说话,见了陆久,连忙起身施礼道:“见过金道兄。”
陆久笑着摆摆手,说道:“有一阵子没见金灵师妹了,最近忙什么呢。”
碧霄在一旁白了陆久一眼,插口说道:“金灵师姐要协助大师兄署理教务,哪有你那么空闲。”说完,发现跟在金灵圣母身边的小孩生得可爱,居然有三只眼,顾不上其他,跑过去揉捏逗弄去了。
金灵圣母无奈道:“碧霄师妹取笑了。近来奉师尊法旨外出历练,有了些长进,还寻到了一个弟子,就是他,名叫闻仲。正欲回宫禀明师尊收入门下,为我教三代弟子。”
云霄连声恭贺,陆久却是盯着那孩子,沉吟不语:闻仲……。
金灵圣母见陆久面色肃然,少有的正经,以为孩子有什么问题,连忙问道:“金师兄,可是孩子有什么不对?”云霄和逗弄孩子的碧霄也是一脸紧张,盯着陆久。
陆久摇了摇头,说道:“孩子很好。”转而对金灵圣母说道:“金灵师妹,愚兄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师妹成全。”
金灵圣母很是诧异,早听多宝师兄说过眼前这位神通广大,自己也多得他指点,有什么事要自己帮忙不成?也不多想,连忙说道:“师兄但请吩咐,只要小妹能办到的,决不推辞。”
陆久摇了摇头说道:“没那么严重。这孩子与我有缘,我想收其为弟子,再让他认师妹为义母如何?”
金灵圣母为难道:“师兄提议自然是极好的,能拜入师兄门下也是这孩子的福份。只是此是我早就禀告过老师,要将闻仲收入门下,此事还需老师首肯。”
云霄说道:“过几日就是老师讲道之期,到时我们一起去。”
陆久微笑道:“也好,我许久没有拜见通天师伯了,正好前去。”又换上了极其委琐的笑容说道:“正好尝尝碧游宫的仙枣。”
刚进门的赵公明把最后一句听个正着,连忙说道:“我说金道兄,你百多年前就惦记着碧游宫门前的仙枣,如今还没忘记。见了师尊可千万不要提及,我师兄可不是镇元子。”
知道赵公明也是担心自己,陆久也不解释,微微一笑朝他点点头。赵公明以为他听进去了,不再多言。
金鏊岛碧游宫可以说是各教中人丁最兴旺的,随处可见打坐修炼的弟子。一路走来,众多妖族弟子纷纷行跪拜大礼,伏地恭送。
碧霄疑惑的看着陆久说道:“金吴哥哥,你在妖族一定很有地位吧?这些妖族的同门,除了师尊,我可从来没见过他们对谁如此的恭敬。”
陆久鼻孔朝天说道:“还行吧。除了有限的几个人,谁敢不给我面子。”
自大的形象又把几个人逗乐了,纷纷笑做一团。
进了碧游宫,通天教主坐云床,少有的带着微笑,看向进门的陆久。
在众弟子诧异的眼神下,陆久径直走向通天教主,怪叫道:“三师伯,好久没见您老人家了,还是那么帅气啊。”
“你这个惫懒成性的小子,今天怎么来我碧游宫了。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也不见你上门。”通天教主一脸玩味的笑骂道。
截教弟子纷纷揉了揉眼,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想不到平日里威严的师尊也有这么一面,只有多宝一人见怪不怪。
陆久毫不在意,走到通天坐前,一屁股坐到地上。背靠着云床,翻手取出一个通体碧绿的玉杯,倒了杯酒递给通天笑道:“来尝尝这酒,我大哥最好这口,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留下的。”
通天接过,一饮而尽,无奈道:“无事献殷勤。说吧,什么事?”
“嘿嘿……”陆久讪笑道:“一点小事。您看那个孩子,金灵师妹带回来的,我想收入门下,掌雷罚。”
“哦?”通天仔细看了一眼闻仲,惊讶道:“天生灵眼?”沉吟片刻说道:“经师侄教导,确能代你掌控雷罚,只是……此子日后与我教有大缘法……不好办啊……”
陆久笑道:“师叔不必担忧,此事我以算得,当自无碍。到神仙杀劫时,我自会送他入红尘应劫,助截教一臂之力。”
通天教主动容道:“传言师侄乃是老师之下第一人,如今看来,确是如此。”
两人说话有结界隔离,底下众人都没有听到,只是见这两人相谈甚欢。
通天教主吩咐道:“闻仲,你上前来。”
金灵圣母连忙催促闻仲向前,跪下聆听法旨。
“这位是我师侄,神通广大,且与你有缘,你就拜在他门下修行吧。”顿了顿,又说道:“你可认金灵为义母。好生修行,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闻仲依言叩首道:“拜见师尊,拜见义母。”随后站在金灵圣母身后。
见目的达到,陆久放下心来,一脸献媚地看着通天教主,笑道:“师伯,进门时看见一棵仙枣树上结满了果实,不知……”
下面的赵公明捂着额头呻吟:“果然……这家伙还真敢提……”
通天得到了陆久日后相助的承诺,此时也是心情大好,微笑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占便宜?”
“师伯,你太小家子气了!”陆久怪叫道:“百年前公明老弟献给您老人家的人参果可都是靠了你师侄我的面子!你怎么可以……”
“好了好了。”通天摆手阻止了陆久继续发挥的趋势,无奈吩咐道:“公明,你去外面摘二十个果子给师侄尝尝鲜。”
“嘿嘿。”陆久接过赵公明递来的仙枣,低声道:“放心吧,哥哥我忘不了你,回三仙岛自然会分你几个尝尝。”赵公明可不敢在通天面前放肆,默默退下了。
通天教主开始讲道,陆久还是靠在一边喝酒一边晃腿,通天不以为意,底下众弟子也不敢多言。
数日后,通天讲道完毕,吩咐道:“众人各归洞府,好生修炼。师侄慢走,且留下喝杯茶水。”
后园中,等童子奉上香茗,通天说道:“师侄百年前立下人皇,向来是预知了大势,可有我截教效劳的地方?”
陆久端起茶杯沉吟片刻,琢磨着也不能占尽好处,分一些给关系良好的截教也好,于是说道:“我门下云中子为三皇帝师,三皇之后有帝者名大禹。当有分理山川、鼎定九州乾坤的大功德,师叔可遣弟子为帝师。”
通天暗自掐算,颔首道:“师侄确是老师之下第一人,我不及也。”
陆久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就向通天教主告辞离去,身后跟着小闻仲。出得宫来,三霄等人正等在岛外,一起返回三仙岛。”
众人围坐在一起,陆久取出仙枣,微笑道:“来来来,见者有份。金灵、公明、三霄加上我和小闻仲,共七人。小仲儿分两个,我等几人正好每人三颗。”
众人皆大欢喜。
碧霄一把抱住陆久的胳膊,娇声说道:“金吴哥哥真有本事,居然能从师尊那里抠出好处来,难怪有那么多法宝。”
众人听她说得有趣,纷纷大笑起来。
云霄笑道:“我们还是各自闭关体悟老师所讲,有这灵物襄助,自能事半功倍。”
“也好。”陆久说道:“我这做师傅的也要教徒弟一些本事,给我也安排一间静室吧。”
静室中
陆久面色肃然,盯着闻仲说道:“仲儿,你入我门下,当知为师来历,今日所言不得对任何人提及。为师乃是蓬莱岛妖皇星辰天尊,代天道行雷罚之事,金吴乃是化名。”
闻仲听闻老师乃是圣人,伏地叩首道:“老师圣寿。”
“你且起来。”陆久抬手示意闻仲起身,继续说道:“你天生灵眼,当代为师掌雷罚。为师这就为你种下灵根,助你统御万雷。”
说完,张开额头天罚之眼,无尽的威压充斥三仙岛方圆千里范围,分出一丝电芒钻入闻仲眉心竖眼,然后敛去。而后沉声说道:“此法极为霸道,望你慎用之。我传你本门星辰诀,你好生修炼,当能敛去此眼。”
又取出一根金鞭一片玉符,说道:“为师自创剑道,不适合你修习。这是你红云师伯炼制的蛟龙金鞭,另鞭法一套,你好生修炼。”
闻仲拜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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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灰:关于送人法宝的问题只能解释为主角为人大气,看得顺眼就给,再说那些比起手里的只是鸡肋。至于来源……前文好像交代了,红云那里k来的
这一日,陆久正在海边钓鱼,碧霄跑过来,一挺胸脯说道:“金吴哥哥,我出关了。瞧,我也到了金仙境界。”
陆久从头到脚指头扫描一遍,然后盯着颈下三寸的位置喃喃道:“不错不错,是大了很多……”
碧霄满脸通红,抓住陆久不依道:“金吴哥哥,你真是个大坏蛋!”
陆久享受着胳膊被两团软肉磨蹭的快感,一脸陶醉,随口敷衍道:“哥哥怎么是坏蛋呢,那是因为碧霄小丫头长大了。”
看着陆久的表情,碧霄越发羞涩,甩开怀中的胳膊就要离开。陆久急忙拦住,口中说道:“碧霄妹妹别跑啊,我这是夸你变得有魅力了。”又绕着小丫头转了个圈,摸着下巴调笑道:“碧霄妹妹确实越来越漂亮了,都快赶上嫦娥了。”
小丫头先是满脸红晕,又疑惑道:“嫦娥是谁?”
“嫦娥啊……”陆久抬头出神地看着明月,灌了口酒,感慨道:“她是天下间最美丽的女子,就住在那里……”
碧霄盯着陆久的眼睛乞求道:“金吴哥哥,给我说说嫦娥的事好吗?”
“没什么好听的。”陆久躲闪着碧霄的眼神,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哥~哥~!”碧霄嘟起小嘴不满说道:“你不像从前那么喜欢碧霄了,都不愿意哄哄碧霄。”
陆久捏了捏碧霄的小瑶鼻,笑道:“小丫头,别不高兴了。请吧,我带你去广寒宫去转转。”
“真的~!”碧霄眉开眼笑,又蹦又跳地拍着小手叫道:“太好了!哥哥,我们快走吧,我去给你牵小白来。”
陆久躺在小白身上,跷起二郎腿,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身边一团绿云前后飘来飘去,一会儿跑到前面,一会儿又跑回来牵小白快走。
“哇~!好漂亮啊!”精力充沛的碧霄小丫头,看着眼前这一片冰雪的世界,高兴地大叫起来,跑来跑去的到处乱摸。
吴刚开门出来,冲陆久跪拜道:“叩见陛下,请进。”
“陛下?”碧霄奇怪道:“哥哥是皇帝吗?”
陆久笑着示意吴刚起来,拉着碧霄的手边走边说道:“哥哥是皇帝,你可就是公主了。走吧,见见嫦娥去。”
仿佛集中了天地间所有颜色的素衣女子,怀抱玉兔,踩着莲步款款走来,带着笑意说道:“我的妖皇陛下,今天怎么有空来寒舍啊?”
“妖皇?陆久?”碧霄此时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陆久的手说道:“原来哥哥是圣人,难怪这么厉害,难怪师尊都给面子,难怪有这么多法宝!”
也不管陆久满脸苦笑,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几圈,咯咯笑道:“这么说碧霄真的是公主了?哥哥有没有金牌什么的,给碧霄一块,我看截教中的妖族子弟哪个敢不给本姑娘面子。”又一脸痴呆地幻想道:“真是威风啊……”
噗嗤……一旁的嫦娥见碧霄小丫头极是有趣,不由地笑出声来。
陆久伸手抓过她的手腕,假意呵斥道:“都是你惹出来的事,你还笑?看我大刑伺候……”扬起右手,作势欲打将下去。
碧霄扑上来抱住陆久的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说道:“不许动手!哥哥大坏蛋,不心疼碧霄,还想瞒着碧霄。要不是嫦娥姐姐,现在还在做傻瓜呢。”
陆久头大如斗,告饶道:“别,别,哥哥错了还不行吗?”向嫦娥求援,却没有注意朝嫦娥做鬼脸的碧霄。
嫦娥心中好笑,却作出安慰碧霄的架势。
待碧霄不再闹了,陆久吩咐道:“碧霄妹妹,你可记好了。这事你可不能跟别人说,我可还想多晃悠一段日子呢。”见碧霄有些不高兴,赶紧抛出诱饵:“人参果没吃过吧?等镇元子二哥的果子结出来,哥哥就带你去,管饱。”
碧霄还是小孩子心性,闻言又兴奋起来,跑过来讨好不已。陆久却是鼻孔朝天作鄙视状。
嫦娥止住笑闹中的两人,说道“请吧,两位。来尝尝我亲自酿制的月桂酒。”
广寒宫中
碧霄端起一杯酒,嗅着诱人的芳香,陶醉道:“真是极品佳酿,可比哥哥葫芦里的好多了。”
“妹妹不可胡说。”嫦娥脸上泛起红晕说道:“九哥的那是太阳宫中珍藏了无数年的佳酿,又岂是姐姐这劣酒可以比拟的。”
陆久轻轻抿一口,赞叹道:“嫦娥妹子过谦了,这酒味淡而悠长、清香袭人,乃是不可多得的极品。依我看来:春花秋月、各有所长。”
嫦娥闻言喜上眉梢,掩口笑道:“陛下喜欢就好,我给您装了一葫芦。”
陆久看着嫦娥的俏脸,心神被夺,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一口将杯中酒饮尽,心中咒骂道:“这个妖精!”
一旁碧霄赞叹道:“姐姐真漂亮!难怪哥哥说你是天地间最美丽的女子呢!”
嫦娥闻言更是高兴,起身为两人添酒,笑道:“来,多喝几杯。我这广寒宫难得如此热闹,今日不醉不归。”
陆久举杯应和,正欲说些什么,忽然眉头一皱,摇头叹息道:“我要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没想到真有人敢欺负我的徒弟,真是活腻歪了。”仰头将杯中酒送入口中,转身消失不见了。
留下碧霄兀自闷闷不乐,嘀咕道:“走这么快干什么,我还想跟去看看呢。”
嫦娥看着碧霄,嘴角牵出些许笑意,拉起碧霄说道:“别不高兴了,姐姐带你去看我养的玉兔。”
时间回到百年前。
终南山玉柱洞
云中子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感慨:伏曦果然是伏曦,不过区区十几年,居然快要脱去凡胎,成就仙体了。
“今日起,你上午随我学习农桑渔牧、治国安邦之道。下午学习阵法禁制以及推演之道。晚上就修炼本门星辰诀,万不可懈怠。”
伏曦恭声应是,此后也是每日勤练不断。云中子对这徒弟满意之极,教导起来好无保留。八十年后,伏曦修为赶上了云中子,进入金仙境界。
“伏曦,你乃是大神通者转世。如今修为圆满,治国之术业已大成,下山去吧。”云中子吩咐道:“你当为人皇,登基之日,为师自会前来。”
伏曦拜辞而去。
回部落后,伏曦领导族人种植谷物、蓄养家畜,又教导族人建造房屋。部落从此衣食无忧,又有房屋遮风挡雨,日见强盛。远近部落纷纷前来投靠,伏曦见部族日见强大,就整顿兵甲,震慑四周宵小。族人生活越发安定,感念恩德,尊其为部族首领。
在伏曦回部落二十多年后,四邻臣服,族人生活安定,部族日见繁荣,每天都有新生婴儿出世。
云中子来见伏曦说道:“时机已至。明日你便祭告人教教主,登极人皇之位。”又从袖中取出一张宝图,递给伏曦道:“这是老师所赐先天法宝八卦图。我见你喜好推算之术,就算是贺你登基的礼物吧。”
伏曦大喜,接在手中摩挲不已。
翌日,伏曦祭告天地,献三牲大礼,对两尊铜像拜道:“太清道尊、女娲娘娘在上,今有人族伏曦氏请即人皇之位,求两位圣人恩准。”
从三十三天外飞来一道七彩光华,将伏曦全身笼罩,片刻之后散去。伏曦现出身来,头戴帝冕、体罩龙袍、足蹬云靴,王者之气扑面而来。
族人山呼陛下,伏曦立定高坛,举手示意安静,然后说道:“得两位圣人法旨,自今日起,我登基为帝,立下宏愿,领导我人族昌盛。”
“你不过一金仙,有何德何能,敢言统领人族?”头顶传来一声嗤笑,嘲讽的语气随风飘来。
抬头望去,只见一黑衣男子缓缓落下,直到略高与伏曦的位置停下。周身气势猛烈,衣角无风自动,咧咧作响。
云中子心中一紧,上前拱手道:“贫道终南山云中子,道兄有礼了。今日得圣人法旨,乃是我徒儿登基之日,请随我入大殿喝杯水酒可好?”
“云中子?没听说过。”来人不屑地撇撇嘴,傲然说道:“道?我族横行天下,何需修道?至于圣人法旨,却也管不到我。”
又对伏曦说道:“本座蚩尤,今天你将皇位让给我就罢了,否则……哼!”
伏曦自然是不理,微笑着看着他。
那人大怒咆哮道:“你找死!”一拳击出,猛烈的气劲激起漫天尘土。
云中子见事情不妙,祭起河图洛书化为太极图案,将伏曦护住。
看着眼前将自己的攻击瓦解的太极图案,蚩尤心中迷惑。当年在天庭蚩尤是见过鲲鹏使用这灵宝的,事阁多年,当初又不曾看个真切,如今有些想不起来了。
不过眼下去却是顾不上许多了,法宝虽然不错,可眼前这人只有金仙顶峰修为,先夺了人皇宝座再说。
蚩尤飞身而上,奋起法力一掌劈下,斩在太极图案上。太极猛地一缩,又将暴烈的法力反弹开来。云中子再也支持不住,吐出一口血,灵宝又重新解体成河图洛书,滴溜溜的飞回体内。
“哈哈哈哈……”蚩尤长笑道:“你不过区区金仙修为,那里用得了先天灵……”声音忽然止住,蚩尤瞪大眼睛看着解体的太极图案,终于想起了这是什么灵宝,口中喃喃道:“河图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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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眼前一花,腰悬酒葫芦的青衣少年出现在场中,云中子急忙拜见:“老师圣寿无疆。”
“陆……久……”蚩尤咬牙切齿说道,虽然恨其入骨,可深知对方的厉害,也不敢出手。
陆久右手虚抬,扶起云中子,对蚩尤笑道:“你欺负我徒弟,我也不为难你。一招,你只要接下我一招我就放你离去。”
“一招?!”蚩尤见了陆久本有些惊惧,如今听得对方轻视,愤然喝道:“好!我就领教一下妖皇陛下的神通。”
陆久微微一笑,骈指成剑,金色的剑气冲天而起。巨大剑形虚影出现在天地间,下抵大地直上三十三天外,一边是金乌横空,一边是万妖朝拜。
“我修剑道,自创五式剑招。当日鲲鹏倒在了第一式下,今日就让你看看这第二式——君临天下。”
剑指横斩,巨大的剑压临体,蚩尤顿时觉得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全身都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身体被斩成两截。
“真是杀鸡用牛刀……”陆久摇头叹息,又转向蚩尤说道:“不看在后土面上,我今日就叫你化为灰灰,如今你轮回去吧,代我问候后土。”一指点开轮回,将蚩尤送入其中。
伏曦拜倒在地,口中称道:“拜见师祖,师祖圣寿无疆。”
陆久哑然失笑,摇头道:“不管从前如何,如今你也算是我门下弟子。但愿她不会找我的麻烦……”
取出青玉葫芦,从中倒出两枚人参果,分给两人道:“这是万寿山五庄观的人参果,乃是天地间少有的灵根,你们每人一个。”
“你为人皇,好生治理人族,日后自然可成正果。若有什么麻烦,可请你师傅去三十三天外锦绣天娲皇宫求助。”
说完,脚踏祥云,大袖飘飘往太阴星方向飞去。
巫族盘古祭坛。
蚩尤被陆久打入轮回的消息传来,刑天、风伯、雨师三人正在商议对策。
雨师说道:“如今蚩尤被打入轮回,人族那边群龙无首,还需要有人过去坐镇才是。”
一旁风伯刑天都点头同意,刑天说道:“六道轮回以后土娘娘为尊,蚩尤兄弟当能顺利转世,我等不用担心。人族那边就由两位兄弟走一趟,我镇守祭坛,两位兄弟意下如何?”
风伯雨师两人都点头同意。
地府
六道轮回
后土娘娘看着眼前成为两截的蚩尤,摇头长叹一声,挥手将一道玄黄之气打入其中。蚩尤身体在玄黄之气的帮助下,重新聚集真灵,在后土身前上下晃动。
“你招惹了妖皇,又口出妄语不敬圣人,有此灾劫也是应该。”后土娘娘顿了顿,又说道:“我助你重聚真灵,又有玄黄之气襄助,转世后当能修出元神。我现在送你去轮回,日后你好自为之吧。”
挥挥手将蚩尤送去轮回,看着阴沉沉的地府,心下黯然:困在这轮回之地,什么时候是个头……
陆久回到广寒宫,每日里不是喝酒赏月(陆久:站在月亮上到处看看就是赏月),就是调戏嫦娥,要不就是和碧霄一起欺负小白。
两三个月后的一天早晨,碧霄风风火火跑进来,将陆久摇醒,口中叫道:“哥哥,快醒醒,小白那家伙正向嫦娥姐姐的玉兔唱情歌呢,我说怎么这几天不见影子。”
陆久睡眼朦胧,看着碧霄兴奋得通红的脸蛋,心中哀嚎:天哪,可怜可怜这些原始人吧!
无奈被碧霄拖下床,跌跌撞撞地去了月桂树下,心中也有些好奇小白那头小驴怎么追求玉兔,施了个隐身法诀绕到他们背后去。
“小玉妹妹,你生得真漂亮,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真是爱死我了。”小白恬不知耻地卖弄着三仙岛上学自陆久的花言巧语,陆久差点没笑出声来。
“真的吗?那你有多喜欢我?”小玉兔却是听得满脸娇羞。
小白眼珠一转,继续引用道:“我愿意为最最美丽的你摘下天上的星星,捞起水中的明月,愿意和你白首同心。”
小玉兔听得满眼红星,陶醉不已。
树后碧霄咯咯笑出声来,陆久赶紧放出了隔音结界。碧霄喘息道:“哥哥,小白都是在学你呢,你在岛上是就是这么逗姐姐的。”
小玉兔耳力特别好,奇怪道:“小白哥哥,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小白满不在乎道:“别疑神疑鬼的,有老大在这里,谁敢放肆!”
碧霄笑得更欢了,直在地上打滚,大笑道:“哥哥,小白真逗,在岛上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忽然又神色一动,问道:“我们出来好几个月了,什么时候回去?”
陆久捏捏碧霄的小鼻子,笑道:“小丫头想家了吗?过会去跟嫦娥说一声就回岛,我正好要带小闻仲回蓬莱岛。”
“好啊。”碧霄雀跃道:“带上大姐他们一起去蓬莱。蓬莱远吗?”
陆久无奈道:“不远,就在三仙岛方圆千里开外。只是我下了禁制,任何人不得允许发现不了罢了。”
碧霄急忙拉着陆久辞行去了。
“你们要走了吗?”嫦娥幽幽道:“又是一个人了……”
眼珠一转,碧霄挽住嫦娥的胳膊,娇声说道:“姐姐,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岛上有大姐二姐还有大哥,可热闹呢。”
嫦娥眼神带着期盼转向陆久,陆久微微一笑,点头说道:“也好,正好跟我去趟蓬莱,认认地方。”
人族九黎部落,乃是受巫族庇护。蚩尤被打入轮回后,风伯雨师赶来坐镇。昨日,天降异相,地脉震动,一户巫族男子和人族女子结合的人家产下一个男婴,今天他们奉命带来给两位大巫过目。
“蚩尤兄弟!真的是蚩尤兄弟啊!”风伯兴奋大叫道。
雨师也是兴奋之极,喃喃道:“能修炼元神的巫族体质,后土娘娘保佑,我巫族重兴有望了。”
蓬莱岛外,陆久拇指扣中指轻弹,破开迷雾,现出一座仙岛来。
碧霄撇嘴说道:“哥哥,你的洞府真是难进,没有你带着碧霄连找都找不到。”
“碧霄妹妹,不用担心。”陆久取出六片金线穿起的金符分给众人说道:“这是我用本命金羽炼制的太阳金符,可助你们震开迷关,进到岛上,还可以进红云兄长的瀛洲岛。”
“瀛洲?红云?金大哥,你这里是……”云霄迷惑道。
“莫非……莫非……兄长是……”赵公明结结巴巴地说道。
陆久见众人都惊讶地看着他,除了碧霄和嫦娥,微笑着说道:“我就是妖皇陆久,先前有所隐瞒,还请各位见谅。”
即便是先前有些猜测,此时还是惊讶的合不拢嘴。赵公明就要行跪拜大礼,碧霄挽住赵公明的胳膊说道:“大哥,你做什么呀!不管是金吴哥哥还是陆久哥哥,都是我们的哥哥。”
陆久笑道:“碧霄所言甚是,大家还是兄弟姐妹相称最好,那些个俗礼就免了。不嫌弃的话,叫声九哥就行。来来来,随我来看看这蓬莱岛。”又一拍驴脑袋,吩咐道:“小白,去告诉默言红袖说你老大我回来了,要他们准备茶水果品。”
进了太阳宫,众人方才坐下,陆压跑了进来,见了陆久就嚷嚷道:“九哥,你可回来了。我闭关出来,就剩下默言和红袖在,没意思透了。你可是在外面快活得很,认识了这么多仙子。”陆压色咪咪扫了三霄和嫦娥一眼,说道:“就这四位,以前在天庭时没有一个比得上的。生平所见的女子中,只有后土娘娘和女娲娘娘……”
“闭嘴!”陆久暴喝道:“言及圣人,你活腻歪了吗?!在我面前你可以随意,其他圣人,尤其是那五位,可不是你能议论的。”
顿了顿,想起了日后三霄的遭遇,陆久环顾众人一眼吩咐道:“你们都记住,见了圣人,不管是敌对还是友好,都要言语恭敬。有什么事等我来了再说。切记~切记~~~”
几人见陆久语气严肃,浑然没有平日里的嬉笑味道,纷纷默默点头,连最调皮的碧霄也不例外。
陆久盯着琼霄说道:“琼霄妹妹,你生性冲动,日后有一大劫,要谨记我说的话。”沉吟片刻又说道:“我后园中有一株灵根——黄中李,就送给你了。我二哥镇元子炼化了人参果树,斩去善尸,你可要努力啊。”
琼霄也不客气:“那就多谢九哥了。”
陆久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灌了口酒说道:“以后结了果子别忘了你九哥就成了。”
陆压跳出来叫到:“还有你十哥我。”见众人眼神怪异的瞪着他,又说道:“不是吗?我和九哥是亲兄弟,当然是十哥了。”
小丫头碧霄嘀咕道:“真是没想到,原以为九哥哥的脸皮最厚了,没想到他弟弟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众人捂着肚子笑作一团,陆压脸色先变红、再变青、最后转作酱紫色,嘴唇哆嗦半天,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我不和小丫头一般见识!”
苍颉乃是伏曦手下最睿智的大臣,深受伏曦信任,族中每有大事也交给他办理。这一天,苍颉来见伏曦,说道:“陛下,我人族日益兴旺,如今还不曾有史册记载,还请陛下圣裁。”
伏曦沉吟半晌,说道:“不若我等炼制玉简以神念记载,可好?”
“不妥。”苍颉摇头说道:“所谓前事不忘,后世之师。此乃是泽被万代子孙的大事,务求公平、公正。若是以神通载之,必多偏向于信仰仙道。我人族生命短暂、繁衍迅速,日后修仙之人必然是少数。况且,修仙之人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这史乃是为了警醒后世没有法力的人。”
“大道箴言精深奥妙,非大法力大缘法者不可悟,不可取。不若我去蓬莱岛太阳宫,求师祖妖皇陛下传下妖文,可好?”伏曦犹豫道。
苍颉依然是大摇其头,说道:“一时借用倒也无伤大雅。只是……”苍颉顿了顿,起身慨然道:“我人族如今为洪荒主角,却不立文字,怎么都说不过去。依臣愚见,当聚集众人立下我族文字,以为万世流传。”
“好!”伏曦拍案而起,高声喝彩。来回踱步几次,又说道:“此事还要劳烦阁下主持,所有人员任你调配。”
苍颉高声应道:“臣领命!”
蓬莱岛
陆久正躺在一块大青石上,喝着酒,看着落日的余辉,思绪乱飞:叔父,等着我……待我窥得大道及至,必能为叔父重聚真灵,到时我们一起喝酒。
心神一动,说道:“出来吧,找我什么事?”
陆压从巨大的苍柏后转出来,嬉笑道:“嘿嘿,九哥好自在,我可被你那碧霄妹妹捉弄得不行了,要出去躲躲。”
陆久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嗤笑道:“你少给我来这套,说吧,到底为了什么?”
“还是九哥了解我。”陆压正了正神色,说道:“小弟徘徊在至仙的门槛外很多年了,至今只斩去恶尸,还有善尸毫无头绪。近日我得天机,欲往洪荒一行,积累十万善功斩去此尸。”
“也好。”陆久点头道:“你既然决定了,我也不好阻止。何况凭你如今的修为,也没几个人能奈何得了你。可先往伏曦部落中一行,必有所获。”
陆压拱手道:“多谢九哥指点,小弟就不打扰九哥的好事了,嘿嘿……”言罢,化长虹而去。
陆久翻了个白眼,朝旁边一瞥说道:“出来吧。”
云霄扭扭捏捏地走出来,一脸红晕说道:“是我先来的。”
恩,陆久随意应了一声,又转过头去边喝酒边看夕阳。两人就这样一躺一坐,静静地看着夕阳。
“九、九哥,我能请教你个问题吗?”云霄怯生生说道。
陆久哑然失笑,盯着云霄说道:“在我的记忆里,云霄妹妹一直是个永远从容淡定的仙子,今天是怎么了?别跟你九哥客气,说吧,什么事?”
云霄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说道:“我到了金仙顶峰很就久了,突破在即。听陆压道兄说九哥在罗仙境界就初窥时间法则,能不能指点小妹一番。”
陆久心中默算片刻,眉头微微皱起,摇头叹息道:“云霄妹妹,你要突破金仙境界怕是还不到时候。”
“为何?”云霄不解道。
“日后神仙杀劫,你的机缘在其中,劫难亦然。”陆久喟然一叹。
“什么劫难?”
“此乃天机,不可泄露。你日后自知。”
见云霄露出焦虑神色,陆久微微一笑,安慰道:“你也不用担心,心有挂碍恐影响修为。眼下却有一桩事可做,随我来。”
幽冥界是众多空间中最为狭窄的一界,却有着至关重要的地位,它乃是六道轮回的所在。
陆久破开空间,携云霄踏上这片终日灰蒙蒙的土地。
转头对云霄说道:“这幽冥地府,乃是魂魄真灵转世之所,业力深重。仙体未成之人进来,便有元神被污、真灵遭昧的危险,于你而言却是无碍。你执掌先天灵宝混元金斗,这件灵宝当年我曾听道祖说过,内有业力法则印记。你若是能在此地管理众人转世,疏导业力,不但能积累功德,还有助于将来领悟法则。”
云霄面现喜色,随后笑意一滞,兀自低头闷闷不乐。
纵然是圣人,陆久也从来没有完全把握过女人的心事,完全没有规律可言,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暗自纳闷一阵,疑惑道:“你怎么了?不喜欢这里的环境?”
云霄迟疑一阵,方才说道:“六道轮回乃是后土娘娘所掌,与你妖族有大仇……”
“哈哈哈哈……”陆久大笑,好一会才停下来说道:“别担心,后土娘娘悲天悯人,乃是大慈悲之人。当年我曾助娘娘化身六道,交情不浅,只是后来没见过罢了。”
两人行到后土宫前,陆久扬声说道:“故人来访,还请娘娘一见。”
宫门无人自开,温柔而幽雅的声音传来:“两位请进。”
正堂厅前,后土娘娘还是当年的样子,一袭宫妆衬托出婀娜的身材,气质稳婉而祥和。请两人坐下,嫣然笑道:“经年不见,九殿下可好?”
陆久喝了口酒,默然不语。
后土娘娘见状,喟然长叹道:“没想到啊……当年叱咤风云的巫妖两族,居然是两败俱伤的结局……我那十一位兄弟姐妹,还有妖族两位陛下……”
两人各自沉默,整个大厅中充斥着压抑的气氛,云霄坐在一旁不停地挪动身体,却又不敢打断两人的哀思。
后土娘娘笑着说道:“是我失言了,我们就不提往事了。这位妹妹倒是眼生的紧。”
云霄站起来稽首道:“碧游宫门下云霄见过娘娘。”
“无须如此,不嫌弃的话叫声姐姐就行了。”后土摆摆手说道。
陆久打断互相客套中的两人,说道:“别客套了,此来是有事劳烦。云霄近来修炼遇上了瓶颈,还需你襄助。”
“我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后土掩口娇笑,掐算一阵,皱眉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妹妹眼下确实只能在地府才能有所收获。只是日后我确算不清楚。”
又见陆久笑而不语,摇头失笑道:“看来是我多心了,有堂堂星辰天尊在此,哪需要我操心。”
听得后土取笑,陆久摇头苦笑,拥有现代记忆的他,深知不能在言语上和女人纠缠,心下感慨:神通广大的女人还是女人……
当然不敢说出来,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云霄难得见陆久吃瘪,掩嘴娇笑。
后土得意一笑,带着两人来到轮回之地。袍袖一挥,六个缓缓旋转的漩涡显现出来,绕着巨大的轮盘转动。给云霄解说道:“这就是轮回之所,分天、人、修罗、地狱、恶鬼、畜生六道。云霄妹子执掌混元金斗,可将真灵魂魄引来此地,自有六道法轮将之分入六道。”
陆久接口说道:“云霄妹妹可细细体悟其中玄妙,对你将来修行大有益处。此外,眼下你机缘未到,尚不能斩尸,可将善恶两尸凝成一体。机缘一到,善恶尽斩,便可一举踏入至仙境界。”
又转头对后土说道:“我门下最近有些麻烦事,云霄就拜托你了。”
对两人笑了笑,便离开了。远远的有声音传来:“若是阿修罗教祖冥河前来搅扰,你便问他,是不是阿鼻剑也不想要了。”
来到蓬莱岛闻仲修行之所,陆久隐在一旁,暗中考校门下二弟子的修行。如此行径大大有失圣人体面,要是被其他圣人得知,就是一大笑柄。就是红云,成圣之后也矜持了许多,只是在镇元子陆久等少数人面前才放肆一下。也只有陆久不在乎这些,要不然也不会交上赵公明这些朋友。
闻仲正抱着蛟龙金鞭苦苦思索,自拜入蓬莱岛门下这些年来,日夜苦修星辰诀,已经到了天仙境界。虽然并非修行剑道,但走的也是武道一脉。
师尊曾经说过,但凡修行武道者,必内修自身、外合天地。细心体悟天地自然,以寻找自己的道途。昨日炼化了师尊种下的种子,雷法小成,根基已经打牢,是时候寻找自己的修行之路了。
金乌玉兔交替升落了数十个来回,闻仲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怀抱抱金鞭,就这样看着潮起潮落,听着海风呼啸、惊涛拍岸。
脑海中灵光一闪,闻仲空洞的双眼中精光暴现,长笑声中豁然立起。手执金鞭,大喝一声,额头神眼蓝芒隐现。金鞭挥动间,似乎演示着天地间的某种道理,风雷之声滚滚而来。一鞭打向巨大的礁石,顿时将之震成粉末。
陆久现身出来,点头赞许不已。
云中子张开眼,伸手接住了白云间飞来的剑光。细细阅读一遍,往蓬莱岛方向朝拜。心中计较:天地人三皇,地皇业已出世,是时候下山了。
能拜入当今帝师门下自然是无上的荣耀,两位家长忙不迭的答应。于是,日后的神农,如今的婴儿烈山氏拜入了帝师云中子门下。云中子留下信物和基础修炼法诀,相约十六年后前往终南山中学习门中妙法。
玉虚宫,原始天尊一阵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心中恼怒:陆久小儿欺人太甚,难不成要将三皇都收尽不成?
只是先前早有约定:哪教先收入门下就算是哪教的弟子,如今也发作不得。只是心中暗自发狠,要找个机会教训教训陆久,好叫他知道什么是盘古正宗。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摇头苦笑,因为与陆久早有约定,也不在意,只是心下感慨这位师侄道行高深。
红云被老婆烦的不行,正在海边躲清静。心中有感,想起先前的约定,撇撇嘴不屑道:“居然与我兄弟比道行,正是不知天高地厚,还不如直接要一个呢。”
灌了口酒,又破口大骂道:“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想明抢我儿子的帝师位子……”
“你这是在骂谁呢!!!”
尖叫声从耳边传来,红云赶紧换了副面孔,转头讨好不已。
西方极乐世界
准提笑谓接引道:“陆久小儿此番欲尽占三皇帝师之位,不想却得罪了其他几位圣人,恐怕是得不偿失。”
接引面色疾苦,摇头道:“怕也未必,妖皇圣人步步先机,也不是好相与的。你我二人还是尽心经营西方世界,静待机会。”
准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如此在这种各方观望的氛围下过了二十年,人皇伏羲坐在帝座上静静地思考着。
这二十年来,伏羲依照星辰变化以及时节变化,拟定了历法。又与龙族修好,定下神龙为人族图腾。
自此,每逢干旱,必有神龙前来行云布雨。人族各部风调雨顺,渐渐归心。伏羲声望节节攀高,就是巫族控制下的九黎部落也违逆不得,只能默认了伏羲的地位。
“报~~~!”一名卫兵急匆匆地跑进来:“启禀陛下,仓颉大人造字业已完成,请陛下前往祭坛主持。”
伏羲豁然站起,运起神通赶去。
玉虚宫
原始天尊坐碧游床,闭目沉吟,顶现亩大云光,内有万朵金莲,其上各有一盏金灯。燃灯、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四人垂首恭立,也不知道师尊紧急把他们招来是为了什么。
“今有人族大逆不道,不念大道箴言,妄立文字代之。尔等四人可下界去,将首恶仓颉拿去八景宫,交给大老爷发落。”原始天尊睁开眼吩咐道。
四人应道:“尊老师法旨。”
闻仲来到终南山,往玉柱洞拜见云中子。云中子听说是师弟前来,大喜过望,仔细打量一番,说道:“难怪老师心动,师弟果然风采不凡。而且短短时日已经是真仙境界了,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师兄过讲了,老师常说师兄身兼两家之长,且悟性超绝,小弟哪里赶得上师兄。”闻仲说道:“师尊吩咐我前来,让我追随师兄,助人族度过灾劫。”
云中子闻言也不敢怠慢,立即携闻仲前往人族。
人族祭坛乃是人皇伏羲登记时所建,通体白玉筑成,造型古朴、灵气逼人。仓颉手捧巨大卷轴上前说道:“陛下,臣奉命造字,业已完成,得五千三百零九字,呈陛下御览。”
伏羲双手接过,打开细细看了一遍,将之置于香案上。捻起三支清香,拜了三拜,口中宣道:“今有人族,立得文字,报于道祖于诸天圣人知晓……”
“且慢!”清越的声音从天空远处,伴随着一片白云飘来。有四位道者立于白云之上,当先一人骑梅花鹿,手拿一尺,其后三人分别手持印、镜、拂尘,正是阐教四门徒。
伏羲眉头微皱,沉声问道:“四位道友何来?”
燃灯道人正色答道:“人族不尊大道,今奉阐教圣人法旨,捉拿首恶仓颉。”
仓颉大怒,挺身便要抗声反驳,却被伏羲伸手拦下。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敬圣人,就是大因果。伏羲扬声说道:“我人族事,自有太上圣人与女娲娘娘做主,不劳诸位道兄费心,请回吧。”
“陛下多虑了,贫道等正是要将仓颉拿于大师伯发落。”广成子微笑着说道。
赤精子前踏一步,戟指喝道:“大胆仓颉,还不俯首就擒,更待何时!”
太乙真人笑道:“就由贫道出手,邀阁下往八景宫做客。”言罢,扬手飞出一个金黄色的圈子——正是元始天尊得自分宝崖的先天法宝——乾坤圈,往仓颉套去。其他三人也移步将伏羲围在中间,阻止他出手相助。
仓颉乃是人族智者,论智慧自然是几无抗手,但是说到修为……不过是返虚境界,连仙道的门槛还没有踏入。而太乙真人,身为阐教原始天尊门下最为出色的弟子之一,已经是真仙境界,仅次于燃灯,与广成子、赤精子相当。若非如此,元始天尊也不会派他们来处理此事。
眼看着金色的圈子套来,仓颉被巨大的压力逼住,半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别说是做些闪避的动作了。绝望的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法宝临体,却意外的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
金色的龙形长鞭将乾坤圈砸向一边,打着旋飞到了一张古铜色手掌中。那人面相威严,额前一道竖痕,隐隐有蓝芒闪动,身旁还有一白衣道人。原来是闻仲和云中子及时赶到,救下了仓颉。
闻仲面露不屑神色,盯着太乙真人说道:“道兄身为阐教门下、盘古正宗,却欺负一个还未成就仙体的晚辈,不觉得羞耻吗?”
太乙真人阴沉着脸,张手将乾坤圈摄到手中,转而面向闻仲。正如他所说的,身为盘古正宗,既然失手了一次,确实不好再对晚辈出手,那么就由你来承受我的怒火吧!
“你是哪里来的道人,这是在向我挑战吗?”太乙这人狠狠说道。
闻仲也不言语,漫不经心地瞥了太乙真人一眼,随后又低头抚摸手中的金鞭。太乙真人大怒,就要发作,燃灯用眼神阻止了他,转头向云中子说道:“道兄也是玄门弟子,且身为人皇帝师,当助我等维护天地大道,何必袒护这等狂妄之徒。”
云中子神色不动,平和的声音传到众人心底:“人族为天地主角,天数当有文字,道兄言重了。”
阐教四人心中大是不满,平日里在洪荒大地上行走,有谁敢不给他们面子。尤其是太乙真人,性情本就急躁,方才胸中一口闷气还没出来,此时更是不爽,暴喝道:“你等小辈,若论辈分,当称我等师叔才是。居然如此不分尊卑,难道想违抗掌教老师的法旨吗?!”
闻仲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只是陆久曾多次告诫众人不得违逆圣人,便说道:“阐教圣人自然是高高在上,我等晚辈自然敬服。只是你太乙真人,哼!”
太乙真人面色潮红,寒声说道:“今日你若是认错,将仓颉拿下交于我等,便就此作罢。若是不然,我就代你老师教教你什么是尊卑!”
低头摩挲着金鞭,满不在乎道:“想带走仓颉,先问过我手中的宝贝。”
太乙真人仗剑来取,高声叫道:“我便拿你上玉虚宫问罪,叫你师尊来领人。”说着,一剑当头朝闻仲斩下。
待到长剑即将临体的一刻,闻仲随手一挥金鞭格挡,隐隐有风雷之声相伴,将太乙真人连人带剑击出百米开外。
云中子一旁微笑点头,广成子、赤精子和燃灯道人瞪圆双目,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交手两人法力相当,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结果。太乙真人面上红潮涌动,大叫道:“不可能~!不可能的~~!!!”凝聚全身法力,长剑划过一道匹练,横斩向对手的脖颈。
闻仲瞥瞥嘴,咕哝道:“井底之蛙……就让你见识一下我自创的风雷引吧……”张手放出一雷,响彻天地,随后风雷声滚滚而来。闻仲对于太乙的长剑全然不理,兀自悠闲地挥动着手中的金鞭,其轨迹玄奥非常,仿佛是阐述着天地间的某种至理。手腕陡然一转,迅雷不及掩耳的一鞭,伴随着震耳的风雷声,仿佛是所有的声音都集中到了这一刻。
手中的长剑被震成粉末,随风飘散,太乙真人口喷鲜血飞退回去。耳边传来了闻仲不屑的声音:“不自量力!”
广成子飞身接住太乙真人,心中震撼不已:这就是第一圣人门下的实力吗?不过,太乙轻敌了,居然不用法宝。看来是不能善了了,若是不能找回颜面,今天这事传出去,我阐教就要沦为笑柄了。
也不出声招呼,祭起翻天印,迎风而涨,砸向闻仲。这翻天印乃是原始天尊采集上半截不周山,辅以无数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虽然不入先天,却有盘古气息存在,威力浩大、不下先天。
轰地一声巨响,闻仲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翻天印也变为三寸见方大小,滴溜溜地飞回广成子手中。
赤精子也顾不上惊讶了,趁着闻仲元气未复,晃动手中的阴阳镜,一道白光往他袭去。云中子曾听陆久说过阴阳镜,这件被他戏称为‘小兵收割机’的法宝,抬步便要替师弟挡下这一击。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老奸巨猾的燃灯道人的眼睛,闪身挡住了云中子的脚步,微笑道:“道兄莫急,贫道正有事向道兄请益。”
闻仲眼中闪过怒色,额头竖眼睁开,一道蓝色电芒飞出,将白光击散:“哼!卑鄙小人!阐教圣人的脸面都叫你们给丢尽了!”
广成子、赤精子两人
“不知道兄有何事?”云中子见闻仲无碍,微笑以对,同时心中也有些好奇这位师弟还有些什么手段。
燃灯脸上红晕一现而逝,正色说道:“妖皇门下果然不凡,待贫道来领教。”说着,就手执乾坤尺,当头往闻仲敲去。燃灯乃是金仙境界,对上闻仲一个真仙自然是不在话下。何况乾坤尺乃是先天灵宝,虽然不是顶级的,也高于闻仲手中金鞭一筹。
尺鞭交击之下,闻仲虎口崩裂、右手微微颤抖,只觉得胸中憋闷,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才好受了些。张开额头神眼,全力运转之下,天象大变,凭空涌现的乌云将这一片天空都遮住。
燃灯隐隐感觉到空中传来的浩然威压,大是讶异,这才想起掌教老师说过,老一辈的人都称陆久为雷罚天尊。
正在思虑应对之法,云中子闪身过来,一手搭上了闻仲的肩膀,朝他微微摇了摇头。要知道强行动用承受范围之外的能力,必然有损根基,对他将来修行极为不利。按下了准备拼命的师弟,云中子对燃灯说道:“人族当有文字,我身为帝师,不能坐视不理,道兄就此退去如何?”
“非也,我得掌教老师法旨行事,捉拿仓颉上八景宫,还请道兄见谅。”燃灯道人还是一副正义化身的样子。
“如此,还要做过一场。”话还没说完,就见燃灯抛起乾坤尺打来。云中子摇头苦笑,早听说燃灯道人为人无耻,今天总算见识到了。抬手飞出河图洛书,化作太极圆转挡下这一击,并且将乾坤尺吸住。
任凭燃灯如何运转法诀,也无法将灵宝收回,只能阻止云中子将之手为己有。一方想收取、一方不甘放弃,战况就这样僵持了下来。广成子等三人欲上前帮忙,却被闻仲和伏羲拦了下来。既有前车之鉴,虽然人数占优,倒也不敢贸然出手。
正在双方耐心消耗殆尽的时候,一朵祥云从昆仑山方向飘来,白鹤童子立于其上说道:“老爷即将驾临凡尘,还不快摆香案迎接。”
云中子微微一笑,收起法宝放开了乾坤尺。两方各自罢战,静候圣人驾临。伏羲吩咐手下前去准备香案不提。
闻仲瞥瞥嘴,心中暗道:哪来这么多规矩,拳头大就是道理,圣人本就是天地间最为尊贵的存在,难道还需要这些劳什子粉饰身份?真是笑话!当然也只是心中嘀咕嘀咕,不敢宣之于口,毕竟陆久曾经三番五次告诫众人礼敬圣人。
天光大开,原始天尊顶现庆云,乘九龙沉香辇,后有两道童执团扇,看似徐徐飞来,眨眼间就到了众人跟前。
众人尽数拜倒,口称:“恭迎掌教老师(阐教圣人),老师(教主)圣寿无疆。”
原始天尊微微颔首说道:“尔等都起来。”示意阐教四人站过一旁,细细打量了云中子一番,赞叹道:“你就是红云道友的公子?果然根骨卓绝,福德之仙。”
云中子拜谢道:“多谢教主。”天尊金口一开,阐教上下都不会与他为难,云中子本是淡泊之人,自然欢喜。
又转头看向闻仲,目光一凝,闻仲顿时巨大的威压一波波袭来,渐渐感到支持不住,张开额头神目,动用陆久种下的雷罚引子才好受了些。原始面现异色,收回了威压,说道:“早听说陆师侄收了个弟子,代自己执掌雷罚,不错不错。”
放过了闻仲,对伏羲说道:“道友,多年不见了。如今你成就人皇圣位在即,无量量劫无灾无劫,何必袒护大逆不道的仓颉?”
圣人弹指之间神念就能扫遍三界,如何能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只是见门徒无能为力,方才不惜玉趾亲临凡尘,要拿仓颉问罪。
“不敢当圣人如此称呼。”伏羲先是惶恐谢辞,而后说道:“只是仓颉无有罪过,我身为人族领袖,造字一事乃是我的决定。更何况,人族为天地主角,当立文字,何罪之有?”
“哈哈哈哈……”原始放声大笑,怜悯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蝼蚁。天道之下,圣人至高无上。金口所出,便是天数,哪里容得这些蝼蚁们计较。
天尊摇了摇头,伸手一招,仓颉不由自主飞过来。云中子见状,飞出河图洛书,结成太极圆转之相,阻住仓颉去势,稽首道:“教主,请恕弟子放肆之罪。”伏羲也祭起八卦图化为八卦阵型护在仓颉身下。
“大胆!”阐教门下四弟子异口同声喝道。元始天尊眉头微微一动,屈指一弹,便将两件灵宝幻化之相击散,还原成两图一书掉落地上。
云中子和伏羲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心下骇然:圣人威势,果然是无法抵挡。刚才原始轻描淡写的一弹指,已经将法宝中的真灵烙印抹去,需要重新祭炼了,这还是原始看在那几位的面上手下留情的结果。就在众人绝望之时,原始天尊没有继续出手,皱眉看向了远处。
只见天边星光一闪,眼前现出一位青衣少年。来人正是陆久,云中子、闻仲两人拜倒在地:“老师圣寿。”人族众人见状也纷纷拜倒,阐教几人却是不见动静。
陆久也不以为意,对原始一稽首,笑道:“见过二师伯,多年不见,向来可好。不知我门下弟子何事得罪了师伯,我代他们向师伯谢罪。”
原始微微摇头,说道:“些许小事,无须挂怀。我这便带仓颉往八景宫,师侄若得空闲,可来我玉虚宫坐坐。”
“师伯且慢!”陆久拦住原始,说道:“这些小事让门下弟子商量着办就可以了,我等圣人之尊,岂能料理这些小事。”
“此言差矣!仓颉不敬大道,妄立文字,罪在不赦。贫道要拿他上八景宫问罪。”原始时时不忘提起老子,欲震慑陆久,让他吃下这个闷亏。
陆久见原始态度坚决,也正色说道:“师伯,人族为天地主角,当立文字。此乃是天数,师伯何以阻止?”
“天数?”原始不屑一晒,说道:“天道之下,我等圣人至高无上。圣人口中所出,便是天数!”言语之间,洋溢着傲然之气。
仓颉不忿叫道:“难道就没有天理了吗?”
原始天尊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是不屑搭理蝼蚁之辈。广成子心思灵活,见状出言道:“天理?!这天只有一个道理,强者为尊!”原始赞许地看了广成子一眼,不愧是门下十二金仙之首。
燃灯却是忌恨地瞪着广成子,虽说他在阐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论修为也是稳排第一。可论及受宠程度,却远远及不上广成子等人。他们都有原始赐下的法宝,而他一无所获。要不是机缘之下,在灵鹫山中得了先天灵宝乾坤尺,只怕还不是执掌翻天印的广成子的对手。
陆久见了原始神色,扬声说道:“如此就由我向师伯请益几招,只论胜负、不结因果。不知师伯尊意如何?”
原始只是不忿陆久独占三皇帝师之位,想借题发挥,给陆久一个教训,也不愿意结下大因果。毕竟圣人永恒不灭,往后还有无数年月要过,若有圣人时时作梗,总是不好。当即颔首说道:“如此也好,此地不适合你我交手,且随我来。”又交代众人稍安勿躁,便化作流光当先往三十三天外飞去。陆久也交代一番,随后跟上。
三十三天外乃是一片混沌的世界,充斥着暴戾的混沌气流,就如盘古开天前的景象一般无二。若是不到罗仙境界,或是没有顶级法宝护持,来到此间,就只有化为灰灰的下场。也只有证了混元道果的圣人,才能在此间开辟一方天地,立下道场。
如今各教圣人,除了妖教女娲娘娘开辟了锦绣天娲皇宫,都没有在此间开辟道场。究其原因,不过是门下弟子修行时日尚短,修为还不足以行走于混沌之中,为了传教方便,只得将道场立在下界。
陆久从远处悠然行来,与原始并肩而立,共同打量这片天地。也只有这混沌之中才能承受圣人交手,若是在下界,天崩地裂暂且不谈,就是交手时吸取的灵气,也足以使方圆千万里之内寸草不生。
两人同时察觉到不远处游荡的五屡神念,知道是其他几位圣人在窥视。即将交手的两位都对自己极有信心,也不在意,相视一笑。毕竟,这是有史以来圣人之间的第一次交手,虽说都证了混元道果,总有个高下之分,那几位都想衡量一下也是应该。
原始侧首看着陆久说道:“师侄,听闻你外出游历,与人交往具是称兄道弟,这可不好。你辈分比之我等稍低,毕竟也是混元圣人。再者妖族虽不比盘古一脉,毕竟也是先天之族,你为妖皇至尊,如此作为,颜面何存?”原始是最讲究出身的人,一番话说起来倒也理直气壮,颇有劝导的意味。
陆久心下不以为然,也知道这位师伯的为人,顾左而言它道:“师伯为盘古,当年曾开天辟地,如今旧地重游,可有重开天地的打算?”却是不忿原始张口闭口盘古正宗,忍不住出言嘲讽。
原始天尊自然能听出其中的讽刺意味,摇头苦笑,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取出三宝玉如意,转而说道:“听闻师侄自创剑道,不妨让我见识一下。”
“不敢当师伯此言。”陆久向后飘飞一段,也擎出妖皇剑,说道:“我成圣前悟出四式,证道后又得一式,是为剑道五式,请师伯品鉴。”
知道原始自恃辈分高出,不屑先出手,随手一剑往原始刺去算是抵过。原始天尊当然明白这点,也是挥手迎上。即便是随意出手,兵器交击的能量还是将周围混沌气流吹得四散。
“师侄不必客气,有什么手段尽管使来便是。”原始难得一见地豪爽大笑道。
陆久也不答话,凝神片刻,抬手使出了海边悟出的第一式——惊涛怒海。亿万点光雨凭空出现,将身形都隐没,在长剑的牵引下向元始天尊袭去。
原始曾经用神念观察过陆久与鲲鹏之战,见得此招,心中一晒:我可不是鲲鹏。手中玉如意划出一片清光,迎上拿点点晶芒,将之一一挡下,无有遗漏。突然之间,剑气大盛,将原始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猝不及防之下,手忙脚乱、左拦右挡,兵器交击的叮当声机会连成一线。
待到光雨敛去,两人现出身来,原始天尊有些狼狈,宽大的袍袖上多了几个孔洞,配上与生俱来的威严气度,显得有些滑稽。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有些缺口的三宝玉如意,将之收起。铁青着脸,一字一顿说道:“师侄果然好手段。”虚空伸手一张一握,现出一柄古朴长幡,正是开天三宝之一——盘古幡。
一幡在手,原始周身气息一变,不复平日里的威严大气,反倒是与此时的陆久有些相似,尽显锐利之气。这与自身格格不入的气息,显然是还没完全掌控破法属性,受了盘古幡先天破法属性的影响。有朝一日,若是能完全转换自身气息,或是完全驯服这件至宝,那是的原始天尊只有两个字能形容——可怕!
“你也接我一招!”原始也不讲什么招式,将手中盘古幡高高举过头顶,全力斩下,是为一力破万法,无意之间倒也合了灵宝的属性。到底是没受过起点大神们的熏陶,比起陆久花样繁多的招式,差得太远了。
有心试一试这开天三宝中攻击第一灵宝的威力,陆久也不闪避,右手紧握剑柄自然垂下,左手一捏剑诀。八方无量混沌之气聚集而来,形成一柄巨大的剑形虚影,几乎要穿过三十三天,一面是金乌横空、一面是万妖来朝,海量的剑压笼罩方圆万里范围,万物生灵垂首伏地,正是剑道二式——君临天下。
天庭凌霄宝殿中,天界至尊昊天上帝摇头苦笑:第二次了,这位妖皇陛下就不能消停点吗?左手下一新晋仙官出列奏道:“陛下,也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藐视我天庭威严。居然屡次用兵器搅扰我天庭,当发兵捉拿,以正典刑!”
殿中知情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离他远点。昊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天庭统御天下,当胸怀广阔。念及无甚影响,不予追究,退朝!”转身就进了后面的批香殿,也不理会下面众人或暗自偷笑、或马屁如潮、或摇头扼腕、或不甘罢休。
陆久提剑横斩,巨大的剑形虚影迎上霸道无比的盘古幡,不同与前次的巨大声势,这次看似威力甚巨的碰撞反而没有激起半点声息。大凡以力胜人的招式,力量越是内敛,发挥的威力也就越高。
两人都是身形一震,齐齐往后飞退。原始天尊虽然法宝上占优,招式上却不及陆久甚多,再加上未能完全掌控盘古幡,是以多退了少许。
八景宫中,老子面现异色,心下盘算:看来还要亲自走一遭,如此下去,原始必败无疑。念动间,就招来青牛往三十三天外行去。
陆久温柔地摩挲着手中长剑,轻声呢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此番还要多谢师伯,此番一战,倒是让我悟通了剑道中的一个重要环节,劳烦师伯稍待片刻。”
原始也有心见识一下,饶有兴趣地看着陆久。
双手捧起长剑平举,陆久将体内剑婴小心翼翼地导入妖皇剑中。剑身泛起蒙蒙光晕,片刻过后,现出一把平凡中透出灵性的长剑。陆久仔细打量全新的妖皇剑,挥舞两下,仿佛手臂延伸般的灵动。
“此番多仗师伯成全,先行谢过。”陆久抱剑一礼说道:“小侄自创剑道,凭手中长剑探索天地自然之道、求人道、求天道、求大道。今蒙师伯相助,略窥门径。现以剑招第四式,以报师伯……大千世界!”
灵动的妖皇剑划过虚空,不断闪现出道道剑光,交织出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有花有草、有虫有鸟、天空大地、金乌玉兔、满天星辰,样样不缺,一个活生生的世界展现在元始天尊眼前。
“原来他已经到了这般境界,以手中长剑演化众生世界……了不起啊~~~!”元始天尊顾不上惊骇了,挥舞着盘古幡,欲图击溃这个幻化的世界,只是……击出的气劲入泥牛入海,反倒是加入这个世界中压向原始天尊。压力越来越大,原始额头上已经微微有了水珠。
危急关头,一座玄黄色的宝塔出现在原始天尊头上,化作万丈高下,垂下道道玄黄之气,原始压力顿渐,乘机恢复法力。这乃是盘古开天是玄黄之气结成的天地玄黄玲珑塔,鸿钧道人分宝时给了老子,生就有退法天赋属性(天赋属性:只能使用,不能借以参悟法则),防御无双。
陆久见状就收手停剑不发,刚才那招看着挺拉风的,其实消耗大得惊人。即便是老子不来,也快要支持不住了。见得机会,便借坡下驴了。
太清道尊老子侧坐青牛,手扶扁拐踏歌而来。
眼看着今天是打不成了,陆久收起了妖皇剑,上前给老子见礼。老子盯着灵气逼人的妖皇剑,直到它消失,才回过神来,说道:“你们两位就此打住吧,握手言和,不分胜负。人族为天地主角,当立文字,我已经吩咐金童子去传法旨了。”
陆久见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愿得罪原始太甚,稽首说道:“大师伯所言甚是,小侄还有些琐事,先行赶回蓬莱岛。”说完,便向两人告辞离去。
原始天尊知道这是陆久在给他留面子。若是陆久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中门徒的眼前,拿原始天尊就会颜面大跌、甚至是颜面扫地。念及这一点,也就没有原来那么觉得陆久可恶了。
两位天尊看着陆久离去的背影,老子问原始道:“如何?”
原始皱眉说道:“此子自创的剑道,招式天马行空,而又大气恢弘,乃是不可多得的妙法。了不起啊……何况……他还有时间法则没有用出来……”
老子摇头道:“师弟想岔了,是剑道而不是剑招,陆师侄这是在以剑演绎自己所悟的道。第一式演绎了大海,第二式是皇者的心。周天星辰大阵能够演化空间,第四式应该是对星辰理解。应该还有东皇钟、雷罚、时间法则三招。他这是把自己的经历都融入剑道中来了,若是都使出来,应该是剑道六式才对。”
要是陆久还没走,绝对会把老子引为知己。这一番话也成就了日后老子传下蜀山一脉,虽说是只得了些皮毛,也帮助蜀山一脉称霸了人间数百年。
人族祭坛前
两位圣人门下的弟子们,依然翘首以盼,呆呆望向三十三天外,心中祈祷着师尊的归来。人族众人亦是如此,毕竟此时关乎人族将来,著书立史、教化族人、导人向善,俱在此中,但愿……妖皇陛下不负第一圣人的盛名吧。
望眼欲穿中,一朵白云自天边徐徐飘来此地,待到近前,但见一金衣道童立于其上,手捧玉牒,在众人关注的眼神下飘行祭坛之上。
金童子乃三清之首老子身边的近侍童子,也见过不少大场面、大人物。此时居然被几人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略略定了定心神,将手中法牒平举,宣道:“人教教主太上老君敕令:今有人族仓颉氏,造出文字,功在千秋。敕封为文曲普化天尊,镇守天庭人教教主行宫——兜率宫。尔其钦哉!”也不多做停留,将法牒敬奉给伏羲,就架起祥云,冉冉升起往八景宫飞去。
留下众人在原地相互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想到是这么个结局。人皇伏羲打破沉默说道:“既有太上教主法旨,我等自当遵从。仓颉,你去天庭吧,能替人教圣人打理行宫,也是你的机缘。”说完,眼神飘向阐教弟子那边
蓬莱门下见目的已达,自然不会出言反对,都在心中猜测着三十三天外那一战的结果。在云中子和闻仲眼中,自己这位师尊惊才绝羡,言行上虽然毫无顶级强者的风范,可若是论起实力来,只要不是对上鸿钧道祖,就绝对不会败。
而阐教的几位,自然也不敢反对这么平日里与阐教相善的大师伯。刚才还有些担心元始天尊,如今总算是放下心来。暗自抹了把冷汗,总算是没黄了面子,看样子是老君师伯出手了。若是原始天尊在场,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生气,心里对自己师尊没信心也就罢了,还能把事情猜个八九不离十,真是怪哉怪哉。
“如此,祭天仪式继续,还请诸位道友留下观礼。”伏羲见无人发对,礼节性地出言邀请道。阐教几人也并非不识趣,反而是心思通透之人,自然能听出他言语中逐客之意。
还是燃灯道人应声说道:“多谢陛下好意,我等还要赶往老师架前侍奉,就此告辞!”当下稽首为礼,领着三位师弟往昆仑山方向行去。
伏羲朝云中子和闻仲一礼,走到祭坛上香案前,捻起三支清香下拜道:“今有人族,立下文字,祭告天地,求人族永盛不衰~!!!”
话音刚落,空中降下海量功德,九成飞向仓颉。剩下的一成中,伏羲身为决策者得了八分,云中子为帝师得了一分,还有一分归了参与造字的其余众人。
仓颉静静地站立着,面色红白交替变化,眉头紧锁。良久之后,放松下来,才长长嘘出一口气,眼中透出坚定光芒。抬步走到香案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捧起倾注了自己无数心血卷轴,将方才所得的全部功德注入其中。卷轴瞬间化作飞灰,五千三百零九个泛着金光字迹浮现在空中,又轻轻隐去。
伏羲大吃一惊,失声叫道:“仓颉,你这是做什么?!”
“陛下。”仓颉一脸平淡的笑容,柔声说道:“仓颉不过是个未证仙道的庸手,资质也不出众,否则,当年也不会欲拜阐教门下而无法如愿。即使得了这些功德,也成不了什么高手。与其浪费在小臣身上,不如为人族尽一份心力。如今人族文字得了功德加持,必能万事流传,也更见神效。小儿习之,可长心智;凡人习之,可明事理;生灵习之,可开灵智……”
毕竟吸收了一部分功德,成就仙体的仓颉拱手一圈,而后说道:“诸位保重!我……上天去了。从今往后,天地之间,少了个仓颉,多了个天尊……”言语之间,透出一股子说不出的惆怅味道。
众人感念仓颉大德,纷纷拜送,就是伏羲和云中子也鞠躬相送。
闻仲却是丝毫不见动静,呆呆望着仓颉远去的背影,想起了当日在蓬莱岛上,武道小成时陆久说道的偈语,口中喃喃道:“大舍大得……大舍……大得……大舍后方能大得!师尊,弟子明白了!”
旁若无人的就地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吞吐天地灵气。额头蓝芒浮现,时而大放光明,时而隐去无踪。云中子惊觉异状,回过头来一看,顿时摇头苦笑,放出河图洛书为师弟护法。伏羲也交代下去,任何人不得前来祭坛搅扰。
不过盏茶功夫,闻仲站起身来,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天地间的线条也比往日里明朗了许多,就是这没有半丝云彩的天空,在他眼里也多了一份灵动。不甘完全炼化陆久种下的雷引,圣人留下的东西,哪怕只有那么一点,威力也不是蝼蚁们能望其项背的。只是圣人的东西,又岂是那么好相与的?
多年前修为就进入了瓶颈,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仓颉启发,可能就终生修为没有寸进。闻仲跨过了这道门槛,炼化了雷引,不但走出了自己的风雷道,还进入修为快速增长的时期。
云中子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从师弟的变化上还是看出了些端倪,向闻仲贺喜道:“恭喜师弟!”接着,又追问具体情况。
闻仲说了一遍,云中子长叹道:“师弟好福缘……如今不但突破瓶颈,连你额前这只神眼,吸收了老师留下的引子,只怕也是拥有了雷罚特性。”
见闻仲一脸迷茫,就解释道:“老师的神通岂是你我能揣测的?我曾听父亲说过,当年他老人家曾见老师证道。那雷罚之眼,浩然之气几乎叫圣人透不过气来……”
正当闻仲炼化了那雷罚能量时,陆久刚好踏上蓬莱岛,心中一动,嘴角掀起一些弧度:真是不错的小家伙……
弟子修为精进,做老师的也不能原地踏步啊,是时候整理一下了。今日与原始一战,陆久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年来,借着前世带来的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开发出了不少招式,只是……几乎都是战斗技巧方面的进步,道行方面落下不少,如今只是靠着穿越人士的先知先觉过日子。
今日一战,招式虽多,却不够完美,显然是对各种道的理解还存在偏差。自创剑道时还曾经提醒自己,不要把剑道沦落成剑术,顺风顺水惯了,还是大意了……
坐在静室中,陆久细细考校自身的失误,理清头绪后,振奋精神心中道:好!自今日起,我便以手中长剑求剑道~~~!人道、天道、大道~~~!!!
从这天开始,陆久每日在岛上浇花养鱼、烹茶待客、讲道于众弟子释疑。闲来看看潮起潮落、金乌玉兔,或者是各处拜访朋友:三仙岛、广寒宫、后土宫、五庄观、瀛洲岛、峨眉山……到处留下了陆久的身影。
只是陆久从来不用任何神通,只是驱使着小白赶路,品清风、尝露水,或高歌于山林,或畅游于湖泊。搞得小白在太阴星时向小玉兔抱怨道:“小玉妹妹,没法活了,老大最近有点不对劲,我在你这里躲躲好不?就更你一个窝挤挤,实在不行我旁边搭个也行啊。只是要你去跟你主人说你喜欢我,想留下我作上门女婿……你别跑啊~~!!!”
这样过了整整三年,陆久回到了蓬莱岛,云中子和闻仲刚好回来,再加上跑来岛上玩耍的琼霄碧霄姐妹、红袖、默言一共六人来迎接。
几人惊奇的发现,陆久不同了:身无半点法力波动、威严之气全无,步履沉重,脚步虚浮,圣人之体,还及不上刚踏入修行之门的人。
碧霄大急,洁白如玉的纤手搭上陆久的额头,关切道:“九哥哥,你好像是受伤了,是不是被几位圣人围攻了?还是被鸿钧道祖罚了?”
陆久苦笑着拍开碧霄的手,没好气道:“你懂什么!你们境界太低,知道了反而不好,还是等将来再告诉你们吧。”同时心中嘀咕道:我的人剑道哪里是你们这些没有见识的家伙能理解的?
碧霄不依道:“我是关心你嘛!真是的……不识好人心……”小脸拉得老长,嘴巴嘟起,都快成钩状了。
琼霄等人见惯了这些,纷纷好笑地看着两人,陆久也有应付之法:不管不顾,你爱啥啥,我不搭理你~~~
碧霄见这招不管用,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抱住陆久的胳膊往太阳宫方向拖去:“陪我种花去,就当是赔礼了。”
陆久无奈笑了笑,任由碧霄拉着往前,回头招呼几人:“都跟上吧。”又小声咕哝道:“不知道我的花还能剩下几棵,花啊花,我对不起你……”
碧霄没听仔细疑惑道:“九哥哥,你说什么?”
陆久一头汗水,忽然,远处飞来一道碧绿光华,招手摄来,转移话题道:“我来看看是什么……”
“是!”云中子就地一拜,转身去了。
碧霄问道:“什么事啊?九哥哥。小云子木头木脑的,只会挨打,一个人去行吗?”
陆久也不答话,微微摇了摇头就往前走,心中嘀咕:行吗?那小子可不同于我这样的冒牌货,那是真正的天才……要不是作弊,都要保不住师傅的面子了……阵法入道……呵呵。
闻仲在身后对着碧霄哀嚎:“小师姑,你被师兄的外表给骗了!师兄疯起来,那可怕劲儿……”三年前,修为大进后就跃跃欲试,缠着云中子挑战,结果被不耐烦的云中子狠狠修理了一番。
陷入了回忆当中,闻仲打了个哆嗦……甩甩脑袋,仿佛是要将痛苦的记忆赶走,继续说道:“老师曾经说过,各教门下弟子,没有一个是师兄的对手。”
“你吹牛的吧~~~小粽子,我大姐执掌混元金斗,难道也不是对手?”碧霄不服气道。
哪知闻仲却郑重地点点头,补充道:“还有截教多宝道人、阐教燃灯道人、人教玄都大法师,都不是对手。”似乎觉得说服力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老师说的!”说完,摆脱了难缠的小师姑跟上师傅的脚步。
瀛洲岛出云宫
姜甄正在锄花田,忽然感觉心头一阵猛烈悸动,骇然四顾,好多年了……还是当年母亲有危险是才有这种感觉。不敢怠慢,扔下手中花锄就往海边找红云去了……那是他偷偷喝酒的地方,早知道,却也是难得糊涂了一回。
红云看着妻子焦急的脸,掐算一番,微笑道:“青丘山有恶客搅扰,无须担忧,你那宝贝儿子已经赶去了。”
“小云儿?”姜甄心下一惊,更是着急,担忧道:“他行吗?还是你跑一趟吧。”当下就要拉着红云起身。
红云摇头苦笑:“看来你对我们的儿子还不太了解,各教弟子,有谁能比得上他。几个小丑罢了,有小云前往,绰绰有余。”
“真的?”作为母亲,还是有些不放心。
红云鼻孔朝天,闷声哼道:“你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姜甄被都逗得一乐,展颜笑道:“那也是因为我的小云儿拜了名师,人家九弟教得好,有你什么事?”
红云被噎得不行,将口中酒喷出,连声咳嗽。待缓过来,坚持不停地向妻子强调血统的重要性。心中却是庆幸不已:还好当年小云拜在了老弟门下,若是跟了我,怕是没几天就把本事学完了。耽误了儿子天份不说,也黄了自己的面子。虽然老弟曾经说过: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烟灰:汗~!盗版~!)但老子比不上儿子,总是不好。
云中子一路急行赶到青丘山,远远看见两个小山般大小的巨人正在砸山顶大殿的禁制,另有一白衣男子悠闲的负手站立殿前。
“阿大阿二,先回来。”白衣男子开口说道:“我乃是大巫雨师。你们青丘山离我九黎部落太近,我们有些不放心。看在妖皇陛下面上,我不与你为难,要么你就臣服我九黎,要么就迁离青丘山。”
姜胜朗声答道:“看在你刚才手下留情的份上,我提醒你一下。快快退去吧,刚才我业已传书妖皇陛下。要是晚了走不脱,可别怨我。”
“哈哈哈哈……”大巫雨师放肆地大笑,好半天才摇头叹道:“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若说是给红云圣人传讯,凭着裙带关系还有些可能。妖皇天尊何人?那是圣人!你一个蝼蚁之辈也能将信传入?天大的笑话~~~!!!”
旋即又敛去笑容,阴声说道:“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若是不识抬举,我便要亲自出手,送你们去轮回~!”
“嗤~!”揶揄的话语伴随着一声嗤笑传到雨师耳中:“轮回?你敢吗?他们今日去轮回,只怕明日你连轮回的资格也没有……没有……没有……”
不时有回音传来,雨师心情烦躁之极,厉声喝道:“何方鼠辈!给我滚出来~~~!!!”
云中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从殿后转出来,说道:“贫道在此,雨师大人,有何见教?”一身纯白色道袍,简简单单用一根紫红色发簪挽了个道髻,越发显得剑眉星目、卓越不凡。
雨师当然认识眼前这位年轻道人,压下怒容说道:“原来是帝师大人,此处乃是是非之地,大人还是离远些才是,否则若是伤了,贫道在伏羲陛下和两位圣人面前也不好交代。”
毒!真毒!不就是指着鼻子说:你是个小白脸。
云中子怒气上涌,好不容易才借着多年练就的涵养压下,冷笑着说道:“雨师大人过滤了。凭这里几个烂番薯、臭鸟蛋,还奈何不了我。”言语之间,傲然之意尽显。
雨师大怒,闷哼一声,提起砂锅大的拳头,全力砸下。却被云中子祭起的河图洛书挡下。雨师不屑说道:“不过是凭着长辈留下的法宝罢了,离了那些,你就是个废物。安心做你的乌龟吧,等我料理了正是再来砸龟壳。”又貌似小声地嘀咕道:“圣人的儿子也不过如此,难道是女方血统问题?”
这家伙太有才了,嘴巴就能定上一件先天灵宝!云中子就是涵养再好也忍不住了,辱及父母,虽然不是在时候儒教大兴的时候,也是大因果。收起灵宝,寒声喝道:“你这是在找死~!!!”缓缓伸手取下了头上发簪,小心地收道怀里。
雨师心中乐开了花: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沉不住气,这就中了我的激将法。原来雨师早打听清楚了,蓬莱门下,只有此人不善打斗,就用言语激他,果然计谋得售。此时还在沾沾自喜,没有发现对面的云中子已经与平时有些差别了。
蓬莱岛上,硕大的水镜立在太阳宫中。陆久正领着闻仲、默言红袖、琼霄碧霄姐妹,还有坐骑小白看现场直播。
“取……取下来了……那家伙要倒霉了。”看到这里,闻仲有些神经质的跳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碧霄喝道:“小粽子,你作死啊!快坐下!”
闻仲惊觉自己的失态,讪笑几声坐了下来。
云中子转动了下手腕,原地蹦跶几下,凝神聚气。双眼死死盯住对手,暴喝一声:“嘿!”巨大的气旋凭空出现,天地灵气急速往他身边聚集。不多时,周身云雾缭绕,身后浮现出淡淡的龙形虚影,神威赫赫。收于右腰下的拳头闪电射出,循着玄奥的方位连击九次。而后又将拳收回,遍体云雾,包括身后神龙都钻入其中。夹杂着无上威能,击向雨师。
早就发现有些不对劲,收起轻视之心凝神防范的雨师,此时正欲抬手格挡,却发现全身半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待要全力挣脱时,云中子的拳头已经印上了他的胸口。暴烈的能量几乎摧毁了雨师全身经脉,喷出一大口鲜血,软到在地。
“咳咳咳咳……哇……”雨师不时咳嗽吐血,抬头看向身前傲然站立的青年,虚弱地问道:“这是……什么功法?”
云中子一字一顿说道:“九!转!苍!龙!劲!”心中却是傲然:谁还敢说妖皇门下、红云之子是乌龟?!
他幼年便拜在陆久门下,只是体质不够坚韧,无缘修习剑道,只能随着兴趣学习阵法禁制之道。后来,在伏羲定天干地支时,想起了陆久所言:风从虎、云从龙、风虎云龙,便创下了苍龙劲。在没有先天灵宝可供参悟的情况下,又结合所学阵法禁制,将之演变为九转苍龙劲。
在陆久的帮助下完善了修炼体系。另辟蹊径,以阵法入武道,分九转:九宫、八卦、七星、六合、五行、四相、三才、两仪、一元。分别对应化神、返虚、凡仙、天仙、真仙、金仙、罗仙、至仙、空明成就一元混沌后,便与陆久一般,掌控了禁制法则,而后再行参悟周天星辰大阵。若能悟透演化世界之法门,举手投足之间,演绎世界。以力证道……也并非没有可能。
事后陆久的评价是这样的:由繁入简、再由简入繁,大道之门也。也彻底打击了他老子红云那脆弱的心灵。
碧霄满眼星星看着水幕上的云中子,呢喃道:“好……好厉害!”转而抓住陆久,央求道:“九哥哥,你也教给碧霄好不好?”
陆久微笑道:“那是他自创的,你可以自己找他商量。”又大致解释了一下功法。
碧霄闻言,先是惊讶,然后又是一阵通体舒坦,仿佛是飞起来一样。可接下来琼霄的一句取笑,又把她打回了地下:“你懂阵法吗?听九哥的解释,那本就是以阵法入道的法门。”
碧霄顿时如泄气的皮球,软倒在椅子上,看一看水幕上的云中子,又瞥了瞥一旁的闻仲,不忿嘀咕道:“九哥的徒弟都是怪物!小粽子折腾出个什么风雷引就够厉害的了,这个更牛……”
无限的怨念直让远在青丘山的云中子一阵头皮发麻,暗自奇怪不已。
雨师心中苦笑:一招!居然只用了一招?!对手的实力居然使自己生出了无力感,信心被夺,日后修为只怕再无寸进了。心中也有些奇怪怎么到了此刻还有时间想这些,今日一劫,怕是已经过不去了。
名为阿大阿二的两巫人,方才从雨师战败的战败的震撼中清醒过来。战士的尊严、卫士的责任,驱使他们无视实力的差距,扑了上来,每人死死抱住云中子一条腿,喊道:“雨师大人,快走~!”
雨师醒过神来,趁着云中子一愣的当口,发动巫族禁法,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云中子随手结果了两个巫人,望着雨师渐渐模糊的背影,也不再追赶:丧家之犬,能不能保住修为还两说。若是他不能摆脱今日的阴影,也不过是逃走了一具躯壳,无甚威胁。
从怀中取出那只紫红色发簪,重新挽起了道髻,周身气势立时一变,又成了往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
说起这只发簪也是有来历的。当年云中子得知道门弟子,不过神仙杀劫,便无法突破金仙境界。在陆久的指点下,就要将善恶两尸合二为一,以遍将来一举斩却两尸,成就至仙。还将手中九九红云散魄葫芦还给了父亲,就算是圣人也不能没有攻击法宝。
哪知道却出了岔子,天性淡泊的云中子,善尸好斩、恶尸难却,强行融合之下,心性上起了很大的变化,生出了好战的人格。不斩尸,便无法好转。
无奈之下,红云就将他们夫妇二人的结发拿了出来,混以两人精血,练就了这支——同心簪。虽无攻无防,却能镇定心神,与云中子有大用。
殿门大开,姜胜一路小跑过来,老脸笑成了一朵花,说道:“想必你就是姜甄的儿子,果然是圣人之子啊……”边唠叨边拉着手往殿内走去,云中子有些心烦,看在母亲面上,也只能默默忍受。
九黎部落。
这里份属东夷,人巫混居,部族众人皆好战无比,强者为尊。世代通婚,两族血脉早就融合在一起,无分彼此。作为上古大巫转世,巫族首位修出元神者:蚩尤,人与巫的后代,就是这里的王。
风伯眺望向西边,神色之间有些焦急:雨师怎么还不回来,大王快要出关了,错过了时间可不好。正在此时,只见天边一道血影飞快掠来,风伯脸色一变,暗、念道:血遁大法。雨师,是你吗?谁能将你逼到这个地步呢?
扑通一声,一人掉落在风伯身前,正是狼狈无比的雨师:头冠歪斜欲倒、长发凌乱,身上衣服沾满了尘土,浑身上下都渗出许多小血珠。
风伯抢过两步,扶着雨师略略坐起,急问道:“雨兄,谁能把你逼成这样?难道是圣人出手了?”
雨师抽动了下嘴角,面色有些黯然,苦笑道:“风兄,说来话长,我们边走边说,别误了大王的吉时。”
……
蚩尤王帐前,众多九黎臣子垂首恭立,静候他们的大王出关。
“一招?!”人群中乍然响起一声高分贝的嗓音。感觉到众人不满的眼光刺来,风伯不屑地轻哼一声,心中念叨:你们是臣子,我只是挂名而已。自诞生以来便和蚩尤兄弟平起平坐,哪轮到你们这些蝼蚁多管闲事?又拉着雨师继续窃窃私语。
伴随着长笑声,一颗硕大的牛头钻出帐来,对着跪下的众人大手一挥说道:“你们起来吧。”接着疾走几步,抱住风伯雨师两人说道:“两位兄弟,多年不见了。”随后又眉头一皱,说道:“雨师兄弟,你伤的不轻,如今天下有此能耐的可不多。”
风伯雨师对视一眼,又同时环顾一圈,沉默不语。
蚩尤见状,开口吩咐众臣道:“你们都先回去吧。各自打理政务,操练兵甲,不可怠慢。”众臣齐齐叩首而退。
又抬步引路,侧身道:“两位兄弟,请进来详谈。”当先往帐中行去。
“一招……一招?”蚩尤眉头紧锁,半饷之后,才喝道:“风兄弟,接我一拳试试。”看似慢悠悠的一拳捣向风伯。
感受到弥漫帐中的霸道气势,风伯一拳封往拳路的方向,心中道:如此一击,又岂能奈我何?计算着两拳交击的时间,正鼓起法力以对,霸道的气劲排山倒海般地袭来,风伯蹬蹬倒退,在地上留下了三个深达三寸的脚印。
一旁雨师虽然身受重伤,可毕竟眼力还在,豁然站起:这种感觉……太相似了。他就是被法力相当的云中子一拳击倒的,那可是仅次于祖巫的顶级大巫啊!
作为轻身感受着,风伯更是惊骇,刚稳下身形便问道:“蚩尤兄弟,你用来几成力?”
蚩尤傲然一笑,伸出了三根粗大的手指。
风伯释然地点点头,说道:“蚩尤兄弟果然是奇才,同是三成力,却是我惨败,我不如兄弟多矣~~~!”
“风兄弟错了……”蚩尤摇了摇硕大的牛头,纠正道:“是三分!”
…………
帐中一阵沉默……十倍之力,完败处于同一层次的对手,太震撼了。雨师甚至在想着:那云中子又出了几成力?
蚩尤也似乎有些走神,以梦呓般的声音喃喃道:“当年我不知天高地厚,妄图夺取人皇大位,被妖皇圣人送入轮回。那一战,使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武道。后来,得后土娘娘襄助,我得以转身人族,修出了元神。那时才明白,为什么我族肉身强悍,论武道却还不如他人……”
风伯雨师两人也来了兴趣,渐渐侧耳倾听。
“那是因为……我们以身体适应天地自然,成就各种神通。而其他修行者,他们更多的是以心以神来体悟大道。故此,各位祖巫大人能借用法则,妖皇等人却是掌控法则。我得修出元神之后,结合当日妖皇出手剑式,以及身平所学,创下了法诀——霸皇道!”
风伯羡慕地看着蚩尤,心中念道:元神……
雨师却是击节赞叹道:“霸皇道~!真是贴切——蚩尤兄弟既是九黎王者,又是巫族战士,好一个霸皇道!”
“可不是这个用意。”蚩尤心中暗道:“这是修炼过程中的三个境界——霸、皇、道。”却也没有开口解释,转而说道:“这些年来,我却是感到身上气运越来越强盛。甚至隐隐觉得,若干年后,必然要争夺人皇大位。我等当勤加操练兵马,以备征战之用。”
风伯皱眉说道:“决定战争胜负的,还是要看上层力量的强弱。更何况,人族天生道体,且生育能力远高于我族。若干年后,实力必然远远凌驾我族之上,这可如何是好?”
蚩尤接口说道:“上层实力倒是无须担忧,凭我族实力,只要不是圣人出手,大可横行天下。只是这人口一事,倒是得好好计较一番。”
其他两人正在冥思苦想,雨师冷不丁插进来阴声说道:“嘿嘿……我倒是有一计……”
“快快说来!”风伯说道。
“我前些时日研读祖巫天吴大人的手札,发现了一种奇毒:法力高者可免疫,法力低微者,说话间便能口口相传,正好合用。两位兄弟以为如何?”
“这个……”风伯面色有些犹豫。毕竟他是典型的巫,天性不喜这些手段。在他这种人看来,最好的手段,莫过于将敢于拦在身前的对手统统砸扁。
蚩尤沉吟半饷,猛地一拳砸在几案上,喝道:“干了!”又转头对雨师说道:“鬼焰那小子天性谨慎,就交给他了,等一下我叫他去找你。”
雨师自然是知道鬼焰这个后辈的,微笑着点点头。
一念之下,便能改动整片天机。蚩尤的决定,牵出了天、地、人三皇之中的第二位。大道之下,各种因果交缠,却是如此的巧妙。巫族担心人族崛起,如此算计,却成全了神农氏。
蓬莱岛,陆久这在修剪盆中一株秀气的文竹。忽然心中一动,捻起一根剪下的枝杈,随手一抖,成了一张碧油油的玉符。伸出一指在上面划拉几下,而后屈指一弹,一道剑气裹起它,飞往空中化作流星,一闪消失不见。
西昆仑某山峰,一棵青松傲然挺立山巅,别有一番景致。
一位青衣道人怀中一面赤色小旗,盘膝坐于松下的大青石上,吞吐着朝阳初升时的灵气,面色通红,顶门有白色雾气冉冉升起。
忽地眉头一动停了下来,伸手接住了远处飞来的夹杂着一点碧绿的剑光。仔细看了看,仙风道骨的形象顿时荡然无存,居然泪流满面道:“他终于想起我了……”
此人正是陆久的亲老弟——陆压。(陆压:呜呜呜~~~终于有我的戏份了~!@#¥%……&*)他行走洪荒,欲积修功德斩善尸,只是至今没能如愿。如今他的圣人兄长来信了:功德有望了,怎能不喜极而泣?
又转头看了看对面的终南山,心中念道:那里,就是人皇帝师,云中子的洞府所在。行前,雨师大人千叮万嘱千万小心此人,还是不要招惹为妙。纵身一跃,脚尖在山涧之间连点几下,俏无声息的靠近人族部落。
洛水,贯穿整个伏羲部落,族人的日常饮水,都是取之于其中。鬼焰站在部落上游,从怀中掏出一个墨黑色的小瓶子,将其中的药水倒入河中,心中冷笑:这东西虽然不起眼,可是对这个懦弱的部落,刚好合用,好好享受吧……
几天后,伏羲正在处理一些日常事务,几个官员跌跌撞撞跑进来,疾呼道:“陛下~陛下~!出大事了!”
伏羲皱眉问道:“出了什么事?一个个都成了什么样子?!作为上位者,当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病了~病了!”一老者喘着气说道:“有千多人都得了怪病,多是老弱妇孺,族中各人皆束手无策,这可如何是好?”
伏羲带着众人巡视一周,查看了病情。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病发,却是没有什么办法。遂对身边青阳道人说道:“你即刻前往终南山老师处求援,速去!”
这青阳乃是人族首批修炼有成的人之一,修为虽然不过天仙境界,一手纵云之术,却是出类拔萃,少有人及。此时情况万分紧急,命他传讯,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来到玉柱洞前,青阳不敢鲁莽,扬声说道:“人族青阳奉陛下之命求见帝师大人,祈望赐见。”
过了片刻,洞门大开,走出一面相憨厚的中年,稽首说道道:“老师去了蓬莱岛祖师处,人皇陛下可有要是吩咐?”来人正是云中子的二徒弟——烈山氏。
“这可如何是好?!”青阳闻言大急,一把拉着烈山的衣袖问道:“道长可知蓬莱岛所在,我有要事求见帝师大人。”
烈山摇了摇头,朝东海方向一拱手说道:“蓬莱乃是我师祖妖皇圣人的道场,别说找不到,就是找到了地方,如何能进得去?”
青阳只是急得原地打转,又不时地跺脚几下。烈山心中奇怪,忍不住开口问道:“道友有何要是,可否告于贫道知晓?”
也没抱什么希望,青阳仿佛只是舒缓压力似的将族中情形说了一遍。
烈山氏眉头紧锁,心中琢磨:此事拖延不得,还要快快解决。我随老师已有多年,所学除本门基础法诀外,便是学习医药农桑之道。加之近日又炼化了老师所赐神农鼎,当可一试。
打定了主意,就对青阳说道:“如今时间紧迫,我曾随老师学习少许皮毛,或可略尽绵力。道友可先行一步,贫道随后就到。”
青阳大喜过望,连声拜辞而去。
伏羲听得青阳回报,心中大定:曾听老师说过,这位从未见过的师弟在医药之学方面尽得精要,甚至有超过老师的趋势。大喜之下,带领手下众人到部落外迎接烈山氏的到来。
等了良久,方才见一憨厚男子匆匆赶来。青阳轻声提醒道:“陛下,那人便是帝师大人的弟子——烈山氏。”
伏羲早从神农周身的气息中认出来,那是本门的筑基法诀。这也是因为神农修为不高,又一心钻研医药,没练过其他法诀。只是有些奇怪怎么修为如此之低,不过是凡仙境界,甚至连仙体还没能完全稳固。
晃了晃脑袋,伏羲赶走心中的杂念迎了上去,亲热地拉着烈山的手说道:“师弟远来辛苦,且去我屋中歇息片刻。”
“不了。”烈山却不领情,摇头说道:“救人如救火,还是先去看看病人吧。”
伏羲眼中升起敬意,收起了心中那点因为师弟修为底下而浮现出来的轻视。微笑着扶须颔首说道:“好!师弟请随我来。”
一行人来到了病人聚集的地方,烈山一一查看了病情,眉头紧锁,心中苦苦思索:此症甚是奇怪,病发时虚弱不堪,面色透出紫黑,且发病者多为老弱妇孺。真是奇哉!仿佛是中了毒一般……等等……毒!!!
想到这里,他又仔细查看了病人眼皮、鼻翼、舌苔、耳根、脖子、颔下等部位,长长嘘出一口气,转头对伏羲说道:“师兄,以小弟所察,似乎是中了毒了。”
“可有医治之法?”伏羲急忙问道。
烈山缓缓摇头,等众人心中黯然时,又取出一个包裹递给伏羲说道:“这是老师从蓬莱岛师祖处求来的,名为茶。据说是老师亲手栽种而成,师兄可命人煎煮茶水,或能支持一月左右。”
伏羲捻起一片碧绿茶叶,命人照办无误。又问道:“一月之后,该当如何?”
烈山眼中闪过一丝晶芒,傲然说道:“师兄尽管放心,一月之后,小弟必有良药解族人痛苦。”
两人前后走出病区,伏羲对烈山说道:“此番多亏了师弟,愚兄多谢了。”说完,一揖到地。烈山连忙侧身闪过,说道:“师兄乃是人皇之尊,切莫如此。”
正在此时,一团斗大的火焰袭向烈山,若是击实了,怕就没有日后三皇之位就要少一个了。乃是鬼焰担心烈山坏了蚩尤的大计,跟踪良久,方才觅得机会出手偷袭他。这也是因为伏羲今日心神大乱,若非如此,凭他金仙的道行,早该发现鬼焰的踪迹了。
眼看师弟就要伤在鬼焰手上,伏羲睚眦欲裂,厉声喝道:“贼子!迩敢!”鬼焰却不在乎,操控火焰全速撞向计划中最大的障碍——烈山氏。
就在伏羲绝望、鬼焰欣喜当中,烈山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火焰及体,心中还在担心:人族伤患该怎么办?算了,老师会有办法的。
等了许久,也没觉得疼痛,睁眼一看,只见那团火焰正结成鸟形,迅速一个漂亮的后翻,往鬼焰飞去。知道来了高人,挥手将之打散,也不敢久留,飞身就退。
眼前一花,鬼焰身前现出一个青年男子。面如朗月、目似寒星、飞眉入鬓,一袭青衣罩体,背后一柄火红长剑。美中不足,便是此人脸上略有些轻浮神色,让人无法生出信任感。
鬼焰挥手将一团火焰扔向来人,那人居然张大了嘴,一口将之吞了下去。鬼焰见对手深不可测,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拱手说道:“蚩尤大王坐下鬼焰,见过前辈。不知前辈何处仙山修行?”
来人面现眼中透出些许嘲讽,晒道:“你无须如此,我跟蚩尤没有交情,有仇倒是真的。至于来历嘛……我叫陆压……听说过吗?”
鬼焰一脸茫然。一旁的伏羲烈山两人却是听云中子说过这一位,齐齐下拜口称:“弟子伏羲(烈山)拜见师叔祖。”
陆压挥挥袍袖将两人托起,说道:“无须如此,我可不是你们那老师。”脸上带着点贼笑看着两人,尤其是伏羲,心中暗爽不已:三皇都给我下跪了,听九哥说那是将来名以上与圣人平齐的人物。还有伏羲,哼哼,当年在娲皇宫小爷给你磕头,如今可算是还回来了……
不对!他是女娲娘娘的兄长,要是娘娘将来找我麻烦怎么办?
心中大骇之下,对伏羲说道:“道友,你我却是多年不见了,还是当年在娲……”想到有些事还不能透露,转而说道:“打发了麻烦再说。”
阴森的目光盯上了鬼焰,说道:“临死前,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火焰吧。”说完,骈指成剑一戳,一道火红色剑气飞向鬼焰,眨眼间就到了他近前。
眼看着即将毙命于此,斜刺里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大手,将之捏碎。巨大的气劲激起漫天尘土,待其消去,现出一位顶着牛头的怪物,说道:“见过人皇陛下。”
伏羲皱眉说道:“蚩尤,你不再九黎呆着,来此地做什么?”
蚩尤头都没转,还是紧紧盯着陆压,说道:“我一个属下迷路来此,特来带回……”
陆压此时心中极其不爽,打断两人喝道:“且慢聊天!先战上一场再说。”
蚩尤早有此意,刚到这里就发现陆压修为高于他甚多,早想在他身上试试新创功法的威力。闻言也不客气,挥手一拳夹杂着霸道的气势,砸向陆压。
也不见任何动作,背后的长剑就到了陆压手中,轻而易举地挡住了这拳,却也被冲力推的退后好几步。嘀咕道:真是一头蛮牛,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陆压将法力压制在金仙顶峰,挥剑带起一片剑芒,喝道:“火雨流星!”化出漫天火红色剑气,疾风骤雨般打向蚩尤。
蚩尤自然听说过陆久那著名的剑道一式,这招显然是模仿而来。脸上露出慎重神色,随后又浮现出轻视,不屑道:“只得其形,不见其神。”一拳击出,印在剑上,便将这漫天火雨击散。
蚩尤冷笑道:“听闻妖皇圣人的剑道一式施展出来,只见漫天剑气。而你……等施展的时候把剑隐藏起来再说吧。”
陆压是典型的乐天派,既然知道了问题出在哪里,也不再多想,说道:“多谢了,再看我这招。”一震手中炽阳剑,身边渐渐泛起红色云气,天地间点点红色光点不停地往投入剑中。每过一刻,剑上的光芒就亮一分,气势也盛一分。
蚩尤不敢再任由对手积蓄力量,合身攻上。陆压也大喝一声,手中剑带着刺眼的红光,瞬间劈下。拳剑交击,居然传出了金铁之音,激起的气浪将两人各自往后送去。
两人一个是聚集火能量,一个是瞬间汲取灵气爆破发力,平分秋色……只是陆压有利器在手,占了些便宜。
蚩尤看着拳上一道伤口,哼道:“今日就此作罢,等我找到称手的兵刃再来领教。”说完,抓起一旁鬼焰,飞身离去。蚩尤乃是上古大巫转世,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凭借陆压那手控火绝技,显然是已经略窥法则门径。心知陆压只是将法力压制在与自己同等的水皮线上,多留无意,也就退去了。
伏羲待要追赶,被陆压拦下,扬声对蚩尤叫道:“今次就算了,以后再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小动作,我就杀上九黎~!”见伏羲有些不迷惑,于是解释道:“投毒显然是出自此人手笔,只是……九哥说过,这蚩尤乃是一劫中的主角之一,暂时杀不得。如若不然,当年九哥也不会送他去轮回了。”
回剑入鞘,陆压转头上下打量一番烈山,取笑道:“果然是小云子的徒弟,一样的没有情趣。”烈山正尴尬间,陆压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不过却是正经事:“此番人族有难,九哥遣我前来襄助。我修火之法则,可助你炼药。”心中窃笑:九哥叫老子来是混功德的,这可不能告诉你们。
往后二十多天,烈山和陆压两人踏遍了名山大川,福地宝穴。烈山以身试药,每一味都亲自品尝,细细体味其药性,记录下来。陆压跟在一边,任务就是凭借绝好的控火能力,烘干药材,将之分类保存起来。烈山因为逢药必尝,中毒数次,幸好有陆压在一旁,才得以幸免。不过,短短的二十多天,凡仙境界的烈山居然成了一副老者的模样。
两人风尘仆仆地回到部落,就开始了长达三天的闭关炼药。静室中放着一只巨大的药鼎,正是先天法宝——日后的神农鼎。两人分工合作,陆压控制火候,烈山控制药量,及时投入药材。
三天后,部落中但凡没有修炼的人都中了毒,伏羲带着一众臣下等在静室门前,着急得团团转圈。
吱呀一声,门大开了,烈山神色憔悴地走出来,神色上却带着一丝满足。将手中药瓶递给伏羲说道:“一枚药丸化在一缸水中,中毒者每人一碗,必能药到病除。”
伏羲立即吩咐手下众人照办,不一刻,有人来报说是不少人已经好转。伏羲大喜过望,手舞足蹈,随后高声说道:“传旨~!烈山氏有大功于人族,自今日起,加尊号为‘神农氏’,随我学习人族诸多事务。年后,我便禅位神农,专修大道。”
烈山,不……是神农心中惶恐,摇手道:“这怎么行,还是师兄做人皇的好。”
…………
“小子,你就别推辞了。”见两人相持不下,陆压插进来说道:“小云子乃是九哥定下的三皇帝师,他的徒弟,自然做得人皇。”
神农这才应下,还是要求缓一段时间,准备将所尝药材整理成册,以备后人参详。陆压自然是要相助的,在一旁查遗补缺,助神农将百多种草药一一标示药效、画出图形。
三天之后,这世上第一部药学典籍——《神农百草经》问世了,正式将医药之学带入洪荒,渐渐演化成杏林一脉。由此而始,凡病者伤者,除却神通可靠,尚有医药可依,功德无量。
成书之时,天光大开,海量功德之气降下。神农氏亲尝百草,活人族性命无数,且手书药典,功德无量,独自得了九成。陆压协助神农,出力不少,得了剩下的一成。
功德入体,神农法力道行暴涨,只要潜修一段时日,不说罗仙——那是需要对道有一定的体悟的,稳固在金仙境界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陆压却是不同,根基甚为扎实,早早稳固在了罗仙境界。如今功德入体,顿时灵台清明,仿佛是一面镜子被擦拭了一般,脑海中一阵舒坦。一面赤色小旗从体内飞出,迎风而长,渐渐成了一面与陆压同高的大旗。原地一转,化为一赤发红衣的道人,朝陆压一稽首,又化作红光钻回陆压体内。
脸上带着微笑,陆压对神农说道:“此番我得以斩出善尸,晋身至仙境界,真是多亏了你。日后你身份之尊贵远在我之上……嗯……”沉吟片刻,掏出一羽金色翎毛递给神农:“这是我本体金羽,日后若是遇上什么难事,可使人持此来蓬莱岛知会一声。”
神农自然知道眼前这位虽然有些不正经,可不论修为还是地位,都是洪荒大地上数得着的人物。心中大喜,连忙收下了。
待陆压化作长虹遁走,神农低头看了看手中金羽,手上猛地一抖,差点将之扔了出去。只见上面写着:我踏月色而来,邀阁下一战,以敬漫天星辰。却是陆压错将当年准备送给陆久的羽毛拿了出来。百思不得其解,神农也就收了起来,心中念叨:但愿这位师叔祖只是开玩笑……
陆压飞近蓬莱岛,远远地便长啸起来,终于要回到熟悉的太阳宫了。
陆久抬头瞥了一眼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陆压,又低头打量一株奇花,开口说道:“恭喜你了,如今进入了至仙境界,火之法则也略窥门径,不错不错……”
“多承九哥指点。”陆压挂起一脸献媚的笑容,说道:“看九哥的样子,周身没有一丁点气势,大异平常。以我看来,不是身受重伤,就是修为大进。前者显然不可能,这世上除了道祖他老人家,还有谁能伤得了你?不知能否提点小弟一番。”
“哦?”陆久微微有些惊讶,笑着说道:“不急,少不了你的。你且过来看看,这盆花有什么妙处。”
陆压仔细打量一番,说道:“此花芬芳异常,三花朵硕大,配以两小叶,正是鼎足之势,非常不错。”
陆久点点头,盯着陆压问道:“知道为什么你的剑奈何不了蚩尤吗?”
见陆压陷入沉思,梦幻一般的声音又传来:“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找到自己的道。”
“道?”陆压下意识的呢喃。
“正是道。你生性洒脱不羁,无拘无束,修为自然是精进神速。只是,缺少了持久的耐心、强悍的意志、坚定的信念。这些,都是追求大道的过程中,所必须具备的基本质素。”顿了顿,陆久又说道:“如今,只能给你些压力了……”
陆压更是疑惑,问道:“什么压力?”
陆久也不答话,骈指虚剪,将一朵花剪下,问道:“现在你又看到了什么?”
“如今虽然只有两朵花,却透出一些和谐。”陆压观察良久方才说道。
“现在呢?”陆久又剪下了一枝花。
陆压心神被夺,暗自惊诧:简单的两下,就成了一朵花君临天下的格局,心中略有所悟。
陆久有见于此,笑着说道:“我明日便传书女娲娘娘,立你为妖族之主。你为妖帝、我作妖皇,必然是父亲叔父之后的又一段佳话。火焰法则威能甚大,你便由此开始,细细体悟这帝王之道吧。”
也不理陆压的反应,随手将一片玉符交给了他,说道:“这是将剑婴导入宝剑的法门,之后,手中剑就是包含了你几乎一半的剑道修为,你可要想仔细了。”
陆压满不在乎地接过,细细阅读一遍,立马盘膝坐在地上修炼起来。半个时辰过后,陆压从背后抽出炽阳剑,将所修剑婴(通体火红的剑形元婴)导入其中,剑身上泛起红芒。不如原来的好卖相,却是增加了不少灵动之气。心中大喜,将之抱在怀里,面颊轻轻摩挲这剑身。
陆久连连摇头,开声说道:“法宝利器只是外道,在精而不再多。你如此迷恋身外之物,如何能成就大道?”
陆压收起贪婪的嘴脸,正色应道:“是。”又小声嘀咕:外道你还霸着东皇钟,也不借我玩几天。
这些如何能瞒得住陆久,阴沉着脸喝道:“你懂什么?!这天地之间,只有四件法宝能镇压教派气运:盘古幡、太极图、东皇钟、天地玄黄玲珑塔。盘古幡在阐教教主手中,太极图和玄黄塔在人教教主手中。虽然通天教主心性高傲,不屑抢夺,可还有西方两人。你今天拿了东皇钟踏出蓬莱半步,准提就来和你有缘,信吗?”
陆久面色缓和下来,平和的嗓音传出:“如今灵剑初成,需要时时温养,你背在背后也好。时时以剑气沟通,当能更加圆转如意。你且在岛上住一阵子,巩固修为,再整理一下自己的道。”顿了顿又说道:“火是狂暴的,它热情、奔放、又时常带来毁灭,你修行火之法则,若是能以剑演绎出火,当大有收获。”
沉吟半晌,继续说道:“我创下剑道六式,如今你修为也足够看前四式了,就给你演示一遍,希望你能得到些启发。切记~~万不可生搬硬套,切记!!!”说完,当先往殿后走去。
陆久翻手取出妖皇剑,乍看之下越发平凡,细一感受气息,似乎是有生命般的一鼓一胀。低喝一声:“惊涛怒海!”剑式出手,剑气肆虐,激起漫天光雨,时而如静水涟漪,时而入疾风骤雨,无坚不摧而又无孔不入。
漫天光雨敛去,陆久停剑而立,解释说道:“这是水道,与你的火道有些相似。只是水以柔入手,直到刚柔并济;而火,却要先从刚猛入手。”
“看第二式,君临天下。”陆久一震手中长剑,一柄十丈长短的剑形虚影出现,威霸之气也随之出现。随后解释说道:“这招乃是以力胜人,与你击退蚩尤的那招倒是差不多。你是以剑吸收火能量,我是以剑外聚灵气成剑,所以在时间上,你慢了许多。高手相争,胜负便在瞬息之间,哪里有那许多时间给你蓄力?”
陆压苦笑道:“我当时也想凝聚一柄大的,只是火能量太过狂暴,我只能控制在一柄剑大小,再大就炸了。”
思索了好一会儿,陆久开口问道:“数量上有没有限制?”
“数量?”陆压呆了呆,随后手捏剑诀一引,周围出现十多柄火红色的剑,狂笑道:“哈哈哈哈……我果然是天才!”
陆久无奈地抚着额头,无力道:“好了好了,看第三式——剑锁乾坤。”这招却是不如前两招的声势,轻飘飘挥舞几下之后就没了,之后也没什么大的动静。
陆压刚要出言取笑,忽然眉头一紧,心下骇然:方才凝出的火焰剑都失去了联系,任凭如何运劲也驱使不了。似乎是有看不见的薄膜裹住了这片天地,完全禁制了一切,并在几句缩小中。片刻之后,火焰剑被压成一团,然后崩散。
“这是第三式——剑锁乾坤,乃是参悟东皇钟法则所得,外锁天地万物、内锁法力元神,要不要试试?”陆久嘴角带着微笑说道。
陆压连连摇头,摆手推拒。陆久只不过是玩笑一番,也不坚持,继续说道:“下面是第四式——大千世界,你可看好了。”
挥舞起手中长剑,时疾时徐,循着玄奥的轨迹,划出道道剑光,渐渐交织出一个满是星辰的世界。
陆压呆呆地看着,心中感慨:以前怎么从没想过剑还可以这么使……耳边传来陆久平和的嗓音:“这是我结合当年参悟星辰图所得,悟出的剑式,也是在与原始师伯交手的时候方才完善。一剑演化世界,不过却只是星辰的世界,并非真实,我名之为‘幻界’。你修行火之道,倒是可以在这方面多考虑考虑。”
陆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而又问道:“那怎么才能成就真正的世界呢?”
被问得一愣,迟疑片刻方才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却有些设想。鸿钧道祖说过:宇宙者,上下四方谓之宇,古往今来谓之宙。由此可见,空间加上时间便是宇宙。”
“如此说来,只有同时掌控时间和空间才有机会?”陆压问道。
陆久摇了摇头说道:“也不尽然,单一的属性能构成幻界,虽然不够完善,但论及威力,倒也甚为可观。长度、质量、时间,这三种法则就能构成一个世界,一个荒凉的单调世界。往其中加入各种元素,不断完善也能成就。”
陆压略有所得,一时也无法领悟,将这些话都记在心底。
“总而言之,你要谨记:剑修之道,并非是攻击强大这么简单。剑道精要,在于以手中剑探索自然之道、人间之道、天道、乃至大道。在理论上,天地自然万物,条条可至大道,只是能否破开天道封锁,就不得而知了。毕竟,现今还无人证得大道,只是猜想罢了,包括鸿钧道祖在内。”陆久深知弟弟重器物,不修大道,再三提醒他道。
“那什么又是天道呢?”陆压心中越发迷惑。
陆久回答道:“大道之下各种法则的集合,就是天道。它是一种大势,大道下的一种必然,就像天地间当有九圣、人族当兴等等。在我看来,师祖合道,怕是要借用天地法则来领悟大道。只是,反噬过于霸道,无奈放弃了喜怒哀乐。”
“外界传闻九哥是道祖以下第一高手,果然是见识高深,名不虚传啊。”陆压心生感慨,也带着深深的自豪。
“你错了。”陆久缓缓摇头说道:“能够成圣的,又有哪个是简单人物。女娲娘娘心地仁慈,掌造化生机暂且不提。老子深不可测,原始心思深沉,上次到了那种境地都没逼出所掌控的第二种能力来。西方两人能另辟蹊径,以取巧之法证道,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还有我那兄长红云,至今也不知道第二种能力。通天教主更是连什么能力都没透露过……”
昆仑山玉虚宫。
原始天尊从入定中醒来,眼中精光一闪,周身气势与上次现身人族时大不相同,凌厉刚猛。不经意间露出的一丝法力,都绞得周围空间一阵波动。掐指一算,心中计较:陆久,我的好师侄,这次必定要你好看。思虑间,招来童子,吩咐准备车辇,起驾前往八景宫。
老子看着眼前这位二师弟,淡然道:“恭喜二师弟,此番修为大进,不知来愚兄处有何要事?”
“此来正有事相求。”原始天尊说道:“我欲请师兄与我施展神念相合之术,推演天机。三皇最后这帝师之位,我志在必得。”
老子大喜过望,这可是难道的机会,日后……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神色漠然地说道:“二师弟和不去找三师弟商议。”
原始面色一紧,心下盘算:不论哪教得人皇帝师之位,对大师兄而言,皆无甚要紧。莫非是师兄不愿插手此事?连忙劝说道:“通天师弟与陆久师侄交善,且门下多得师侄关照,如何肯出手助我?还请师兄务必相助,小弟日后必有回报。”
老子心道:这可是你求我的……貌似勉强地点点头,说道:“也罢,我便助你一助。”
两位圣人默坐片刻,顶现云光,相互一合,宛如一体。两人神念相合,探索隐藏在天道之中的天机。
推算天机这种神通,说容易也容易,只要灵台清明、道行高深的修士,都能捕捉些许。只是若要完全掌握,便是圣人,也无能为力。且天机只能推测,不能干预,诸如掩盖之事,天道之下,万万没有人能够做到。且只能算比自己道行低的人,高于自己的算不道。
而且有两种状况是推测不到的:一是先天灵宝,天道之下没有人能测算道归属。如若不然,怕是所有宝贝早集中到了圣人手中。二是每逢天地大劫开启,从天命之子降生,到完劫为止,天机紊乱,天道之下,无有任何人能推算天机。这也是为何每逢大劫,必有许多人浑浑噩噩丧命的原因。
过了良久,两位圣人方才收回神通。原始天尊叹了口气说道:“原来如此,此事还需好生计较一番。”
西方极乐世界。
八宝功德池边,准提对接引说道:“神农氏即将登基,三皇之位已去其二。不若我等往东方一行,碰碰机缘。如今人教大兴已是天数,若能寻到三皇之一入我门下,我西方教昌盛可期。”
接引点头说道:“如此大善。只是此时时机尚未成熟,待到了时候,还要劳烦师弟走一遭。”
准提道人知道自己这位师兄道行远在自己之上,默默点头应诺。
人族大德神农氏高坐殿上,正与手下众人一起协调处理明日的登基事宜。伏羲早在半年前就不管人族事务,独自潜修去了。
翌日
净手焚香之后,伏羲向三十三天外长拜,口中念到:女娲娘娘、人教教主、以及诸天圣人在上。今有人族神农氏,救治黎民无数,乃大德之士。伏羲愿将皇位让与神农,避位清修,特秉诸天圣人知晓。
异香忽起,天音大作。三十三天外、昆仑山、首阳山、东海、西方,各个方向共飞来八片祥云。或慈祥、或威严、或淡然、或霸道,各种各样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其中尤其以西方两人声势最为浩大,花雨缤纷、禅音阵阵、檀香扑鼻,周身天龙环绕,惑心之音直欲叫人忍不住拜入西方教下。老子见状,心中大为不满:这不是在抢我人族的气运吗?冷哼一声,下面众人方才醒过神来。
红云与陆久却是众圣之中最后到的两个,红云笑着打个哈哈,便到一旁与女娲聊天去了。陆久上前依次问候道:“见过娘娘、见过三位师伯,西方两位道友有礼了。”众圣不敢怠慢,都各自回礼。
此时,陆久经过了这许多事,虽然还是少年人的面容。却已经褪去了少年人的轻浮跳脱。尤其是最近修为大进之后,心性越发沉稳。举止之间,都是一派大家风范。
这也难怪,穿越之初,本质上来说他只是一个平凡的少年。陡然经历如此不可思议之事,又成了必死之人。求生,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生活的主旋律,这才有了苦苦赖这太一要上紫霄宫的一幕。
又不能说出穿越而来的事实,否则不是被当成傻子,就会被帝俊太一两人给灭了。虽然陆久凭借着穿越而来的优势,一路顺风顺水,可以说是实力出众。但是此时,求生已经成为本能,唯一要考虑的就是不断变强,根本无暇他顾。这种情况知道成圣之后才好转过来,尤其是与原始天尊一战过后,才彻底的和过去说再见,真真正正地融入这个光怪陆离的洪荒世界。
众圣此时也注意到了陆久的情形:周身不但没有法力波动,连气势都不见分毫,和一介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老子和接引没有任何反应;女娲自然是一脸欣喜;通天一脸玩味的笑容;准提却是向接引看齐——满脸疾苦神色;倒是原始天尊,大笑道:“恭喜师侄,修为更进一步。”
陆久微笑着反问道:“师伯不也是一样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伏羲此时上前向陆久叩首道:“弟子伏羲拜见师祖,师祖圣寿无疆。”
陆久满脸尴尬,瞥见女娲娘娘似笑非笑地娇颜,连忙扶起伏羲说道:“你如今还是我蓬莱岛门下,我受你一拜也不为过。今日过后,便是我要向你行礼了……”
最后一句,直惊得伏羲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女娲娘娘开口说道:“人皇无须多言,你照常进行传位大典,我等众圣观礼即可。”
众圣皆称大善。
伏羲对众人一礼,转身朝坛下喝道:“神农氏何在?且上前来。”
“臣在。”神农上前行礼应道。伏羲双手将金印、帝冕、皇袍交予神农,叮嘱道:“师弟,从今日起,人族就交给你了。”
神农心中一热,慨然道:“师兄但请放心,我比不负师兄所托。”
人皇伏羲卸任,在位期间,功绩显赫,应享大功德。无数玄黄之气从三十三天外降下,钻入伏羲顶门之中,顿时脑中一片清明。过去的画面时时闪现……不周山诞生……与妹子在洪荒求存……紫霄宫听道……不周山的离别……
远在东海瀛洲岛陪伴母亲的云中子,此时也收到了大约一成左后的功德。向母亲只会一声,就钻入静室中闭关去了。
伏羲热泪盈眶……他终于寻回了自我。伏羲先拜见了老子,如今他乃是天地人三皇之首的天皇,为人教弟子,先拜老子也是应该。又向妹子女娲重重点了下头。
随后依次向众圣见礼,虽说名义上三皇与圣人地位相当,只是……不证混元,终究是蝼蚁。轮到陆久这位不久之前的师祖时,伏羲却不知道如何是好,还是陆久笑着说道:“伏羲前辈既然是找回了前世,我却也不敢托大,不嫌弃的话,随女娲娘娘叫我一声小九就行。”
伏羲却是不敢依言,毕竟对方是圣人,妹子与他身份相若自然是无碍,可自己……正不知道怎么是好的时候,女娲娘娘插口说道:“你二人却是难办,依我之间,你们互称道友即可。”
“正是如此。”伏羲正了正衣冠,朗声说道:“见过道友。”陆久自然是还礼不提。
见诸事已毕,老子对伏羲说道:“我已在三十三天外开辟火云宫,为三皇道场。自今日起,你便在火云宫中修行,可保你无量量劫无忧。”
伏羲拜倒谢过。
众圣见无甚要事,纷纷告辞回去了,伏羲随妹子女娲去了锦绣天娲皇宫。临行前,原始天尊对陆久说道:“师侄门下已占了两尊帝师之位,不知这第三尊可有计较?”言下之意,就是提醒陆久,凡事不可过火,要留有余地……
陆久自然明白这位师伯的意思,装糊涂道:“先前大师伯不是与娘娘有约在先吗?哪教先得,便是哪教做帝师。弟子不敢违背,二师伯可有什么见教?”
原始心下大怒:我好意提点,既然你不识抬举,却也怪不得我手黑了。面上神色不动,装模作样地点头说道:“师侄所言甚是。”
东夷九黎部落。
王帐中,蚩尤正用手支撑着硕大的牛头,眉头紧紧扭到一起,配上威武不凡的面庞,份外显得可笑。他似乎是遇上了什么难题,正在苦苦思索……
“报——”一名士兵进得帐来,跪地说道:“启禀大王,风伯先生将人从盘古祭坛请来了……”待要继续说些什么,却发现高高在上的大王不见了踪影。摇了摇头,感慨道:不愧是我们的大王,果然厉害。
蚩尤早就不耐烦了。上次从人族败回,深知自己是吃了兵器的亏。否则,在陆压有意压制法力的情况下,没理由会失败。
回来之后,遍寻族中农工巧匠,却不能打出一柄何事的兵器,究其原因:自己的霸皇道劲气太过霸道,巫族珍藏的不知在海底沉寂了多少年的寒铁,都难以承受那股突然爆发的狂暴力量。无计可施之下,还是风伯提议,前往盘古祭坛请来了眼下巫族见识最为广博的人:原句芒部落的祭祀——句野。
句野听说了情况,也不理众人期盼的神情,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咋咋嘴才说道:“不错不错,这茶真是不错。听说是妖皇圣人亲自弄出来的,圣人手笔,果然不同凡响。”
帐中诸人皆欲昏倒,耐心最差的雨师抱怨道:“我的野老~!如今可不是享受的时候,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倒是说句话呀!”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开不起玩笑……”句野嘀咕一声,方才正色说道:“这事当年我助祝融大人炼制兵器的时候倒是听大人说起过。这天地之间,有四方灵兽——东木青龙、西金白虎、南明朱雀、北葵玄武,神通非凡……”
雨师面露冷笑,不屑道:“就那几个废物,哼!当年天庭之战,我与青龙交手,不过轻轻一拳,那废物就重伤而逃。”
句野毫不在意雨师的无理,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四种神兽之所以被称为灵兽,乃是因为他们最强的状态乃是灵体。青龙掌生、朱雀主死、白虎掌攻、玄武主防,分别镇压天地四极。”
趁着句野停下喝茶的当口,风伯开口问道:“这些与大王的需要兵器有什么关系?”
“大王要的想必是一件攻击利器,若是能有西金白虎自愿为刀灵,必能如愿以偿。西金白虎一族最重强者,以大王的能耐,必能如愿。”句野终于说道了主题。
蚩尤豁然起身,喝道:“好!我这就往极西之地一行,还请野老帮忙铸件兵器。”
“自当效劳。”句野微笑点头,心中却满是坚定:为我巫族的昌盛,即便是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了。神兵……神兵难求,只能铸造凶兵了……
翌日,蚩尤启程前往西方寻找白虎之灵,句野命人抓来童男童女各五百,凭借本命木系神通,将这些人的精血抽出,佐以滋养生命的本命木系真元,温养寒铁,以求打下深厚的器基,以备将来与器灵相合。
天庭批香殿。
昊天上帝正挡着西王母和妹妹的面大发雷霆:“岂有此理~~!!!赤松子真是不当人子~!我乃三界至尊,他赤松子不过是阐教三代弟子,胆敢对我无礼?!”
西王母一旁劝说道:“你且消消气,形式总是比人强。赤松子乃是阐教广成子的弟子,掌管天庭刑律,一向骄横跋扈。如今这洪荒,上有圣人、下有人皇,独独不理会你这三界至尊。众圣人门下,人教兜率宫文曲普化天尊闭门不理世事,暂且不提。妖皇圣人与我等交好,妖族众人看在他的金面上,也不曾与我等为难。而阐截两教……”说到这里,却停了下来,只是摇头叹息。
昊天面上露出阴狠神色,心中默默发誓:有朝一日,我必要这些人尽数匍匐在我的脚下,瑟瑟发抖。
改进种植技术,以伏羲所立二十四节气分时段种植作物;驯养家畜家禽,获得稳定的肉食来源;移植可以使用的野果,族人的食物中多了可口的水果;传下医药之术,族人皆能少受病魔之扰……
如果说伏羲带给了人族生的希望,那么神农就带来了优质的生活。神农氏声名远播,部落也领得了当年伏羲人族共主的地位,远近部落纷纷臣服旗下,尊神农氏为炎帝。
看着神农日益苍老的脸,所有族人都想起了他为部族所做的一切:是他拯救了我们所有人,是他为我们带来了幸福的生活。原始人是纯朴而善良的,他们被彻底感动了,选出了族中最温柔的姑娘——景青,送入了他们心目中最伟大的英雄——炎帝神农的怀抱。
神农没有因为有了家世而放下政务,甚至比以前更加勤勉,浑然没有半点改变的意思。直到妻子诞下一名公主和难产去世的消息同时传来,神农才醒悟过来。莫名的悲痛在心田里飘荡,此时才明白过来:总共对话不超过十次的妻子,对于自己来说居然是这么的重要。
从此以后,族人们发现炎帝神农氏变了,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因为这个有些羞怯、不太爱说话的妻子改变这许多,每天都会抽出许多时间来陪伴自己的女儿——精卫,将心中的愧疚和疼爱统统加诸于他和她的孩子身上。
放下了帝王的威严与尊贵,此时的神农更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农,可是在族人中的威望却是更高了。炎帝神农非常享受这种感觉,恍惚之间,想到了在即位大典上远远望见的师祖,所有之圣人中唯一看不出丝毫法力气势的存在——妖皇星辰天尊陆久,心下琢磨道:他又是走上了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呢?随后又晃了晃脑袋,自嘲一笑。圣人之道,又岂是他人可以琢磨的……
炎帝神农成了人族共主,预想中会前来搅扰的九黎众人并没有前来,甚至整军以待的神农氏都有一拳击在空处的郁闷感。心下却是着实放下了一块大石:此时的炎帝部落……远不是九黎的对手啊……
他们所不了解的是,九黎不是不想来,而是不能来。
当日,蚩尤从西方归来,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带来了西金白虎一族的追随者——虎魄,准备炼制神兵。
待见到句野时,蚩尤大吃一惊,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原先的那份随意洒然的长者风范。头发枯黄,脸上满是褶皱,眼睛深深凹陷,四周还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十指顶端乌黑,形容干枯了许多,和一个即将入土的人族老人没有什么区别。
也不理会蚩尤的连声追问,句野自顾自地说道:“老夫已经将刀胚炼成,只要用我命人采集的万灵之血为引,必能成就一柄无上利器。
蚩尤叹道:“野老何必如此,炼器之法慢慢研究也就是了,何必牺牲自己呢?”以蚩尤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句野透支生命太多,已经是日暮西山了。
“研究?”句野自嘲一笑:“我巫族本就不善炼器,即便是当年号称我族第一炼器高手的祝融大人,与同等修为的道门修行者相较,也不过是伯仲之间,更不用说是高高在上诸天圣人了……可惜,当年祝融大人的吴刀不知所踪,否则,倒是可堪大王一用。”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除非能借来红云圣人的乾坤鼎……只是他份属妖族,又与妖皇是结义兄弟,与我等是敌非友,如何肯借?神兵既然无望,只能以此法成就凶兵了,威力也不弱于他人手中利器。”
蚩尤满脸唏嘘之色,不知在感慨些什么。
句野面上掠过一抹异样的嫣红,精神陡然一振,提高声量说道:“老夫时日无多,这就开始吧。”
蚩尤默默点头,依照句野的指点,以万灵之血为引导,将白虎之灵虎魄投入其中,渐渐演化成一柄虎形长刀,幻化出虎形虚影,择人而噬之相毕现,自然而然透出一股凶煞之气,好一柄绝世凶刀。
惶惶天道不可欺,凶刀即成,当受天罚洗礼。为成就凶刀虎魄,残害生灵无数,业力深重。当日陆久立天罚时曾说过:只论善恶,不计因果。天罚有一个特性,就是只针对历劫之人,旁人皆不受影响,除非主动阻挡劫雷降下。蚩尤既然执定虎魄凶刀,也有心独自应对,因此,一旁的句野倒是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劫云涌动间,现出一只血色巨眼,浩然无匹的威势当头往蚩尤压下。蚩尤乃是上古大巫转世,天性悍勇,盘古遗族的尊严也不容许他未战先怯,强自一挺腰杆,眼中带着桀骜的神色,死死盯住雷罚之眼。虎魄幻化成一只巨大的白虎,前腿深蹲,后退微曲,作欲扑状,仰天咆哮不已。
一道水桶般粗细的神雷砸下,蚩尤心田升起一丝明悟,暗自苦笑不已:居然是六九之劫,那岂不是罪大恶极?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有心试一下雷罚的威力,左手将刀收于背后。纵身而起,右拳挥手迎上,硬撼雷罚之威。
蚩尤被直接轰下,头发根根立起,却也是没受什么伤害接下了这一击。
“哈哈哈哈……”蚩尤心中豪情顿生,狂笑着说道:“天罚?能耐我何?”挥刀连续挡下了第二三四罚,代价只不过是区区一件外衣。
血色巨眼似乎是被蚩尤激怒了,天上的劫云越来越浓厚,第五罚还未落下,就已经有闷雷阵阵隐隐传来。
蚩尤露出前所未有的郑重神色,将心神调节到最佳状态,静静等待着下一击的到来。
几乎是超越了前四下威力的总和,混杂着数不清的蛇形电芒,当头朝蚩尤直击下来。蚩尤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战斗的喜悦当中,驾驭着幻化成白虎的凶刀虎魄,全力劈向砸下的神雷。
到底是不如前面那么轻松了,没能完全挡下这一击。新生的凶刀虎魄哀鸣一声,缩回了原刀的样子,刀萼处的一双虎目也黯淡了不少,不若原先那般透出一股子神气。蚩尤也是受伤不浅: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全身焦黑,一旁的句野都能闻到枯焦的味道。
此时此刻,蚩尤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意气风发,只求能够挨过这最后一下,略略有些走神:这天罚也太恐怖了,那些仙道未成的人渡劫岂不是十不存一?
天罚初现,蚩尤却是误会了。他所经历的,乃是最为霸道的业力劫,与乃是业力深厚道一定程度才需要经受。而一般的飞升劫,和千年一次的净身劫(烟灰:不要想歪了,是定时消去业力的意思,嘿嘿……),威力要小上许多。
微微走神的蚩尤完全没有留意到一旁的句野眼中闪过的决然神色。第六劫终于落下了,滚滚雷罚呈连环之势,携带者赫赫声威轰然砸下。蚩尤作势抵挡,一道身影飞身迎上,瞬息之间就被搅成飞灰,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压下心头的哀痛,奋起全身残留的法力一刀迎上,周身方圆十里范围被狂暴的气劲摧毁。蚩尤拄着刀半跪在巨大的坑中。压不住伤势,胸口一阵翻滚,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得句野那飞身一挡,阻住了不少威力,蚩尤有惊无险地活了下来。
一时也顾不上这些,四下寻找,意图寻到一些句野的遗物,又哪里能找得到。蚩尤茫然四顾,心下有些黯然,随后又是一阵豪情奋发:如今巫族虽然没落,可天生的战士种族,多慷慨悲歌之士。有此等人在,何愁我族不能重兴?!
胸前又是一阵气闷,强自压下吐血的欲望,蚩尤心下苦笑:这么重的伤势,没有百年时间,怕是没有好转的希望了。眼下又是争夺人族共主的时机,看来是又要等下一次了。
盘古祭坛。
这里乃是巫族的大本营,句野就是出自此处。他身殒的那一刻,刑天一阵心血来潮,只是不修元神道行,无法掐算因果祸福。直到两天之后,才收到了句野的死讯。刑天击节道:“悲哉!壮哉!惜哉……”
言语之间,已经带上了浓重的悲哀之色。刑天心中盘算:蚩尤、风伯、雨师三人经营九黎部落,九凤前往洪荒星空寻找复活祖巫之法。而我,这些年来却是毫无作为,也该是时候出去走一走,为我巫族尽一份心力了……
蓬莱岛上。
众人关注的焦点也有前一阵子的云中子,转移到近阶段的闻仲身上。众人纷纷猜测,作为代陆久掌管天罚的弟子,闻仲上次与阐教门下交手时究竟出了几成力?当事人闻仲暗自郁闷不已,自从炼化了师傅种下的一丝能量,额头的灵眼已经开始成长。就算是要追上师傅,也不知道还有多长的路要走,更不要说是那恐怖的血色巨眼了。
闻仲怀抱金鞭,出身地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眼神空洞而又迷茫,心中想到:师兄能创出妙法,我闻仲为什么不可以?今次得师尊相助,正好成事。方才陆久已经用映照虚空之法,将蚩尤历天罚的情形现于他观看。六道落雷,仿佛是每一道都击在了闻仲的心田了,若有所悟,却怎么也无法把握那似乎是触手可及的灵光。
如此坐了好些天,望着海水冲来,砸在礁石上又散作一颗颗晶莹,回归大海的怀抱。旋即又不知疲倦地继续冲上来……散回去……,简单,却执着。天罚降下的一幕幕又从脑海中流淌过,却给他完全不同与原来那般感受——简单、直接、却又威力绝伦。
灵光一现,闻仲挥起长鞭,带着刺耳的气爆之音,循着最短的路径抽向迎面扑来的巨浪。雷光闪动之间,就将整个浪头击成水雾状。
“哈哈哈哈……”闻仲放声大笑,一扫先前迷茫之态,恢复了豪迈本色。看来还是上次与师兄切磋输得太惨了,心神被夺,下意识地跟随师兄的足迹。师兄以阵法入道,招式自然是追求繁复精巧;而我闻仲,修的是风雷之道,理当追求简单迅捷,一鞭挥出、当着披靡。脱去心结,仿佛许久不曾精进的道行也松动了少许。
陆久隐在一边,见得弟子终于放开上次的失败,也是欣慰不已,不枉费自己从截教将它讨要过来,至于因果……因果……
不再可以隐藏踪迹,出声赞叹道:“不错不错,你也算是因为得福。经此一事,日后便少有内魔,修为自可精进。”
闻仲转过身来,抱拳一躬,口称:“见过老师。”这蓬莱岛的规矩,免去了跪拜,也是当初陆久有些不适应逢人就跪,特意立下的。
陆久右手捋起一缕自耳边垂下的长发,悠然说道:“你此番修为大进,正是时候。我有人一事正愁找不到人去做,原来你修为低了些,如今倒也合适。”
“但凭老师吩咐。”闻仲信心暴增,慨然说道。
左手一晃,抓出一柄长剑,乍看之下平凡无奇,细细体味,却又透出一种难言的灵动气质。将之交给闻仲说道:“你往天庭走一遭,将此剑交给昊天上帝,告诉他:此剑暂时借他避劫,玉上苍天之时,便是我收回此剑之日。”
闻仲将之一一记在心底,双手接过,应诺道:“师尊放心便是。”
陆久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二弟子,想起日后他还要在昊天手下当差,就说道:“你见得昊天上帝,言语之间恭敬些,毕竟他也算是你的前辈。”
闻仲点点头,心中却是满不在乎:我堂堂圣人弟子,论辈分也不在他这个傀儡之下,最多平起平坐,我不欺辱他也就是了。
陆久哪会看不出闻仲这点小心思,伸手赏了他一巴掌,笑骂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那昊天上帝原是师祖身边童子,在紫霄宫中不知待了多少年月,论起来还是我的前辈。你这点微末道行,又怎么会被他放在眼里?”
顿了顿,微微一挺剑眉傲然说道:“辈分?那东西算什么?!在这洪荒大地上,讲的是实力,轮的是手段,至于其他的……不必在意太多。看你老师我,诸圣之中,属我辈分最低,又有哪个敢欺我半分?!”
见闻仲点头受教,陆久有心好好敲打敲打这个徒弟,免得他将来吃亏,继续教育道:“你往后遇上各教二代弟子,以前辈之礼见过。若是遇上不开眼的东西,哼哼!你手中的鞭子是做什么用的?!只管教训便是,出了事自然有我兜着。”
闻仲听得是心花怒放,直从头顶舒服到脚趾头。嘿嘿一笑,答应一声就架起祥云往天庭去了。
陆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口中呢喃道:“昊天啊昊天,你好自为之吧。这次帮你一把,就算是全了当年的交情了……因果啊……因果……”
此时,陆久英挺的身形居然会给人一种晦暗的感觉,一现而没(mo)。传音招来了云中子,吩咐道:“你回终南山去吧,十年之后,泰皇之尊便要降世,你做好准备。”
“是!”云中子躬身问道:“敢问老师,何处寻得?”
陆久弹指飞出一片玉符,落入云中子手中,说道:“都在玉符之中,如何行事,全凭你自己拿主意。便是不做这帝师,也由得你。”说完,微微一笑,就隐没不见踪迹。
昆仑山玉虚宫。
原始招来了白鹤童子吩咐道:“你往九仙山桃源洞一行,招广成子前来听用。”
白鹤童子领了法旨,不敢怠慢,一路赶去不提。一路灵药仙草随处可见,门下的子三五成群,或讨论道法、或打坐练气、或游玩赏乐、或执子手谈,心中艳羡不已。圣人身边伺候,虽然身份尊贵、无灾无劫,可却也失去了宝贵的自有。
他也只是感慨一番,若是真个让他离了原始身边,怕还不乐意呢。也非是独他一个,大凡生灵,上及圣人、下至蝼蚁,甚至是高高在上的鸿钧老祖,皆是如此。欲望,便是一个始终无法填满的深渊。
修炼者随追求的,说来不过是“永恒”二字。诸天圣人,看似达成了这个目标,其实却是不然。站得越高,看得就越远。天道之外是什么?大道吗?又有谁见识过?在天道的囚笼中,圣人是不灭的,可天道之外呢?
诸天圣人,立大教、争夺天地气运,不过是为了己身修为更进一步,追求永恒的机会跟大一些。气运可是好东西,若有大气运加身,不但福运连连,就连道行增进的速度,与平日也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也有例外的,陆久便不是这么想。对于大道的求索,他早就有了全盘的计较。所作所为,多是出于门下考虑,诸圣之中就以陆久最得一个“人”字。当然,若是能得到副产品——气运,他也不会傻到往外推……
闻仲一边四下观赏洪荒胜景,一边踩着祥云,晃晃悠悠地往天庭飞。不知不觉之间,便行到了南天门外。他这还是首次来天庭,来了兴致便要好生参观一番。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加快速度往南天门冲去。可惜,这个念头才生出便夭折了……
“来者何人?天庭重地,闲人莫入!”一个把门的小兵用长枪指着闻仲高声喝道。
若是换来以前的闻仲,早就一鞭送他去轮回了,如今已经接受了陆久的处世哲学,也不动怒。立定在南天门前,微笑着和声说道:“烦劳天将通禀一声,蓬莱岛门下闻仲,求见大天圣主玄穹高上帝君。”
那小兵每日里在南天门前迎来送往,也不是什么见识浅薄之辈,自然听说过蓬莱岛是什么地方。乍一听闻,以为自己闯了大祸,待到后来听得闻仲言语和气,反而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行礼说道:“拜见上仙。还请上仙少待,小人这就前去通传。”
闻仲点点头,转而四下打量景色。
这时,身后传来稀疏的人声,脚步虽然整齐,却也能分辨出人数不在少数。微微转过头去,身后一行大约有五六十人远远行来。前有人焚香泼水、旗牌开路,后有人披甲执锐、护卫周全,两相夹着中间的十六人抬大轿,一位赤红道袍的老者端坐其上。
看到来人排场如此之大,闻仲不由地笑出声来,又连忙忍住。辛苦之下,把本就有些微红的脸憋得通红。
待到这一行人走到近前,闻仲刚想给他们让道,后面一声刺耳的声音传来:“赤松大仙回府,闲杂人等避道恭送~!”原来是阐教广成子的徒弟赤松子回天庭。
听得此言,绕是闻仲刻意忍让,此时也是怒气冲冲。站定南天门大中央,懒洋洋地说道:“叫唤什么!这两边不有的是地方吗?”眼睛却死死盯住叫喊的那人,只要他胆敢废话一句,就一巴掌拍死他。
那人被闻仲盯得心里有些发毛,心知眼前此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嗫喏几声,始终没有开声说话。
正当下面的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赤松子发话了:“前面何人,敢拦我去路?还不快快让开……”
循声望去,闻仲顿时给气乐了:这家伙以为他是谁?!跟老子说话眼皮都不抬一下?!便要上前教教他做人的道理。
“闻仲?”赤松子听到这个名字不由有些一愣,睁开眼睛细细打量眼前这人: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微微有些赤红,额头一道赤红色的竖痕,无形中透出不少威严气息。五缕长须,身披暗红道袍,气质雍容大度,颇有大家风范。
“你便是闻仲?”赤松子开口问道。
闻仲不屑一笑,也不理会,转身就这么走了。那小兵反映过来,急忙追了上去,当先引路。
赤松子面皮通红、嘴角一阵抽搐。自上天庭以来,掌管天庭刑罚,只有他给别人甩脸子,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当下吩咐道:“去将青梅子、碧竹子两位道友请来,我要他好看!”从人见他铁青的面庞尽显狰狞之色,也不敢耽搁,飞快远去。
批香殿中,昊天大开闻仲带来的锦盒,打开一见,却是一柄长剑。一面是金乌横空、一面是万妖朝拜,不就是赫赫有名的妖皇剑吗?
昊天闭上眼睛,伸手轻柔地抚摸剑身,感受到其中的近似生命的灵性,开口说道:“自从当年西昆仑一别,好多年没有见过妖皇圣人了。闻道友,尊师近来可好?”
闻仲连忙躬身逊谢道:“不敢当陛下如此相称,老师安好!”
昊天心下嘀咕:是啊,他怎么会不好?面上却是带着微笑说道:“道友不必多礼。道友乃是圣人门下,与我平辈相较正合适。说起来还是我这空头天帝高攀了。”说话间,昊天脸上尽是自嘲之色。
苦涩一笑,昊天转而问道:“道友来时妖皇圣人可有什么交代?”
闻仲回答道:“老师有言,此剑借于陛下渡劫,玉上苍天之时,就是收回此剑之日。”
昊天心下吃了一惊,知道陆久道行深不可测,也不敢怠慢,手指下意识地叩击桌面,喃喃道:玉上苍天……玉上苍天……
想了许久也不得要领,此时方才想起了闻仲,歉然说道:“怠慢道友了,我唤人来给道友取些美酒来。妖皇圣人乃是豪饮之士,想来道友也不差。”
闻仲连连摇手推辞道:“不敢有劳陛下,贫道还要回去复命,就此告辞了。”
昊天点点头,说道:“道友既然有事,我就不多留了。若得闲暇,还请光临我天庭,昊天必扫榻以待。”
“陛下客气了。”
…………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慢慢移步走向南天门方向。
闻仲停下脚步,转向昊天稽首说道:“陛下请留步,不敢再劳烦玉趾。闻仲这就告辞了。”
见闻仲风度甚佳,浑然没有一丝傲气,昊天点点头,和声说道:“如此道友走好,若有闲暇,定要来我天庭小住。”却不知道换过昨日,眼前此人也没有这么好相与。
闻仲点头应下了,刚要离去,一声厉喝传来:“往哪里走?你是何人?敢与陛下并肩而行?简直大逆不道,来人啊,给我拿下!”却是赤松子带着一大票人找茬来了。
昊天面色铁青,哼道:“赤松子,你好大的胆子!有本尊在此,哪有你说话的份?”
“陛下此言大谬!”赤松子不把昊天放在眼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踏上几步,抗声说道:“陛下为三界至尊,当明白法度的重要性。臣执掌刑罚之事,还请陛下一旁观臣拿下此獠,以正典刑!”
昊天几乎想掐死这厮,可转念一想,还是忍下了这口气,闷哼一声,也不再说什么。
闻仲此时已经有些不耐,似乎是好脾气用尽了,阴声说道:“正如师尊所言:有些人不教训教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既然你们想找死,我就成全你们。”把手一晃,擎出蛟龙金鞭,便要出手。
一旁传来一声喝彩:“说得好!二少爷,果然不愧是陛下的弟子,见识不凡哪!”定睛一看,却是亢金龙带着奎木狼赶来了。
闻仲老脸微红,知道眼前这位没听见第一句,说道:“那是师尊说的。”
亢金龙说道:“可要属下出手料理了?”
“那倒不用。”闻仲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少爷我现在正不爽,正好有人来找抽,求之不得。你老龙想抢我生意咋滴?”
围观众仙听他说得有趣,哄一声笑了出来,就连昊天上帝也掩不住脸上的笑意。当然也有例外的,赤松子一伙人各个满脸铁青之色,死死盯住闻仲。
一人当先出列,扬了扬手中大刀,斜指闻仲说道:“我乃是天从大仙,你出来~!报上名来,我刀下不斩无名鼠辈。”周围消息那些灵通人士,纷纷嗤之以鼻。就连赤松子,也暗骂他不知死活,却也没有出声阻止,要这个愣头青称称闻仲的斤两也好……
闻仲不屑一笑,充耳不闻。兀自垂首摩挲手中的金鞭。
天从子气得差点没喷出血来,也不管那许多规矩了,提剑当头照闻仲顶门砍下。闻仲提鞭站立,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对手这一刀的影响。直到离头顶不过一寸时,方才挥出一鞭,伴随着阵阵风雷之声,闪电般架住迎头砍来的刀锋。
金鞭架住大刀,带起的蓝色电芒,将长刀打成无数碎片,夹杂着暴烈的劲气,劈头盖脸的反卷向天从子。天从子就像沙包一样被弹向远处,砸倒在地上,眼看着活不成了。可怜天从子强出头,到头来落个画饼……
围观众仙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也太快了~!只有亢金龙和赤松子因为早就有所了解,稍稍好一点。昊天上帝则是实力高出闻仲甚多,只是眼中神光一闪,就没恢复过来。
虽然听乃师广成子提起过闻仲在人族时的威风,赤松子却不曾放在心上,此时方才见识到厉害。原先还想凭借人数取胜,现在看来,即便是众人其上也不见得能奈何得了他。何况天庭妖族众人也不是摆设,只能忍下这口气。
赤松子也是心思灵活之辈,这点倒是得了乃师真传。略一盘算,就飞身来到天从子身边,抱起天从子便飞快离去,声音远远传来:“今日我要给天从道友疗伤,权且记下,来日再与你计较……”
四周妖族和截教众人,早就看不惯阐教自命正统的嚣张嘴脸,纷纷大声嘲笑。倒是阐教众人暗自欣喜,也不知道是为了赤松子“讲义气”,还是不用和闻仲这个恐怖的对手交手。
闻仲哭笑不得,没想道这事居然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又想起了当日在人族部落的情景,暗自琢磨道:难不成阐教的无耻是一脉相传的?不知道阐教教主元始天尊如何?难道也是……当然只不过想想,是万万不敢宣诸于口的。
眼见左右无事,便和众人告辞,回转蓬莱岛。
昆仑山玉虚宫中。
广成子端坐蒲团,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静静等待着原始天尊的法旨。
“你就在宫中静修十载,到时我自有事吩咐你去做。”原始开口说道:“这十年,你就在此地精修道行,不可懈怠。”
广成子伏地拜领。
话说昊天上帝送走了闻仲,便带着妖皇剑,找妻子西王母商议去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了一遍,西王母说道:“既然是妖皇圣人说你有劫难,你可千万别大意……”
“那是自然。”昊天点点头,旋即又有些黯然:“如今天庭之中,能有些神通的,都是圣人门下,差遣不动……又如何防备……”
西王母思虑良久,方才说道:“早年在西昆仑时,我曾结交一道友,号“赤脚大仙”,神通甚为不凡。不若我修书一封,邀他前来相助?”
西昆仑仙云府,乃是赤脚大仙的府邸。此君生就一双大脚,刀剑莫伤。顿足之间,移山倒海,神通广大。移步之间,瞬息可至万里开外。
赤脚大仙为人和善、笑口常开,闲来好游三山五岳,五湖四海。不论人、巫、妖,都与之相善,结交道友无数。这一日,正在仙府中宴请前来拜访的巫族大巫——刑天。正谈论洪荒形式,忽有童子禀报:西王母遣人送信来。
合上绢帛,赤脚大仙叹息一声说道:“既是王母相邀,不得不去……”又转头对刑天说道:“贤兄为巫族奔走,正好与我一道去天庭,若能说动昊天上帝相助,倒也是一桩不小的助力。”
刑天颇为意动,沉思半晌,便点头应下了。
八景宫中,老子从入定中醒来,心中叹息:不够……三皇没归位,人教的气运还在上升中,只能等三皇之后再计较了……
这往后的十年,洪荒中连小的争斗都少了许多,各方都在期待着人族三皇最后一位的降生。往日明朗的天机已经一天比一天模糊,各教圣人都心知肚明:这三皇中最为尊贵的泰皇(就是人皇),怕就是此次大劫的主角……
“陛下!”赤脚大仙方才坐定,便开口说道:“这位乃是贫道好友,巫族上古大巫刑天,受贫道之邀前来襄助陛下一臂之力。”
刑天起身,抱拳一礼说道:“见过陛下。只要陛下金口一诺,将来能在关键时刻拉巫族一把,刑天愿效犬马之劳!”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只是陛下能力范围之内。”
昊天盘算片刻,绝对是利大于弊,多了刑天这样的高手,手头实力大增,眼前的劫难就有了保障,至于将来……刑天也说了是自己能做到的,如果要和圣人对上那自然是无能为力,至于他人……却是没有放在他眼里。
主意既定,脸上现出笑容,应道:“好!一言为定!自今日起,两位就是我天庭客卿,不受任何人辖制。”
刑天见目的已达,便和赤脚大仙一道双双参拜,口称:“拜见大天圣主玄穹高上帝君。”
人族有熊部落,地处西北,乃是依附于人族的一个中等部落,因为靠近九黎部落,时常要受些骚扰,故而人口方面一直发展不起来。
姬水之畔、轩辕之丘,有一宅院,乃是有熊之长少典的居所。此时已是半夜,尚有许多人在屋外等待。为首一人四十上下,面相憨厚,却又带着少许上位者的气势,正是少典。此时却是眉头紧锁,在门前来回踱步,不是转头看看屋内。尽管有大门的相隔,却当不住少典殷切中透出些许期待的目光。已过不惑之年,却没有子嗣继承族长之位,乃是心头最大的憾事。此番老天见怜,若能得一个儿子,平生足矣……
旁边一老人上前劝道:“族长,稍安勿躁。稍事歇息,必有佳音。”
少典闻言,勉强走向一遍的座位,还没沾到位子,一声响亮的啼哭声划过静谧的夜空,远远传去。风云涌动、天象大变,天机一片紊乱。上至混元圣人、下至蝼蚁平民,再无人能窥得半点天机。
八景宫,老子面露微笑,终于齐了……玉虚宫,原始亦微笑,广成子也该到了……蓬莱岛,陆久同样微笑,占了三皇帝师之位,云中子将来的修行之路,必然会平坦许多。
一中年健妇飞奔出来,口中疾呼:“族长大喜,是位公子!”少典浑然忘记了一切,呆呆的望着天空出神,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无量天尊!”一把低沉好听的嗓音将少典惊醒过来,待回过头来,就看到一道人身穿八卦仙衣,从一颗大树后转出。
“贫道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见过少典族长。令公子与我有大缘法,特来收其入我门下,族长以为如何?”来人正是广成子,奉原始之命前来行事。
少典大喜,连连点头说道:“自是愿意、自是愿意,多谢仙长垂怜。请移玉步随我见见那孩儿,再劳烦仙长赐一名字。”没想到自己的孩子刚出世就有此机缘,若是能学得些许妙法,何愁将来不能服众?
广成子露出笑容,微微颔首随少典往屋内行去。
“这孩子生于这轩辕之丘,便叫作轩辕吧。”广成子抚着颔下三缕清须,微笑着说道。
“轩辕……轩辕……公孙轩辕……”少典念叨几遍,连连点头。
广成子取出一张玉符,张手拍向轩辕的额头,碧光一闪,就消失不见。转头对少典说道:“这是我师尊阐教圣人赐下的灵符,内中有我阐教大法,且妙用无穷。眼下无事,我就告辞了。”言罢,脚下凭空生出祥云,托着广成子悠然离去。
少典身为一族之长,自然那是听说过,圣人乃是天地间最为尊贵的存在。心中更是感激,直目送广成子的背影消失不见。
刚欲进屋看看新生的儿子,又看到终南山方向又一朵祥云飘来,眨眼之间就到了面前。少典定睛一看,慌忙上前行礼道:“少典见过帝师大人,不知大人何来?”
来人正是云中子,此时正皱眉盯着广成子离去的方向,说道:“族长不必多礼,不知刚才走的是何人?”
少典以为云中子不喜广成子,便说道:“不过是一道人,方才路过此地,恰逢我孩儿出世,便来看了看。”
云中子只是觉得前面那人的背影有些眼熟,听他这么说,也没在意,举步进去看自己将来的徒弟去了。
云中子逗弄着孩子,问少典说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轩辕。”少典下意识地报出了广成子才取的名字。
“轩辕?不错。”云中子点点头说道:“我欲收轩辕为弟子,你意下如何?”
少典先是大喜,旋即又有些悔恨:怎么刚才就答应了广成子收徒的要求呢?若是能拜在眼前这位的门下,说不定将来就是人皇了。毕竟已经有伏羲和神农两位陛下在前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强忍着要给自己两下的欲望,转念又一想,刚才广成子走的时候也没说不能拜在他人门下,就说道:“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多谢大人。”
云中子微微一笑,见一道灵符拍在轩辕额头,化作一朵祥云模样的印记,说道:“我已经将本门奠基法门传于轩辕,族长好生督导他修炼。成年之后,让他来终南山找我。”
少典自是连声答应不提。这也是云中子修为不足,若是换了陆久在此,必定能够察觉大原始天尊赐予的灵符。
云中子收轩辕为弟子的消息传出,在洪荒大地上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此时的云中子,已经是大家公认的三皇帝师了。
先说人族,炎帝神农亲自送来贺礼,给小师弟操办满月之喜。一旁跟来的精卫公主整天逗弄着小师叔,每到得意时,便咯咯娇笑不已。神农和少典见没出什么事,也就没有管她。
再说九黎部落,此时蚩尤正在和风伯雨师两人商议这件事。
雨师最为冲动,首先说道:“依我之见,不如即可发兵,踏平有熊,也省得将来大王争人族共主之位时出来捣乱。”
风伯摇头反对道:“不可。云中子才收了徒弟,你就前去捣乱,莫不是还想领教他的九转苍龙劲吗?”
“谁怕谁?!上次我不过是大意了,这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雨师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跳了起来连声辩解,可言语中的色厉内荏,任是谁人都能听出来。
另外两人也无心与他计较,只是各自沉默思考方略。
好半晌,风伯才说道:“依我看此时不宜妄动,一切等大王伤势痊愈以后再说,凭我族精锐,只要不是圣人出手,必能横扫天下,夺得人族共主的宝座。”
蚩尤面上露出苦笑,无奈地点点头,说道:“也只好如此了。”
遥远的万丈东海之下,金碧辉煌的宫殿深藏在此间。手执利器的虾兵蟹将往来巡逻,看其手中兵刃,品质甚至还在天庭之上。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的鳞甲之首——神龙一族就深藏在此间。
靠近海眼的地方,居然有一座小茅屋,与不远处的宫殿群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却又时时透出一种深远的意境。神龙一族的头头脑脑们都聚集在这座窄小的茅屋中,因为这里住着天地间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九爪神龙,神龙一族族的始祖——烛龙。
这位天地见有数的强者,看上去更像是一只脚已经入土的老人,此时一脸无奈之色,叹息道:“你们终究是耐不住寂寞了,当年巫妖旧事,难道还不够你们引以为戒吗?”
当年,帝俊太一立天庭,号令天下群妖,与巫族争雄洪荒。正是烛龙力排众议,以绝强的实力压下了族中所有反对声音,引领神龙一族迁居海外,方才得以逍遥至今。
当年巫妖两族何等强大,还不是双双没落了。可是如今族中这些晚辈……烛龙心中苦笑:能压下第一次,自然也能压下第二次,可是以后呢?第三、第四、第五此怎么办?算了,就由得他们吧……
烛龙无力地挥挥手,说道:“从今往后,我不再过问族中事务,你们自己拿主意吧。”
底下众龙大喜,现任族长敖海出列躬身说道:“还请老祖宗给晚辈弟子一些提点,该从何处入手?”
烛龙淡然说道:“我说了不管族中事务便不会再多言半句,今日之后我便进入海眼之中潜心修炼。最后提醒你们一句:天地之间能胜过我的人不知凡几,,更不用说是几位高高在上的圣人了,凡事要三思而后行。”说完,身形便隐去不见。
底下众龙却是不以为意,不约而同的想到:巫妖已经没落,这世间还有能和龙族相提并论的种族吗?井底之蛙=海中之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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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敖海大手一挥,意气风地说道:“传令下去,老祖宗已经同意我等行事。请众位长老、各宫首座、东南西北四大统领齐聚王宫议事。”
之所以假传烛龙同意,也是无奈之举,此君在族中的威望实在是太高了,其他人加起来都及不上他一根手指头。族中长老多是退位的龙王和首座担任,各宫首座和四大统领则是现任龙王的嫡系人马,地位颇高。
众人商议了许多时日,最终做出了决定:支持云中子刚收的徒弟公孙轩辕争夺人族共主之位,以期扩大龙族的影响力。至于具体执行之法,便安排成偶遇,人选的问题,则是落到了应龙的头上。
这应龙乃是龙族中的异类。龙族为鳞甲之长,天生肉体惊人,故而修炼时化形甚为不易,特别是妖皇星辰天尊陆久立天罚之后,更是要经过天雷的洗礼,方能脱去龙身。
而这应龙,却是生而得人龙两种形态,无需化形,故而修为进境神速,已经是烛龙之下的第一高手,许多龙族长老也是远远不及。就连烛龙见了,也啧啧称奇不已,誉其为龙族历史上资质最为出众的奇才。
时间飞快地流逝,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是轩辕出世之后的第六个年头了。这六年间,精卫时常来看望轩辕这个看似乖巧的小师叔,天性喜水的她也常常带着轩辕前往海边玩耍。
这一天,轩辕站在家门口,翘首望向远处的天空,希望能盼来精卫的到来,可是直到金乌即将归巢的时候,还是没有半点人影。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不知不觉之间,似乎已经习惯了精卫的存在。
六岁的轩辕已经长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童子,唇红齿白,模样可人之极。此时正皱着细小的眉头,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生气,嘀咕道:“你不来就算了,我自己还不会去吗?”一边嘟囔着,一边就往海边方向去了。
神农部落,精卫打了个喷嚏,揉揉小鼻子。心中奇怪:今天是怎么了?总觉得忘了什么东西……
轩辕来到海边,也如往常一般地在水中嬉戏。只是少了玩伴,不一会儿,就没来由地生出无趣的感觉。心中一动,抬起细小的胳膊,曲手虚空一抓,仿佛是将漫天的星光都抓在手中,凝聚成一只粗糙的大网,正是蓬莱岛的招牌法诀——星辰诀。
这也就是轩辕这位天命之子,不论是资质还是气运都无可挑剔,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将这法诀修行到这个地步。换了他人,若是资质差了点,终其一生也不见得能有所成就,圣人的法诀,又岂是好修炼的。
学着族中看到的打鱼人的样子,将星光织成的大网向海中捞去,每次都能网出些小鱼小虾。将它们高高抛起到空中,看着它们在空中惊慌的样子,小轩辕高兴地拍烂了手掌。就这样一个人在海边忘情的玩耍,浑然忘记了先前精卫失约的不快。
“这一网有些沉……”轩辕感到手中一沉,费尽全力也只能将之慢慢抬起,心中有些高兴:看来是逮到了大家伙!越发地来了精神,用尽全身的气力将“大鱼”往上拖……
轩辕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是什么东西?”眼前的巨物:鹿角、马脸、蛇身、鱼鳞、鹰爪,绵延盘旋数十丈。
那东西眨了眨灯笼般大小的双眼,大声喝道:“无知小儿,我乃是伟大的神龙一族第一高手——应龙,你是何人,为何搅扰我睡觉?”心中却在哀嚎:没想到我应龙一世英名,居然跑来骗小孩子,这些老不死的混蛋!
轩辕这才想起父亲所说的龙的形象,感觉眼前这家伙和父亲描述的差不多,就是个头大了些。壮着胆子说道:“我不是故意打搅你修习的,你继续,我要回去了。”
应龙哪里容得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溜走,急忙说道:“想走?没那么容易,还是叫你家大人来领人吧。”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轩辕计上心来,说道:“这里多无聊,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没有,比我家里差远了,我不干。”
应龙假意中计,流着口水说道:“真的有很多好吃的吗?”
“那是~!”轩辕以为自己妙计得售,眼神中露出些许得意之色,抬头说道:“你见过香喷喷的烤乳猪吗?皮脆肉嫩,那金黄的颜色,想起来就流口水。要是待在你这里,整天吃些死鱼死虾,把脑袋都吃傻了。”
此时的应龙已经不需要假装了,完全进入了角色,不……是完全被轩辕的诱惑给吸引住了。弱弱地问了一句:“你能不能带我去吃那个烤乳猪?”
轩辕大喜,连忙拍着胸脯打包票,旋即又有些迟疑,说道:“你个头那么大,吃得肯定不少,你能做什么?”上上下下打量应龙,眼中透露出来的分明就是一个意思——你是饭桶。
应龙气结,气急败坏地说道:“我应龙大人实力超群,乃是龙族第一高手。有本大人在,保证你们部落风调雨顺。有不开眼的来找麻烦,也能顺手帮你打发掉。”说完,把身一摇,缩小到三寸左右,跳到了轩辕肩上。
…………
两人就这么吵吵闹闹地往有熊方向去了。有了应龙的加入,再加上轩辕拜入了云中子门下,有熊部落风调雨顺、无有滋扰,这才有了静静发展的机会,开始了一轮人口大增长,渐渐成为一个大部落。
地府六道轮回之地,云霄正在引导亡魂转世,将之在混元金斗中颠倒一番,封印记忆,再送六道法轮处分转六道。不远处的血海之上一阵翻涌,云霄听得动静循声望去,一位白发雪眉、玄色皂衣的老者慢慢升起。来人修为高深,云霄看不出深浅,正猜想着是不是冥河老祖时,那人开口说道:“小辈,你将我阿修罗族人记忆尽数抹去,是何道理?”
云霄心中了然,回答道:“后土娘娘委我管理轮回,我自然要尽心尽力,非只阿修罗,所有人等都要封印记忆转世,待修为足够时,自然能够得回。”
冥河不耐,擎出一柄宝剑,阴声说道:“老祖与你商量一番,我阿修罗一族免去封印,可好?”
“九哥走时曾经有交代……”看着宝剑,云霄想起了当年陆久临走时的一句话,说道:“他要我问你,是不是连阿鼻剑也不想要了?”
冥河全身一颤,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他可不想再遇上那人,连胳膊带剑被人斩下的感觉,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望着冥河退去的背影,云霄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心中想到:也是时候离开轮回之地了。师尊传下法旨,大劫来临,门下弟子各归洞府,严禁外出。
转身往后土宫辞行去了。其实不止截教如此,各教圣人都有类似的旨意。大劫来临,圣人都算不出因果,无法护持门下弟子,只能叫他们闭门不出。当然,身在劫中的弟子是无法避免的,比方说蓬莱门下的云中子,身为帝师,是怎么都跑不掉的。
如此各教弟子多数不出,其他散修也看出了门道,有样学样。洪荒上走动的修行者日渐稀少,自然是少有争执。洪荒就这样平静地度过了十年。
轩辕已经十六岁了,乍看之下,气息极是温和宽厚,可细一感觉,总有些怪异。身为有熊少族长,自两年前开始,就帮助父亲处理族中事务,因此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上位者的威严气息。
少典对儿子说道:“轩辕,你也是时候上终南山了,此去多多保重。用心学习本领,日后回来,领导族人过上好日子。”
轩辕点头应下。一旁应龙怪叫道:“有我老龙在,你大可放心。我再从族中招些精锐来,保证万无一失。”
若有所思地看了应龙一眼,轩辕也没说什么,告辞转身离去。
云中子看着眼前的弟子,满意地点点头:闯过山下大阵的他,已经颇为狼狈。大阵之中,始终没有出声求援,这一点难能可贵。虽然相貌上有些怪异,但大劫中的主角,又怎么回平凡呢?
“你先随童子下去休息,明天开始,随我学习本门法诀、兵法、谋略以及帝王之术。”云中子吩咐道。
轩辕大喜,早听父亲说过,拜入了终南山门下,将来便有机会做人皇。现在看来,师傅传我这些,显然是属意我即位。
云中子抬眼望向天空,心中有些无奈。不是弟子资质不好,而是太好了,短短十年间,自己这个做师傅的居然没有东西能教他了。看来只好上蓬莱岛,求师傅传下剑修之道了。老师当年传下三宝:八卦图、神农鼎、轩辕剑,前两样正好合用,名字上也甚为契合,莫非老师早有计较?至于这轩辕剑……难道要传轩辕剑修之道吗?
又摇了摇头:不想了,明天带轩辕拜过老师再说。
在他的眼中,这块地方处处透着神秘。灵气几乎凝结成水雾状,在这里修行必然进境神速。一路走来,各种灵花异草随处可见。远处矗立的太阳宫,透出无尽的威严。宫后一棵金色的大树,在金乌照耀之下熠熠生辉,想必就是原先太阳宫中的扶桑树了。
云中子携轩辕进入太阳宫中,就见一少年道人端坐云床,顶现云光、清亮如水,内有一口星光流转的大钟在微微转动,发出阵阵悦耳的叮咚声,仿佛山涧的小溪顺流而下。行至云床前,躬身说道:“弟子携徒儿公孙轩辕见过老师,老师圣寿。”轩辕连忙伏地拜倒,口称:拜见师祖。
陆久示意两人免礼,随后对轩辕说道:“你方才入云中子门下,还不知道我的规矩。我门下不行跪礼,心存敬意也就是了。”
待轩辕起身,陆久上下打量,频频点头:果然是被奉为华夏始祖的一代帝王,风采不凡啊。忽然面色一凝,眼中闪过异色:这公孙轩辕眉心开阔,应当是宽厚之人,可双眉几乎入鬓,若是日后随着年龄的增长,颧骨突起,便是一派鹰视狼顾之相,让人想起了日后老谋深算的司马懿。
再仔细一观察,就发现此人貌似宽仁、眼中却偶尔透出些许阴戾之气。陆久心中大事疑惑:也不知是什么道理,十多岁的孩子是不应该有这样的眼神的。
却不知道自从轩辕诞生之日起,原始天尊的玉符就在时时刻刻影响着他。此时天机已经是一片紊乱,便是陆久这样的圣人之尊也掐算不出,心中一阵不喜。
陆久转而对云中子说道:“你此次回蓬莱岛所为何事?”
“老师。”云中子一躬身说道:“轩辕这孩子天资聪颖,十年来已经将弟子平生所学掏空。思及当年老师赐下的轩辕剑,特来求老师传下剑修之道。”
轩辕下意识的要跪倒,忽然想起方才陆久所言,便在云中子身后垂手恭立。
陆久沉吟片刻,开后说道:“轩辕剑理当传于轩辕,以为凭信行征伐之事,一统人族。只是这剑修之道,却是与他无缘。”顿了顿又说道:“剑修之道,至今还没有一个真正的传人,便是你师叔,修的也不是纯粹的剑道,只怕是要等到日后了。”
心中却在盘算:剑道修行,首先就要肉身坚韧,难道要等到孙猴子出世吗?猴子学剑?这也太扯淡了……
轩辕听说自己学不了,心中有些失望,旋即有释然:幸好还有他教我……自从他懂事的时候起,每晚睡着,便有一道身影出现在脑海深处。虽然看不清脸庞,还是尽显尊贵、威严、霸道,举手投足之间便能演绎无上妙法。每当心中有疑惑时,就会有一种感觉指引自己该如何行事。
九黎部落。
蚩尤、风伯、雨师三人聚在王帐之中商议有熊之事。有熊地处西北,靠近九黎。自从轩辕降生,而后又得到了神龙一族的支持,风调雨顺,如今已经成了气候。若是任他这样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又是一个神农部落。到了那时,九黎的前途就真的不妙了。
雨师受不了三人之间的沉默气氛,首先说道:“如今只有几条小龙在,我去宰了他们全族。”
风伯说道:“恐怕要带上大军才行,神龙一族,也不是泛泛之辈。当年曾听祖巫大人们说起过,神龙一族的烛龙,乃是和祖巫并肩的强者。”
蚩尤脸色凝重地点点头,说道:“刑天兄弟业已上了天庭,日前传信过来。得昊天上帝亲口承诺将来助我巫族一臂之力,我族之事,大有可为,万不可因小失大。有熊必须拔除,就劳烦风兄弟走一遭。族中人手任你调派!”
这一日,少典如往常一般在和族人商议事务,应龙盘踞在屋顶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一人跌跌撞撞地跑进议事厅,说道:“族长,大事不好!九黎部集结大军三万,正往我部方向杀来。”
少典大惊,豁然站起问道:“何人领兵?”
“风伯。”传令兵回到。
“这可如何是好?”少典惊骇欲绝,喃喃说道:“这风伯乃是上古大巫,神通广大,我等如何是对手。”
一黑衣青年出现在同种,满不在乎地说道:“族长不必担心,有我应龙在此,必能斩杀风伯。”坚定的声音掷地有声,自然而然透出一股傲然之气。
少典好歹是一族之长,此时也回复了镇定,说道:“不错!烦劳应龙先生领兵两万迎击风伯部。另外,为防万一,命人前往陛下处求援,请速速发兵。”
九黎大军一路行来,鸡犬不留,尽皆成为战士腹中食物。这些个九黎战士,多为人巫混血后代,个个精气饱满,虽然兵器稍显简陋,但也是不可多得的精锐。待大军行进到有熊部东百里处的牧野平原,听人来报说是前有大军挡路,风伯举手示意,然后说道:“大军停步!就地扎营,养精蓄锐,明日随我杀敌。”
又招来传令兵,写下战书一封,使之送往有熊军主帅。
有熊大营。
应龙看着手中的书简,笔沾朱砂写下两个大字:明日!挥手扔在来人身前,说道:“你回去告诉风伯,明日我应龙必斩下他的首级!”
金乌归巢,玉兔悄悄地升起。
两边大营都是黑压压的没有半点声息,偶尔有几队卫兵在巡逻。风伯传令众将到帅帐集合,然后拿出一枚令旗,吩咐道:“鬼焰,我军攻入有熊营地,你带三千人烧掉敌军粮草,不得有误。”又招他上前,低声吩咐了几句。
鬼焰慨然应诺,双手接过令旗。
“离岩!”风伯又抽出一支令旗,吩咐道:“你强攻正门。”
一位铁塔般的壮汉出列,躬身接过。
“风疾,你攻北寨门。”
“弃狄,你攻南寨门。”
风伯豁然站起,喝道:“其余人等,随我截杀龙族众人。金乌初升时,大军出动。众将务必奋力杀敌,毕全功于此役~!”
旁边一老将忌廉面色不渝,军人的尊严不容许他这么做。起身朝风伯行礼道:“大帅~!既然已经约定明日一见高下,如此做法,恐难服人!”言语之间,自有一番凛然正气。
“哼哼!”风伯冷笑,阴声说道:“上兵伐谋、其次歼敌于野、再下攻城。莫非你想要我族勇士的宝贵生命葬送在攻城战中吗?”
忌廉不为所动,把头一昂,抗声叫道:“以我族战士之精锐,对面的乌合之众,明日自然一击而溃,何必行次宵小计量?!”
风伯铁青着脸说道:“以老将军之见,两法伤亡比较如何?”
“可是……”忌廉还想再说些什么。
“不必多言~!”风伯抽出虎魄宝刀,厉声喝道:“大王赐下宝刀,委我为统帅。我说的话,就是军令。不听号令者斩!贻误军机者斩!”
下面众将躬身插手应命。
应龙正在和族人研讨明日出战的阵法,打算借此机会一战而名动天下。忽然,外面喊杀声传来,还夹杂着兵器交击和惨叫的声音。
大惊之下,应龙飞身出帐,悬在半空四下观望。只见东、南、北三面都有敌军杀来,后营又冒起火光,显然是敌人偷袭了粮草。
只把牙咬得咯咯作响,愤然喝道:“卑鄙小人!”这时,十多个族人也聚到了应龙身边,个个脸上都满是愤怒神色。
一白衣中年当空悠然走来,虚空踏步至应龙身前三丈处站定,身后还跟着十数名手下。
应龙死死盯住来人,咬牙切齿道:“想必你就是风伯。好卑鄙!巫族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风伯不屑地撇撇嘴,哼声道:“莽夫~!战场之上,向来是以成败论英雄,何论手段?!看来这许多年的海底生活,把你们这些泥鳅的脑袋都泡傻了。”听到风伯讽刺的言语,虽然身在战场,身后众人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应龙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看着人族战士死伤越来越多,恨声叫道:“但愿你手上的功夫和你的嘴巴一样的厉害。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说着,合身扑上往风伯杀去。
“大言不惭!”风伯不甘示弱,飞身接下了应龙的攻击。两人战作一团,手下众人也纷纷捉对厮杀。上面打斗的人飞下的气劲,不时地带走一片又一片士兵的性命。当然,多是人族,巫族战士经验丰富至极,多数都能避开。这还是现时灵气充足,普通战士都有化神修为的情况下。
应龙见手下伤亡越来越多,就命令其他人先行撤退,对风伯叫道:“你可敢随我来?今日我与你不死不休!”慢慢往远处飞去。
风伯还有后手,自然乐意奉陪,冷笑道:“我正要拿你身上龙皮献给大王做件衣服。”吩咐人继续追击之后,就飞身追了上去。
行到一片丘陵地,鼓声大作、旌旗飞舞,伏兵四出。当先一将喝道:“本将鬼焰,奉大帅将领在此等候多时了,尔等还不下马受缚?!”
应龙不在,有熊副将公孙继就是三军之首。此时军心浮动,他拿出了多年为将的本色,高声喝道:“弟兄们,前有伏兵、后有追兵,唯有戮力向前,冲过去!回到有熊,就能活下来,随我冲啊!”说完,拔刀当先往前冲去。神龙一族众人也纷纷上前缠住敌方高手。
在这神魔乱舞的世界,两国相争,决定大势的,是国力;决定胜负的,却是顶级高手。即便是一场战役,也是如此。
应龙和风伯相继来到一座荒山,相对而立。若是应龙真能斩杀风伯,那即便是赔了所有人马,也是赢下了这场战役。
两人这几天一路上打打停停,对各自的实力都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应龙心急那边的局势,也不再保留,右手现出龙爪原型:色泽金黄、硬如金铁,无坚不摧,堪比神兵利器。携带着爆烈的气劲,一爪攻向风伯。
风伯也不含糊,直接聚气一拳迎上。一方是上古大巫,拥有最坚硬的柔声,一方是神龙奇才,天生利爪。拳爪相交,金铁轰鸣之声大作,两人各自往后飘退。应龙不过是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风伯却是咳嗽两声,吐出一小口嫣红。应龙凭借着狂暴的龙族镇族心法——神龙诀,占了些许便宜。
伸手拭去嘴角的血丝,应龙笑道:“若是没有新玩意儿拿出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了。”
“哈哈哈哈……”风伯笑得前俯后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虽然我的实力比不上刑天、蚩尤两位大哥,甚至是九凤,可也不是你这样的小辈能欺辱的。”
顿了顿,幽幽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名号叫风伯吗?”说话间突然消失不见。应龙惊觉不妙时,巨大的拳劲当胸袭来,只来得及抬起左臂挡了一下,就被击飞出去。左臂一阵酸麻,看来是一阵子发不上力了。
“速度,这就是风一样的速度。”宛如清风一般,风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应龙眼前,悠然负手说道。
应龙暴怒,双眼瞬间赤红——神龙一族的尊严,被侮辱了!
现出神龙真身,一条绵延数十丈的巨龙出现在风伯眼前,尊贵、优雅,而又神骏不凡。风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神龙真身,啧啧赞叹道:“真是漂亮啊!可惜……战斗的胜负,可不是看漂亮与否。”
揶揄的话语,直让应龙仰天咆哮,甩开龙尾拍向风伯。风伯一晃身形闪开,说道:“把你的话还给你:‘若是没有新玩意儿拿出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了’。”张开双臂虚空合抱,巨大的风压往应龙压去。随即又是飞身而上,抽出虎魄宝刀,全力斩向应龙。此刀方才在战场上吸收了不少冤魂,自动现出幻象,张牙舞爪。
感觉到身体被束缚住,大为惊恐。在砍来凶刀虎魄的威胁下,忍痛发动了龙族禁法,向远处飞掠而去。只是背上被虎魄刀气刮到,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公孙继带着剩下的两千多残兵,败退回有熊部落。
少典闻讯大惊,加上年纪有些大了,又不修神通,差点就闭过气去。在城寨门口接住,一把揪住公孙继问道:“怎会如此?应龙先生呢?”
公孙继回答道:“族长!巫族背信弃义,偷袭我们的营寨,我防抵挡不住,损失惨重。应龙大帅把风伯引到别处去了。”
少典觉得胸中一口气出不来,当时就晕了过去。
众人手忙脚乱地摇醒他,公孙继急忙说道:“巫族大军马上就到。当务之急,是先加固城防,坚守待援。只要撑道神农陛下发兵,就能度过此劫。”
旁边众人也安慰道:“是啊是啊,说不定应龙大人能斩下风伯的头颅,我们就赢了。”心中却是在想:但愿吧……
少典这才稍稍好了些,吩咐众人各自行事。
轩辕自从蓬莱岛辞别了云中子,便悠哉游哉地游荡回有熊部落。中途听闻九黎有熊之战,连忙向云中子发书求援,并且连忙全力赶了回来。等他赶到是,已经是攻城战爆发的第三天了。拔出轩辕剑,挥手几道剑气往巫族士兵袭去,将大片大片的士兵扫下城头。
少典这几天担惊受怕,加上精力原本就有些不济,第二天就病倒了。要是轩辕还不回来,怕是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应付完一轮攻击,巫族便停兵不发,轩辕连忙赶去看望少典。少典此时已经是面容枯朽,眼睛深深凹陷,命不久矣。见得轩辕前来,吃力的伸出手让儿子握着,脸上一阵红晕浮起。
转头看向屋中其他人,说道:“从今日起,轩辕便是有熊族长。你们可有意见?”其他人当然知道轩辕拜入了人皇帝师云中子的门下,纷纷表示同意。
“你们先出去吧,我还有些事交代轩辕。”待众人退去,少典脸色凝重,盯着轩辕说道:“当年你拜入帝师门下之前,其实已经拜了一位师傅——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乃是阐教圣人元始天尊门下弟子。当年他曾将一张圣人所赐玉符拍入你额头,我一介凡夫,也不甚了解。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至于将来如何自处,你就自己拿主意吧。”
勉强坐起半个身子,艰难说道:“有熊……就交给你了……”
轩辕心中酸楚,放声大哭不提。
过了半日,接到云中子传书,赶来相助的闻仲来到了有熊部落。听闻少典去世,安慰了轩辕许久。父亲去世,轩辕心中大是悲苦,也无心理事,就将事务都交给了闻仲。
闻仲一身紫红长袍,傲然立于城头,手中金鞭随意挥舞,风雷涌动之下,没有一个九黎战士能越雷池一步。巫族就没有再发动过一次攻城。闻仲也只是奉命来退敌,并未出城大开杀戒,多伤人命,总是不好。
又过了一天,应龙从空中落下,摔倒在轩辕的庭院里。轩辕跑出来,却看到了周身毛孔溢出血珠的应龙,背后一道深达寸许的伤口,连忙取出云中子给的药帮他敷上。只是,仅仅止住了鲜血罢了,凶刀虎魄砍出的伤口,哪有这么容易就好。
应龙看着轩辕,摇头苦笑道:“这次亏大了,没想道风伯这么厉害,以前是我太过夜郎自大了。刚才在城墙上看到你师叔闻仲,要不是我出声招呼在先,怕是连城墙也进不了。”
坐直了身子,又说道:“如今有他在,想来也没什么问题。我打算回龙族一趟,恢复一下伤势,顺便到老祖宗那里修行一段时间,好回来帮你。”
轩辕重重点头,说道:“不管你以前找我的初衷如何,将来如果有事,我也会帮你的。”
应龙也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起身破空而去。
轩辕看着应龙离去,不禁又想起了父亲去世前说的话,又陷入了沉思。轩辕在云中子那里,学了谋略之学、帝王心术,考虑起问题来,已经非常周到。
两个师傅,两个教派,现在当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将来呢?要是两位师傅的教派冲突起来,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心神迷茫间,玉符中那人的形象渐渐清晰,尊贵中带着威严的面庞显现出来。眼中两道玄色光华射出,直进入轩辕的元神深处。
一点涟漪自轩辕嘴角扩散开来,心中终于有了决定——就是这样了。
风伯也赶到了九黎的营地中,与此同时,神农部落的援兵终于来了。炎帝派遣得力大将青阳,领兵三万前来相助。青阳也不进城,就在城外安下大营,与城寨成犄角之势。
看着城头之上威风凛凛的闻仲,风伯一阵苦笑。若是没有此人,破有熊城寨不过是翻手之间,神农部落来多少援军也是无用,只是如今……
摇了摇头,风伯也不再多想,扬声说道:“上面可是蓬莱岛闻兄?请下来答话,风伯在此恭候。”
闻仲守了两天城也有些不耐,见有个说了算的人站出来,也就下去看看对方打得是什么主意。
“闻兄,不再蓬莱岛纳福,来此红尘中作甚?”风伯试探着说道。
闻仲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师兄有招,不敢不来,风兄见谅。”
风伯被噎了一下,干笑两声才说道:“如今双方局势相持不下,闻兄可有什么见教?”
“不敢。”自从被陆久一番教导,闻仲为人收敛了很多(至少表面上如此),拱手说道:“此事因贵方而起,还要风兄拿个主意才是。”
风伯见对方油盐不进,无奈说道:“如今左右局势的,不过是你我二人。不若你我做过一场,以定胜负,可好?”
闻仲自然乐得如此。
闻仲微微一笑,一掌印上,也不说话,转身回城去了。
翌日清晨。
闻仲总是喜欢在大战之前摩挲手中的金鞭,今次也不例外。当第一缕金阳划破漆黑的夜空,白衣如雪的风伯负手从营地中走出来,悠然朝城门前的闻仲走来,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每当迈前一步,风伯的气势便盛上一分,当气势上升到顶点的那一刻,就是风伯出手的时候。闻仲却是截然相反,周身法力气势越发幽深内敛,仿佛鞘中的宝剑,一但出手,必然是石破天惊。
当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小到三丈时,风伯两臂虚抱,与应龙一战时的制胜绝招——风压,从四面八方往闻仲压来。随后又合身而上,全力一掌印向闻仲的胸口。
闻仲先是一惊,随后循着玄奥的轨迹挥动手中金鞭,风雷之声隐现,雷芒闪动间,将压力破得一干二净。又奇迹般地突然出现在风伯的手掌前,挡下了这一掌。
先前以为万无一失的攻击,居然无功而返?刚才那一击,和与应龙一战的时候是一个模式,怎么结果相差这么大?风伯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现实,看着手掌喃喃说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突破封锁?又怎么可能轻易挡下这么迅捷的一掌?”
闻仲见对手如此,也失去了动手的兴趣,停下手来解释道:“老师曾经说过,相同的风压,越是庞大的东西,受到的压力也就越大。(烟灰:压力=压强*受力面积,应龙真是输的真冤枉,因为他个头太大了)对于七尺之躯来说,受到的这点压力实在不算什么。至于速度……并不是越快越好的。”
“你胡说!难道是越慢越好不成?!”风伯大声反驳,情绪显然还没有稳定下来。
闻仲心中嘀咕:你还上瘾了,难不成我还要教你门中秘法不成?!不耐之下,举起手中金鞭,喝道:“废话少说,提起精神对敌吧。要是被我宰了,算你倒霉!”
风伯呆呆望着凌空打来的金鞭,看似来得缓慢,却是全然无法做出闪避的动作:无论往哪个方向躲闪,都像是会撞上鞭子一般。无奈之下,取出虎魄宝刀,将法力注入,幻化出白虎之相,意图硬架这一鞭。
闻仲等的就是这一刻,张开眉心灵眼陡然发力,金鞭之上雷芒大盛,将白虎幻象搅成点点流光,当头往风伯砸下。
凶刀虎魄哀鸣一声,刀上的灵性黯淡不少。也是风伯倒霉,好死不死地遇上了天地间破邪效果最好的雷罚之力,还要用虎魄刀。
看着悬在头顶三寸处的金鞭,风伯全力向右闪去,被一鞭砸在左肩上,打了个踉跄,险些坐倒在地上。
闻仲刚要乘胜追击,将风伯彻底解决掉。轩辕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师叔且慢。此獠击伤我应龙兄弟,且留他一命。将来我要亲手取他首级,以报应龙兄弟一刀之仇。”
微微转头看着城墙上的师侄,发现原来浩然纯正的气息,如今却多了些霸气。心中疑虑顿生:怎么这师侄短短几天就气质大变了?难道大劫中的主角就这么厉害?
心中在计较,手上却停了下来,对风伯说道:“你退兵吧。”
风伯看来眼城墙上的轩辕,又转而盯住闻仲好一会儿,才摇头叹息道:“你们蓬莱岛这一脉,真是羡煞旁人。当年祖巫大人就说过,妖皇陛下是难得的奇才。这也就罢了,哪知道两个徒弟也是天纵之才……不说了,你刚才那招叫什么名堂?”
“风雷引。”闻仲平静地说道。
“风……雷……引……”风伯细细琢磨,然后说道:“你师兄一招败了雨师,你也是一招败了我,都是了不起的人物。”顿了顿又说道:“今天我欠你一命,将来有机会,我会还给你的。”说完,就转身收兵往九黎方向去了。
闻仲见有熊之围已解,算是完成了师兄的托付,便和轩辕招呼一声,架起祥云往蓬莱岛方向去了。今天与风伯一战,风伯的身法给他很大启发,需要回去好好想一想。
城门一战过后,有熊部落在轩辕的领导下,开始了漫长的战后恢复。重建家园、安葬死者、安排老弱病残,都出现了轩辕的身影,族人们也渐渐认同了他们的新族长。
也许是轩辕在风伯和闻仲一战中说的话感动了龙族,神龙一族的龙王亲自登门拜访。两人在殿中不知谈了些什么,不过几天后,五十位真仙境界以上的强者加入了有熊部落,部落实力为之大增。
打退了九黎一族的进攻,有熊部落名声大噪,远近各有许多饱受九黎袭扰之苦的部落前来加入有熊。而轩辕这位族长,反击战中的最高领导者,声望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
轩辕每日练兵,将从终南山上学来的兵法之道、阵战之道,纷纷运用起来。不过几年光景,有熊实力为之一振,成为继神农部落后的第二部落。
有熊之主轩辕要成亲了,对象是一个聪慧的姑娘——螺祖。
作为人族新一辈的英雄人物,自然有着许多的支持者,尤其是在有熊族内,声望更是无人可比。神农也带着女儿精卫前来贺喜。此时的精卫还是梳着双丫髻,一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模样。
左右无人时,精卫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轩辕:“轩辕小师叔,你最近还去海边玩吗?”
轩辕一阵无语,忽然心中一动,装作无意地说道:“很久没去了,你呢?”
“我啊?”精卫脆声说道:“只有每个月十五父亲祭祀时才能偷偷溜去。还是当年和你一起去时好玩,那时候……”
精卫自顾自地说着,忽然发现轩辕并没有认真听自己说话,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便说道:“我找父亲去了,不和你说了。”说完,一蹦一跳地走了。
轩辕望着精卫离去的背影,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良久以后,才完全被坚定所取代,目光阴冷地轻声呢喃:对不起了,为了大业,只好牺牲你了……
从怀中掏出一片金黄色的鳞片,虚空印上几个符咒,一捏法诀,便化作一道流光向东飞去。轩辕出神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厅中招呼客人。
东海龙宫,敖海看着手中的物什,心中吃了一惊,旋即又暗自感慨道: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小子果然是天生的帝王啊……看来以后和他打交道要小心一些了。
过来两个多月,一则震动洪荒的消息传来:炎帝神农氏的爱女精卫,在东海中遇害了……
精卫天真烂漫、乖巧可人,几次上岛都颇得人心。又似乎永远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极是讨人喜欢。蓬莱岛上下早就全体出动,四处缉拿凶手。陆久更是在心中自责不已,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呢?开出了洪荒第一份悬红通缉令——凡提供准确信息者,赐合用先天法宝一件。
洪荒上下动起来了,先天法宝,除了圣人门下,有几人能拥有的?只是却无人能寻到半点线索。陆久抚摸着掌中赤喙红爪的小鸟,叹息道:跟我会蓬莱岛吧,会有你脱劫的一天的……
自从女儿精卫遇难的讯息传来,神农整个人就憔悴了不少,头发越发的雪白,脸上的褶皱更多了,后背明显的佝偻了许过。要不是师弟轩辕赶来帮忙处理事务,还不时地安慰他,恐怕早就支持不下去了。
螺祖是一位聪明的姑娘,这些天来,每天都见丈夫不时露出不安中带着兴奋的神情,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担心。却又不敢多问,只能默默为轩辕打理一应俗务。忽然心中一阵悸动,作势便要干呕,恰逢轩辕回来,心中大喜,右手搭上妻子的手腕。片刻过后,少有地大笑出声:“哈哈哈哈……我公孙轩辕有后了~!!!”
从这天开始,轩辕除了每天帮神农处理人族事务,又多了一向例行工作——陪妻子肚子里的孩子聊天。神农闻讯后,强忍着悲痛的心情为螺祖配置补药,确保孩子健康成长。
八个月过后,螺祖顺利产下了一名漂亮的女婴,轩辕取名叫做女魃。
神农看着新生的女魃,居然会常常想起自己的女儿精卫。日夜思念,情绪激荡之下,金仙之躯,居然得了咳嗽的毛病。久经考虑,决定将人皇的位子传给师弟轩辕。
轩辕几番退让无果,也就顺势接下了人皇大位,为人族共主,加尊号——黄帝。
神农救人无数,是开创医药一脉的鼻祖,在人族又政绩卓著,大幅改善了族人生活,应享大功德。吸收了降下的玄黄之气,神农就收拾心情,随前来迎接的伏羲上了三十三天外火云宫。临行前,还叮嘱轩辕道:“师弟天纵之才,当明九黎之害。此事在我和师兄手下都没能解决,就烦劳师弟了。”
黄帝六十年,除了九黎周边的那些部落,其他所有部落都已经拜倒在轩辕黄帝的御座之下。这些年间,轩辕已经陆续有了二十五个孩子,成年的有十三个,除了长女女魃,其他十二个都封到了各个地方做酋长,以求加强对各部落的控制。
女魃乃是轩辕的第一个孩子,天资聪颖,修为进境一日千里。而且样貌极为标志,被人们奉为——天女。
随着蚩尤出关的日子临近,众多有识之士都明白,有熊和九黎一战,已经是不可避免了。昊天上帝此时正在苦恼,悔不该当初答应了刑天的要求。如今的人族,已经是有熊和九黎两虎相争之势。一则人族大兴,绝对不会是巫做人皇;二则有熊背后有蓬莱岛的支持。两族之间的胜负,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西王母在一边说道:“能不能把刑天支出去?”
“支出去?”昊天摇了摇头说道:“怕是治标不治本,出去了总是要回来的。”
西王母嫣然一笑,说道:“我看你是愁糊涂了。当年你只是答应他,在能力范围之内帮一把。如今要面对妖皇圣人,自然是无能为力了。”
昊天恍然大悟,击掌说道:“正是此理!我明日便按夫人妙计行事。”
轩辕高高坐在帝座上,眉头紧锁,右手无意识地叩击桌面。如今部落内部已经安定下来,由手下众臣辅佐诸子执掌各方,已经是铁板一块,是时候解决九黎的麻烦了。听闻九黎之主蚩尤乃是上古大巫转世,神通广大。自己虽然修为进境也甚为迅速,近来得那人指点,悟出了一门妙法,可是修行时日毕竟尚短,恐怕不是蚩尤的对手。
看来只有仰仗蓬莱岛的力量了……轩辕终于打定了主意,取出一枚云中子赐予的玉符,运起星辰诀送出,往终南山求援去了。
九黎部落。
大山中一个山洞被巨石死死封住,门口还有几个卫兵把守,正是九黎之主蚩尤闭关的地方。
这一天,一声轰然巨响,洞前的大石碎裂成无数小石块,激起漫天尘土。待尘烟渐渐敛去,现出一个牛头人身的高大身影。守门的九黎战士纷纷跪倒,口称:“大王!”
风伯雨师闻讯赶来,见是蚩尤出关,都是大喜。雨师问道:“大王,不是还有几年吗?”
蚩尤笑着说道:“自百年前天机紊乱开始,不知是何缘故,我修为进境比往日快了一倍不止,四十年前伤势就已经完全恢复。这些年闭关,悟出了一门阵法。”顿了顿,又感慨道:“可惜当年祖巫大人没能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传下……”
“不知是何阵法?”风伯来了兴致,上前问道。又取出虎魄交给蚩尤:“这是那年大王借我号令三军的魂魄宝刀,如今奉还大王。”
宝刀入手,看着暗淡了不少的虎魄,蚩尤面色一凝,闷哼一声,庞大无匹的劲力涌入,瞬间将深藏在刀中的蓝色能量逼出。虎魄光芒大作,刀身嗡嗡作响,蚩尤脸上这才重新浮现出笑容。
雷罚之力被逼出的时候,蓬莱岛上的闻仲眉头一皱,呢喃道:“好厉害!看来要通知大师兄那个徒弟小心了……”正好一道流光飞来,伸手接住一看,正是云中子的传信,请闻仲前往终南山。闻仲不敢怠慢,手提金鞭,就动身赶去。
认出雷罚能量,风伯怒道:“可恶的闻仲!难怪这些年来虎魄萎靡不振,原来是受了雷罚之力的压制。”
雨师此时却是想到了云中子的风采。
蚩尤也感慨道:“云中子、闻仲,再加上陆压。蓬莱岛一脉,俊杰何其多耶?”顿了顿,傲然一笑道:“如今我却是不惧。”将胸微微一挺,暴烈的气势磅礴而出。所谓破而后立,重伤之后的蚩尤,如今已经几乎可以和当年的祖巫比肩了。虽然不能和祖巫一般借用一种法则,蚩尤却是巫族首位修出元神者,将来具有无限的可塑性。
风伯大喜过望,巫妖大战,祖巫皆殒,只余后土娘娘还不能出轮回半步。现如今,巫族终于又出现了顶尖高手,振兴有望了。
“当务之急,速速选出八十一战士,至少要与天仙比肩的实力。”蚩尤吩咐风伯雨师两人说道:“先行操演阵法,三天之后,大军开拔。我要亲自剿灭有熊!”
两人躬身应是。巫族天性好战、敬重强者。如今蚩尤实力大进,隐隐已经逼近祖巫,自然赢得了风伯雨师两人的尊敬。
有熊部落。
轩辕身为帝王,却从没有放下每天的修炼。因为他深深地明白,不管任何事,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保障。此时的他端坐蒲团,身上泛起两种光辉,将整个静室都笼罩在其中。一种清亮如水,正是蓬莱岛一脉的嫡传。另一种,却是淡青色的光辉,乃是玉虚宫阐教一脉的玉清仙光。
元始天尊在轩辕身上下了大心思。为力光大阐教的道统,先是联合老子推测天机,而后又命广成子送来一张玉符,那里面可是有原始天尊的元神分身。玉清仙光传给了他,甚至是破之法则的感悟也传给了他。即便是十二金仙中,也只有天资脾性相合的太乙真人一人得传。
轩辕张开双目,眼中精光一闪,一股凌厉的气势升起,将袍袖绞得猎猎作响。终于成了吗……凭借着圣人传下的感悟,轩辕以其绝世之资,创下了配合轩辕剑的法诀——皇极功。修为也追上了他师傅云中子的脚步,步入了金仙境界。
“谁?!”修为大进的轩辕忽然发现静室中有人隐没在一边,挥手招出轩辕剑,一道剑气飞往门边的角落。
一朵黄云凭空出现,将剑气当下。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没有激起半点涟漪。身着八卦紫绶仙衣的道人现身出来,捻须微笑道:“贫道广成子,不知令先翁可曾提及?”
轩辕瞳孔猛地一收缩,先是瞥了一眼广成子怀中的小旗,随后又起身稽首道:“见过老师。”
广成子摆手连连,谦让道:“不必如此,那只是权宜之计。你一身所学,皆是老师亲传,从今往后,称我一声师兄便是,这也是老师的意思。”
轩辕也不矫情,顺势说道:“师兄此来,可是老师有什么吩咐?”
朝昆仑山方向一稽首,广成子方才说道:“老师命师弟先借蓬莱岛之力,削弱巫族实力。待日后大战,自然会遣众师兄弟前来襄助。”
瞥了一眼轩辕,又继续说道:“龙族狂妄自大,将来必有灾祸。师弟切不可与之走得太近,切记~~~!”
轩辕惊出一身冷汗,心中盘算:莫非是那件是泄露了?不会的……摇了摇,又想到:是了,原始天尊的元神分身就在脑海深处,所行之事,如何能瞒得过?只是不知心中所想,能否瞒过他?
回过神来,广成子早已经走了。轩辕低头抚摸手中宝剑,心下叹息:蓬莱岛诸人对自己也算是不错,不仅传功授法、亲来相助,还赐下了这口先天宝剑。可惜啊……怪就怪神农挡了我的路吧,既然踏上了帝王之途,便不能再回头了。
轩辕开门出去,自己的长女,别人称为天女的女魃早就等在门口了。见得轩辕,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娇声问道:“父亲,是不是要和九黎开战了,我也要参加!”
把脸一沉,轩辕沉声道:“你是如何得知的?”他治军极言,这等泄露军机的大事,自然马虎不得。
见父亲拉长了脸,女魃不屑地撇撇嘴,哼声道:“这还要说,这几天看见青阳伯伯整天忙着征集粮草,不是打仗了要这么多粮食做什么?仓库里堆的粮食都够三万大军吃上一年了,除了九黎,还有哪个要下这么多本钱。”
轩辕先是惊讶,而后又是大喜。原先见女儿修炼神速,几十年时间已经是天仙级别的高手。没想到分析能力也是惊人,若是身为男儿,那将来的皇位就后继有人了……叹息了一声,摸摸女魃的脑袋,柔声说道:“这件事不要声张,既然想去,便跟着一起去吧。只是,没有我的同意,不得离开我身边半步。”
终南山。
闻仲大笑着踏入玉柱洞,向云中子稽首道:“小弟见过师兄。”
云中子大喜,抓住闻仲的胳膊说道:“师弟来得正好。为兄要重新炼制一套星辰幡,有师弟相助,必然事半功倍。”
“师兄又是为了自己的徒儿吧?”闻仲取笑道。
云中子露出一个苦笑,说道:“原先的那套星辰旗,我早就炼化了,而且老师说将来与我有大用,所以不能给轩辕。如今九黎实力远在有熊之上,只好重新修炼一套,给轩辕守护部落。虽然威力远不及原来的,抵挡九黎,却是足够了。”
“怎么说?”云中子对徒儿极好,自然对这事上心。
闻仲先将先前藏才虎魄刀中的雷罚能量被逼出之事说了一遍,然后说道:“按说此时的巫族,不应该有这样的强者。就连蚩尤,与他交过手的陆压师叔,也说他实力应当与师兄在伯仲之间。”
云中子皱着眉头,斟酌了许久,方才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是蚩尤道行大进了。老师当年曾经说过,此人乃是巫族最有潜力的人。我等受神仙杀劫所累,多年无有寸进,可不代表蚩尤没有进步。”
“师兄所言有理。”闻仲颔首说道:“人族之争,老师身为圣人之尊,不便随意出手。陆压师叔却是不在此列,若是有他相助,蚩尤当不在话下。”
云中子说道:“危急关头,师叔必来相助。巫妖之间……也有大因果。两族大战在即,师弟先助我炼幡,我有些放心不下轩辕那边。”
九黎部落。
风伯、雨师两人从一片白茫茫的浓雾中走出,直行到牛头人身的伟岸男子身前。
“好厉害!”雨师摇头感慨道:“方才要不是他们手下留情,我二人就出不来了。不过曲曲八十一天仙,结成阵法,居然能有此威力,此阵当真是了不起啊。”
风伯却是在低头盘算,意图把此阵用到最恰当的地方。
“哈哈哈哈……”自己一手创下的阵法能得如此评价,蚩尤自然是高兴之极,随后转头对风伯说道:“明日大军开拔。风伯兄弟精通兵事,远胜于我,就由你执掌帅印。三军将士,自我而下,尽皆听从风兄弟将令。”
若是换来往常,风伯绝对当仁不让地接下。只是如今蚩尤已经拥有了近乎祖巫的神通,如何是他能驱使的,心中犹豫不决。
蚩尤见得如此,上前拍拍风伯的肩膀,说道:“兄弟接下便是。我神通最高,责任是将对方高手斩尽杀绝。风兄弟兵法谋略无人能及,统兵之事,自然由你一肩承担。”
风伯重重点头,随后马上进入了角色,说道:“大王曾说过,此阵若是吸收了怨气,威力便能更上一层楼,我为他们安排了一个好去处……明日,我们就如此如此行事。”
翌日,九黎起精锐大军五万,拜风伯为大帅,往有熊部落缓缓而行。
此时的有熊,已经不是当初的城寨了。自轩辕黄帝即位以来,统合了几乎所有人族实力,作为政治中心的有熊,不论是城防还是人口,都不是往日能比的。
雄伟恢宏的大殿中,轩辕黄帝正在与手下众臣商议出兵九黎之事。手下负责情报青阳急匆匆走进来,施礼道:“陛下,九黎部落起五万大军朝我方杀来,再过几日就要到牧野了。”
轩辕眉头一皱问道:“何人统兵?”
“乃是大巫风伯。”顿了顿,青阳迟疑道:“不过,据探子回报,还有一牛头人身的大汉与风伯并肩,似乎……”
轩辕豁然站起,试探着问道:“蚩尤?”
青阳面色沉重地点点头。
毕竟是一代枭雄,转瞬之间,轩辕脸上阴霾尽散,扬声喝道:“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青阳!传令下去,起大军五万,明日开拔,奔赴牧野拒敌!”
“说得好!”一条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脸上挂这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高高在上的轩辕黄帝。
看清来人,轩辕喜出望外,笑道:“有你应龙赶来,这一战胜算大增啊。”
应龙回到族中,随烛龙修行了几十年。此次出来,周身气势深沉悠远,却显得比原先有威胁的多。轩辕此时已经到了金仙的顶峰,而且身兼两家之长,却没有必胜应龙的把握。
猛然想起原始天尊的警告,心中一凛。也不敢和应龙太过近乎,假意整顿起兵事宜,避开应龙。
身披黄金战甲,手执轩辕神剑,轩辕威风凛凛地站在点将台上,身后站着数十将佐。举手示意安静,轩辕喝道:“此战!为家人!为族人!有熊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山呼之声传来,一浪高过一浪。
轩辕点点头,大手一挥:“出发!”又转过头来盯住身边的女儿:“女魃,战场瞬息万变,我也无法时时刻刻照顾你,你自己多小心了。”
女魃却是没有上心,满脸兴奋地点点笑脑袋。
轩辕无奈苦笑,摇头无语,刚要厉声呵斥。另一边的应龙插口道:“你放心便是,我会照看小侄女的。”
牧野,这片地处有熊以东百里的平原,地势极为开阔,乃是两军交战的上佳所在。野草茂盛,大片大片的土壤都呈现出异样的暗红色,显然是上次大战时留下的。
有熊大军缓缓开进这片旷野,选择一个地势上佳的所在,扎下营寨。轩辕的策略是,以逸待劳,等待九黎大军的到来。
蓬莱岛,一声长长的叹息声在太阳宫中回旋,陆久起身走到宫门前,望着东方思量:此战有熊必败无疑。身为圣人,也不能为了这等蝼蚁小事处处插手,便由得门下处理吧。只是日后……是时候上碧游宫走一遭了。
招来小白,便往金鳌岛方向行去。小白却是心中念叨:老大现在是越来越严肃了,一点也没有以前那么有趣,我马上要变得和截教的老牛一个待遇了。不行,一定要想想办法……
且不说小白的小算盘,陆久行到碧游宫前,早有水火童子等在门前,行礼道:“拜见妖皇圣人,老爷有请。”说完,当先引路。
碧游宫中,两位圣人默坐。
通天教主嘴角微微掀起一丝弧度,说道:“师侄如今养气功夫大进,全然不见昔日的小无赖模样了。”
听得取笑,陆久笑了笑,也不接口,转而说道:“此来碧游宫,乃是有事相求于通天师叔伯。”
“哦?”通天教主有些奇怪,眼前的这位师侄,灵宝、实力、高徒、手下,可是样样不缺。出言问道:“不知是何事?”
陆久说道:“此次人族两部之战,有熊败局已定。我欲借师叔的诛仙剑阵,借此挽回局面。”
通天教主也不说话,屈指一弹,一道黑色月牙状劲气飞向陆久。陆久伸手挡下,熟悉的能量让他心中一惊,看向通天问道:“空间?原来诛仙剑阵的属性是空间?”
通天教主点点头,赞叹道:“师侄真是见闻广博。”
陆久摇了摇头,说道:“当年我曾与祖巫帝江大战于南天门外,空间能量的霸道,早就领教过了。师伯真是好福缘。”
“我多年来精心参悟,也只是略有所得,不得要领。”通天教主摇头苦笑,言语之间,多有遗憾之意。毕竟是圣人之尊,转瞬间就恢复过来,对陆久说道:“师侄乃是时间掌控者,可有什么心得教于我?”
“空间?诛仙剑阵?诛仙?”陆久心下沉吟:空间是三维,法则印记藏于诛仙剑阵也在情理之中……等等……诛仙?三维?
陆久心头灵光一闪,眼神飘向通天问道:“师叔,你是如何运使诛仙剑阵的?”
通天生性豪爽,也不多想,张口说道:“阵图张开,我便能在大阵范围内随意瞬移,御使宝剑攻击。”
“通天师伯。”陆久迟疑问道:“你可曾想过,诛仙、戮仙、绝仙、陷仙四宝剑,为何会叫做‘诛仙剑阵’呢?”
通天闻言心有所动,陷入了深深地思索当中。
陆久继续说道:“师叔身为空间掌控着,却只能在阵图范围内施展瞬移,尚且不如当年的帝江,这是不合情理的。师祖当年曾经说过:‘天地四方谓之宇,古往今来谓之宙’。”
顿了顿,见通天眼神飘来,继续说道:“能否手执诛仙剑,以其他三剑贯通上下四方,成就空间?”
陆久的奇思妙想传来,如同醍醐灌顶,顿时将通天心头积压了无数年的疑云尽数驱散。
“哈哈哈哈……”通天放声大笑,把金鳌岛上近万门徒都吓得不清,心头疑惑:平日里威严无比的教主,今天是怎么了?
“此番真是多谢师侄了。”通天取出一方布帛和一块玉符,递给陆久说道:“这是诛仙阵图和运使法门,曲曲九黎小巫,有阵图就足够了。我急欲闭关参悟空间法则,就不留师侄了。”
陆久含笑接过,随即告辞离去。
如今已经是有熊大军进驻牧野的第十天了,原本早就应该到达的九黎大军,却在九天以前就放缓了行军速度。以一天推进五里的龟速,向着牧野方向移动。
轩辕负手站在营地附近的一座小山丘上,望着这片多年前洒满有熊战士鲜血的土地,心中感慨:此番算计,尽数化为泡影了。风伯果然是用兵大家,我欲以逸待劳,却是小觑了他。身后的应龙,自小就和轩辕相处,自然能猜到他心中所虑。想起当年风伯的手段,心中也是一阵凛然。
三人放声大笑。蚩尤说道:“此番多亏了风兄弟算计,等一切就绪,就全力赶往牧野。我都有些等不及了,定要亲手斩下轩辕小儿的人头!”
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和闻仲正在后山,全力凝聚星力炼制星幡。平静中带着恭敬的嗓音突然响起在两人耳边:“默言见过两位师兄。”
两人停下手来,云中子问道:“默言师弟,可是老师有什么吩咐?”
“是。”默言取出一张图和一块玉符,双手捧给云中子说道:“老师命我将这两件东西交给师兄,自有用处。”
“小弟告辞了,还要回去听老师吩咐。”朝两人一拱手,转身离去。
云中子张开阵图看来一眼,递给闻仲,又将心神探入玉符中查看一番,疑惑道:“诛仙阵图?老师这是何意?”
闻仲接口说道:“是不是轩辕那边情况不妙,需要这件至宝解围?”
云中子点点头,同意道:“师弟所言大善。还需尽快练出周天星辰旗,也好多些保障。”
磨磨蹭蹭的九黎大军终于开到了牧野。轩辕正着急呢,大军迟滞日久,士兵们的心已经有些浮动,经久不战,后果不堪设想。写下战书,使人送往九黎大营,约定此日一决高下。
风伯接到战书,随意往案上一丢,笑着对有熊信使说道:“既然轩辕急着找死,我也就不回书了。你回去告诉他,明日两军阵前,必取他首级。”
有熊信使将这话原封不动的带到,有熊军中众将大怒,纷纷摩拳擦掌,意图明日出了这口怨气。轩辕却是心中好笑,这风伯看似精明无比,却也是这般糊涂,若是他拖住不战,我方倒是一筹莫展。可是如今……轩辕不由地笑出声来。
翌日,有熊九黎两军十万人马在旷野上摆开阵脚,黑压压一片。两方人马都是精锐,磨砺多年的杀气冲天而起,周围鸟兽尽皆避退。除了偶尔传来战马的嘶叫声和踏踢声,整个战场几无声息,充斥着大风吹过的嘶吼声。
轩辕一身金色铠甲,手按轩辕剑,纵马出阵,扬鞭斜指九黎军阵,喝道:“蚩尤~!你不尊人皇正统,祸乱人族多年,今日两军阵前,便是你的末日!!!”义正言辞的话语,如同金石一般,掷地有声。
“哈哈哈哈……”蚩尤放声大笑,厉声喝道:“轩辕小儿~!死期将至,还敢大言不惭?!今天便叫你看一看,到底是谁的死期到了!”
一旁风伯令旗一战,战场之上八十一股诡异阴邪的气息升起。不过眨眼功夫,弥漫的雾气就笼罩全场。有熊一方战马,一匹匹哀鸣着跪倒,仿佛不堪重负一般。一道道诡秘的影子闪动,所过之处,不论战士马匹,纷纷倒地,精血干涸而亡,死状极其恐怖。
有熊一方军心大乱,军士们都不自觉地后退。轩辕眼见情势不妙,擎出宝剑,喝道:“全军压住阵脚,后撤五十里~!!!”这也是有见于这雾气来得诡异,意图避开它。
只是……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蚩尤纵马扬鞭,直直往轩辕杀来。待到近前,拔出背后凶刀虎魄,照头便是一刀砍下。轩辕见避不过,手执轩辕剑招架。狂暴如海潮一般的法力汹涌而来,引以自傲的皇极功如同纸片一般,瞬间就被突破。轩辕口喷鲜血飞退,后有急追而来的蚩尤,情势极其危险。
青阳、女魃、应龙诸人纷纷飞身上前,将轩辕团团护住。蚩尤一刀挥出,将青阳连人带剑斩成两截,傲然低头俯视着倒地吐血的轩辕,不屑道:“微末道行,也敢大言不惭?!现在知道是谁的末日了吧?”
轩辕重伤,只是吐血不已。女魃挺身护在轩辕身前,娇声呼喝道:“你休想!想杀父亲,就要先杀了我~!”
蚩尤眼中掠过一丝激赏,点头赞叹道:“轩辕小儿,你倒是生了个好女儿。就是太过不自量力,曲曲天仙道行,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莫不是你的遗传不成?”
听得蚩尤的取笑,女魃大怒。心高气傲的她,从小耳边回绕的,都是族人的恭维、赞赏,何时受到过这样的轻视对待。娇喝一声,仗剑就朝蚩尤杀去。
对付这样的小女孩,蚩尤也不屑动用手中凶刀,右手执刀背后。待女魃剑尖逼近,左手方才握拳闪电击出,一拳印在剑身上。自身修持的霸皇道气劲,顺着剑身攻入女魃体内。女魃手中宝剑被振成粉末,五脏六腑也是尽数碎裂。一代天女,就这样香消玉殒,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躯体。
轩辕睚眦欲裂,伤势越发沉重,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应龙看着眼前的蚩尤,凝神以对,心下却是苦笑不已:眼前这家伙,一身法力浩瀚之极,几乎可以和海眼中的老祖宗比肩。看来今天是无法幸免了,神龙一族自有尊严,全力一战吧。
蚩尤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神色,眼前这人不错,看来就是风兄弟口中的应龙了。
众人护着轩辕后撤,却怎么也冲不出迷雾去,只是在这战场之上无头苍蝇一般团团乱转。巫族众人也不急着下手,不时下手削弱对手实力,静静等待着对方耗尽精力的一刻。
风伯负手立在虚空,笑吟吟地看着眼前自己一手导演出来的成果,心中升起的满足感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战过后,便是我巫族重新崛起的开始~!
正在危急关头,天空一个巨大的太极圆转压下,将流动不息的雾气尽数定住。浩然无匹的雷霆之力横扫全场,将阴邪之气绞散,布阵的九黎八十一将纷纷吐血倒地。正是蓬莱门下两颗耀眼的新星——云中子和闻仲到了。
风伯惊觉不妙,方才想要躲闪,白色身影一闪,云中子出现在他眼前。云中子的身法,传自父亲红云圣人,比之能够借用风力的风伯,丝毫不差。
朝风伯微微一笑,云中子骈指成剑,虚空连点四下,四灵幻象凭空显现,将风伯团团围住。正是他所能施展的最强绝招——九转苍龙劲之四相。从以拳施展的九宫,到骈指施展的四相,出手之间,越来越见轻柔随意。当达到极致时,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展现无上妙法。
风伯眼睁睁看着四灵幻象冲入体内,顿时觉得周身一沉,身形直摔到地上去。坚硬无比的大巫之躯居然觉得疼痛,风伯心中大骇,挣扎着便要起身。一条金鞭当头压下,便叫他浑身动弹不得。抬眼望去,闻仲似笑非笑的面庞映入眼帘。
见风伯被掳,蚩尤也无心追击应龙,往云中子和闻仲那边走去。风伯乃是族中智囊,至关重要,不能不救。
“住手~!”蚩尤先命令巫族战士停手,然后对云中子说道:“久闻帝师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不若将风伯放开,你我二人放开手脚大战一场,可好?”
“嘿嘿……”还不等云中子回话,闻仲冷笑出声,说道:“九黎之主也不是泛泛之辈,这么便宜,不如你归顺轩辕麾下,岂不是皆大欢喜。”
雨师自云中子现身之后就有些不对劲,此时开口问道:“那你们待要如何?”
云中子面现微笑,说道:“不如各自休战罢兵。以三月为限,我们放回风伯,双方再大战一场,可好?”
蚩尤沉思良久,方才说道:“风伯就在有熊做客几日,若是受了什么委屈,我就要有熊上下,鸡犬不留!”说完,传令收兵离去。
是役,轩辕痛失爱女、良将,五万大军,所余不过两万,身心具疲。将爱女及阵亡将士安葬过后,便启程回九黎养伤去了。
静室中,轩辕抚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轻轻咳嗽了几声。心中思量道:霸皇道……蚩尤那一下,可真是狠哪。这伤势,不知要到哪年哪月才能恢复。三月之后便是开战之期,也不知云中子老师的阵法,能不能奏效?
又想道:周天星辰大阵名震天下,当年洪荒一战,无数巫人葬身其中,想来必有无量神威。
心神一动,殿门处现出广成子的身影。轩辕连忙问候道:“师兄安好。不知师兄何来?”
广成子取出一个小玉瓶,上前递给轩辕微笑道:“师尊知师弟不慎被逆臣蚩尤击伤,特命为兄送来三光神水,以助师弟疗伤。”
“三光神水?!”轩辕惊喜万分,连忙接过服下。这三光神水乃是天地间最为神奇的水,功能滋养万物。用它疗伤,必然能在数日之间康复。
广成子说道:“师弟安心疗伤。大战之日,师兄必请来几位师兄弟来助你一臂之力。”
轩辕立时明白了广成子的意思:要自己表明立场,彻底投入阐教的怀抱。只怕这是原始天尊的意思……轩辕心中念着那事,也需要阐教的支持,点点头答应下来。
埋葬有熊阵亡战士的小山丘上,最高处的坟地上的泥土一阵耸动,悉悉索索的声音分外瘆人。月华之力渐渐往坟地中投去,不一刻,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方圆十里范围之内的月华之力尽数吸引过来。
嘭地一声,坟地炸裂开来,现出一条白色的身影。苍白的脸庞,在月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惨白。雪白长裙之上,星星点点地开着几朵血花。那人仰天深深吸一口气,四周月华之力越发浓密起来,全身都散发出强烈却又柔和的光辉。
待光华敛去,现出一张毫无半点血丝的脸,正是轩辕黄帝的长女,被族人誉为天女的女魃。低头打量着自己,握了握双拳,呻吟出声道:“我不是死了吗?这是怎么了?好强悍的力量。”
女魃本是天之骄女,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生来就能吸收月华之力,因此修为进展极为迅速,仅次于她那个身为天命之子的老爹。心高气傲的女魃被蚩尤轻易击败,心中一口怨气和不甘经久不散,在加上她天生便能吸附月华之力的躯体,成就了前所未有的强悍生物——僵尸。
僵尸肉身强悍,不下于大巫。除了没有心跳,没有元神,其他的和常人一般无二,倒是非常接近巫族的体质。僵尸以天地间所有的阴性、负面能量为食,生不入轮回、死不入六道。
感受到自己的转变,女魃轻轻虚捣一拳,居然激起一声刺耳的音爆,将百米开外的地上击出一个大坑。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成果,女魃呢喃道:“好强悍的肉身……虽然失去了元神,可是法力,比之原来何止增长了百倍?都快赶上父亲了。”
略略活动了一番手脚,女魃飞身往有熊部落掠去,月华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她体内,激起一团朦胧的光晕,好像是流星划过夜空一般。
当第一缕阳光爬上洪荒大地的时候,女魃回到了有熊部落。看着初升的金乌,女魃心中没由来的一阵烦躁,升起倦怠的感觉。顾及周围都是族人,只好暗自忍耐。
族人各自幸喜——属于他们的天女又回来了,只是不知道如今的女魃……今非昔比了。轩辕得三光神水之助,伤势已经恢复过来。方才出关,就听说了最疼爱的女儿死而复生的消息,大喜过望,急忙赶来相见。
轩辕一把抱住女魃,说道:“乖女,果然是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女魃得以重见父亲,也非常激动,两人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头痛哭。
过了好一阵子,旁边众臣上前劝说道:“陛下和公主得以重逢,乃是天大的喜事,应当高兴才是。”
“是啊是啊,陛下和公主重伤初愈,应当静养才是。大悲大喜,太过伤身。”
轩辕和女魃这才渐渐平复了情绪。轩辕恢复了往日里的平静,顿时觉得有些不对:怎么女魃的身子这么冷?又记起当时是亲手安葬的女魃,心中一惊,上上下下地打量女魃。
毕竟是帝王之尊,城府之深,少有人及。当下也不声张,拉着女魃边往殿中走去,边说道:“乖女来,跟父亲好好说说你是怎么回来的?”众臣见他们父女叙话,不便跟去,全都驻足不前。
方才进入殿中,轩辕便亲自掩上殿门,问道:“乖女,快说说,你的身子怎会如此冰寒入骨?”
女魃闻言满脸的迷茫,喃喃说道:“女儿也不知道,醒来时站在坟头上,也不感到俄,也不觉得凉,而且……”女魃伸出纤纤玉手轻轻一抓,就将地上的青石板抠出一小块,轻轻一搓,石粉从手指间的缝隙留下。
“这……这是……”轩辕结结巴巴地指着女魃问道。以他的眼里,自然能够看出刚才女魃所用的,是纯粹的肉体力量。
“醒来时就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到了晚上,更是如此。只是在白天,会莫名地生出烦躁的感觉。”女魃出声解释道。
沉思半晌,轩辕说道:“你随我来,云中子老师就在有熊。看看老师可有什么办法?”
云中子正在与闻仲商议三个月后的大战。
“师弟,为兄不同兵事,大战之事,你有何计较?”云中子出声说道。
闻仲捻须微笑道:“九黎以阵法算计了有熊一招,我们就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哦?”云中子问道:“如何行事?”
…………
两人正商议间,轩辕领着女魃进来,躬身说道:“见过两位师叔。”
云中子示意轩辕免礼,眼神瞥了一眼女魃,问道:“轩辕所来何事?”
“老师。”轩辕拉过女魃,说道:“这是我长女的女魃,如今有些不对劲,特来向老师讨个主意。女魃,还不快见过师祖?!”
转过头来,就发现女魃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如同受惊的小鸟,显得分外柔弱。循着女儿频频飘向一遍的眼神,找到的,却是闻仲的身影。
闻仲修持风雷之道,自创风雷引,乃是将来代陆久执掌雷罚的不二人选。雷罚之力,乃是天地间最为浩然纯正的能量,天生对阴邪之物有克制作用。从女魃一进门,闻仲就觉得这个女孩子身上有些不对劲。毕竟僵尸,乃是阴性负面能量的产物。
云中子发现了闻仲和女魃之间的异样,转头对闻仲说道:“师弟,可是有什么不妥?”
闻仲摇头不语,只是紧紧盯住女魃,额头的竖眼张开,淡淡的蓝色光辉将她全身罩定。女魃抱住头痛苦的哀嚎,身上还散发出阵阵死黑色的雾气抵挡。
轩辕挡在女儿身前说道:“师叔,手下留情,女魃她快承受不住了。”
闻仲收起了第三只眼睛,叹了口气,说道:“女魃这孩子,此次死而复生,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居然会沾染这么多的死气,怪哉,真是怪哉!”
轩辕连忙将女魃的情况说了一遍,说道:“此来正是向老师讨主意来了。”
云中子上前,拉起女魃的一只手,精纯的法力注入,女魃这才好受了些。不同于闻仲,云中子的法力是纯正的星辰一脉,星辰之力,本就是与月华之力接近的能量,自然对她大有裨益。
“嗨~~~”云中子长叹一声,说道:“此事也不知是福是祸,为师也无能为力。唯有大战之后,我带女魃上蓬莱岛招老师讨个主意吧。”顿了顿,又说道:“不管怎么说,女魃能够回来,就是天大的好事,活着……什么都有机会……”
轩辕心中先是一喜,而后又是怔怔出神:大战之后吗?到那时……乃能上得了蓬莱岛吗?回过神来,吩咐女魃先回去休息,轩辕又问道:“不知风伯怎么样了?”
闻仲笑着说道:“师侄放心便是。风伯全身法力被师兄锁住,除了肉体强悍,便与常人一般无二,他跑不了。倒是师侄要好生吩咐下去,别叫下面的人伤了他的性命,这次还要靠他来争取这三个月的时间。”
轩辕自然不停地点头应是。
云中子对闻仲说道:“师弟,你将计划给轩辕说说。我这个徒弟,兵事上的悟性,不下与师弟你。”
闻仲兴趣大生,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与轩辕探讨。渐渐地,两人越谈越是投机,反倒是将云中子丢在一边,大生相见恨晚之感。等到此日清晨,有人来唤轩辕议事,两人这才停了下来,对视一眼,相互引为生平知己。
天庭批香殿中。
昊天正在和西王母商议人族之事,看看如何行事,才能为天庭博得最大的利益。
西王母说道:“陛下,此时出手正是时候。”
“怎么讲?”昊天向来知道妻子的谋略,出声问道。
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西王母说道:“锦上添花,远永远比不上雪中送炭啊~~~我的陛下。”
昊天点点头,随后问道:“只是人皇如今有蓬莱岛的支持,万事不缺,我们该怎么行事呢?”
西王母取出一块玉符,递给昊天说道:“这是我当年得到的一桩灵物——兵信神符。功能激励士气,压制对方士兵的心神。原先想等你完全掌握天庭时再交给你,以为征战四方之用。如今……扩大天庭的影响要紧。”
昊天接过兵信神符,托在手心细细端详,赞叹道:“真是至宝啊~!有了此宝,征战杀伐,无往而不利。如今的有熊,背后靠着蓬莱岛这颗大树,高手、法宝样样优于九黎。就唯独这士兵一项,远远及不上九黎。可真可以算是是雪中送炭了……只是这如何送去,却要好好计较一番。”
西王母掩口而笑,说道:“我身边有一随从,唤作九天玄女。待大战起时,便遣她携神符下界,襄助人皇。”
“但愿他们能够守信放回风伯兄弟……”蚩尤心中默念一声,抬步往军营方向走去。为了应对三月后的大战,族中实力还需要好好整合一番。
手下八十一氏族(就是布置幻阵的八十一大将)尽数被闻仲击伤,需要蚩尤出手帮助恢复。幸好战场上吸收了无数有熊战士的精气,应当不在话下。
凶刀虎魄,也在这场战役当中得了不小的好处。吸收了许多凶煞之气,在刀灵的运转滋养下,刀身越发显得幽深诡异。护手出的一对虎目,摄人心神,不时有择人而噬的凶光闪过。蚩尤拍拍微微颤动的刀身,柔声安慰道:“老伙计,别心急。三月后的大战,就是你大展神威的时候。”
有熊期待着……九黎期待着……天庭、龙族等各个有心掺和其中的势力,都在静静等待着大战的来临。甚至是广成子也四处奔走,联络他那些师兄弟前往助阵。意气奋发的广成子立于山巅,俯视着脚下的大地,心中豪情顿起:是时候了,叫着世人,都看看我盘古正宗一脉——阐门大教的风采吧~!
三个月之后,轩辕黄帝再度登上了点将台,按剑而立。缓缓转头将台下众人都收在眼底,感受到的满是信任、支持和一往无前的决心。
轩辕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三月前,我们无数的亲人、朋友,为了保护我们的部族不受侵犯,为了保护我们亲人的安全,葬身在牧野平原上。他们都化作了天上的星辰,静静地看着我们,保佑着我们。
今天,我们!上次大战侥幸活下来的人,要继承他们的遗志,拿起刀剑上战场搏杀!战友的英灵注视着我们!此战~!有熊必胜!!!”
轩辕振臂狂呼,台下也是群情激动,山呼道:“必胜~!必胜~!!必胜~!!!”
九黎部落,也在默默舔舐上次大战的伤口,整合着部落战力,静静期待着大战的来临。蚩尤方才走出修炼的山洞,就有族人来报:“大王,风伯大人回来了,正在王帐中等待大王。”
蚩尤闻言心下大喜,立时飞身掠去。
“哈哈哈哈……轩辕小儿总算言而有信,风伯兄弟,你终于回来了,大战在即,还要立统帅大军出征。”轩辕掀起帐帘入内,就看到风伯当中挺立的背影,放声大笑道。
风伯微微而笑,将手中帛书递给蚩尤说道:“大王,这是有熊的战书。”
蚩尤打开一看,抬头说道:“逐鹿?”
逐鹿,地处有熊与九黎之间,乃是一片旷野平原,与牧野的地貌极为相似乃是两军大战的上佳所在。两族大军十万,就在这片平原上摆开阵脚,刀枪林立。双方人马嘶吼声、咧咧旌旗声交织在一起。
蚩尤朝身边风伯雨师点点头,纵马出阵,扬声朝对面喝道:“蚩尤在此!轩辕小儿,可敢上前一战?!”
九黎本阵风伯微一举手,身后山呼之声传来:“懦夫~!懦夫~!轩辕懦夫~!”
有熊一方大将尽皆大怒,纷纷欲出战。轩辕却是面色不动,扬声说道:“我公孙轩辕~!乃是三军主帅,岂能轻动?!你蚩尤不过是风伯手下小卒,无足轻重。既然你要战,自有大将相陪。”
一旁女魃飞身而出,喝道:“蚩尤!你来得正好!我正要一雪前耻!”
蚩尤定睛一看,惊讶道:“是你?!”旋即又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说道:“既然上次逃得一命,何苦又来送死?”
女魃闻言大怒,曲手成爪,当胸往蚩尤抓取,带起刺耳音爆声,誓要将他的心脏掏出,搓成粉末。
蚩尤不屑一笑,随意一拳迎上。这二人一个是上古大巫转世、一个是天地间第一只僵尸,具是肉身强悍之辈。拳爪相交,两人各自后退,都暗自惊讶对方的力量。
收起了轻视的神色,蚩尤正色以对,傲然说道:“短短三个月不见,想不到你修为精进了这许多,可是……这还不足以击败我!”面对再度扑上来的女魃,凝神聚气,并指成刀一掌劈下。
面对蚩尤斩下的手掌,还未靠近,就感受道了迎面而来的罡风,连忙举起双手招架。巨大的响声传遍全场,女魃被蚩尤手下巨大的力量,生生震到土里,直埋道膝头。
有熊阵营中众人纷纷惊呼出声,一条人影飞身而出,正是应龙,挥手之间无数葵水阴雷往往蚩尤砸去。蚩尤飞起一脚将女魃踹到一边,巨大的力量直叫女魃重伤吐血不止。挥挥袍袖,将漫天阴雷扫到一边,看着应龙说道:“又是一个手下败将。区区小道也敢拿出来献丑,不自量力。”
应龙等九黎众人将女魃接应回去,方才对蚩尤说道:“蚩尤,作为一个战士,你很成功。可作为一名领袖,及差得太远,何不归顺陛下麾下?”
“废话少说!”蚩尤抽出虎魄凶刀,直直指向应龙说道:“今天我要斩下你的头颅,王帐之中,多一颗龙头赏玩,也是不错~!”
应龙大怒,双手现出龙爪原型,成连环之势朝蚩尤攻去。来势汹汹的应龙,却没有被蚩尤放在心上,手中虎魄带起三丈来长的刀芒,封在应龙攻来的路径上。龙爪与长刀不停的交击,直传出几乎连成一片的气劲爆炸声。
不过眨眼功夫,两人分开。蚩尤仍然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反观应龙,龙爪之上纵横交错,皮肉绽开,双手微微颤抖着。高下之分,已经很是明了,九黎纷纷以手中兵器顿地,山呼道:“大王威武~!大王威武~!大王……”
风伯看着眼前的一手导演的一幕,心中得意,手捻颔下清须微微而笑。
战前,风伯定下的策略就是,由蚩尤亲自出手,最大限度的打击有熊大军的士气。凭借九黎大军远高于对手的素质,只要蚩尤能缠住对方的高手,面对士气全无的有熊大军,绝对是手到擒来。
应龙面上现出疯狂的神色,身上金黄色的光芒暴涨,摇身一变,现出了神龙真身。挥起巨大的尾巴,往对手拍去。蚩尤手中凶刀虎魄轻鸣出声,意图再次享用神龙的鲜血。凝神聚集法力,一刀横斩而出。霸皇道,本就是讲究气势,一击定乾坤。先前与应龙一番来回,不过是蚩尤随意出手,这一刀,才显出蚩尤可怕的实力。
庞大的身躯,带给应龙强大力量的同时,也剥夺了他原有的灵敏。剧烈的疼痛感传来,应龙落荒而逃,一截龙尾掉落尘埃,激起海量的尘土。
眼见手下实力最强的两人相继败北,大军士气全无,轩辕无奈,只得暂且收兵回营。风伯挥军追击一阵,杀伤了一些有熊士兵,也就罢手了。
九黎大营。
日间大胜,风伯大赏三军,营地中满是欢声笑语。帅帐中的蚩尤和风伯却是没有外面的士兵那么轻松。
风伯皱眉说道:“我现在有些担心雨师兄弟,白天阵上没有见到云中子和闻仲两人,应该是在有熊留守。雨师兄弟前往偷袭,怕是……”他和雨师如同亲兄弟一般,此时非常的担心。
蚩尤安慰道:“风兄弟但请宽心,雨兄弟虽然急躁,却不是没有脑子的笨蛋。若是没有机会,相信他会停兵不发的。”
两人正叙说间,正要派人找回雨师,这时卫兵来报,说是雨师遣人送信来了。
风伯提起来人,问道:“情况如何?”
来人惊慌说道:“雨师大人命我来报,有熊本部有周天星辰大阵守护,不易攻取,正在回兵与大王和大帅汇合的途中。”
“周天星辰大阵!!!”蚩尤和风伯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曾经参加过巫妖大战的他们,自然知道这几乎叫他们全军覆没的顶级阵法。
“回来也好。”风伯点点头,长长舒出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信使,挥手叫他退出去,然后对蚩尤说道:“看来闻仲和云中子是留在了有熊。不过,目前有熊形势不妙,需要谨防他们来支援。”顿了顿,沉吟片刻继续说道:“不如通知雨师兄弟,命他潜伏一旁。觅得时机,从侧翼偷袭有熊部。有大王手下八十一氏族布成阵法,定能瞒过有熊诸人。”
蚩尤闻言大喜,频频点头不止。
对面的轩辕黄帝,此时却是愁容满面。手下最得力的两员大将受伤,蓬莱岛两人又不见踪迹,明日,还不知道何人能出战。想到这里,轩辕又长叹一声。
“不知师弟何事叹息?”广成子的身影出现在大帐中。
轩辕先向广成子一礼,然后说道:“师兄,小弟如今是有兵无将,举步维艰哪……”
“哈哈哈哈……”广成子大笑出声,说道:“师弟宽心便是。为兄此次前来,已经邀请了各位师兄弟前来,还请师弟遣人扎下芦蓬,迎接众人的到来。”心中得意非常:雪中送炭,也不枉我奔波一场。
轩辕大喜,连忙吩咐人照办。
逐鹿平原的另一角,闻仲和云中子相对而坐。
闻仲端起一杯煮好的茶,递给云中子问道:“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接过茶杯轻轻抿一口,啧啧赞叹道:“师弟在岛上跟随师尊,这一手煮茶的功夫,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那是伺候师傅练的。”闻仲低声嘟囔一声,又说道:“师兄,我问你正事呢。”
“不急不急。”云中子放下茶杯,说道:“等雨师回来与九黎主力汇合,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如此过了三五日,有熊大营内,祥云阵阵、瑞气条条,一十二名形象各异的道者或驾云、或驭兽降临道芦蓬中。士兵们净水泼街、黄土垫道,恭迎一众阐教金仙的降临。正稀奇间,又一片五彩祥云从九天之上徐徐降下,一位国色天姿的仙女立于其上,眼波流转之间,风情无限,将所有军士的眼神都吸引了过去。
那仙女按下云头,婷婷移步至一名军士身前,娇声细语笑道:“烦请通报一声,天庭女官玄女,特来求见人皇陛下。”
那人被玄女的微笑夺取神智,浑浑噩噩地通报去了。
轩辕黄帝看着眼前明眸善睐的女子,心神迷醉,心中狂喊:我要得到她~!一定要得到她~!!!强自稳住心神,问道:“仙子从何处来?”
玄女嫣然一笑,回答道:“大天圣主玄穹高上帝君,听闻人皇陛下讨伐不道逆臣——九黎巫族余孽蚩尤,特命我来襄助一臂之力。”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片印信,说道:“这是大天尊送于陛下的至宝——兵信神符,功能提升士气,压制敌军心神。”
轩辕大喜,从玄女手中接过神符,说道:“烦请仙子多多拜上大天尊,轩辕必有后报。”换手之间,两人肌肤相触,轩辕一阵心神荡漾,抬眼望去,瞧见玄女娇羞的玉颜,更是不能自已。
翌日,轩辕得玄女相伴左右,手按宝剑昂首挺胸出阵。
蚩尤和风伯忽闻对面阵中一声钟响,就见对方阵中鱼列走出十二名气度不凡的道人。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奇怪:有熊什么时候跟阐教搭上关系了?
广成子缓步走出,稽首道:“蚩尤道友有礼了。轩辕陛下乃是人皇正统,道友何不率众归顺,也好使两军将士免去死伤,乃是大功德一件。”
蚩尤不屑一笑,朗声说道:“道友何不劝说有熊一部尊奉我九黎,自然刀兵不起,相安无事。”
广成子摇头叹息道:“道兄乃是盘古一脉,我阐教乃是盘古正宗。贫道本不欲与道兄为难,只是……”
感受到蕴含在其中的熟悉气息,顿时惊觉:听闻原始天尊曾以半截不周山炼制了一方翻天印,只怕就是眼前此宝了。蚩尤哑然失笑,没想到广成子居然出手偷袭。早就听说阐教燃灯面皮之厚,冠绝洪荒。眼前这位,只怕也是不遑多让。
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紧要关头,怎么还有想这些东西。蚩尤晃了晃硕大的牛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赶走,捏起拳头凝聚法力,一拳冲天迎上。极品的法宝与暴烈的法力,两者相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着四周扩散,两方阵营各有人出手挡住,才免去了士卒遭受池鱼之殃。
广成子惊骇欲绝,翻天印被挡下,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闻仲好歹还动用了手中先天金鞭,可眼前这位,居然用拳头硬撼。神通之强悍、肉身之坚硬,显然已经到了接近祖巫的程度。
面对如此恐怖的对手,若是在平日,广成子绝对扭头就走。只是如今两军阵前,先不说面子上过不去,就是回去了,只怕原始天尊也饶不了他。
“既然打不过,那只好群殴了。”广成子打定了主意,回头招呼道:“众位师弟,蚩尤无道,人人得而诛之,且与我一同杀敌。”阐教其他十一人也知道厉害关系,若是一个一个上,怕是只有送菜的份。当下纷纷祭起法宝,往蚩尤打去。手中没有法宝的,也使出玉清一脉嫡传的玉清神雷,大片大片的砸向蚩尤。
蚩尤狂怒,暴喝道:“无耻~!!!”挥舞手中虎魄宝刀,将打来的法宝一一磕飞出去。翻天印、乾坤圈、阴阳镜、吴钩剑、遁龙桩、捆仙绳……交替着轮番往蚩尤打来,虽然一时奈何不了他,也将这最强的对手死死缠住了。
轩辕黄帝见得机会,拔除轩辕剑,奋力喝道:“将士们,随我杀敌~!”说完,一马当先,往九黎阵营杀去。
肉眼可见的两道洪流撞击在一起,战场上开始了最为惨烈的短兵交接。只是,有熊士卒虽然精锐,可毕竟不是九黎战士的对手,大片大片的士兵倒下,伤亡率远远高于九黎。玄女见状,大声喊道:“陛下~!兵信神符~!!!”
轩辕这才想起,从怀中取出,当空祭起,顿时散发出朦胧的金光。有熊部落士气大振,反观九黎战士却是现出了从未见过的惊慌。战场形势,一时之间就出现了逆转的趋势。
风伯看着有熊诸人个个面现喜色,嘴角掀起一丝弧度,心下冷笑:你们以为这便赢了吗?走着瞧吧。将手中令旗挥舞几下,有熊阵营后方传来一声炮响,当先一员大将引兵杀来,正是雨师。
有熊大军再度陷入慌乱中,只等分出一部向后挡住雨师大军。风伯远远盯住轩辕黄帝,喃喃说道:“既然大王暂时脱身不得,就由我来替大王来了解你。”
轩辕惊觉有人偷袭,将身子微微一侧,躲过了心口位置,肩头还是中了风伯一掌,护肩被拍成粉末。转过身来面对偷袭者,轩辕一边活动有些酸麻的肩膀,一边说道:“想不到堂堂上古大巫风伯,居然是出手偷袭的小人。”
风伯不屑一笑,也不答话,只是拿眼瞄了瞄蚩尤的那边。
轩辕老脸微红,一振手中宝剑,当胸一剑刺出,肉眼可见的混沌气流在剑身上流转。风伯面现异色,展开身法,一拳印在剑身之上。霸道无比的力量传来,风伯被远远的震飞出去。
“好霸道的力量。”风伯活动着微微有些发麻的拳头,两臂虚合,巨大的风压往轩辕挤去。原本在速度上就不及风伯的轩辕,现在就更吃力了。也顾不上保存实力,全力运使法力,全身散发出淡青色的仙光,正是阐教一脉嫡传的玉清仙光。
这时,两片祥云飘来,云中子和闻仲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方。
闻仲说道:“看来是时候了。”将下面的战场扫视了一遍,惊呼出声道:“咦?!玉清仙光?!”转头问云中子道:“师兄,你的徒弟怎么会玉清仙光?还有,他那剑上,分明是混沌剑气的力量,与上次原始圣人出手的那一下极其相似。”
云中子也是早就皱起了眉头,沉吟片刻后说道:“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等大战完毕再说。注意!我要起阵了~!”说着,抬手放出一雷,整个战场周围顿时一片灰蒙蒙的景象,不是地有地方爆发空间乱流,大片大片的收割九黎战士的生命。
正是先天第一杀阵——诛仙剑阵。虽然只有阵图,云中子又只是按照用法御使,威力远不及原先之万一,可也有不容小觑的威势。
“我去会会蚩尤,师兄去救自己的徒弟吧。”闻仲飞身往蚩尤那边扑去,声音远远地传入云中子耳中。云中子摇头苦笑,往轩辕方向飞去。
蚩尤此时还在应付着阐教群仙的围攻,虽然不至于落败,却也一时脱身不得。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实在是太多了,有时漏过一两此威力平平的攻击,也就靠着坚硬的肉身硬扛下来。忽然眉心一缩,抬头就见到一条金鞭,带起长达十丈的蓝色电芒,砸向自己的脑袋。
蚩尤心中一凛,凝神挥舞凶刀虎魄招架。鞭刀相交,虎魄哀鸣一声,刀身被打成两截,黯淡了不少的刀灵逃了出来,嗖地飞近蚩尤体内。
闻仲笑道:“蚩尤啊蚩尤,老师和师叔都曾经说过,你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明明知道我代老师掌雷罚之力,还用这样的凶煞之物对付我,真是……”
蚩尤也收起了愤怒,自嘲一笑,自顾自地说道:“今日一战,却是我蚩尤失算了。没想道你们早就在这里布下阵法,枉我们还自以为得计。”
“诛仙剑阵。”闻仲回答道。
“诛仙剑阵?!我……”蚩尤惊骇欲绝,正要说些什么,背后一股大力传来,扑倒在地上。原来是广成子见蚩尤心神失守,激起翻天印从后面偷袭。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法宝、玉清仙雷尾随而来,尽数落在了蚩尤身上。法力爆炸声此起彼伏,激起漫天尘土。
待尘土散去,现出了被捆仙索团团绑住的蚩尤。蚩尤虽然奋力挣扎,却不敌具留孙和赤精子两人的合力镇压,身上捆仙索不时暴起金光,将蚩尤牢牢缚住。分宝崖上得到的灵宝,又岂是轻易能够挣脱的。闻仲无奈苦笑,虽然达成了目的,可是手段……未免让人多少有些不齿。也不和阐教众人招呼,摇头叹息一声,往云中子那边行去。
轩辕看到云中子的身影,身上玉清仙光一滞,胸前又挨了风伯一掌。云中子身形一闪,挡在风伯身前,对轩辕说道:“先拿下风伯,有什么事过会再说。”
风伯见是云中子来了,也不敢大意,展开身法绕这云中子攻击,一沾即走。云中子哑然失笑,摇头叹道:“风伯,你的速度确实很了不起。可是……今次不同了。”身体诡异地消失不见,风伯茫然四顾,却找不到云中子的身影。
凭空出现在风伯身后,云中子伸出手指急点七下。凝聚的法力刺入风伯体内,成七星之势,将风伯全身法力锁住。轩辕挥起手中神剑,上前将风伯的人头斩下。一代上古大巫,就此殒命。
雨师心中悲痛欲绝,强自忍住,转身往战场外逃去,欲图日后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九天之上,两点流星降落下来,拦在雨师身前。这二人一个执斧、一人执鞭,将雨师左右两边的去路堵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后面轩辕黄帝仗剑赶上来,三人成三角之势,将雨师包围在中间。雨师死死盯住新来的两人,咬牙切齿道:“英招、计蒙,你们两个还没死呢。”
计蒙反唇相讥说道:“我夫妻二人自然很好,至于你雨师……只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英招对于雨师的“问候”却是一笑置之,转而对轩辕拱手道:“见过人皇陛下,我夫妻二人奉陛下之命,特来相助。”
轩辕抱拳回礼,笑道:“轩辕在此多谢两位高义。还请多多拜上大天尊,转达轩辕的谢意。”
英招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哼一声,不作理会。
雨师见有机可乘,眼珠一转,阴声说道:“嘿嘿嘿嘿……想不到人皇轩辕原来是无知之辈。眼前这两位,岂是曲曲一个天庭之主所能差遣的?”
计蒙闻言,不屑一笑,出言相讥道:“雨师,你无须行此等挑拨离间的小计,任你手段通天,今日也翻不出我等掌心。”又转而对轩辕说道:“我等乃是奉了妖皇陛下法旨而来,并非昊天。”
轩辕惊出一身冷汗,原来是蓬莱岛上的那位师祖,上次见面的感觉似乎又加诸于自己身上,他可不是好得罪的主。抬手拭一下额头,轩辕拱手说道:“原来两位是师祖座下高手,难怪如此不凡,失敬失敬。”
英招念及轩辕与蓬莱的渊源,也不计较,摆手说道:“人皇陛下无须如此,还是先收拾了雨师再说。”
三人联手合攻,自然容不得雨师多作反抗,不多时,就将他擒下。最终,一代大巫雨师,还是殒命于先天法宝轩辕剑下。
自此,九黎三名首领——蚩尤、风伯、雨师,或被擒、或被杀。九黎大军群龙无首,不多时,在拥有阐教群仙、龙族高手和蓬莱岛助力的有熊大军攻击之下,全军溃散,非死即降。
眼看大局已定,云中子和闻仲并肩走到轩辕身前,两双眼睛紧紧盯住他。云中子沉着脸,厉声问道:“轩辕,你的玉清仙光是哪里学来的?还有御使轩辕剑的法门。”
轩辕不敢正视乃师,眼神左躲右闪,正不知所措间,广成子过来给他解了围:“此事贫道倒是略知一二,说来也是轩辕父亲少典氏的过失。当年,贫道奉师尊之命下山,代老师收轩辕为弟子。之后,少典氏又将命他拜入了云中子道兄门下。那时的轩辕,不过是个婴儿,两位道兄却是错怪他了。”
云中子沉吟不语,想起了当日看到的背影,如今看来,当是广成子无疑。闻仲却是取出了蛟龙金鞭,低头摩挲不已。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正是他即将出手的先兆。
“笑话~!既然如此,你事后为何不说?!我这便出手收回你得自蓬莱岛的功法,以后也不得修炼、不得传于他人。此事,就此作罢~!”轩辕忐忑不安的时候,闻仲最终的判决传入了他耳中。
轩辕下意识地后退数步,连连摆手摇头。闻仲见轩辕不肯就范,双眼闪过寒光,金鞭之上也是雷芒闪动,随时可以发起雷霆一击。一旁广成子见状,凝神戒备,以防闻仲猝然出手。
双方形势一触即发之际,云中子伸手拦下了闻仲,看着轩辕说道:“此事起因虽不在你,只是事后你却隐瞒不报。”
顿了顿,眼中精光暴闪,厉声喝道:“只是……蓬莱威严不容侵犯~!此事还要上禀师尊定夺。从今往后,不准你自称蓬莱弟子~!你好自为之吧。”
英招和计蒙两人远远见到这边的异状,飞了过来。先是对着云中子和闻仲一礼,问云中子道:“大少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云中子按住犹自纷纷不平的闻仲,回答道:“无甚要事。贤伉俪多时没有上蓬莱岛了,不若随我上岛拜见师尊,可好?”
两人大喜过望,连声说道:“好好,当然好。正要前往拜见陛下。”
云中子拉着面色阴沉的闻仲,和两人一同架起祥云,往蓬莱岛方向去了。
在原地呆立半晌,稍稍整理一番复杂的心情,轩辕转过身来,吩咐人将蚩尤带上来。
蚩尤犹自挣扎,身后俱留孙和赤精子一脸苦恼:这家伙太倔了,明知挣脱不得,还是不肯放弃,着实消耗了两人不少法力。
轩辕高坐上首,面上满是威严,左右阐教群仙和手下众将依次排开。低头俯视这蚩尤,轩辕漠然道:“蚩尤,你不尊人皇正统,如今兵败被擒,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蚩尤昂然挺立,任凭两边小兵踹着膝间后弯处,也不动摇分毫,傲然看着轩辕,说道:“你不过是靠着一些无耻小人的支持,侥幸获胜罢了。沙场交锋、单人独战,有哪样你是我的对手?”
轩辕凝视蚩尤良久,方才摇头叹道:“蚩尤……你,可惜了……”
帐中诸人除了轩辕,尽数露出讶然神色,都不能了解这句话的含义,包括蚩尤在内。轩辕沉默片刻,继续说道:“蚩尤,你神通广大,圣人之下,能成为你对手的,屈指可数。上得沙场,也是一员绝世猛将。只是……”说道这里,轩辕霍然而起,高高抬起下巴说道:“你不该走上王者的道路~!身为王者,不需要有绝世的武力,也不需要有绝顶的谋略。但有一点至关重要,那就是要有大局观。合纵连横,那是大势上的策略。
最为根本的,乃是你九黎不修仁德,专事杀戮,如何能成大事?!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又凭什么胜我?!”
蚩尤思索着轩辕这些话,心中有了些许明悟,面上却还是不以为然的神色,犹自以鄙视的目光来回扫视帐中端坐的那些人。
轩辕摇了摇头,抓起一支令箭,扔下案去喝道:“斩!”
周围众人将之推了出去,当然身后还跟着两位最尊贵的狱卒——俱留孙和赤精子。不一会儿,士兵进来禀报道:“陛下~!军中铡刀,伤不得蚩尤分毫。斩在他脖子上,连白印都没留下一个。”
广成子侧身对轩辕说道:“师弟,蚩尤乃是上古大巫转世,已经踏入了祖巫之境的门槛。肉身之强悍,普通兵刃伤不得他分毫。”
沉吟片刻,轩辕将轩辕剑交给来人,说道:“持我佩剑前往,带蚩尤的人头来报。”
大约过了半盏茶功夫,士兵又进来了,禀报道:“陛下~!赤精子仙长亲持陛下佩剑行刑,依旧奈何蚩尤不得。”
轩辕闻言蹭地站了起来,来回踱步。蚩尤不除,人族形势便不能算是稳定下来,夜长梦多啊~!忽然,瞥见广成子脸上满是微笑,上前问道:“师兄可是有了妙计?”
广成子捻起颔下清须,说道:“听闻天皇伏羲陛下,出行时有五头异兽拉车,乃是女娲娘娘所赠。此兽龙首马身,唤作龙马,神骏非常。若是能借将下来,必能将蚩尤此獠,五马分尸!”
轩辕大喜,当即说道:“多谢师兄指点。一事不烦二主,就有劳师兄往三十三天外火云宫一行,可好?”
广成子自然不会反对,当下便架起祥云往三十三天外去了。来到火云宫,伏羲此时尚且不知轩辕业已背弃蓬莱岛,还当他是师弟,自然不会吝啬这曲曲玩物,二话不说便让广成子带了回去。
且说云中子几人回到蓬莱岛,先去拜见了陆久。闻仲首先按捺不住,向乃师陆久禀报了轩辕之事。
陆久听完整件事,点点头说道:“云中子,你做得很好。大劫之中,轩辕乃是天命之子,得天道庇佑,气运之强,便是圣人也轻易奈何不得。一切等大劫过后再说吧……”虽然是淡然的语气,只是近年来陆久言行越发沉稳,举手投足之间威严有度,闻仲纵然是心有不甘,也不敢当着陆久的面提出来。
有熊军大营。
校场上,蚩尤被丢在地上,脖子、双手腕、双脚踝处都套着绳索,又分别连着一头龙马。广成子一招伏羲所传驾驭之法一声呼哨,五头龙马同时发力。五龙马分别对应五行力量,气息暴起交融在一起,将蚩尤全身的血脉力量锁住。眨眼间,蚩尤的身躯就被分作六段:头、双手、双脚、躯干,只是奇怪的是,没有丝毫血迹流出。
蚩尤乃是第一位修炼出元神的大巫,而且将将进入了祖巫之境。曲曲龙马,还不足以置他于死地,只是将他的身躯分离罢了。众人也只是见蚩尤没了动静,丝毫没有察觉到,蚩尤的元神早就遁出体外,往六道轮回方向去了。
即便是如此,轩辕还是眉开眼笑,很是满意这样的结果。九黎的精神支柱——蚩尤,已经倒下了,日后收服九黎和周边一些小部落,应当不会有太大的阻力了。吩咐人将蚩尤的尸身分别镇压在天地五极,头颅,则是命人送上了天庭,交给昊天上帝。
而后,轩辕又用了两个月时间,终于一统了人族,班师会有熊。自此,人族终于有了真正意义上的领袖,气运,也涨到了其他族群完全无法企及的高度。
大军班师之后,有熊部落举行了盛大的庆功仪式,轩辕却是全然没有心情参加。那件事如同大石一般压在自己心头,轩辕思虑良久,招来了自己最为出色的孙子——颛顼。
此人乃是轩辕黄帝的儿子昌意的后代,年不过二十,却已经展现出了帝王的手段。轩辕也是存着有备无患的心思,先把后事交代一番。
刑天看着身前漂浮的大斧,面上浮现出喜悦的神采,终于完成了。此斧含而不露,握在手中,才能隐隐感觉到幽深浩大的气息。
“自今日起,你就叫做刑天斧。”
有了此斧,大战之日,平添了不少把握。也不知蚩尤兄弟他们怎么样了……刑天心中欢喜,随即又露出担忧的神色。将大斧掩在背后,顿一顿足,身似流星,往下界飞去。
天庭凌霄宝殿,群仙饮酒作乐,满是欢声笑语。昊天上帝正在与群臣一同观赏下界送来的战利品——蚩尤首级。群臣极是兴奋,毕竟,这是天庭组建以来搏得的最大胜利果实。有这东西在,天庭声威大振,对于提升天庭在人族中的威望,也是有莫大的好处。只是,他们似乎忽略了什么……
刑天背负长条形包裹,满身肃杀之气,阴沉着脸踏入凌霄宝殿中。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殿中诸人,欢笑之声戛然而止。
赤松子捏起酒杯,扬声说道:“原来是巫族余孽,算你运气好,逃得性命。不去找处老鼠洞躲着,还来天庭作甚?”言罢,仰头一饮而尽。
刑天闻言双目圆睁,猛地踏前一步,便要发作。赤脚大仙连忙上前拦住,低声劝说道:“刑天兄弟,这里是凌霄宝殿,万不能亵渎天庭尊严啊。看在兄弟的薄面上,有什么事等下朝再说可好?”
“此事不劳兄弟过问。”刑天微微拨开赤脚大仙,转而直视高高在上的昊天上帝,寒声问道:“逐鹿一战,蚩尤兄弟败亡,陛下可知?”
昊天目无表情地点点头,开口说道:“却是如此。逐鹿一战,九黎大败亏输,蚩尤、风伯、雨师三人尽数陨落。”
“大天尊可还记得当年之约?”刑天昂然挺立,双眼死死盯住昊天。
“自然记得。”昊天点点头,逸出一丝苦笑,说道:“有熊部人皇轩辕黄帝,背后有原始天尊和妖皇陛下两位圣人的支持,又岂是我可以撼动的?”
“是吗?”刑天神情倒是越发地平静了,缓缓说道:“我怎么听说陛下遣娘娘身边的女官玄女下界,相助有熊去了?”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道:“还带了蚩尤兄弟的首级上天庭来。”
昊天心下一惊,正要说话,一旁长笑之声传来。
“哈哈哈哈……”赤松子起身喝道:“蚩尤不敬人皇正统,妄图祸乱人族,业已被老师为首的十二金仙剿灭。我天庭正要拿他首级号令三界!来人,将蚩尤首级呈上来~!”
后殿有天兵将人头捧出,刑天心神震荡,闭上虎目仰头向天不语。良久之后,缓缓解下身后包裹,现出一柄古朴的黑色巨斧来,口中喃喃说道:“巫妖天庭之战过后,众位祖巫大人尽数回归天地。蚩尤、风伯、雨师、九凤,各自为了巫族再兴努力。而我刑天,身为大巫之首,却丝毫没有建树。今日,便是我出力的时候了。”
狂啸一声,周身悲伤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暴肃杀的气势。手捧蚩尤首级的小兵经受不住,被生生震死。群臣被刑天的杀机锁定,顿时如芒刺在背,个个噤若寒蝉。赤松子等少数能保持镇定的,多是大教派的门人弟子,纷纷持观望态度。
唯有赤脚大仙上前劝说道:“刑天兄弟,不要冲动。大天尊架前、凌霄宝殿之中,怎可妄动刀兵?”又低声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暂且退去,等待时机复起,方才是上策。”
刑天绕过赤脚大仙向前走去,将手中巨斧往地上一顿,厉声喝道:“今天我定要带走蚩尤兄弟,挡我着~~~死~!!!”
昊天还是目无表情地端坐的宝座之上,各大教派弟子则是打定了主意袖手旁观。四位昊天亲自招揽上来的仙官上得前来,对刑天喝道:“刑天!如今你已归大天尊麾下,可不要误入歧途啊。”
刑天充耳不闻,不耐烦地说道:“讨厌的苍蝇,小喽啰就闪一边去。”单手执定刑天斧,随意一挥,将四人扫成齑粉,连转世重生的机会都没有。双眼盯住高高在上的昊天,等待他最终的决定。
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了,昊天心中叹息一声。今日若是任由刑天带走蚩尤的首级,天庭颜面何存?!天地至尊昊天的颜面何存?!他也是天地间有数的强者,既然有了决定,就绝对不会退缩。
昊天起身走到刑天身前,说道:“刑天兄,你就此收手。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你还是天庭客卿,可好?”
“哈哈哈哈……”刑天仰天狂笑,过了好久才停了下来,说道:“昊天兄,看在你这句话的份上,若是你让我带走刑天兄弟的首级,我便不与你为难。”
昊天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刑天微笑不语。
刑天见状,双手执斧当头往昊天砍去。昊天心中叫苦,早知如此,就将聚仙旗留在身边了。如今的情况,唯有祭起昊天镜,放出一片明亮的光幕,勉强抵挡一下。
漆黑的巨斧砍在光幕上,刹那之间,光幕就被狂暴的法力冲得支离破碎。斧镜相交,刑天斧子被弹得高高跳起,昊天镜更是哀鸣一声,流星一般往下界坠去。
昊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方才那一击,将他留在昊天镜中的真灵印记震散,心神震荡之下,已经负了重伤。
“大胆!”殿中众臣纷纷惊呼出声,却又不敢上前插手,这个级别的争斗,不是他们所能插手的。赤脚大仙心中焦急万分,直在原地搓手打转。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唯有两不相帮了。赤松子嘴角牵出一丝冷笑,端起酒壶自斟自饮,斜眼望着场中。
面对越来越近的巨斧,昊天心中升起无力感,忽然又想起妖皇使门人送来的妖皇剑,连忙把手一晃,现出一柄灵性逼人的宝剑来。迎头磕向砍来的巨斧,只是,不善用剑的他,并没有相应的法门御剑,完全无法抵挡刑天斧的锋芒,手中妖皇剑被荡开去,顺势将护体神光破得一干二净。
昊天全身一阵剧痛——在紫霄宫中无数年修成的混沌法身,就这样被一斧破去了。昊天本是混沌中的玉石得道,如今身体泛出碧绿色的光芒,正是返本还原的表现。
逃不过这一劫了吗?昊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巨斧加身。正在紧要关头,眼看着天地至尊就要命丧当场,一杆仙气盎然的小旗飞到昊天头上,迎风而涨,化出阵阵仙云,将这致命的一击挡下,正是先天灵宝西方锐金聚仙旗。
凝聚全身法力的一击,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刑天大惊,转头望去,但见一巧笑嫣然的高贵女子倚门而立,正是西王母到了。
正在刑天惊讶,没有将刑天斧收回去的当口,昊天奋起剩余法力,挥剑斩向刑天脖颈处。噗嗤一声,硕大的人头冲天而起,犹自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伟岸的身躯直挺挺地倒下,手中任然紧紧握着刑天巨斧。
这也是刑天的命数,妖皇剑本是上任天地帝俊练来对付巫族的,后来又经过红云的加工和陆久的温养,更见神效。别说是刑天,就是祖巫来了,也要落得个同样的下场。
西王母见终于解决了刑天,忙飞身过去将昊天扶起,查看他的伤势。
昊天摇头阻止,苦笑道:“扶我去批香殿。”又转头吩咐众臣:“爱卿等先行下去休息,退朝。”说完,别由西王母扶着往后殿去了。
还未走出几步,忽然听到背后传来的惊呼之声,扭头看去,顿时大惊失色。失去了头颅的刑天,他又站起来了。以双乳为眼、肚脐为口,少了六阳魁首,依然行动自如,诡异之极。
刑天站起身来,乘着众人都在惊讶的时候,猛地抓起地上的一颗头颅,往下界去了。赤脚大仙出列奏道:“启禀大天尊,蚩尤人头被刑天夺去,不过,他却留下了自己的人头。”
昊天摇头叹息:“不论出身,刑天却是好男儿。传令下去,将刑天人头镇压在勾陈宫中,不得怠慢~!”
赤脚大仙喜出望外,连声拜谢。其余众仙也各自赞叹昊天心胸宽广、足以包容天下,不愧是天地至尊。唯有赤松子撇撇嘴,心中不屑:故作姿态罢了,顺便还能收买人心,真是高明。
批香殿。
昊天从入定中醒来,西王母抓着他急急问道:“怎么样了?”
“修持了无数年的混沌法体毁了……”昊天叹息着说道,脸上倒是不见任何悲伤的神色。
西王母花容失色,连忙说道:“这可如何是好?你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若是没有了法力,岂不是异常危险?何况……妖皇圣人还算定你有一场大劫的。”
昊天面上现出轻松的笑容,安慰妻子道:“无须担心,劫难已经过去了。”
“哦?”西王母皱眉问道:“怎么讲?”
“玉上中天……玉上中天……”昊天喃喃重复两声,便向妻子解释道:“我本混沌玉石得道,当年蒙鸿钧道祖点化,方才能伺候在道祖身边。混沌之中不计年,也不知在紫霄宫待了多少年。借着宫中的环境,吸收混沌之气修炼法身,才能有此成就。只是,自打离开了紫霄宫,便没有丝毫寸进了……”
“为何?”虽然是夫妻,却没有听昊天提起过,西王母大是好奇。
昊天笑着解释道:“除了紫霄宫,其余各处的混沌能量都是狂暴无比,压根没有办法修炼。如今被刑天这一斧子破了法身,倒也是一个从头开始的契机。虽然短时间内有些吃亏,可从长远来看,还是赚了。”说道这里,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西王母也是掩口轻笑,随后又问道:“那‘玉上中天’呢?”
昊天说道:“妖皇圣人想必是算定了我要返本还原,所以遣门下送来妖皇剑予我渡劫。自今日起,我便加尊号为玉帝——玉皇大帝!”
“对极~!玉帝~?夫君玉石得道,再贴切不过了。”顿了顿,又皱眉说道:“只是这尊号短了些,夫君原来称‘大天圣主玄穹高上帝君’,如今嘛,就叫‘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可好?”
昊天,不……是玉皇哑然失笑,旋即点头同意道:“好,只是这尊号,却是越来越长了。”自此,玉皇大帝开始了重新修炼法力的过程。拥有罗仙境界的他,又有漫天星辰之力和天庭灵气的支持,修炼起来必然是进步神速。下次出手时,又会是什么样的境界呢?敬请期待吧……
今天,是他们的王——轩辕黄帝祭告天地、受封三皇的大好日子。有过两次经验的他们,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的王,要成为神仙了。
轩辕身穿皇袍、头戴帝冠,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上祭坛。台下,作为这次人皇投资最大得益者的阐教,自然是派遣了广成子前来参加。此时的阐教,在轩辕黄帝的影响下,已经渐渐成为人教正统,仅仅在蓬莱岛之下。毕竟,这么多年的影响,不是短时间内可以颠覆的。广成子也因此得原始天尊赞赏,自然是欣喜之极。
而龙族,却是没有半点影子出现。有熊九黎之战,龙族派遣了以应龙为首的许多精英助阵,最终,之回去了应龙一人,还是重伤的。这么沉重的付出,最终也只是得到了轩辕册封烛龙九个直系后代的回报。
趴蝮:性喜水,被雕成桥柱上的兽形。
嘲风:性喜冒险,因而人铸其像,置于殿角。
睚眦:平生好杀,喜血腥之气,其形为刀柄上所刻之兽像。
赑屃:力大,其背亦负以重物,即刻在石碑下的石龟。
椒图:形状似螺蚌,性好闭,铺首衔环是其形象。
螭吻:平生好吞,即殿脊的兽头之形。
蒲牢:平生好鸣,它的头像被用作大钟的钟纽。
狻猊:性喜蹲坐,佛像座下的狮子是其造型
囚牛:性喜音乐,其形为胡琴琴杆上端的刻像。
以上烛龙之九子,享用人族供奉。在龙族看来,这样的回报太过微薄了,愤恨之下,便没有派人前来观礼。
此时,天机已经渐渐明朗,正在蓬莱岛上的云中子此时满脸的痛苦神色,连平时最基本的打坐都做不了,不停地在厅中踱步。良久过后,方才一咬牙,往太阳宫方向走去。
陆久看着眼前的大弟子,心中感慨:他终于察觉到了……也不说话,漠然等着他开口。
云中子先行一礼,然后问道:“师尊,如今天机业已渐渐明朗,敢问老师,害死精卫的,究竟是何人?”
陆久淡淡瞥了云中子一眼,叹息着说道:“你不是自己已经知道了吗?又何必来问我呢?”
“真的是他吗?”云中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心情激荡之下,面上红潮涌动。
陆久闭目端坐,不予理会。精卫却是好像察觉到了什么,飞到陆久肩上,用小脑袋蹭他的脖子。
云中子怔怔看着精卫化成的小鸟,面上神色变幻,头上的镇神簪发出朦胧的光辉,显然是他的心神失守,潜藏的人格要跑出来了。
“真的是他吗……”云中子心中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陆久肩上的小鸟帮助他下定了决心。躬身向陆久一礼,说道:“师尊,请恕弟子不恭。”说完,快步跑出殿去,往有熊部落方向飞去。
陆久看着大弟子远去的背影,心下叹息:还是走到这一步了,还是要做些准备的好。去出一片玉符,提笔写上三个字,唤来默言吩咐道:“你将此符带去碧游宫,亲手交给通天教主。”又吩咐红袖说道:“你去娲皇宫,请女娲娘娘相机行事。”
轩辕捻起三支清香,向天上祭拜道:“拜见道祖,拜见诸天圣人。人族之主轩辕,今一统人族,特拜上人教教主、女娲娘娘。现将皇位传于后辈贤才颛顼,还请两位圣人恩准。”刚说完,天空就降下两道金光,颛顼氏顿时成了一副王者打扮。
轩辕在位期间,实现了人族首次名义上的大一统,又使人发明乐器、教导养蚕。印信交接完毕之后,天空降下无量功德,钻入轩辕体内。
轩辕独自得了九成,功德入体,轩辕顿时觉得灵台清明,生出了许多的感悟。只要静修一段时间,斩去一尸应当不成问题。
剩下的一分中,原始天尊和云中子各得了一半,身为圣人的原始自然是看不上这点功德,当下以大神通将之打入了广成子体内。广成子自然是大喜,连连朝昆仑上方向叩拜。
云中子此时心情激荡,却是没有主意到这个问题。只是功德入体,让他灵台清明了不少。
三十三天外,三部御辇降下,中间和左边的辇上坐着两个人,右边一个却是空空如野,原来是伏羲和神农接轩辕来了。
“师弟……”正说话间,伏羲忽然收起笑脸,双眼死死盯住轩辕,向神农传了一句话。
神农面色陡然变得铁青,眼中闪过寒光,沉声说道:“轩辕师弟,不知小女之事,你可知晓?”原来是轩辕列入三皇,天机也就明了。伏羲精通预测之术,当下算了出来,并将之高色了神农。
轩辕也知道瞒不过,便点了点头。
“果然是你~!”神农大怒,立即要扑上去和轩辕了断。只是,不通肉搏之术的他,压根不是轩辕的对手,多次差点丧身在轩辕手中,只是凭借着神农鼎防御,勉强自保罢了。
轩辕望着挡住自己攻击的八卦图,幽幽说道:“你真的要与我为难吗?大师兄~!”
“住口~!”天空传来一身厉喝,身着雪白道袍的云中子落在轩辕身前,头上的镇神簪,还在放出朦胧的光晕。
毕竟是曾经的师傅,余威还在。轩辕嗫喏道:“轩辕如今和伏羲道兄同为人教弟子,称一声师兄也是应该。”
此时的云中子可不是什么忽悠的主,当下一挥手臂,说道:“这些事情我不管。我只问你一句,为什么要害精卫?”
轩辕此时也恢复了镇定,淡然说道:“皇权之争,岂能有情意可讲?神农师兄一日不退位,我就没办法掌握皇权。既然有绊脚石,自然要想办法搬开。”
云中子闻言,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杀气外露,方圆十丈之内,雪花飘飞。缓缓取下头顶镇神簪,小心翼翼地纳入怀中,同时轻声说道:“当年在终南山上,我教你帝王心术,却不想你将之用在同门身上,今天,我便要清理门户~!”
广成子缓步上前,将云中子拦在身后,微笑道:“道兄此言差矣~轩辕师弟现今乃是我阐教门下,成就三皇道果之后,便是人教门下。就不劳道兄费心了。何况,轩辕师弟即位乃是天数,道兄何苦如此呢?”
云中子周身满是煞气,越过广成子死死盯住轩辕,寒声说道:“今日,我必杀公孙轩辕。谁若阻我,我便杀谁!”
广成子闻言面皮通红,戟指云中子喝道:“贫道好言相劝,你不但不加思量,反而口出狂言。你不过一小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论辈分,轩辕乃是你师叔,你再放肆,贫道便要将你拿上玉虚宫,治你不敬尊长之罪,叫你老师来领人。”
轩辕满脸尴尬,只是站在广成子身后默不作声。云中子丝毫不理会广成子,兀自凝聚法力,身后云雾升腾,一条张牙舞爪的神龙在其中若隐若现。
“好~!好~!!好~!!!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就怨不得贫道了。”广成子心中愤怒之极,取出一方小印,扬手往云中子打去。
云中见是翻天印,也不敢大意,祭起河图洛书,化为太极圆转护在头顶,任凭小山般大小的翻天印在上面如何翻转,也落不下来。握手成拳收于腰间,又循着玄奥的轨迹,闪电般虚空连击六下,正是九转苍龙劲之——六合。
广成子顿时觉得天地四方的灵气尽数向自己压来,几乎要透不过气来。刚要奋力挣扎,一只肤白如雪的拳头印在胸前,狂暴无比的法力汹涌而来。被击飞到里许开外,重中摔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望着地上殷红的血迹,广成子心中苦笑:都说云中子在圣人门下弟子中,稳坐第一把交椅。先前还不信,如今看来……是自己太过目中无人了。
轩辕见状,擎出轩辕剑,身上渐渐淡青色的玉清仙光。剑尖斜指向云中子,剑身上混沌之色流转,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可怕力量。
云中子头发散乱,双目透出赤红的光芒,状似狂魔。飞身扑向轩辕,一拳便直直往轩辕轰去。轩辕一振手中长剑,扬手挥出一片剑光。法力幻化的苍龙,携带着若有若无的云气,迎头撞向轩辕剑。
双方庞大的法力碰撞,激起的气浪将十里之内的云彩尽数吹散。幸好不修神通的士兵和官员早早就撤退,否则,光这一下就不知要造下多少杀孽。云中子凭借着多年静修的法力,傲然挺立在原地。轩辕却是不然,飞退数十丈,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面上也是一阵潮红涌现。虽说轩辕乃是天命之子,杀劫之中的主角,修为精进神速,可毕竟时日尚短,还远远赶不上曾经的老师云中子。
云中子负手而立,俯视下方的轩辕,说道:“若是你自废法力,随我上蓬莱岛向老师请罪,我今天就放你一条生路。”
轩辕紧了紧手中宝剑,抬头淡淡地看着云中子,却没有说话。
云中子摇了摇头,微微活动了下手腕,作势就要扑上。这时,远处传来阵阵祥和之音,九龙沉香辇从远处似缓实急地行来,刹那间就到了眼前,原始天尊端坐其上,顶现亩大云光。
轩辕见状,送了一口气,上前行礼道:“拜见师尊,老师圣寿无疆。”
原始点点头,说道:“罢了,且站过一旁。”目光流转,扫过不远处的广成子,又看向云中子说道:“云中子,你不在蓬莱岛清修,何故到这里来打伤我的弟子?”
云中子伏地道:“拜见阐教圣人,弟子前来情理门户。”
原始天尊淡然说道:“轩辕乃是先拜入我门下,日后也有八景宫大师兄管教。”
“轩辕害死精卫时还在我门下,自然有权情理门户。”云中子也顾不上那许多,直接朝轩辕掠去,奋起全身法力一拳轰出。
原始摇了摇头,叹息道:“冥顽不灵,我便代你老师和父亲惩戒一番。”微一弹指,一股色呈混沌的剑气往云中子飞去,将它远远打飞出去,口吐鲜血不止。这还是原始看在红云和陆久面上手下留情的结果,若是不然,圣人一击,又岂是曲曲一个金仙所能抵挡的。
广成子这时也恢复过来,向原始天尊行礼过后,看着地上的云中子恨声说道:“自作自受!”
伏羲和神农两人大惊,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起云中子。
场中诸人眼前一花,现出了一身青衣悠然而立的身影——陆久赶到了。身为圣人,陆久身上似乎没有半分气势,只是不时闪现出些许晦涩不明的气息,让人觉得看不真切。相比之下,浑身上下洋溢着霸道气势的原始更像三界顶级存在,更像是一个剑道修炼者。
乍见陆久,原始天尊瞳孔猛地一收缩,心中惊骇:老师~!!!他已经精进到这般地步了吗?那晦涩不明的气息,让原始天尊不由想起了紫霄宫中的那位,心中叫苦不迭。只是神色上,却不愿多表露半分——圣人的颜面啊……
被伏羲和神农搀扶着的云中子挣扎着欲行礼(三皇圣人名以上与圣人平起平坐,不用行礼。),陆久摆摆手阻住,说道:“罢了。”凝视云中子片刻,眉头一皱,淡淡瞥一原始天尊一眼,右手曲手成爪虚抓一下,几缕混沌气流从云中子身上逸出,随后右手虚握,将之捏成点点流光。周围凡人众多,若是任由混沌之气肆虐,怕是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从袍袖中取出一个青玉葫芦,倒出酒盅大小的灵液,对云中子说道:“张口。”肆虐体内的霸道气流消去,云中子方才觉得好受了些,此时听得师尊妙音,下意识地依言张开嘴巴。一团灵液顺着咽喉滑落,滋养着被重创的五脏六腑,顿时一阵心旷神怡,苍白的脸上也有了少许血色。
陆久心中不爽之极,云中子已经被伤了本源道基,若是不能补上,怕是终身没有寸进了。场中诸人,也只有原始天尊有这个能耐,况且,刚才的混沌气流,分明带着盘古幡的气息。
收起青玉葫芦,陆久转过身来,目无表情地说道:“二师伯,不知我弟子何处冒犯了您老人家?劳您下如此重手?”言语之间的问罪之意,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原始天尊却是老神在在地说道:“云中子不分尊卑、不敬泰皇轩辕氏。又不分长幼,出手打伤他师叔广成子,故而代师侄出手惩戒。”说到师侄两个字,原始加重了读音,意在讽刺陆久不分长幼,有其师必有其徒。
陆久不为所动,淡淡说道:“广成子见圣人不拜,我代师伯管教一番,可好?”
广成子闻言大骇,双膝一软便要跪倒,转而又想起师尊在旁,不能失了颜面。否则,原始震怒,自己可没什么好下场。强自站定,只是双腿有些微微颤抖。
这些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两位圣人的法眼,原始天尊微微点头,能在圣人的威势下做到这般地步,也算是不错了。陆久也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后继续说道:“公孙轩辕先行拜入阐教门下,随后又拜云中子为师,窃取我蓬莱岛一脉功法,理当施以惩戒。”
“此事乃是轩辕之父少典氏所为,与轩辕无干,师侄便卖我一个颜面,可好?”原始天尊自然是要护着自己门下,何况是关系到将来争夺人教正统的门下。
“蓬莱岛一脉功法不能外传,必须追回~!轩辕知情后尚且有意欺瞒,必须加以惩戒~!否则,我蓬莱岛颜面何存?!!!”言语之间,声量渐渐拔高,显示出陆久心中的不满。
涉及到圣人颜面,原始天尊也不好多加维护。天道之下,圣人永恒不灭、万劫不磨,圣人之间的争斗,多是些气运、面皮之争。若是有蝼蚁之辈辱及圣人颜面,必然会遭受所有圣人联手镇压。这是所有圣人之间的默契,无须言明的默契。
默默点点头,原始天尊说道:“如此也好,就由师侄出手略施薄惩吧。”原始终于让步了,可在略施薄惩上还是稍稍加重了读音,提醒陆久不要过分了。
陆久森寒的目光盯住轩辕,顿时叫他如同坠入冰窖之中,从周身骨骼之中升起寒意,惊得连连后退,双膝一软,瘫倒在地上,微微溅起些许尘土。轩辕转头往原始天尊看去,却是一张双眼紧闭、面色木然的面庞,懊悔、无奈、绝望……各种情绪自心田间涌现,五味具杂。
陆久微微屈指一弹,一道清亮如水的剑气往轩辕飞去。待飞到轩辕身前,乍然分开,化作无数缕细小的剑气,从他周身四亿八千万毛孔中钻入体内。剑气在体内肆虐,将他一身修为废了七七八八,只是堪堪与刚成就仙体的普通仙人持平。而且,将轩辕的道基尽数摧毁,若是没有修为远高于陆久的人帮助驱除剑气封锁,他就再没有寸进的可能,只能做一个象征性的三皇圣人。天地之间,只有高高在上的鸿钧道祖有这个能力,无情无欲的他,会出手襄助轩辕吗?
“啊~!!!”轩辕高声哀嚎,周身毛孔中渗出鲜血,整个儿成了一个血人,剧烈的疼痛感驱使他满地来回打滚。头冠歪斜、衣衫凌乱,满身血迹又沾上了斑斑尘土,此时的轩辕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哪里还有一代帝王的风采。
陆久略一张手,将轩辕剑摄来,提剑缓缓说道:“从今往后,若有半点蓬莱岛功法外传,便将你打入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
原始天尊面皮不住地抽动,好一阵子才恢复平静,沉声说道:“师侄,是不是太过了?轩辕乃是我阐教弟子,将来也是大师兄教下。且身为三皇之一,身份显赫,为何下如此重手?!”
陆久面色如常,淡淡回道:“公孙轩辕骗取蓬莱岛功法,理当重处。还阴谋陷害害神农之女精卫,当时他还是我蓬莱岛门下。两罪并罚,当有此报。”
原始天尊闻言心中怒火大盛,也不再顾及其他,破口喝骂道:“陆久小儿~!你欺人太甚~!!!”当下取出盘古幡,挥手一道混沌剑气往陆久打去。
陆久挥舞手中轩辕剑,将袭来的混沌剑气打散。爆开的法力将方圆事理范围尽数摧毁,鸡犬不留、片瓦难存。幸好其他几人见势不妙,早早退了开去,免去了池鱼之殃。
陆久眉头一皱,收起轩辕剑,心中一动,一道金黄色的光芒从九天之上直投下来,落入陆久手中。一柄灵性逼人的长剑,一面是金乌横空、一面是万妖朝拜,正是借给昊天渡劫的先天法宝——妖皇圣剑。
长剑落入陆久手中,微微颤抖,发出阵阵长鸣之声。陆久轻轻抚摸着剑身,安慰道:“老朋友,回来就好,随我大战一场吧。”一振手中长剑,略带挑衅的目光瞄向原始天尊。
原始天尊大怒,便要再度出手。这时,远处古朴苍凉的长歌声传来,有一老道侧坐板角青牛,手扶扁拐,顶现天地玄黄玲珑塔,悠然踏歌而来。
两圣人停下手来,上前见过。原始天尊笑道:“为区区人皇小事,劳大师兄玉趾亲临凡尘,真是罪过。”
老子回道:“三皇乃是人教大事,不得不来。”又转而对陆久说道:“师侄,轩辕如今是我人教门下,你怎可将他伤成这般模样?”忽然面色一紧,仔细上下打量陆久。就在方才那一刹那,眼前这位师侄的气息仿佛消失了一般,这种情况,只是在紫霄宫中那位上合天道的老师身上感受过。
却不知,陆久此时早已经达到了人剑道的巅峰,初步迈入天剑之道了。若是能够修到天剑大圆满的境界,那就能赶上上合天道的鸿钧道人,甚至是超出。只是,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陆久见两人同穿一条裤子,兀自冷笑不语。
远处传来一声闷哼,一道红色云彩急速飘来,现出一位大红道袍的道人,手托一红色葫芦,却是红云道人赶到了。
老子与原始对视一眼,方才说道:“道友向来清静修持,不理会凡尘俗世。此番不在瀛洲岛上纳福,来此何干?”
“些许小事罢了。”红云先与老子招呼一声,随后双眼死死盯住原始问道:“原始天尊,你以大欺小,打伤我那孩儿,不知是何道理?今日若是不给我个交代,定不与你干休~!”
原始先看了老子一眼,随后一振手中长幡,说道:“那是他行事鲁莽,我代道兄惩戒一番。说那许多作甚,还是手上见个高下~!”说着,就一番当头劈下。
红云一拍顶门,现出一尊三足巨鼎,将这势若雷霆的一击挡下,正是先天灵宝——乾坤鼎。随后祭起手中红葫芦,放出漫天红砂,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流动,往原始天尊卷去。
原始伸出空着的左手虚挡,放出一片土黄色朦胧光辉,将红砂挡下。右手挥动盘古幡,拦腰斩向红云。此时原始已经转化了自身气质,彻底掌握的破灭法则。这一击,如同切开豆腐一般破开红砂,瞬间就要斩到红云身上。
没有实物阻拦,光凭乾坤鼎放出的护身气罩,显然是无法挡下这一击的。陆久心中大急,飞身往红云那边掠去。人影一闪,老子拦在身前,笑着说道:“师侄哪里去?我正要领教师侄大法。”
陆久心中焦急,没心情陪老子扯皮,以手中长剑开路,喝道:“老子,你让开!”老子却是不紧不慢地拿扁拐架住长剑,两人各自身形一阵,虚空飘退几步。
陆久见一时之间摆脱不了老子的纠缠,焦急万分,急忙往红云那边望去。
长幡临体,凌厉的气劲片刻之间,就将乾坤鼎垂下的气罩击破。盘古用以开天辟地的至宝,再加上破灭法则,果然是不同凡响。红云身体突然一阵模糊,仿佛是虚幻一般。
盘古宝幡一挥而过,原始天尊胸中一阵气闷。刚才那一下,全力而发,却仿佛打在虚空中一般。骇然望向红云,一旁观战的陆久和老子也是惊讶无比,摸不着头脑。
模糊的躯体一阵扭曲,红云又现身出来,微笑道:“若是一点新把式,怎敢出来献丑?”原来,红云成圣之后,苦于没有第二件先天灵宝掌控新的法则,思虑良久,才以本源法则在自身的动了些脑筋,创出了这使身体介于虚实之间的法门——风生云体。能够在短时间内,将法体转化成虚幻,豁免攻击。
陆久放下心来,取出轩辕剑投给红云。红云伸手接过,右手执剑、左手拿葫芦,头顶乾坤鼎,又和原始天尊战作一团。
老子一手扶扁拐,一手抚颔下长须,点头微笑道:“师侄先请。”
陆久也不客气挥舞手中妖皇剑,激起一片光雨,遍及方圆十里范围,往老子罩去。老子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挥动手中扁拐,将之一一挡下,口中说道:“师侄不必客气,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这些用过的,就不要拿出来献丑了。”
陆久这才想起上次与原始大战时,那些个圣人都用神念在一旁观察,摇了摇头,哑然失笑道:“大师伯所言甚是,是我疏忽了,且看这一招如何?”挥动长剑,依旧激起一片清凉如水的剑光。只是这一次,不是光雨,而是一片如水的光幕,清幽灵动。隐约之间,还能听到仿佛是山涧小溪流动的声音,空灵,却又通透。
乃是上次与原始一战后,道行精进,顿悟天地自然至理。水乃是至善至柔之物,意在无孔不入、绵绵不绝。似先前那狂风暴雨般的用法,确是有些偏差,就做了些完善。
老子盯着缓缓飘来的水幕,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提起扁拐迎上。只是,无孔不入的水,却不像先前那般容易抵挡,遗漏的剑气将老子的袍袖绞散,化作片片飞絮。
毕竟不是修习武道的圣人,无法在近身战中与陆久这位剑道圣人相抗衡。老子飞身飘退,同时一拍头顶,现出天地玄黄玲珑塔,万丈玄黄之气垂下,挡住了水幕般的剑气侵袭。
看着缺失的衣袖,老子勃然大怒,名列诸圣之首,吃下如此大亏,简直是奇耻大辱。收起扁拐,双手挥舞间,无数太清仙雷暴雨般往陆久砸去。深蓝色的雷球中,隐隐还透出些许赤红色的光芒。
陆久瞬间就被仙雷的海洋淹没,左支右挡。长剑划过,剑气幻化的水幕,只在片刻之间就被无数仙雷轰得支离破碎。
老子抚须微笑,加入温度法则的太清仙雷,又岂是好相与的?
当~~~一声钟鸣响彻天地,陆久终于祭出了防御至宝——东皇钟。一口星光流转的大钟悬在他头顶,微微转动,形成一个色呈混沌的气罩。任凭数之不尽的仙雷如何轰击,也自巍然不动。
待仙雷耗尽,陆久现出身来,眼中精光一闪,时间加速发动,以超越光速的极限,掠到老子身边,一剑当胸刺去。老子不及躲闪,幸好有天地玄黄玲珑塔相护,未伤到他分毫。老子先是一惊,然后大笑道:“剑修之道,号称攻击第一。如今看来,不过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
陆久宛如少年的面容上闪过怒容,寒声说道:“你高兴地太早了。”手中一捏剑诀,循着玄奥的轨迹虚空划过,天地间的方圆千万里之内的灵气,尽数往老子压去。正是剑道第三式——剑锁乾坤。
天地玄黄玲珑塔一阵抖动,不停地散发出玄黄之气,抵抗来自天地的重压,不过盏茶功夫,就将万丈高下的后天第一至宝压成千丈左右。
老子面色一沉,暴喝一声,疯狂地将法力输入天地玄黄玲珑塔中,宝塔忽涨忽缩。而后一声爆响,猛然涨到原先的万丈高下,将陆久的剑式冲散。压缩到极点的天地灵气,杂乱无序地四处乱窜,将四周的一切尽数摧毁。生灵死伤,不计其数,千里之内的灵脉,荡然无存。
“哈哈哈哈……”老子放声大笑,全然没有平日里淡然无为的样子,癫狂大叫道:“陆久,你不是号称圣人战力第一吗?却是奈何不得我~!”
取出一张卷轴,说道:“且看我的手段。”将手中卷轴高高抛起,迎风而涨,往陆久顶上的东皇钟卷来。
“太极图?”同为三大先天灵宝之一,陆久只要比较一下自己的东皇钟就知道这宝图的威力。连忙往头顶一指,飞起东皇钟抵住,若是等太极图攻上来,就被动了。
手中长剑圈出,星光流转间,一个星辰组成的世界形成了。老子见得,知道是上次险些将原始天尊逼到绝境的剑式,剑道第三式——大千世界。此时的世界与交手原始天尊是已经大不相同了,景色自然了许多,生灵也鲜活了许多,天上的星辰,也真实了许多。
眼见陆久没有东皇钟护身,老子抬手便是成片的太清仙雷砸去。只是,他不太了解这个星辰的世界。方才威力惊人的太清仙雷,刚出现就渐渐缩小,还没飞出多远,便彻底消失不见。转化为星辰世界的压力,要不是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怕是要吃上大亏了。
老子当下不再进攻,悠然负手而立。陆久引导着幻化出的星辰,一个接一个地砸向老子,虽然将玲珑塔砸得晃动连连,却始终奈何不了他分毫。
陆久黯然不语,心下叹息,天地玄黄玲珑塔……果然是防御第一至宝。看来,只有用那一招了。
西方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边。
准提道人对接引说道:“师兄,如今老子原始和陆久红云相争,我二人当赶去相助原始一臂之力,将来在东方传教,也好谋得些许方便。”
接引道人说道:“自极乐开辟之日起,我未曾离清静之乡,不谙红尘之事。师弟自行前往便是。”
准提说道:“妖族尚有女娲娘娘,我一人前往,唯恐力有不及。师兄还是随我走一趟,以完善果。”
接引思虑半晌,方才点头称善。于是两圣人联袂出了极乐世界,往东方行来。
通天教主端坐碧游床,闭目神游太虚,手捏一片玉符,上书三个大字——尧、舜、禹。此时的通天教主正犹豫不决,陆久使门下送来玉符,显然是要博得他的支持。只是。通天教主和老子、原始二人份属三清,纵然关系不睦,又岂能手足相残、刀剑相向?
忽然心中一动,嘴角掀起一丝微笑,喃喃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正不知道如何是好,你二人来得正是时候。”说完,吩咐童子准备坐骑伺候。
原来,通天教主打算去阻止西方两人掺和这事,这样既全了三清手足之情,又全了陆久盟友之义,两全其美。
西方两人正赶往东方,一路行来,天龙飞舞、花雨缤纷。刚踏过地界,就看见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挡在路前。
西方两圣人对视一眼,准提上前稽首道:“见过娘娘,不知娘娘在此所谓何事?”
女娲娘娘似笑非笑地看着准提,心中好笑,都说这准提面皮之厚,匪夷所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准提见得女娲脸上奇异的表情,老脸一红,呐呐不语。
女娲娘娘也不愿落了圣人的颜面,便说道:“东方四圣相争,两位道友不在西方极乐世界安享清静,何苦来趟这浑水?”
准提道人反驳道:“不然,天下之事,何分东西?我与师兄不过是想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心力。”
“女娲师妹所言甚是!”远处传来通天教主磁性十足的嗓音,驱使奎牛来到三人身前,盯住西方两人说道:“东方的事情,还是让东方的圣人自行解决,就不劳西方两位道友费心了。”
“教主身为三清之一,不去帮助你两位兄长,来此阻拦我等作甚?莫非……”准提道人拖长了嗓音,言语之间,意味深长。
通天教主大怒,亮出青萍剑,喝道:“你今日就此回去便罢,否则,落了面皮,怕是不好看。”
准提道人不甘示弱,手执七宝妙树来取,口中说道:“你有何神通,敢口出狂言?看我代老师教训你。”
两人战作一团,你来我往,招式皆是精妙绝伦。准提道人掌控速度法则,动静之间,迅捷无比。七宝妙树来回刷动,七色毫光不时闪动,直将通天教主杀得手忙脚乱。
准提哈哈大笑,得意道:“通天,看今日谁丢了面皮。”
通天教主面上红潮涌动,心中愤怒之极,冷笑道:“不知死活。”奋力一剑,随后跳出战圈,将手往背后一抹,四柄杀气逼人的宝剑浮现,围绕着通天教主缓缓转动。远处观战的接引道人和女娲娘娘也感觉道一阵刺骨的杀气。
“诛仙剑阵?”准提道人当年也是紫霄宫中客,见证了鸿钧分宝的全过程,知道鸿钧道祖将先天第一杀阵——诛仙剑阵,交给了通天教主执掌。
通天教主伸出右手,将诛仙剑缓缓握在手中,肃然问道:“准提,我再问你一遍,你退是不退?”
准提道人一摆手中七宝妙树,晒道:“诛仙剑阵又如何,少说废话,手底下见个高低。”
通天教主也不再多言,手中剑诀一引,戮、绝、陷三剑列成阵势,分别贯穿上下、南北、东西,然后隐入诛仙宝剑中,消失不见。手握宝剑,通天教主淡淡说道:“准提道人,你虽然是速度掌控者,可论速度,你最多排在第三。”
准提道人说道:“一派胡言。”化作流光掠来,手中七宝妙树电射而来。通天身形陡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在准提背后,一剑斩下。准提转身架住,浩瀚而又异常霸道的空间力量传来,他几乎握不住手中法宝,被轰落尘埃。
“现在知道我快过你了吧?”通天教主俯视着准提道人,微笑着揶揄道。
准提道人充耳不闻,口中呢喃:空间……原来是空间。接引道人屈指一弹,一道安详的法力没入准提眉心。
通天教主斜了接引道人一眼,自顾自说道:“观棋不语真君子。”
接引也不说话,朝通天教主微一稽首。
“空间掌控者又如何?!”准提得接引相助,清醒过来。把身一摇,现出十八臂二十四首的金身,手执加持神杵,连同准提道人一起,往通天教主攻去。加持神杵乃是准提得自分宝崖,内含光之法则印记,出手之间,光华闪耀。
通天教主掌控空间、准提道人得金身相助,两人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接引道人和女娲娘娘不喜争斗,却是在一旁观战。
此时此刻,共有六位圣人在洪荒大地上大打出手,逸出的法力气劲,不经意间就带走无数生灵的性命。无数灵脉崩溃,洪荒大地渐渐裂成碎片,只有镇元子等大神通者勉强保住了一部分。
陆久望着顶着龟壳的老子,在狂轰乱炸下兀自不倒,心中无奈之极,收起了星辰世界。
老子顶着天地玄黄玲珑塔,淡然说道道:“师侄,任你千般手段,也奈何不了我。”
陆久垂首沉默不语,缓缓抬起头来,眉心赫然是一只闪着蓝芒的血色竖眼,狰狞之中,又带着无尽的威严。浩然纯正的气息铺天盖地展开,天空乌云渐渐涌现,越积越厚。双手握住妖皇剑,缓缓举过头顶。随后双手的举高,气势也随之急速攀升。等到剑尖指向天空,剑身之上雷芒闪烁,气势也攀升到了极点。
天地间所有的圣人都感受到了这几乎压倒一切的气势,各自停下手来,往老子和陆久交战的地方赶来。
三十三天外,鸿钧道人微微睁开双眼,淡淡往下界一瞥,又恢复原样。舍弃一切欲念的他,只要洪荒不毁,天道不毁,便是身外事——无关紧要。
漆黑的天幕下,明蓝色的长剑分外夺目、耀眼。陆久暴喝一声,手中长剑急速伸长,拦腰斩向万丈高下的天地玄黄玲珑塔。这一剑,包含了他对雷罚的理解;这一剑,也借用了他所能理解的天道之力。陆久口中不停地流出鲜血,以未及天道境界的能力,借用天道之力,由此而来的反噬,就算是圣人也承受不得。
“啊!~~~~”陆久大叫出声,妖皇剑所过之处,拉出一条幽深的深黑色沟壑,没有灵气、没有尘土、什么都没有……尽是一片虚空。
轰地一声巨响,在老子惊骇欲绝的眼神中,妖皇剑拖着蓝色的长尾,撞上了他顶上的后天第一防御至宝。
号称不沾万法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在面对夹杂着天罚之威和天道之力的妖皇圣剑,被打落了老子头顶,滴溜溜地在空中微微旋转。老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怨毒的目光钉向陆久,玲珑塔中的真灵印记被抹去了。
长剑的余威尚未散尽,生生将早已遍体鳞伤的洪荒大地斩成两半。陆久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天道之力,并不是这么好驾驭的。天空中争斗不休的东皇钟和太极图也各自飞回他们的主人处。
这时,被天罚惊动的诸天圣人赶到了。望着空中的天地玄黄玲珑塔,诸天圣人无人不是垂涎欲滴,淡然无为的西方教主接引道人、清静修持的女娲娘娘、孤高自傲的通天教主,更不要说是准提道人之流。
作为天地间唯有的四件能够镇压大教气运的至宝,它的作用对于这些教主大人们来说,大不可量。
准提道人一摆手中七宝妙树,当先说道:“此宝与我西方有缘,贫道欲渡往西方清静之乡,光耀极乐胜境。”
接引道人连连点头称善。
通天教主冷冷一笑,不屑道:“玲珑塔乃是盘古开天所留,当归盘古执掌,与你西方何干?自有贫道渡回截教供奉。”
原始估量着眼前情势,心知自己夺下灵宝的机会渺茫,便走到老子身边说道:“天地玄黄玲珑塔乃是老师赐予大师兄镇压人教气运的圣物,自然当归大师兄执掌。”
红云老祖和女娲娘娘走到陆久身边,并不出言参与舌战。红云顾不上其他,急忙问陆久道:“兄弟,伤势可重?”女娲那边也飘来关切的眼神。
陆久心中感激,深深觉得自己当初没有看走眼,微笑道:“无甚大碍。”又朝女娲娘娘轻轻点了点头。
准提见妖族几人似乎没有争夺,心中盘算:除去妖族三人和失去战力的老子,己方西方教两人、截教通天教主一人、阐教原始天尊一人。若是……瞥了一眼妖族三人那边,心中下了决定,当下说道:“原始道兄此言大谬~!天地玄黄玲珑塔既然已经落下,那便是无主之物。我西方导人向善,此宝功效全在守御,正与我西方教义相合,大有缘法。理当为我西方大教镇教至宝。”
啪~啪~啪~啪~~~通天教主鼓掌笑道:“久闻西方教舌灿莲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在场诸人都是证了混元道果的圣人,你觉得这番蒙骗无知之徒的可笑说辞,能打动我等吗?”
准提看到除了师兄之外的诸圣,脸上都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恼羞成怒,飞身电射向空中的玲珑塔。
通天勃然大怒,沉声喝道:“狂妄~!”取出一张阵图一抖,将周围这片天地都纳入其中。又祭起四柄绝世杀剑,先天第一杀阵——诛仙剑阵,第一次向世人露出了他狰狞的面目。
准提顿时觉得陷入了一片煞云当中,通天教主的身形不停的在他周围闪动,四柄宝剑围绕着他上下飞舞。准提不敢大意,把身一摇,现出了元神金身。
通天在准提身前现出身来,说道:“准提道人,方才不过是陪你玩玩,现今靠这些个雕虫小技,可过不了这一关。”一摆手,四柄长剑射出凌厉的剑气,片刻之间,就削去了金身半数的脑袋和手臂。
准提收回了金身,一手执七宝妙树,一手持加持神杵,抵挡四面而来的剑光。接引道人见准提情况不妙,连忙飞身过来,祭起十二品金莲,帮助抵挡诛仙剑的锋芒。有这防御至宝在,在加上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堪堪抵挡住了四面而来的剑气。通天教主四处游走,御使诛仙四剑不断放出剑气攻击,只是一时之间奈何不得全力防御的两人,局面就这样僵持下来。
老子狠狠盯着争斗中的三人,心中愤恨欲狂,苦于失去了战力,无可奈何。原始天尊见有机可乘,便飞身往天地玄黄玲珑塔扑去。
流光闪过,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玲珑塔前,正是恢复过来的陆久。此时,交手中的通天教主和西方两人也停下手来。
通天笑着对准提说道:“论速度首推妖皇圣人,便是我,也远远赶不上。你虽然是掌控速度法则的圣人……”拖长了嗓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就在诸天圣人神色各异的时候,从三十三天外降下无量紫气。以陆久劈开的缝隙为界,将渐渐碎裂的洪荒大地整合成两大块。
九天之上,祥云万道,瑞气千条,异香袭袭,一道者手执紫玉仗而来,脚踏白云冉冉飘下。
陆久黯然叹息一声,随诸天圣人一起向鸿钧道人行礼。
鸿钧道人看了众人一眼,开口说道:“你等为混元大罗金仙,历万劫不磨之体,为各教元首。如今为些许小事,大打出手,致使洪荒破碎,造下无边杀孽,实是不该。”
眼神瞥过陆久,感受到他身上隐隐传来的气息,眼中居然掠过一丝欣赏,只是哪个都没有察觉。追寻大道的途中,一路伴随的,是无尽的寂寞。能有同道者,即便是无情无欲、心中只有大道的鸿钧道人,也不禁大感欣慰。
“如今这洪荒大地两分,那边一片灵脉完整的,便叫做人间界,你等诸人可将各自道场迁入其中,教化众生。另一片,便叫做地仙界。”鸿钧道人开口说道。
“尊法旨。”众圣俯首应下。
鸿钧道人目无表情,吩咐红云道:“你去将镇元子带来。”
红云应诺,不一刻便将镇元子带来。镇元子附身下拜,口称:“见过道祖,道祖圣寿无疆。”
“罢了。”鸿钧道人从袍袖中取出一本色呈土黄的古朴书籍,递给镇元子说道:“此宝名地书,乃是天地包衣炼制而成。你乃是先天土精得道,便赐予你修补整理地仙界灵脉,自今日起,你便是地仙之祖。”
镇元子大喜,双手高举过顶拜领:“弟子拜谢道祖恩典。”
鸿钧点点头,转而说道:“陆久。”
“弟子在。”陆久听得鸿钧道人召唤,连忙上前应声道。
沉吟许久,鸿钧道人方才说道:“你将洪荒大地斩成两半,理当受罚。我便封印你修为千年,责你在蓬莱岛禁足千年,你可心服?”
陆久俯首应道:“弟子心服。”
鸿钧道人单手虚抓,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自天地无限远处包来。眨眼间,便收缩到近前,没入陆久体内。陆久顿时觉得法力元神被禁,轻飘飘地使不上劲。鸿钧一挥袍袖,便将陆久送回了蓬莱岛。
陆久的神通在场诸人都心中有数,如今被鸿钧道人轻描淡写之间就封印了修为。其余诸圣噤若寒蝉,深感鸿钧道人道行之高深,不可测度。
众圣心中打鼓,盘算这自己会遭受什么样的惩罚。这时,鸿钧道人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传来:“其余诸圣,罪果也是不小,各自回道场,千年之内,不得擅出。”
“尊法旨。”诸圣尽数下拜领命。
看了一眼空中兀自微微转动的天地玄黄玲珑塔,鸿钧挥手将之送到老子身前说道:“玲珑塔乃是我赐予老子防身之物,此番仍归老子执掌,尔等不必争执。”
老子大喜,双手接过拜谢道:“多谢老师。”其余诸人却是听到其中“此番”二字,心中盘算:莫非日后还有波折?
鸿钧道人自顾自地回去了,诸圣也各自告辞回道场,只余红云和镇元子在原地。
红云对镇元子说道:“恭喜二弟,有道祖这一句话,你便与这地仙界同存。地仙无灾,你便无劫,任谁也忤逆不得。可称得——与世同君。”
镇元子满面红光,微笑道:“待小弟将地仙界灵脉理定,必请兄长来赴我人参果会。”说完,一揖到地,转身大袖飘飘地去了。
红云听出了其中的揶揄味道,想起了当年事,苦笑着摇了摇头。
自此,洪荒大地便分为地仙人间两界,再加上轮回所在的地府,整个洪荒宇宙便称三界。陆久一剑劈出的裂缝,也就成了三界缝隙,无有灵气,无有生灵,只是一片虚空。
陆久踏足在蓬莱岛的土地上,打量着四周熟悉的环境,自有一番与平日不同的感觉。微微仰起脑袋,闭目感受着:带着咸味的海风吹来,听着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偶尔还有海鸟鸣叫声传来,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举步往太阳宫走去,沿途不论是看着假山碎石,还是林间小径,一草一木,都能感受其不同的韵味。陆久微笑着摇了摇头,如此看来,暂时失去神通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百十步的时间,陆久依然宛如少年的面庞上,双眼全不似以前那般灵动,变得平静幽深,隐隐透露出些许沧桑之色。
一只红喙红爪的小鸟衔着笑石子从陆久头顶飞过,见到陆久便将小石子扔下,转身飞向他。陆久含笑伸出右手,让她驻足其上,举到面前说道:“小精卫,你还好吗?”
精卫扑棱这双翅飞起来,用小脑袋蹭着陆久的面颊,又落到他肩头雀跃不已。
陆久开怀大笑,伸出一指点点精卫的小脑袋,微笑道:“好了好了,小家伙,有没有偷吃我的果子?还有我养的那些花花草草,特别是那几株文竹,有没有被你叼去丢到海里啊?”
精卫顿时哑然,垂下了细小的脑袋。陆久摸摸她的背,安慰道:“不怪你了,小家伙,以后可不要这样了。”
就这样一边逗弄着小精卫,一边慢慢往太阳宫走去,留下了一行孤长纤弱的足迹。金乌西沉,在地上长长拉出一人一鸟的身影,衬上四周一派神仙妙境,分外和谐。
自逐鹿一战大败亏输,巫族失去了精神领袖蚩尤等大巫,整个部落陷入了深深的哀伤之中。只是,坚强的盘古直系血脉——巫族一脉并没有因此顺服强大的有熊部落脚下,依旧坚持自己的信仰,参拜巫族始祖盘古大神和十二祖巫。
在现任的人皇帝师燃灯道人的建议下,颛顼禁绝九黎合族祭拜十二祖巫,顺从有熊部落的教化,转而供奉人阐两教教主和轩辕圣皇,奉轩辕圣皇为人族始祖。
时光飞逝,转眼已经是鸿钧分界以后的第二十个年头。二十年时间,顽强的九黎人并没有臣服在有熊的高压之下,依然在不屈不饶地抗争着。
“啪~!!!”颛顼将手中茶杯狠狠砸在地上,咆哮道:“二十年了~!整整二十个年头了~!!!这些个东夷蛮子,不思皈依人教正统,参拜那些个邪神,简直岂有此理!不开化的蛮子!”
九黎部落。
全体族人正在现任族长鬼焰的带领下,进行每年一度的祭祀典礼。正祭拜间,天空忽然一暗,抬眼望去,人面鸟身庞然大物盘旋在头顶,形象狰狞恐怖之极。鬼焰大喜,伏地叩首道:“拜见九凤大人。”
那怪物落下身来,化为一娇俏靓丽、气质高贵的女子,前后反差之大,令人瞠目结舌。九凤看着鬼焰,奇怪道:“鬼焰,怎么是你小子?蚩尤和风伯他们呢?”
鬼焰兴奋的脸色陡然一沉,黯然说道:“蚩尤大王和风伯雨师两位大人,在逐鹿与有熊一战中,都……回归盘古大神的怀抱了。”
“你说什么?!”九凤上前几步,抓住鬼焰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高身喝问。
鬼焰心中凄苦,两行男儿热泪流淌下来,呜咽道:“逐鹿一战,有熊轩辕小儿得蓬莱岛和阐教的支援,我巫族不敌,大王和两位大人尽皆战死当场。大战之后,我九黎族人一日比一日凄惨,连着些个巫族先贤祖庙……也被捣毁殆尽,只剩这本族的一个了。”
“欺人太甚~!”九凤勃然大怒,巫族祖庙,对于巫族众人来说,那是心中的圣地,灵魂寄托之所在。祖庙被毁,那就是天大的耻辱!忽而又一愣,将手中鬼焰放了下来,问道:“鬼焰小子,刑天大哥呢?刑天大哥怎么样了?”
鬼焰面现疑惑神色,回答道:“我曾听大王提起过,刑天大人与昊天上帝相约,以帮助巫族为条件,效力于昊天上帝麾下。据传闻,逐鹿战后,刑天大人曾因为昊天上帝出手助轩辕小儿一事,向昊天问罪。在凌霄宝殿上将昊天击成重伤,可是……”
“可是什么?”九凤急忙问道。
“可是据传闻,刑天大人曾被斩下六阳魁首,以双乳为眼,肚脐为口,抢下大王的首级下界,而后却是不知所踪。”鬼焰将自己所知都竹筒倒豆子,一一道明。
九凤柳眉紧锁,微微低头沉思。鬼焰不敢打搅,一旁束手而立,静静看着九凤。良久之后,九凤方才说道:“此事倒是可能极大。当年我与刑天大哥交善,曾听他提起过,刑天大哥生来血脉特异,收放自如,故而爆发力极强,被称为战神。”
鬼焰大喜,说道:“那太好了!九凤大人回来了,刑天大人也在世,我巫族重兴有望了。”
九凤闻言面现冷笑,寒声说道:“那是自然,我盘古遗族,岂能受这等欺凌。从今往后,若有人来放肆,哼哼……”
“对了,”九凤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我在洪荒星空时,察觉到一股绝强的气势。洪荒大地也碎裂成两半,中间有一个没有灵气的空间相隔。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我这次回来差点找不到路,迷失在其中。”
鬼焰面现恐惧神色,带着迷茫的眼神喃喃道:“那天我曾看见一柄巨大的妖皇剑将洪荒大地斩成两半,似乎是妖皇圣人出手了。”
“陆久吗……”九凤想起当年远远望见的青衣少年,口中自言自语:“难怪当年各位祖巫大人如此顾及此人,不得不发起巫妖之战……”随后醒过神来,说道:“传令下去,整军备战!明日,将九黎范围内的有熊势力,尽数赶出去!”
鬼焰大喜应是,连忙下去准备。
呯~~~!颛顼重重一掌拍在几案上,巨大的力道将之震成一堆碎片,面色一片铁青:九黎真是不堪教化,才回来一个九凤,又反了。若是再加上刑天,那还了得?忽然心中一动,转而问一旁的燃灯道人:“老师,我等即刻发兵,荡平九黎,可好?”
燃灯皱起眉头,心下叹息:这颛顼若论权术,丝毫不下于他祖父轩辕黄帝,只是这沉稳方面,差得太远了。忽然听颛顼又催促了一声,醒神过来,回答道:“陛下稍安勿躁。此时人族初定,不宜出兵,否则,必然引得其他部落人心惶惶。若是群起而攻,形势就不妙了。”
颛顼只是急躁了些,并不是智慧不足的人,频频点头同意,问道:“那依老师之见,该当如何?”
燃灯举起茶杯轻抿一口,吐出了两个子:招抚。
“正是。”燃灯微微颔首,微笑道:“只要稳住九黎几十年,到那时,人族大势已定,无人胆敢忤逆你所言。小小巫族余孽,还不是任凭我等揉捏?”
颛顼抚掌大笑,赞叹不已。
九黎部落。
大巫九凤的强势出击,使得九黎暂时脱离了有熊的统治,族中人心大定,重新树立了崛起的信心。在族人心中,大巫九凤也树立起了巨大的声望,对于民风彪悍,好勇斗狠的九黎人来说,强势的领袖,更容易获得他们的认可,如同昔日的蚩尤一般。
立于山巅,默默注视着渐渐西沉的落日,九凤有些出神,此时的她,心中满是疑惑。为什么有熊没有反击?实力不足?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那是为了什么呢?莫非是有什么阴谋?
一阵疲累的感觉袭来,此刻,九凤迫切的想得到一名如同风伯一样的智者相助,只是……帝江风伯之后,巫族再没有这样的人才了。莫非,我们巫族真的如同它一般吗?九凤定定地望着夕阳,久久不能自拔。
山下,一道红色的身影飞掠而来,眨眼间就到了面前,正是现任族长鬼焰。方才站定,鬼焰就急急说道:“九凤大人,有熊方面派来了使节,带有颛顼的书信。”
“哦?”九凤眉头一皱,问鬼焰道:“你怎么看?”
“这……”鬼焰摇了摇头。
“先去看看再说。”九凤招呼一声,当先往山下飞去。
九黎王帐中,九凤将手中信札递给鬼焰,往后靠上椅背。闭起双目,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鬼焰草草将信札浏览一遍,吩咐道:“先带这位使节下去休息,好生款待,不可怠慢。”待使节出去了,方才问道:“大人,对于颛顼的提议,您意下如何?”
九凤兀自闭目,淡定的声音传到鬼焰耳中:“你认为呢?”
略略思索一下,鬼焰回道:“依属下之见,人族不可信~!颛顼不可信~!阐教,更不可信~!!!”
“何以见得?”
“公孙轩辕乃是一代枭雄,为了人皇大位,甚至阴谋陷害炎帝神农氏的女儿。他亲自定下的继承人,又岂是好相与的?至于阐教众人,多是些薄情寡义之徒,行事不讲面皮。当年战阵之上,便是他们以十二人围攻蚩尤大王,方才拖住了大王的手脚。尤其是现任帝师燃灯道人,更是闻名洪荒的小人。”鬼焰略略整理一下思路,便将己身所想一一道出。
九凤叹息一声,睁开双眼,以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眼下的九黎……不堪一战哪……”言语之间,那柔弱的神态,毫无往日与天斗、与地争,叱咤风云的大巫风采。这一刹那,鬼焰仿佛面对着一个平凡的娇柔女子,而不是顶级的大巫强者。
鬼焰思量一番形势,无奈地点点头,然后说道:“颛顼信中说,只要我九黎臣服,便不再追究,免去刀兵之灾。还有这和亲之事……”
“妄想~!”九凤异常恼怒,沉声呵斥一声。收拾一下情绪,对鬼焰说道:“你等会去见那使节,代表九黎答应颛顼的条件,和亲却是免了。你告诉他,只要颛顼不违背约定,九黎便奉他为首领。”
鬼焰答应一声,转身往帐外走去。
帐中只剩下了九凤一人,柔弱的神情再次攀上了她的面庞,配上如花的娇颜,分外惹人怜惜。谁又能想到,凶威赫赫的上古大巫,骨子里居然是这样的一位柔弱的可人儿呢?
“哈哈哈哈……”有熊皇宫里,颛顼和燃灯两人相对大笑。
颛顼说道:“多亏了老师妙计,那些个蛮子,真想看看日后大军压境是他们脸上的表情。”
燃灯心中得意,抚须微笑道:“可惜巫族余孽九凤不同意和亲,否则,就能一举铲除心腹大患,可以免去许多周折。”
若是换了旁人,必然不齿燃灯的为人,只是颛顼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自古帝王,出去那寥寥数人,有几个会在乎用什么手段。史书?那从来都是属于胜利者的。(烟灰:纯属个人观点。)
龙族当代族长敖海这二十年来,一直是战战兢兢地过日子,近几年才稍稍好了些。当年诸圣混战,惊天动地的气势,致使烛龙从海眼中走了出来。问及龙族的近况,敖海不敢隐瞒,将龙族所行之事一一向那位老祖宗禀报。哪知烛龙听后大惊失色,随后只是定定地看着敖海,良久之后,方才以怜悯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摇着头回海眼中静修去了。
敖海当时就惶恐万分,心知是精卫一事有欠妥当,特别是感受过圣人大战的余威后,更是每日里战战兢兢,生怕蓬莱岛妖皇圣人找上门来。甚至是族人不满人族背信的行为,纷纷叫嚣出兵攻打的提议,也被他联络族中一些有识之士强行压了下来。
二十年了……二十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族中的不满情绪已经渐渐压制不住了,在人族内战中死去亲人的家族更是上蹿下跳,战争——已经成为他们发泄不满的唯一办法。因为他们认为,神龙一族,乃是继巫妖之后的第一强族,又岂能受弱小人类的侮辱。
敖海心中叹息一声,深深后悔当初一味自大,没有听烛龙的劝告。如今,只能借口需要练兵将战争的步伐拖了下来。孤身前往海眼入口处,长跪不起,希望烛龙能够出来收拾局面。
如此过了三月有余,一声悠长的叹息声传来:“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敖海仍然兀自叩拜着,猛然一个激灵,旋即又是大喜,操着沙哑的嗓子高声吼道:“老祖宗,神龙一族,大难临头了~!你老人家快出来吧~!求您了~!!!”嘶哑的嗓音,微微流出泪水的双眼,无不感人肺腑。
“晚了……若是当年听我之言,安心在这四海之地繁衍生息,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如今,我也是无能为力了。”苍老的声音又从海眼深处传了出来,虽然听着虚弱,却显得悠远。
敖海大急,膝行上前数步,嘶喊道:“老祖宗,您不能置龙族于不顾啊~!”
哎~~~~伴随着一声怅然长叹,幽深的海眼中,慢慢行出一位银发雪眉的老人,佝偻着身子,慢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玄衣冷面的男子,正是烛龙和应龙两人。
敖海喜极而泣,浑然没有一族之长的样子,猛地扑上前抱住烛龙的双腿,疾呼道:“老祖宗,您可出来了,这下可好了,龙族有救了。”
烛龙皱了皱眉,一旁应龙深知烛龙的喜好,连忙将敖海浮起来,说道:“族长,您先起来,有话慢慢说。”
待敖海起身,烛龙方才向他问道:“如今族中形势如何?”
“有熊九黎之争,几大家族战死不少精英,纷纷叫嚣着开战。我和长老院已经渐渐弹压不住,还要借老祖金面方能成事。”敖海垂手恭立回话。
烛龙皱了皱眉,又问道:“蟠龙(无云)、蛟龙(无角)、螭龙(无鳞)、虬龙(无须
)、蜃龙(有壳)、夔龙(止有二爪)、鼍龙(形似鳄鱼)、螯龙(形似海龟),这些个下等族群如何?”
敖海寒声说道:“也自不甘寂寞。”
“我那几个儿子呢?”烛龙所指的,正是被人族尊奉的龙之九子:趴蝮、嘲风、睚眦、赑屃、椒图、螭吻、蒲牢、狻猊、囚牛。
“这个……”敖海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眼神四处躲闪。
烛龙浑浊的双眼中精光一闪,敖海顿时觉得巨大的威压临体。多年来的积威还是占了上风,敖海断断续续地说道:“九位……大人是……是……主战派的领袖。”
“哼~!!!”烛龙闷哼一声,将敖海和烛龙两人震得周身气息浮动。敖海更是大喜道:“老祖修为深不可测,想必不下与诸天圣人。有您老人家出手,必能挽狂澜于即倒。”
“井底之蛙。”烛龙嗤笑一声,然后便不再理会敖海,转而吩咐应龙道:“你去给我传句话,要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都滚回来,进到海眼中潜心修炼。没有到金仙境界,胆敢踏出一步着,我扒了他的皮。”
应龙默然一躬身,扭头便去了。
烛龙看着敖海在原地搓手转圈的样子,哑然失笑,随后有怅然叹道:“你无须如此。圣人的神通,不是你能够想象的。便是我,在诸天圣人眼中,不过是蝼蚁罢了。如今的龙族,只能投靠在圣人麾下,方能保得周全。”
敖海点点头,问道:“全凭老祖筹谋,不知哪位圣人能垂怜我神龙一族?”
烛龙低头陷入沉思当中,连九个儿子向他行礼进入海眼都没有理会。如此过了三天,烛龙方才醒转过来,吩咐敖海道:“你回去安排一下事务,明日随我上蓬莱岛。”
“蓬莱岛?!”敖海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瞠目结舌地看着烛龙。
烛龙嘴角掀起一丝弧度,微笑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还不快滚起来,办你的事去!”
敖海还是有些失神,带着迷茫的眼神离开,边走边传出他的喃喃自语:蓬莱岛……
翌日,烛龙领着敖海和烛龙两人来到蓬莱岛地界,扬声说道:“神龙一族烛龙,前来拜见妖皇圣人,恳请赐见。”
平地一声惊雷响起,迷关震开,现出一座恍如仙境的岛屿。祥云阵阵、仙云霭霭,遍地是灵根异草、仙禽珍兽。身穿紫红道袍,五缕长须的威严男子现身出来,颔首笑道:“贫道闻仲,奉师尊法旨前来迎侯烛龙前辈大驾。”说话时,眼神不经意地瞥过应龙。
自闻仲刚出现,应龙瞳孔就猛地一收缩,当年在有熊,他可是见识过眼前这位的威风的。感受道应龙的一样,烛龙轻轻咳嗽一声,然后说道:“不敢当道友如此称呼,我来介绍,应龙你认识,这位是我们神龙一族现任族长——敖海。”
闻仲闻言面色一沉,放出暴烈的气势锁住敖海,旋即又敛去,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烛龙说道:“三位请随我来,师尊正在太阳宫中。”言罢,转身当先走去。
烛龙风度极佳,也不在意,领着心情复杂的应龙敖海两人随后跟上。步履之间,尽显潇洒飘逸,沿途四下打量景色,一派悠然自得。
进得太阳宫,闻仲躬身说道:“老师,龙族三位来了。”
烛龙带着两人伏地,口中宣道:“妖族神龙一脉烛龙,引后辈敖海、应龙,拜见妖皇陛下,陛下圣寿无疆。”
陆久缓缓张开双目,淡然说道:“平身。”声音传入耳中,三人全然感受不到半点特别,与凡夫俗子一般无二。
陆久平淡的眼神注视着烛龙,面露微笑,温和的言语从口中逸出:“烛龙道友,经年不见,向来可好?”
烛龙连连摇手,满脸惶恐之色,而后肃然躬身回道:“不敢当陛下如此相称,托陛下洪福,这些年来,烛龙还算自在。”
一指云床走手边第一个蒲团,招呼烛龙道:“你我二人乃是紫霄宫中旧识,不必如此多礼,请坐。”
烛龙依言坐下,应龙敖海两人侍立身后。待烛龙坐定,陆久吩咐闻仲道:“你去后园准备些鲜果来,再将前些日子琼霄送来的黄中李取来三个。”
闻仲应诺一声,便转身走了出去。陆久笑着对烛龙说道:“道友,今日你可有口福了。我后园中这些果子,虽然比不上镇元子兄长的人参果,却也是难得的珍品。琼霄妹子的黄中李,更是不下与人参果的绝品。”
灵气逼人的仙果摆放到烛龙案前,异香袭袭,奈何烛龙心中有事,丝毫不为所动。身后侍立的敖海应龙两人虽然心动,但见自家老祖宗不动手,也不敢放肆。
陆久见状,说道:“道友不必客气,有话不妨直说。”
烛龙闻言,离座而起,在陆久身前重重一叩首,伏地说道:“陛下。我神龙一族本是妖族一脉,昔年为躲避大劫,方才迁入四海之地。现今,我神龙一族愿归附陛下,恳请恩准。”
神龙一族……陆久心中长叹一声。后世炎黄子弟,多以“龙的子孙”自居,并且深感自豪。神龙,便是炎黄子孙心中的图腾,想不到如今却到了这般境地。
见陆久沉默不语,烛龙连连叩首高呼道:“求陛下开恩~!”敖海应龙两人自然也随着老祖宗叩首。这时,一道细小的红影从殿外飞来,往云床上的陆久投去。忽然一个转折,飞向敖海,直直朝他面上啄去。敖海大骇,急忙侧首避过。
“精卫,不得无礼,快过来。”陆久见精卫还要继续,出言喝止。精卫飞到陆久肩头,在他耳边不停地叽叽喳喳,拿小脑袋朝敖海虚啄。当年就是敖海亲自带人害了精卫,仇人就在眼前,精卫又哪里有不认识的道理。
陆久伸出一手抚摸的笑精卫的后背,安抚道:“稍安勿躁~自有我为你做主。”一手虚引,说道:“道友请安坐,我们慢慢谈。”
又转头吩咐闻仲道:“你带着应龙敖海两人,去参观一下我蓬莱岛的景色,我与烛龙道友有事商议。”
应龙敖海有些迟疑,转头往烛龙看去。见两人眼神飘来,烛龙心中大急,唯恐触怒了陆久,连忙喝道:“还不尊过陛下法旨?!”两人慌忙跪下,拜领陆久法旨。陆久却是不甚在意,反而有些欣赏两人,微微颔首。
待闻仲领着两人出去,陆久对烛龙说道:“道友的心思,我明白。神龙一族,乃是我妖族一脉,自然不当灭绝。”
“多谢陛下隆恩!”烛龙大喜过望,连忙谢过。有眼前这位一句话,龙族便能够保全了。
“且慢言谢。”陆久止住烛龙,复又言道:“只是我蓬莱岛与龙族的因果还未了结,精卫落到这般地步,也是龙族直接出手加害所致,不能没个说法。”
烛龙频频点头,说道:“那是自然,不知可有什么办法救治精卫公主?”
陆久说道:“这些年来我多方考虑,倒是得了一个办法。”
“何法?”烛龙急忙接口说道:“若是需要什么物件,不劳陛下玉趾,自有烛龙效犬马之劳。”
陆久点点头,说道:“精卫化作鸟身,乃是胸中一口怨气所致。若要返本还原,首先就要驱除这股怨气。若是能有西方极乐世界教主——接引道人的八宝功德池水,必然奏效。”
烛龙心中一松,长长嘘出一口气,方才笑道:“这却是不难。当年西方两教主为成圣时,欲立大教,曾向我讨要八部天龙众,以为护教之用。我这便动身往极乐世界求取少许,想必不难。”
陆久却是听说过这件事,否则,天地间灵物还有那么几样,为何偏偏要提这八宝功德池水。点点头,继续说道:“道友且慢。精卫复原,还需一件灵物。”
“请陛下赐教。”烛龙躬身说道。
“精卫如今乃是鸟身,若要复原,还需百鸟之王——凤凰的精血。”
凤凰乃是一个特异的种族,只要真灵不灭,便能在火中重生。全族便只有她一只凤凰,所生两个儿子——孔雀和大鹏,也不是凤凰之相。烛龙心中一定,他乃是天地见第一条神龙,与凤凰同时生与天地间,相交莫逆,当下慨然应道:“多谢陛下指点,烛龙必能带回凤凰精血,化解蓬莱岛与龙族之间的因果。”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敖海便让他在岛上伺候精卫公主,稍解公主怨气。”
陆久点点头,目送烛龙离去,心中感慨:神龙一族虽有心归附,却还有一场大劫要过,时机未到啊……烛龙虽然有心力挽狂澜,怕是要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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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刑天之乱,昊天法体被刑天一斧击破,多年修持的法力付之东流,却也获得了更上一层楼的机会。从那以后,新生的玉皇除去日常管理天庭事务的时间以外,便全力修炼,意图尽快得回失去的法力。西王母大感欣慰,脸上也多了许多笑容,天庭女仙都感受到顶头上司的好心情,各自欢欣不已,只是也有例外的。
南天门前翠绿的人影一闪,相貌清甜可人的少女溜出南天门,正是玉皇的妹妹碧瑶。回头看看远处耸立的宏伟宫殿,犹自嘟嘟囔囔道:“憋死我了,真是的,哥哥整天就知道修炼、修炼、修炼……听说陆久哥哥住在东海的什么蓬莱岛……”
“碧公主,哪里去?”正自言自语时,身后传来一声招呼。
碧瑶回首一看,原来是赤松子手下的青梅子。此人也是阐教门人,与赤松子、碧竹子合称三君子,向来与玉皇一系不睦,当下没好气地回道:“原来是青梅子,怎么,我去哪里还要向你汇报吗?”
“自然不需要。”青梅子依然微笑着,悠然说道:“只是臣下有一事要提醒公主殿下,赤松子道兄日前颁布法令:凡属天庭众仙,欲下人间,须得天师府备案,出具牒文。不知公主殿下可有?”
碧瑶大怒,恨声回道:“哼~!赤松子还管不到我头上!”
“此事已得大天尊首肯,公主殿下还是先行前往天师府,领取牒文的好。”青梅子依然是不急不缓,尽显其上佳的风度修养。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全然没有将碧瑶放在心上,甚至是她身后的三界至尊——玉皇大帝。
“切~~~”碧瑶不屑地撇撇嘴,也不理会身前的青梅子,自顾自地举步前行。
“且慢!”青梅子持手中拐杖拦下,说道:“公主若是一意孤行,臣下便要得罪了。”青梅子业已踏入金仙门槛,并没有将只是真仙道行的碧瑶放在心上。
“让开~!”碧瑶当年在紫霄宫中深得洪钧老祖欢心,得传不少秘法,甚至还有先天灵宝——宝莲灯。什么时候受过这等闲气,当下一片玉霄神雷往青梅子砸去。
青梅子猝不及防,被迎面而来的神雷炸了个灰头土脸,待脱身出来,只是见到了碧瑶远远离去的背影。不忿之下,铁青着脸立刻飞身追去。
“青梅子,你不要欺人太甚~!”碧瑶甩不开身后疯狗一般的青梅子,停下身来娇声喝道。
青梅子丝毫不做停顿,挥舞手中拐杖直取碧瑶。一时之间,碧瑶狼狈不堪,不停地左闪右避。
眼中厉色一闪,脱出一盏跳动这蓝色光芒的宝灯,铺天盖地的太古洪荒气息往青梅子压去,正是先天灵宝——宝莲灯。青梅子大惊失色,他平生所见的法宝中,没有一件能赶上它,便是原始天尊赐予阐教二代弟子的法宝,也是远远不及。骇然望着碧瑶手中的灵宝,喃喃说道:“这是……”
“青梅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退是不退?”碧瑶一手托宝灯,一手指着青梅子喝问。
青梅子回过神来,贪婪的目光射向宝莲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灵宝,但是对方曲曲一介真仙,这不是天赐我灵宝吗?急切之下,也不答话,便抡起拐杖拦腰向碧瑶扫去。
“不知死活~!”碧瑶不屑地撇撇嘴,运起法力催动手中灵宝。一点蓝色电芒从灯芯中跳出,仿佛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来回飞舞,在碧瑶身前交织出一片电网,往青梅子罩去。
凝聚着青梅子全身法力的一杖,重重敲在电网上,却仿佛泥牛入海,软绵绵地全然不着力。蓝色的电网弹指间就将他围了起来,并不断收缩着。
青梅子完全想不到手执灵宝的碧瑶是如此的厉害,居然以曲曲一介真仙死死压制金仙。感受到周围蓝色电芒中蕴含的威力,青梅子不敢拖延,留恋的目光扫过宝莲灯,将手中修持了无数年的本体木杖爆开。这木杖乃是本体梅树上的枝杈祭炼而成的,心神激荡之下,喷出一口鲜血,向远处电射而去。
待青梅子从眼帘中消失,碧瑶也喷出一口鲜血,娇小的身子在风中摇摇欲坠,苍白的小脸上也不见丝毫血色。先天灵宝也不是这么好驾驭的,何况是以真仙之身越级挑战金仙。按下云头,寻了一座荒山,疗伤去了。
这是一座不知名的荒山,没有洞天福地一般的海量灵气,也没有什么天材地宝。若是一定要发掘一些不同寻常之处,那就非山顶的那颗白杨树莫属了。虽然不太高,却足足有十人合抱粗细。山风吹来,树枝左右摇摆间传出阵阵悦耳的声响,灵性十足。
碧瑶盘膝坐在白杨树下,吞吐着灵气治疗伤势。如此过了十多天,碧瑶睁开双眼,长长嘘出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嘟囔道:“该死的青梅子,害本姑娘受了重伤,以后定要你好看。”说话间,莲足踢起一块小石子打在白杨树上,将树身撞得一阵摇晃。
碧瑶只是有些任性,心地还是很善良的。当下心中一阵不安,上前抚摸着树上的破损处,歉然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这时,四周的光线陡然一暗,乌云从四面八方涌现,浩然纯正的威压锁住这一小片天地。碧瑶大骇,口中呢喃道:“不会吧,就擦破了一点皮,这也要受天罚?”
心中的怨念,直让远在蓬莱岛的陆久心中一阵恶寒,掐指一算,尽皆明了。苦笑着摇了摇头,吩咐一旁侍立的默言道:“去将闻仲招来。”
不一刻,闻仲便随默言前来,躬身问道:“参见师尊。不知师尊有何吩咐?闻仲恭听训示。”
陆久点点头说道:“你即刻往苍莽山方向一行。我有一旧友,名为碧瑶,乃是玉皇大帝的胞妹,如今遇上些麻烦,你去助上一助。”
闻仲躬身应道:“尊老师法旨。”
“事了之后,你不用回岛复命了,便在苍莽山开辟洞府清修吧。”顿了顿,陆久继续说道:“自今日起,为师要闭关参悟大道,不再开讲。”
参悟大道?闻仲心中嘀咕一声,老师真是奇怪,明明法力被道祖封印,还参悟什么大道?
陆久心中好笑,这闻仲自小便跟在他身边,这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他?当下笑骂道:“你这小子,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大道无所不在,岂是区区法力能够掣肘的?你虽是走的武道的路子,也不可一味追求战力,忽略了对大道的体悟,这样对你将来很不利……”
陆久待门下弟子极好,一有机会就耳提面命,颇有滔滔不绝的架势。教训了许久,见闻仲苦着脸立在下方,当下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闻仲抱头鼠窜,心中犹自嘀咕:果然和陆压师叔是亲兄弟啊,这滔滔不绝的功夫,便是一脉相承的。
碧瑶紧紧盯着越积越厚的云层,翻手亮出了宝莲灯,丝毫不敢怠慢。第一道劫雷终于降下,虽然声势浩大,威力却只能算是一般,细细的如同小蛇一般的劫雷往白杨树劈下。碧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白杨树要化形了。又细细思索一番先前感受,哑然失笑,难怪先前只是感觉到压力,却没有被雷罚锁定的感觉。
就在碧瑶思索的这段时间,白杨树已经过了两道劫雷,天上的乌云也消散了大半。但凡花草树木等植物化形,多半是三重雷劫,这也是不杀生、少沾罪孽的关系。
只要挡过第三下,便能够化形成人。碧瑶看着略微有些损伤的白杨树,说道:“先前我误伤了你,现在还给你。”说完,便祭起宝莲灯,飞到白杨树上空,欲图帮它当下这一击。
有人干预之下,劫云越积越厚,酝酿的雷光也越来越盛。这也是碧瑶没有经验,雷罚虽然不理会无关人等,但若是有人干预,那劫雷的威力便会大大增强。水桶粗细的劫雷降下,重重劈在宝莲灯激起的电网上,将他完全冲散,直直轰在碧瑶身上。
可怜碧瑶伤势方才痊愈,如今又被轰落尘埃,摔了个灰头土脸。
劫消云散,白杨树遍体散发出朦朦清光,片刻后,光华猛地一敛,现出一为丰神俊朗的男子,仔细一瞧,居然与玉皇大帝有七八分相似。却是他化形时参照了碧瑶的模样,只是改了男子形貌。
那人朝碧瑶一躬到地,说道:“小妖拜谢仙子出手相助。”
一位长相与哥哥玉皇相似的人向她施礼,碧瑶怎么都觉得不自在,当下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方才我误伤了你,又助你化形,如今算是两清了。”说完,抬步就要离开。
走了几步,将那人还呆呆地立在原地,鬼使神差地问道:“你想什么呢?可有什么去处?”
那人现出迷茫神色,缓缓摇头。
碧瑶心中一阵不忍,说道:“你一个刚化形的小妖,向来也没什么去处。如今我正要去找妖族的老祖宗,你随我来吧。”
“你们哪儿都不用去了。”低沉的嗓音突兀地出现在两人身后,碧瑶愕然回首,见一赤红道袍、背负双剑的老道出现在身后,心中暗暗叫苦。
且说青梅子自爆法杖,冲出宝莲灯的封锁逃逸,却受了不轻的伤势。回到天庭,将情况对赤松子说明,赤松子当即勃然大怒,风疾火燎地带上乃师广成子刚刚赐予的雌雄双剑,便来寻碧瑶晦气。
青梅子心中感激万分,立下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决心。他又哪里知道,自己太过自作多情了,真正让赤松子着急的,却是碧瑶手中的先天灵宝——宝莲灯。
赤松子依着青梅子所说的路径寻找了数遍,却是找不到碧瑶的身影,直到白杨化形引出天罚,才被吸引了过来。听两人口气似乎是要上蓬莱岛,连忙现身出来阻拦。
碧瑶定了定心神,说道:“原来是赤松子道长,不知道长何来?”
赤松子自然不能说是来抢宝莲灯的,依旧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淡淡说道:“碧瑶公主,你无视天庭律法、擅自下界在先,不听劝阻、打伤梅道友在后,贫道特来拿你上天庭问罪。”
碧瑶心中一紧,刚才雷劫之下受的伤还没有恢复,如何是好?眼前这位可不是梅道人,乃是阐教势力在天庭的首领,天庭中有数的高手。当下翻手取出了宝莲灯,凝神戒备地盯着赤松子,然后说道:“你先退往一旁,这老道厉害地紧,等下打起来我就顾不上照看你了。”
白杨小妖闻言点了点头,便依言远远退往一旁,只是双眼紧紧盯着场中两人,丝毫没有半点放松。
碧瑶见那人已经退到远处,便运转法力催动宝莲灯,蓝色的电芒闪烁着,猛然跳出几点晶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赤松子冲去。
赤松子也不惊慌,右手一捏剑诀,背后雌雄双剑飞出,凌空飞舞。相互穿插着交织出一片剑光,将袭来的电芒丝毫不落的挡下。这雌雄宝剑也是了不起的宝剑,乃是人皇轩辕事件中,广成子办事得力,原始天尊亲自为他炼制的。
此宝虽然不入先天,好歹也是圣人亲手所出,威力自然不可小觑。广成子已经有了翻天印在手,就将它赐给了自己得意门生——赤松子。
碧瑶见自己远不是赤松子的对手,收起宝莲灯转身就跑。赤松子不愿夜长梦多,顾不上什么高手气度,决定先将宝贝取到手再说,驾驭着两道剑光往碧瑶后背斩去。
感觉的剑风及体,碧瑶心中大急,却又想不出什么抵御之法。远处那白杨小妖大声惊呼,为即将失去生命的仙子紧张不已。
就在碧瑶心灰意冷、束手待毙的时候,打横处一条蛟龙金鞭飞来,激起一片雷光先后击打在雌雄双剑上。雌雄双肩哀鸣一声,飞回道主人身后的剑鞘内。
赤松子是认识这条金鞭的,当日闻仲威风凛凛的身影,至今还深深地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当下停下手来,扬声说道:“闻道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金鞭古铜色的厚实大手中,紫红道袍的闻仲凭空现身出来,先朝碧瑶一礼道:“蓬莱岛门下弟子闻仲,见过小师姑。”
碧瑶听说是闻仲,欢欣雀跃不已,随后又突然跳开一段距离,迟疑道:“你是闻仲?我听哥哥说过,闻仲有三只眼的,你可不要骗我?”
闻仲哭笑不得,说道:“正是闻仲,至于第三只眼,小师姑请看。”说着,便现出了额头灵眼,蓝色电芒跳动间,铺天盖地的威严涌现。
碧瑶可是刚刚吃过天罚的苦头的,如今感受道相似的气息,急忙连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快收起来。”赤松子也是暗自惊讶这眼睛的霸道,更不要说是一旁的刚刚上前白杨小妖了,早就趴在了地上。
待闻仲收起灵眼,碧瑶方才后怕道:“吓死我了,早就听哥哥说你代替陆久哥哥掌管天罚,如今看来,果然不凡。”说到后来,一手托着下巴,转着圈打量四下闻仲。
闻仲心中叫苦不迭:又是一个碧霄,难道姓“碧”的都是这德行?老师的朋友果然是与众不同……
一旁赤松子见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顿时怒气冲霄。自从被派往天庭担任天师一职,执掌天庭刑罚以来,何时受过这等忽视?打断两人道:“闻仲,碧瑶公主触犯天条,贫道要拿她回天庭,你且让开。”
“大胆~!”闻仲暴喝一声:“赤松子,你竟敢不敬尊长?!”
赤松子被问得一愣,说道:“什么尊长?你闻仲与我同为玄门四代弟子,我何须敬你?”
闻仲将手一引碧瑶,说道:“贫道说的是这位碧瑶小师姑,乃是我老师旧识。赤松子,还不快快退下~!”碧瑶闻言,笑出声来,配合地将精致的下巴高高抬起,眼皮微阖瞄向赤松子,作藐视状。
赤松子这才知道闻仲是在消遣自己,大怒喝道:“闻仲,你再不让开,贫道就不客气了!”
闻仲低头注视着手中金鞭,伸出一手轻轻抚摸,口中说道:“废话少说~!要拿小师姑,先问过我手中金鞭。”
赤松子右手捏剑诀往背后一指,雌雄双剑飞出,穿插飞舞中,交织出一片剑光往闻仲压去。
“雕虫小技。”闻仲不屑地嘟囔一声,手中带着雷芒的金鞭连续闪动两下,阵阵风雷声中,剑光被完全击溃,雌雄双剑哀鸣着飞回他们的主人手中。且不论兵器优劣,单是风雷引就比玉清仙光霸道许多,更何况蛟龙金鞭乃是先天之物。
赤松子见远不是闻仲对手,转身就跑,也顾不上交代什么场面话了。闻仲笑出声来,风雷步一闪,扬起金鞭往他后背砸去,扬声说道:“今日给你一个教训,以后记好了,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的。”
闻仲出手并不重,金鞭打在赤松子背上,只是让他吐出了一小口鲜血。只是,这一下却将赤松子全身的衣物震成了片片流光,成了一头光猪。赤松子羞愤欲绝,飞快远遁,直到远离了交战之地,方才取出一件道袍穿上。
碧瑶娇俏的小脸上早就爬满了红晕,却又忍不住笑,上前拍拍闻仲的肩膀说道:“师侄,你可真厉害,那老头可是天庭有数的高手。”
闻仲傲然一笑,刚要说些什么,耳边又传来碧瑶的声音:“既然你这么厉害,以后就保护我好了,等我……”
说到这里,碧瑶转头看到了闻仲远远离去的身影,苍劲有力的声音传来:“闻仲还有师命在身,先行告辞。小师姑,后会有期。”
碧瑶跺了跺脚,抱怨道:“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只是要你带我去蓬莱岛见陆久哥哥罢了。”嘟囔两声,有自言自语道:“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不就是在东海嘛……”
转头看见白杨小妖还趴在地上,说道:“快跟上来,我们出发了,我带你去见妖族的祖宗。”
白杨小妖这段时间跟着碧瑶,修为精进了许多,也知道了不少事,上前安慰道:“仙子,找不到就算了。不如你带我逛逛这人间,四下玩耍一番,也好让我长长见识。”
碧瑶转念一想:对啊,溜下天庭不就是为了解闷嘛,在蓬莱岛是玩耍,四处游荡一样是玩耍,说不定还更有意思。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上前大力拍着白杨小妖的肩膀,赞扬道:“不错嘛,小白。比以前机灵多了,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果然是本仙子亲自调教的人才。”
“小白”面上现出两团红晕,抬手抓了抓脑袋,傻笑不已。碧瑶眼见他的憨态,咯咯娇笑不止,好容易才停下来。一拉白杨小妖,往陆上飞去。
蓬莱岛上,静室中闭关的陆久并没有留意岛外的情形,这凝神端坐,感受着玄妙的大道,寻找前些时候的灵光一闪。鸿钧禁制了陆久的修为,未尝不是成全了陆久。因着失去法力,无奈只能凭本心感悟大道的他,前所未有地贴近大道,多出了许多感悟。
与老子一战,虽然凭借着惊天动地的一剑落下了天地玄黄玲珑塔,但那不过是两败俱伤之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此法可一而不可再,须得另寻他法。细细数过创下的剑道六式,斟酌良久,方才明白了那灵光一闪是什么。
世界,只有世界才有无限的可塑性。回想起鸿钧道人那挥手之间封印陆久的手段,不也是借用了这洪荒世界的无限威能吗?只是鸿钧以整个盘古开辟的天地为世界,虽然不是完全掌控,但气魄之大,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想到这里,陆久摇头叹息一声,鸿钧道人此法,固然有无限威能,只是将来走到尽头时,上窥大道的可能性少了许多。借天道之力突破天道,怕是要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相较之下,一个从无到有,完全由自身掌控的世界,虽然成长速度上要慢上无数倍,但是只要不断的成长,总有一天能借其威能破开天道枷锁,窥得无上大道。
主意既定,陆久便开始思考用什么来作为演化世界的基石。所有物什从心间一一闪过,最终拿出一个遍体星光流转的古朴小钟,双手摩挲着,心下叹息:可惜星辰图作为演化天罚之用,如若不然,必为最佳选择。如今只能用这东皇钟了。开天三宝之一,想来不会令我失望吧……
陆久忽然心中一动,同为开天三宝,攻击凌厉的盘古幡姑且不论,老子手中的太极图能演化出什么样的世界呢?又摇了摇头,哑然失笑:怎么会想这些个不相干的事?又继续细细感受东皇钟,思索着成就世界的办法。
一场圣人混战,诸天圣人各出妙法,有所得益的并非陆久一个人。原始天尊的凌厉攻击、红云老祖的风生云体、准提道人的金身法相、通天教主的空间能力、老子的超强防御、陆久的惊天一剑,这天圣人之间,互相启发、各有所得,返回道场之后,无一例外地选择闭关潜修。
陆久的惊天一剑,令原始天尊重新思考破之法则;通天教主全力研究诛仙剑阵,欲图完全掌控空间,施展之时不滞于物,可以随手施展;准提道人也开始思考至今还没有完全掌控的光明的用法。
而老子,有感于攻击手段的不足,开始研究陆久的剑修之道,不过几日,就创下了一门剑修之术。又觉其不登大雅之堂,便随手丢过一边,转而将研究的方向转移到手中的两件至宝之上。
打量着左右手各握住的太极图和天地玄黄玲珑塔,老子权衡良久,方才收起了丝毫没有攻击能力的玲珑塔,转而一心研究太极图。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老子和陆久,包括早前无意中以十二品莲台开辟极乐世界的接引道人,都走上了演化世界这条路,最后的目标也必然是凭借己身世界之力突破天道,上窥大道。只是前两者是有意的,而后者是无意的。他们在未来追求大道的途中,也必然会在最后一步相逢。到时能否一笑泯恩仇,就不得而知了。
在演化世界,或者说是宇宙的过程中,陆久,拥有着其他圣人所没有的优势。因为,他是时间掌控者。
鸿钧道人曾经说过:天地四方谓之宇,古往今来谓之宙。世界的构成,便是时间和空间,或者说是长度、质量和时间。简单地说,就是存在的物质和流动的时间。没有时间流动的时间,只能称之为“伪世界”,仅仅比陆久先前剑道演化的“幻界”略高一筹。
作为时间掌控者,陆久所要做的,便是将自己所理解的天道,充实到东皇钟演化的世界中去,使其不断完善。终有一日,能成长为与盘古开辟的世界比肩的存在。那时的陆久,就拥有了超越鸿钧的实力,也有了挑战天道的资本。
认清了明确的修炼方向,陆久心中豪情顿生,这些年来精进缓慢的道行,也有了不小的提升。心中默默念道:“来吧,让我来见识见识这大道的真谛吧,也不枉来这世界走一遭。”
天庭批香殿。
西王母侧首对身旁的玉皇大帝说道:“陛下,你怎么看?”
玉皇皱着眉头掐算良久,方才摇头叹道:“两可之间,但愿碧瑶能逢凶化吉吧……”而后面上厉色一闪,寒声说道:“赤松子竟敢下手对付碧瑶,我饶不了他~!”
西王母却是微笑着说道:“依我之见,倒是没什么大碍。前番既然有闻仲赶去相助碧瑶,想来是出自妖皇圣人授意。碧瑶自小在西昆仑时,便与妖皇圣人相善,得圣人眷顾,必然是吉人天相。”
玉皇这才释然地点点头,长长舒出一口气。
瀛洲岛。
云中子自从被原始击伤本源,就被父亲红云圣人带回养伤。也幸好是红云的儿子,得红云不惜修为受损,逼出一滴精血帮助他疗伤,否则,怕是只有鸿钧道人出手才有痊愈的机会。
经过这些时日的修养,云中子早就复原了。还得父亲相助,炼制了几件法器配合九转苍龙劲使用。设想精巧之极,连身为炼器圣人的红云也赞叹不已。
这一日,云中子正在打坐静修,忽然心中一动,耳边传来父亲红云的声音:“速来出云宫。”
云中子到时,发现默言捧着蓬莱法牒立在红云下首。先上前见过父亲,然后向默言问道:“可是老师有什么吩咐?”
默言点点头,将手中法牒递给云中子说道:“老师吩咐,大师兄请看。默言还要回去伺候老师,先行告退了。”然后拜别红云圣人,回转蓬莱岛。
云中子细细看了一遍,抬头看向红云,还未及说话,耳边就传来红云的声音:“既然是你老师的吩咐,你不可耽搁,速速起程吧。”
云中子闻言点点头,乃父一躬身,便转身出去了。
玉京山,乃是鸿钧道祖成道之所在,无人敢在此处开辟道场,更不用说是争斗了,故而环境保存得极好。这里的灵气浓郁之极,几乎凝结成了液体状。祥云阵阵,仙禽飞舞,配上山顶的皑皑白雪、以及遍地的奇花异草,真真是难得一见的洞天福地。
不远处飘来一朵白云,一位娇俏少女和一个木讷青年立在其上。
那少女不时指点这下方各种事物,对身旁的青年说道:“小白,你看看前面那座山。乃是鸿钧道祖证得混元之所,也是后土娘娘化身轮回之地,好一片福地啊。”紧接着眼中露出无数星星,自言自语道:“要是能住在这里就好了……”
来人正是碧瑶和白杨小妖——“小白”。
“小白”习惯性地搔了搔后脑勺,憨声笑道:“仙子既然喜欢,何不在此间开辟道场?这么大一座山,找个地方还不容易?”
碧瑶一阵头晕,右手手背贴上额头,仰天叹息一声:“算了,我也懒得浪费口水。你还是免开尊口的好。”
“小白”一头雾水,茫然问道:“怎么了?我又犯什么错了吗?”
碧瑶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果然是有先见之明,‘小白’果然是小白。本姑娘刚才说了,这里曾经是鸿钧道祖的道场,有哪个敢在这里立下道场?!”
“小白”点点头,而后又问道:“鸿钧道祖很厉害吗?有没有那个三只眼的闻仲厉害?”
碧瑶彻底无语了,口中哼哼道:“~!@#¥%&*()——+……”
“啥?”“小白”无辜地眨眨眼,一脸的迷茫。
………………
两人就这样进行着每天例行公事的解说和求教,却没有发现,远处正有三个人盯着他们。
“道兄,可要上前捉拿?”青梅子向赤松子问道。
赤松子缓缓摇头,说道:“此处乃是鸿钧道祖成圣之所在,不得妄动刀兵。否则,若是损坏了一草一木,我等都吃罪不起。”
“倒也不尽然。”三君子中最富智计的碧竹子眼神扫过两位兄长,然后说道:“依小弟愚见,此时出手,倒是能多几分把握。”
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其一,世人皆知这里是鸿钧道祖成圣之所,向来碧瑶和那小妖必然不加防备。”
又伸出一根手指,摇晃道:“其二,我等三人尽在,若是合力发动乙木神雷偷袭,必然能将碧瑶公主一举拿下。至于那小妖……还不是手到擒来。”
赤松子思索片刻,和青梅子对视一眼,然后重重点头肯定了碧竹子的想法。
碧瑶和“小白”两人浑然不知眼下的危机,一边闲聊着前行,一边欣赏周围美景。忽然心中升起警兆,双双抬头往天上看去,只见直径有三丈大小的绿色雷球当头往碧瑶砸下。碧瑶刚要祭起宝莲灯防御,却见“小白”飞身跳到她头顶,留恋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身一摇,化作一棵白杨巨树。
“小白”乃是白杨树得道,属于木性生灵,虽然法力低微,却比碧瑶更能感受顶上乙木神雷的威力。集合了三位金仙法力的神雷,又岂是好应付的。这些时日来的相处,“小白”心中已经将碧瑶当作了最重要的人。眼见碧瑶有危险,也不及多想,就现出了自己的本体,欲图挡下这威力惊人的一击。
碧瑶扬起俏脸,眼眶之中颗颗珍珠闪烁着,顺着面颊滚落,留下两行晶莹的痕迹。就这样愣愣地出神,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自心田间涌现,就像是心脏被人挤了一把,非酸、非痛、非甜、非苦,只是难受。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嗫喏着双唇,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水滴状的种子落到面前,碧瑶伸出一只莹白如玉的手将之托在掌心,定定地望着,不知不觉之间视线变得越发模糊。翠绿色的种子——白杨小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点痕迹,忽闪忽闪地,似乎是向眼前的仙女诉说着什么。
滴滴晶莹的珍珠落在其上,种子缓缓浮起,放出柔和的草绿色光芒,凌空摇摆几下,嗖地钻入碧瑶腹部,消失不见。
面上带着奇异的微笑,淡淡地,很平静,又显得格外温馨。碧瑶伸出一手,轻柔地抚摸着腹部,低着头定定思考这什么,双眼也不复往日地灵动慧黠,柔和了许多,也温润了许多。
赤松子暗骂一声,没想到被一介蝼蚁般的小妖搅了好事,既然暗的不行,只能明着来了。挡下招呼青梅子和碧竹子,三人现身出来,呈品字形将碧瑶围在中间。
赤松子面色肃然,扬声说道:“碧瑶公主,你私自下凡,请随贫道往天庭领罪。”只是不是瞟向宝莲灯的眼神,却与他表现出的一身浩然正气格格不入,显得别扭之极,
若是今日之前的碧瑶,必然与赤松子不死不休。只是经过方才的巨变,碧瑶成熟了许多,淡然说道:“道长有礼,碧瑶欲往蓬莱岛朝见妖皇圣人,而后自然返回天庭向大天尊请罪。”
牵扯到圣人,赤松子心中一阵迟疑,盘算良久,方才有了决定。先天灵宝的诱惑力太大,足够赤松子忽略一些看不见的危机,戟指喝道:“天庭为三界治所,无有规矩,不成方圆。碧瑶,你身为天庭公主,自当以身作则,以为表率。今日你若是一意孤行,贫道就亲自出手将你拿下~!”
碧瑶暗叹一声,抚着腹部低声说道:“让我们并肩大战一场吧。”全力催动手中宝莲灯,秀发飞扬,眼中精光暴闪,一一扫过松、梅、竹三人。
赤松子以眼神示意梅、竹两人,三人同时擎出兵器,齐齐往中间的碧瑶杀去。
“卑鄙~!!!”碧瑶呵斥一声,作势要祭起宝莲灯抵御。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张图,其上八卦印记、仙云缭绕,将三人的攻击尽数接下。
“赤松子,没听见碧瑶小师姑的话吗?!小师姑是要上蓬莱岛,还不快滚?!!!”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远处电射而来,眨眼便道了众人跟前,张手虚抓,将八卦图摄来手中。
赤松子看清来人——云中子,当下皱了皱眉头,心中叫苦:前次是闻仲,这次是云中子,怎么尽是蓬莱岛的人?心中想着,想起上次闻仲的那一鞭,背后有些隐隐作痛,脸面上却是不肯示弱,说道:“原来是云中子道兄,贫道有礼了。道兄所言有失风度,身为玄门四代弟子,理当谨言慎行,切莫丢了令师妖皇圣人的颜面。”顿了顿,又自言自语道:“不对,也许是一脉相传的……”
“大胆~!!!”云中子猛地踏前一步,暴喝一声,声音远远传出,惊起无数飞鸟,将四周的浮云尽数震散。
云中子先前被元始天尊击伤道基,若不是他老子红云,就要落个终身不得寸进的结果。遇上阐教弟子,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阴着脸寒声说道:“赤松子,还不跪下,向蓬莱岛方向请罪?!否则……哼哼~!”
感受到云中子言语中的轻视,赤松子也是大怒,哼声道:“否则怎样?”
云中子一抖手中八卦图,瞄了一眼赤松子,淡然说道:“否则便拿你上蓬莱岛,交给老师发落。言及圣人,便是阐教教主也护不住你。”
赤松子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还未及开口,一旁青梅子跳了出来。却是他不忿云中子前来搅扰,坏了他找碧瑶报仇的好事,当下叫道:“云中子,不要欺人太甚。看在两位圣人面上,我兄弟不与你计较,你走吧。”
云中子看都不看他一眼,不屑道:“小喽啰就滚一边去,不自量力。”又转向赤松子说道:“你怎么说,是跪下?还是要我动手?”
松、梅、竹三人各自怒火中烧,齐声喝道:“狂妄~!”三人联手,一颗比刚才还大出一圈的乙木神雷往云中子当头砸下。
云中子面色一凝,祭起河图洛书,化为巨大的阴阳太极圆转,护在头顶。两相碰撞,巨大的法力爆破将双方分开。云中子法力远胜三人中任何一人,却及不上三人合力,虽有先天灵宝河图洛书,也被乙木神雷轰得一阵气血翻腾。
“哈哈哈哈……”云中子仰天长笑,将松、梅、竹三人和碧瑶都笑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笑声渐渐停歇,云中子缓缓取下了头上的同心镇神簪,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蓬莱岛的尊严不容轻侮,看来一个公孙轩辕还不足以警醒世人。今日,我便拿你们开刀,杀鸡儆猴~!”
青梅子、碧竹子两人却是不知,只是奇怪云中子的变化。仗着己方三人,也没有将云中子放在眼里。
云中子双眼红芒闪动,阴声说道:“你们喜欢玩雷是吧,尝尝我的雷滋味如何?”说话间,从怀中取出一张图,随手一抖,五道光华闪动,按青、黄、赤、白、黑五色,当头往松、梅、竹三人罩下。
雨点般的五行神雷落下,青梅子和碧竹子两人疲于应付,眨眼间就挨了好几下。赤松子却是早有准备,见云中子祭起阵图,毫不犹豫地扔下兄弟脚底抹油。
“下次再找你算账!”云中子不屑轻哼一声,却是没有放过青梅子和碧竹子两人的打算,运起神通,身后苍龙虚影张牙舞爪。手放神雷一震,苍龙扑向阵图,钻入其中,落下的五行神雷顿时多了许多,也大了许多。
青、黄、赤、白、黑五色神雷顿时将青梅子和碧竹子两人淹没,不过弹指间的功夫,便传来两声惨叫。天庭松、梅、竹三君子,便只剩下赤松子一人。
云中子收起五行阵图,又取出同心镇神簪戴上,方才对碧瑶一稽首,说道:“蓬莱岛门下云中子,见过小师姑。方才有闲杂人等在,未及向师姑问安,祈望恕罪。”
碧瑶被云中子瞬息变换的气质吓了一跳,却也不敢失礼,敛首回礼道:“不敢,道友多礼了。道友身份尊崇,平辈相交,还是碧瑶高攀了。”
云中子摆摆手说道:“小师姑与我老师乃是旧识,平辈相交。云中子不敢越矩,还请小师姑切莫如此。”见碧瑶不再推让,继续说道:“弟子奉老师法旨前来相助小师姑一臂之力,如今事了,云中子便要告辞了。不知小师姑欲往何处?待弟子恭送一程,免得不开眼的东西又来搅扰。”
碧瑶面上现出迷茫神色,喃喃道:“何处?……我也不知道……我如今这个样子,天庭是不能回了。还是先找个清静的地方住下吧。”
云中子放心不下,于是说道:“师尊如今在闭关,蓬莱封岛。小师姑若是不嫌弃,不如去我终南山住上些日子,可好?”
碧瑶缓缓摇头,说道:“多谢道友好意,我想过些平凡人的日子。世人皆说神仙好,又岂知……”
云中子无法,便说道:“小师姑手中的宝莲灯太诱人了,恐怕还有人来搅扰。这样吧,终南山百里开外有一座小山,名曰:桃山。桃山下有个小部落,依山傍水,景色优美、生活富足。小师姑不妨在那里住下,云中子也好不时拜会。否则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老师可饶不了我。”
碧瑶犹豫半晌,颔首应下。
青阳部落,乃是伏羲当年麾下大将青阳的族人所建。当年牧野一战,青阳为保护轩辕黄帝,杀身成仁。而后青阳一族人便搬到这桃山脚下,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碧瑶刚到这里,就为背靠青山、前有大河的美景动了心。更多的,是被青阳族人祥和、安定、富足的生活所打动,深深地喜欢上了这里。
云中子乃是伏羲、神农两位人皇的老师,青阳族中多有修炼者,乃是两位人皇的老臣,自然认识云中子。见他带来一位女子,貌似身份颇为尊崇,当下不敢怠慢,将他们引入了族长的住处。
当代族长乃是青阳的弟弟青循,当年也曾听过云中子讲法,见是云中子前来,慌忙下拜行礼:“拜见帝师大人。”
云中子笑道:“别客气了。青循,我此来可是有事相求。”
青循忙不迭地应道:“当不得这个‘求’字,但凭帝师大人吩咐,只要是青循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云中子点点头,介绍碧瑶道:“这位乃是我的老师的旧识,见青阳部落物美人和,想在这里住些日子。你……”
青循完全没将云中子后面的话听进去,目瞪口呆地问道:“您的老师?旧识?”
见云中子郑重点头,青循转头上下打量碧瑶,然后跪倒在地,口称:“拜见仙姑。青循眼拙,不识仙姑法架,祈望恕罪。”
碧瑶慌忙扶起他,说道:“族长切莫如此,快快请起。”
云中子摆摆手,对两人说道:“都别客气了。小师姑,您身份尊崇,受他一拜也不为过,日后指点他几下就行了。青循,你好生伺候我小师姑,保证有你的好处。小师姑可有不少道祖亲传的秘法。”
碧瑶微笑着点点头,青循喜出望外,连声拜谢不已。
住在青阳族人帮忙搭建的屋子里,碧瑶抚着腹部,脸上满是母性的光辉,自言自语道:“孩子,看看这个美丽的地方吧,这里就是你要降生到这个世间的地方。”
那颗白杨小妖留下的神秘种子,进入到碧瑶体内,就借着她的孕育在不停的成长。碧瑶乃是玉皇大帝的胞妹,混沌灵石得道,虽说先天不及玉皇,可周身的混沌灵石气息却是与他一般无二。
在碧瑶不惜自身道基,全力供应之下,神秘的种子吸收着混沌灵石精华成长,在不久的将来,便能降生到这个世界。正是考虑到哥哥玉皇对待这个孩子的态度,碧瑶这才选择在这里默默诞下孩子,再打算如何对哥哥玉皇解释此事。
行至桃源洞前,恰逢白云童子走出洞门,上前问道:“白云师弟,老师可在?”
白云童子回道:“见过师兄。老师正在府内,师兄少待。”
不一会儿,白云童子出来说道:“老师命师兄入内相见。”
赤松子见得广成子,下拜道:“弟子赤松子,见过老师。”
“你且起来。”广成子看着眼前这位得意弟子,一手虚抬示意他起身,微笑道:“你不在天庭供职,来此何事?”
赤松子将事情一一向广成子禀明,复又翻身下拜,连连叩首道:“蓬莱岛门下欺人太甚,多次与弟子为难,恳请老师主持公道。”
广成子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方才长叹一声,说道:“赤松子,此事却是你出言无状。言及圣人,乃是大罪果。”
赤松子急忙说道:“老师……”
广成子缓缓摇头,说道:“你回去吧。”说完,就阖上双眼,不再理会赤松子。
透过香炉中冉冉升起的松香,赤松子望着老师,嗫喏着双唇欲说些什么,喉咙却仿佛被堵上一般。恭敬一叩首,转身出去。
广成子睁开双目,看着徒弟失落离去的背影,心下叹息:好徒儿,若是在往日,老师必带你上玉虚宫求老师主持公道。如今诸天圣人隐世不出,便是老师出手,也不是蓬莱门下的对手啊。
九黎部落。
九凤立于山巅注视着夕阳,凛冽的山风吹起她满头的秀发,单薄的身形、忧郁的眼神,若不是一身浩瀚的法力,完全是一位弱质纤纤的女子。
鬼焰在身后行礼道:“拜见大人,族内资质最为出众的十个孩子已经送去了地府,后土娘娘已经答应将他们收归门下。”
九凤抬起皓腕,理顺被山风吹乱的长发,说道:“做得好,如此一来,我巫族当不至于灭绝。还有,将族中血脉单薄的巫人分散送去其他各部,不要让人察觉。”
鬼焰迟疑道:“大人,如今形势似乎还没有到这般地步,何必……”
九凤缓缓摇头,叹息道:“鬼焰,你灵活机变,族中内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只可惜,眼光还是不够长远。”顿了顿又说道:“有熊和九黎之间,将来必有一战。巫族血脉,不能在我九凤手上灭绝。现在,不过是未雨绸缪……”
鬼焰躬身应是,方才转过身去,身后又传来九凤的声音:“有刑天大哥的消息吗?”
“还没有。”鬼焰转身回道。
九凤摆摆手说道:“你先去吧。”说完,又默默对着夕阳出神。
天庭凌霄宝殿。
金钟玉磬齐鸣,三界至尊玉皇大帝,龙行虎步从后殿走出,高高坐在御座之上。众臣尽数下拜:“大天尊万寿无疆!”
“平身。”玉皇大帝缓缓说道:“众卿家,今日可有事要奏?”
众仙官相互对视,赤脚大仙出列道:“启奏陛下,全赖陛下洪福,如今三界安宁,争端不起。”众仙官纷纷出言附和。
玉皇手撸颔下清须,点头微笑不已。
冷不防冒出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可惜陛下家中却是有些丑事?”
玉皇面色一寒,沉声说道:“赤精子,你所言何意?”
赤松子不屑道:“陛下的妹妹碧瑶公主,偷偷下界已经有十个年头。堂堂公主之尊,居然与一个刚刚化形的小妖诞下孩儿。陛下乃是三界至尊,有个小妖妹夫,要是传扬出去……我天庭颜面何存?”众臣闻言,各自窃窃私语。
玉皇闻言面上浮现铁青之色,豁然起身,闷哼一声,拂袖离去。
批香殿中,西王母见玉皇面色不渝,问道:“可是今日朝上有什么不顺心之事?”
玉皇犹自愤怒,恨恨道:“小妹不知自爱,与一介小妖厮混,如今已诞下一子。令我今日在庭上丢尽了颜面。”
西王母上前轻拍丈夫的后背,安慰道:“小妹虽有过错,可毕竟是你的妹妹。不若我下界去劝她回来,可好?”
“不妥!”玉皇断然拒绝,说道:“碧瑶触犯天条,若是我等徇,如何号令天庭众仙?”
“可是……”
见西王母还要劝说,玉皇一拂说道:“不用再说了。我意已决~!”
青阳部落。
朝阳刚刚爬出地平线,碧瑶倚门而立,含笑望着在院中打坐的儿子,心中满是欣慰。
杨戬出世已经九年了,因为生来眉心有一只竖眼,被部落中的孩童称为“三眼怪”,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玩耍。部落族长青循也多次努力,可惜却是收效甚微。
小杨戬异常孤独,内心中也充满了自卑。直到两年前,云中子前来探望碧瑶母子,方才有了转机。
云中子刚见到小杨戬,就笑道:“此子与闻仲师弟一样,天生灵眼,将来必成大器。”
小杨戬也听出了点意思,少有地露出笑容。云中子招呼道:“快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碧瑶将杨戬带到云中子面前,心中欢喜万分:若是杨戬能拜在云中子门下,我这个做母亲的就放心了。
云中子细细抹过杨戬的骨骼,露出一丝苦笑:看来这个徒弟没有希望了,不是资质不好,而是太好了,完全能够继承老师的剑修之道。为人弟子,能和老师抢徒弟吗?
云中子摇头道:“小师姑但请放心,杨戬的资质绝顶,从某方面来说,超越了我和二师弟。不当入我门下。”
碧瑶急忙说道:“道友,小儿能拜入门下,就是他的福分。还请道友不要嫌弃。”
云中子摸着杨戬的小脑袋,哑然失笑道:“小师姑莫要着急。杨戬资质出众,完全能传承老师的剑道。我打算将他引入老师门下,才不会埋没了他。”
碧瑶大喜过望,连连向云中子致谢。
此后两年,杨戬便每日修行云中子留下的筑基法诀,无有懈怠。期间,蓬莱岛也传来陆久法牒,诏杨戬成年后上岛行拜师之礼。闻仲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来看望过杨戬。杨戬对于这位同样生有三眼的师兄,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亲近。并且在闻仲的开导下,完全抛却了自卑,专心修炼。
碧瑶正要招呼杨戬回屋休息,乌云从四面涌来,渐渐遮住了这一片天空。金鼓齐鸣,无数天兵天将立在云端,呐喊之声震动四野。三界至尊玉皇大帝一身帝袍,乘坐金黄色的九龙帝辇,缓缓驶出。
“终于还是来了……”碧瑶抬头望着天空,喃喃说道。杨戬也被惊醒过来,站到母亲身边,三只眼睛紧紧盯着玉皇,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觉——紧张,而又亲近。
青循飞掠而来,向碧瑶行礼道:“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碧瑶安慰道:“族长莫慌,这些都是来找我的。你快把族人都转移道安全的地方去,以免误伤。”
青循这些年来多得碧瑶指点,平日视她为老师,闻言说道:“这些事晚辈吩咐族人做就是了,晚辈还是往终南山一行,请帝师大人前来。”说完,不顾身后碧瑶的呼喊,飞身离去。
玉皇从帝辇上站起,喝道:“碧瑶,还不随我回去。”
碧瑶安慰了下杨戬,飞身而起,行至玉皇身前说道:“哥哥,我还要照顾儿子,不能随你回天庭。”
一旁赤松子阴阳怪气地说道:“看来陛下威临三界,还要从家中起步啊。”
玉皇大怒,一身帝王之气勃然而发,锐利的目光射向下方的杨戬。沉默良久,阴声说道:“这就是那个孽种?来人~!将这个小孽种拿下!”
“且慢~!”碧瑶闪身张臂拦住天将,扬声喝道:“小儿蒙妖皇圣人开恩,业已成为蓬莱岛门下弟子,谁敢放肆?!”
众天将愕然止步,转头看向玉皇大帝。
玉皇目光扫过跟随而来的众臣,个个噤若寒蝉,包括主掌天规赤松子在内。玉皇斟酌良久,明智地忽略了这个问题,转而对妹妹说道:“你还不随我回去领罚?!”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悠扬的话语:“贫道云中子,见过大天尊。”
玉皇点点头,回道:“道友多礼了,待我完过天规,再与道友叙话。”言下之意,便是提醒云中子不要干预天规。
云中子右手一指,一朵白云托起杨戬升到他身边,拉着杨戬的手说道:“容贫道为陛下介绍,这是我蓬莱岛弟子杨戬,说来也是陛下的外甥,大家都不是外人。能否给贫道一个薄面,法外开恩,可好?”
玉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而后淡然道:“天庭律法,便是我也要一体遵从,还请道友莫要为难我。杨戬为蓬莱门下,天庭无权干涉。至于碧瑶,定要拿下明正典刑。”
云中子面色肃然,沉声说道:“不知大天尊如何发落?”
玉皇拿眼一瞥赤松子,说道:“爱卿掌管天条,还请明言,当如何处置碧瑶?”
赤松子昂首回道:“依碧瑶公主之罪果,当镇压万载,已赎其罪。”
玉皇露出一丝不忍神色,旋即敛去,漠然说道:“照准。便将碧瑶镇压在这桃山之下,以儆效尤。”
“什么!”云中子大怒,踏前一步喝道:“我看哪个敢动手?!”
“放肆~!”毕竟是三界至尊,玉皇怒气冲霄,喝道:“云中子,我为三界至尊,乃是道祖所定。便是你老师来了,也不能干预我执行天条。”
赤松子扬声说道:“云中子,你若是不走,便将你一并拿下问罪。”
云中子不屑地撇撇嘴,嗤笑道:“赤松子,前番你抛下青梅子和碧竹子,方才逃得性命。如今又要来找死吗?”
赤松子大怒,脸色憋得通红,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云中子可不打算这么放过他,飞身而上,一拳击出,浩瀚的法力带着点点星光卷向赤松子。赤松子毫无防备,眼看着躲闪不及。
玉皇闷哼一声,虽然他巴不得赤松子去死,可若是在他眼前被人击杀,三界至尊的权威何在?闪身迎上,带着星光和裹着玉色光芒的拳头轰在一处,爆开的气流吹跑了无数天兵。幸好碧瑶护住了杨戬,否则以他目前那点微薄法力,非死既伤。
碧瑶抱着杨戬飞到玉皇和云中子两人中间,凄声喊道:“你们别打了,我愿领罚。”将杨戬递给云中子说道:“道友,杨戬就摆脱你将来带上蓬莱岛。”
“小师姑放心。”云中子接过,坚定地点点头。
碧瑶回头望了哥哥玉皇一眼,往桃山飞去。大山轰然压下,也封闭了杨戬那颗日渐开放的心。
玉皇黯然叹息一声,忽然心中一动,望杨戬看去,得到的,却是外甥仇恨的目光。小小年纪,面上却带着极不相衬的冷漠。
杨戬自始至终漠然不语,只是捏紧的小拳头暴露了他的心思。将眼前这些人的面容一一记在心底,用他们来鞭策自己努力,将来……
终南山玉柱洞后,方圆十里内的星光都朝这边汇聚,尽数往盘膝坐于山巅的青年男子体内投去。
此人水合道袍罩体,腰束丝绦,脚蹬麻鞋,周身泛起莹莹玉光。面容俊朗入冠玉,大理石般的线条,如同刀削斧凿一般,刚毅坚韧的气质尽显。剑眉入鬓、目若寒星,眉心生有竖眼,开阖之间寒芒暴现,周身十丈方圆凝出朵朵雪花飘下。
云中子月白色的柔和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叹息一声,挥袖将弥漫的星力驱散,复又开口说道:“杨戬,我已说过许多次了。筑基法诀,修行之时当不疾不徐,像你这般一味勇猛精进,过犹不及啊。”
杨戬闻言,雄躯一震,垂首默然不语。
云中子见状,继续说道:“为兄知你救母心切,方才如此。只是如此不按章法修行,长此以往,若是偏了道基,便永世没有救你母亲脱难之日~!”
这话如同千斤大锤般砸在杨戬心头,杨戬豁然起身道:“小弟孟浪,劳师兄费心。还请师兄看在受苦的娘亲面上,多多提点小弟。”
云中子颔首微笑道:“你也不必着急,师尊命人传来法旨,着为兄明日便带你上蓬莱岛,行拜师之礼。”
杨戬面上依旧冰冷,丝毫不见喜色,只是仰天默默祷告:娘亲,等着我。孩儿学好本事就去救您……等着我……
同一片星空下,颛顼正与他的老师燃灯道人商议人族之事。二十年来,颛顼凭借着他的手腕,消除了所有反对的声音,将人族真正纳入了自己的掌握之中。外埠诸侯,凡属稍大些的部落,尽为轩辕一脉所掌——除了九黎。
颛顼亲自将一杯茶水递给燃灯,说道:“老师,如今只是九黎一部,身处王化之外。依老师当年定计,如今动手剿灭九黎,正是时机。待天下大定,也好修建教主与老师圣像,受万民供奉。”
燃灯眉开眼笑,却连连摇手推辞道:“贫道何德何能?岂敢与掌教老师并列,陛下言过了。”顿了顿,又说道:“贫道已使人传书师弟太乙真人,请他前来相助。太乙师弟乃是我阐教门下资质最高者,近来新得妙法,有他相助,必能一战而定。”言语之间,不自觉地露出些许莫名的酸意。
颛顼却是不敢因此小看了自己这位老师,这些年来的相处,对他的心性了解了许多,若要用一个字来表达,那就是——厚。人至贱则无敌,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可怕的,尤其是有本事的伪君子。
“如此多谢老师相助,弟子将来必有厚报。”颛顼躬身致谢,然后说道:“弟子这就命人前往九黎下书。”
燃灯点点头,说道:“陛下政务繁忙,贫道先行告辞。”
待燃灯走后,颛顼便命人招了一位少年进来。此少年名为喾,乃是颛顼的堂弟矮极之子,轩辕黄帝的曾孙。喾生于穷桑(西海之傧),母握裒因踏巨人足迹而生。喾少小聪明好学,十二三岁便有盛名,十五时被颛顼看中,作为接班人来培养,如今已经有了两年多了。
颛顼微笑着对眼前的堂侄说道:“你可是我唤你来所为何事?”
喾沉思片刻,说道:“想来是伯父已经决定出兵九黎,可是命小侄随侍左右?”
“猜对了一半。”颛顼先是微笑着点点头,而后肃然说道:“不过不是让你随军出征,而是留守部落。我走之后,便由你代行人皇大权。”
喾惶然俯首道:“小侄万不敢当此大任。伯父何不从众位堂兄中选出一人,当此大任?且族中多有德高望重者,必能为伯父分忧。”
“混账~!轩辕老祖宗传下的姬氏祖业,岂能落入外姓人手中?!”颛顼勃然大怒,一掌将几案拍成齑粉,复又颓然坐下,叹息道:“我那几个混账儿子,若是有人能及得上你……唉~~~”
喾见颛顼心绪不佳,便安慰道:“伯父何必忧愁?几位堂兄乃是我姬氏嫡传血脉,若是将来有出色的后辈,小侄定然效法伯父。”
“好!好!!好!!!”颛顼放声大笑道:“贤侄好气魄。”整了整面上神色,肃然说道:“当年轩辕老祖便是在此处将有熊托付给了我,如今,伯父就将有熊托付给你了。若是我不能回来,你千万记住:万不可忤逆圣人!切记~!切记~!!!”
喾双眼含泪,伏地答应下来。
翌日,正当夕阳西下时。
九凤如同往常一般,立于山巅,默默注视着归巢的金乌。鬼焰从山下飞掠而至,向九凤施礼道:“九凤大人,有熊颛顼送来问牒,约大人明日此时往逐鹿商议两族大事。”
九凤恍若未闻,理了理飘散的秀发,自顾自笑道:“没想到这些年来,却是养成了这么个习惯。可惜啊,东皇太一,当年是何等的英雄豪杰,如今却也只剩这躯壳东升西落了……我巫族又何尝不是呢……”
鬼焰望着九凤消瘦的背影,似乎随时都会被吹落山崖,心神一阵恍惚。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却看到了九凤擦肩而过的背影。鬼焰转身急追几步,在九凤侧后处说道:“大人,依属下看来,有熊不安好心,此番必是欲图加害大人,大人不可前往啊。”
九凤顿住脚步,回首留恋地望了一眼夕阳,淡然说道:“陷阱又如何?眼下的九黎,远远不是有熊的对手。我去了,九黎还有一丝保全的机会,他们是不会将群龙无首的九黎放在心上的。只是,不知还有没有机会看这夕阳……”
随后,毅然转身,猛踏一步往山下掠去。
颛顼和燃灯道人并肩立在战场中央的山丘之上。
颛顼一身金色铠甲,腰悬一柄长剑,古朴精致,显然不是凡物。铠甲是当年轩辕黄帝留下的东西,坚实无比。至于长剑,乃是当年陆久收回轩辕剑之后,太上老君赐予公孙轩辕号令人族的宝剑——腾空剑。此剑乃是太上老君八卦炉所出,虽不入先天,也堪称人教圣器。
燃灯道人想必颛顼要失色许多,古朴道袍,手中一把玉尺。乍看之下,毫不起眼,修为略低者,便会忽略过去。
九凤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两人视野中,如同风中弱柳,摆着纤细的腰身往两人行去。走到土丘之下,九凤敛首为礼,娇声道:“见过人皇陛下,见过帝师大人。”
燃灯神色不动,颔首回礼。
颛顼却是深深为九凤姿色吸引,喃喃道:“你就是九凤,当年为何要拒绝有熊联姻的提议呢?”
燃灯轻咳一声,将颛顼惊醒过来。九凤却是掩口轻笑,随后说道:“陛下找九凤来商议人族大事,难道不请九凤上去坐坐吗?”
颛顼面上红潮一闪而逝,挥手现出一套桌椅茶具,延请道:“九凤娘娘请。”待九凤擦身而过,带起一阵香风钻入鼻中,犹自不敢相信眼前弱质纤纤的女子就是凶威赫赫的大巫九凤。
三人入座,颛顼亲操持烹茶,不时看向一旁不胜娇柔的九凤。燃灯见颛顼为色所迷,帝王心境大失,代为开口说道:“九凤娘娘,陛下此次请娘娘前来,乃是有大事与娘娘商议。”
九凤面对颛顼,目光却飘向燃灯,问道:“不知所为何事?”
燃灯道人微笑道:“陛下已下诏命,责令天下各部禁止祭祀一众杂神,改为参拜人教教主老子师伯和我阐教掌教老师。”
“哦?”九凤面上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不知陛下将妖族三圣人和通天教主置于何地?公孙轩辕,可是陛下前车之鉴哪。”
听闻九凤言及祖父,颛顼瞬间清醒过来,拍案而起,喝道:“我为人皇之尊,人族之事,我一言而决。今日你应下便罢,若是不应,此处便是你葬身之地~!九凤,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可要想好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皇者霸气毕露,燃灯在一旁听得点头赞赏不已。
九凤俏脸一寒,冷笑道:“好威严~!好霸气~!陛下为我选的归宿不错,有无数巫族英灵相伴,九凤倒是不愁寂寞。只是……就凭你们两个,有那个本事留下我吗?”说话间,九凤缓缓扬起精致的下巴,傲然俯视两人。
燃灯举起手中玉尺,当头往九凤砸下。九凤曲手成爪迎上,玉手带起丝丝寒气,与燃灯战在一处。两人交手之间,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以颛顼的眼力,只是看见人影晃动,不是传出气劲爆炸之声。
又是一声爆响,两人各自飞退,九凤右肩挨了一尺,燃灯左臂也中了一抓。
燃灯道人抚摸着左臂伤口处的寒冰,连声咳嗽道:“当年洪荒传言,九凤娘娘得了玄冥祖巫的真传,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正说话间,右手一挥手中玉尺,拦腰往九凤扫去。量天尺瞬间变长,堪堪就要将九凤断成两截。
九凤早有准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左手一拳轰上。虽然被震退了数步,可巨大的力量也将燃灯震得双手一阵麻木。
燃灯正惊讶间,九凤的讥笑声传入燃灯耳中:“燃灯道人,如此鬼蜮伎俩,也只有你能使得出手。你以为手中的量天尺还是什么秘闻吗?即便是不知道此宝,面对你燃灯这样的小人,可怕也没有几个人会掉以轻心,啊?哈哈哈哈……”
九凤眼见胜利在望,仰天长笑。这时,异变忽起,一道灰色的轻烟擦过颛顼,顺手拔除他腰间的腾空剑,抖出数朵剑花袭向九凤。
九凤猝不及防,堪堪侧身避过,右肩还是中了半剑,顿时被带出一蓬热血。暴烈的剑气在右臂内乱窜,九凤伤上加伤,整条右臂几乎失去知觉,骇然望向来人,问道:“你是何人?”
来人稽首一礼,悠然答道:“贫道阐教太乙,见过九凤娘娘。”
九凤此时已经将剑气镇压下去,长长舒出一口气道:“原来是悟自盘古幡的剑气,这叫什么名堂?”
太乙真人淡然道:“叫太乙罡气。”
九凤赞叹道:“不错,没想到阐教还有你这等天纵之才。常听人说蓬莱门下惊才绝羡,你太乙也自不差。”
天纵之才吗……太乙真人漠然无语,脑海中浮现出那条跳动着蓝色光芒的蛟龙金鞭。
此时,燃灯道人恢复过来,上前说道:“九凤你也不差,世人皆以为你修习玄冥神通,却不料还暗藏强良大力神通。”
九凤嗤笑出声,不屑道:“何须暗藏,世人皆知我九凤出身强良部落,不过是你燃灯孤陋寡闻罢了。”
燃灯乃是脸皮堪比城墙拐弯的伪君子,含笑受下了九凤的耻笑,说道:“闲话少说,还是手上见个高低。”
太乙真人也一振手中腾空剑,与燃灯一道夹攻九凤。
九凤被打落尘埃,连连咳出几口鲜血。颛顼飞掠到九凤身前俯视着她,双眼满是怜惜:原本飘逸的长发粘在额前,点点刺目的殷红在雪白的衣襟绽放,再有沾上的尘土,显得分外柔弱。
颛顼正要说些什么,一只芊芊玉手印在他的胸前,霸道无比的法力涌入他体内,肆意破坏着一切。颛顼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颓然倒地。
天上两人落了下来,燃灯顺势就飞出量天尺往九凤砸下。颛顼张手拦在九凤身前,淡然望着燃灯说道:“老师,放他走吧。”
场中其他三人愕然,九凤一愣,借着颛顼的掩护,飞身而起,往远方逃逸。
燃灯平视着颛顼,目无表情道:“陛下,你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吗?”
颛顼转身目送九凤离去,长长舒出一口气说道:“我很清醒,老师。如今大局已定,曲曲一个九凤并不能改变什么,这一点想必您也很清楚。自即位以来,我从来都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利益已经成为我考量一切的依据。就让我任性一回吧,为了……第一次令我心动的女人……”
燃灯注视着颛顼的背影,摇了摇头,是为了颛顼大异平常的行为?为了不能理解这些的自己?还是……
太乙真人将腾空剑还给颛顼,说道:“陛下,道兄,诸事已定,贫道告辞了。”微一稽首,脚踏祥云离去。
颛顼将腾空剑交给燃灯,微笑道:“老师,身为一个失败的王者,我就不回去了。请将此剑交给喾,告诉他:颛顼力战而亡,命他好生治理天下。”顿了顿,脸上掠过一抹惊心动魄的殷红,旋即敛去,继续说道:“他还年轻,烦劳老师多提点。学生要用剩下的时间找一片埋骨之地,拜辞老师。”
说完,躬身朝燃灯一礼,洒然离去。步履之间,带着无力的飘忽,又显得说不出的轻松。
杨戬终于踏上了蓬莱岛的徒弟,这片自孩童时便时常听众人提起的圣地。娘亲,儿子要开始变强了,等着我……
云中子拍拍杨戬的肩膀,微笑道:“想什么呢,快随我去拜见老师。”说着,顺着林间小径往幽深处行去,杨戬两忙跟上。
两人行至太阳宫前,早有默言等在宫前,上前对云中子说道:“见过大师兄,老师和师叔命我前来迎候,吩咐不用通报,前往觐见。”
云中子当先前行,说道:“师叔也回来了吗?容我前往拜见。”
默言笑道:“不止呢,还有计蒙英招两位妖圣,听闻老师又要收弟子,特来相贺。”说完,转头瞥了杨戬一眼。
云中子亦含笑回头,只是杨戬冷漠如昔,大理石一般的俊脸上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拜见老师、师叔,见过两位大圣。”云中子方才踏入正殿,便向殿中诸人行礼。
陆久淡然点点头,伸手示意云中子免礼。陆压微笑颔首,计蒙英招两人则是连忙还礼,纷纷将目光转向立在殿门处的冷漠男子。
云中子对杨戬说道:“还不拜见老师。”
杨戬从刚踏入太阳宫就打量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少年。他一袭青衣,全身上下没有半点气势,甚至是法力波动也丝毫不见。相比之下,他身边那位面容相似的男子,似乎更像一个三界顶尖存在。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行前几步,冰冷的声音传出:“你能让我变强吗?”
众人皆愕然,唯有陆久漠然不语。
“拜你为师能救出母亲吗?”杨戬继续问道。
陆久沉默依旧,端坐不语。一旁陆压皱起了眉头,计蒙英招两人则是怒视着杨戬,闷哼一声,巨大的威压往杨戬涌去。
云中子心中大急,喝道:“大胆,还不拜见老师?!”
陆久望着倔强挺立的杨戬,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欣赏,伸手止住云中子,对杨戬说道:“你拜我为师,能有多大成就,要看你自己的努力。我,无法保证这一点,明白了吗?”
杨戬紧紧盯着陆久,心神一阵恍惚,仿佛是天地向自己压来,双膝一软,重重叩首道:“弟子杨戬,拜见老师,先前不敬之处,请老师责罚。”
陆久露出笑容,点了点头。计蒙英招两人脸色也缓和下来。
陆压却是大笑道:“好师侄,你师叔我可是听说你资质出众,特地赶来的。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向师叔开口,保证没问题。当然,涉及圣人的就算了。”
杨戬心中大喜,便要说出母亲的事。
陆久开口呵斥陆压道:“老十,虽说圣人隐世不出,可天地间强者无数,岂容你口出狂言~!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擅自离岛。”
陆压噤若寒蝉,呐呐不语。
陆久又转向杨戬,说道:“有些事,是需要自己亲自去做的。你随我修行,两百年后,若能通过考验,便许你前往桃山救母。”
杨戬大喜,连连叩首。
陆久一手虚抬,说道:“起来吧。我蓬莱岛不兴跪礼,日后莫要如此。”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柄通体墨黑的宝剑,说道:“你资质特意,当传我剑道法门。这把剑赐于你,日后便是你战斗的伙伴了。”
“谢过老师。”杨戬双手接过,抚摸着黑柄黑鞘的宝剑。
“元屠?”杨戬闻言,缓缓抽出长剑。但见剑身清亮,泛起蒙蒙清光,恰似一汪秋水。冰寒的杀气透体而出,浑然不似在鞘中那般内敛。配上杨戬冷峻的气质,恰到好处。
陆久满含深意地盯着杨戬,说道:“此剑却是元屠,经过红云兄长以乾坤鼎炼制,业已入先天之列,乃是天地间有数的神剑,只是……”
杨戬一愣,移开注视剑身的眼神,转而疑惑地抬头看向乃师。
陆久侧首对陆压说道:“老十,将炽阳剑取出来,予杨戬一观。”
陆压依言取出,一柄通体火红的长剑蓦然出现在手中,缓缓飘到杨戬身前。
剑身轻轻摇摆着,通体跳跃着红色的光芒,内蕴灵性,仿佛是有生命一般。杨戬心神一阵恍惚,直到陆压收回宝剑才恢复过来。
“你明白了吗?”陆久平和的嗓音传入杨戬耳中:“论先天品质,元屠绝对在炽阳之上。只是经过你师叔的培养,如今的炽阳剑,却不是元屠所能比肩的。”
取出一柄通体金黄的长剑,一面是金乌横空,一面是万妖朝拜。灵动的剑身,四散开来的不仅有无尽的皇者霸气,还有生命的精彩。陆久对杨戬说道:“这就是为师持之横行天下的妖皇剑,论先天品质,不过与你手中的元屠在伯仲之间。你要记住,剑,之所以闻名,那是因为驾驭他的人够强。在为师手中,即便是一柄锈剑,也是闻名天下的锈剑!”
杨戬收回注视妖皇剑的目光,低头看向手中的元屠,回剑入鞘,躬身朝陆久道:“弟子明白了,日后定当努力,让它成为一柄名剑。恳请师尊赐一个新剑名,弟子希望将来若有人提起此剑,想到的便是弟子,而不是冥河。”
陆久微笑颔首,对眼前这位刚入门的三弟子非常满意。注视着杨戬眉间竖眼,沉吟片刻,方才说道:“此剑剑身如水,便叫做流年剑。”
“流年……流年……”杨戬低吟几声,说道:“谢过老师,此剑必与徒儿同在。”殿中其他人皆称善,唯有陆压略略看出了剑名中的深意,转头望向自己的兄长,却得到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陆久吩咐道:“云中子,你带杨戬下去休息。明日金乌初升之时,引他到东边海边找我。你们也都下去吧。”
待众人散去,殿中唯有陆久陆压兄弟二人,陆压问陆久道:“九哥,你打算……”
相处了无数年的兄弟,无须将话说透,见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陆久瞥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陆压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此子天赋惊人,却能传承九哥道统。”顿了顿,又问道:“计蒙英招两人前来,虽没有明说,却是为了妖族之事,九哥可有计较?”
陆久长叹一声,说道:“自父亲兄长陨落,我妖族已经沉寂了许多年了,那些人在娲皇宫向来已经有些不耐。你去告诉计蒙英招,眼下还不是时机,神仙杀劫过后,才是我妖族出手之时。”说着,起身往外间走去,陆压连忙跟上。
两兄弟并肩走出太阳宫,站在海边望向西沉的金乌,陆久用梦呓一般的声音说道:“当年,叔父便倒在我的怀里,将妖族交到了我的手中。如今,叔父只余下这个躯壳东升西落,为我兄弟积修功德。叔父他仍然注视着我们,便是有千难万险,我也要妖族重新屹立于三界之巅。”
陆压含泪重重点头,望着夕阳一阵出神。
翌日清晨,杨戬早早来到海边,等候乃师陆久的到来。当第一道曙光爬上大地的时候,青衣少年的身影从远处走来,腰悬长剑,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杨戬举起按着腰间长剑的手,抱拳躬身道:“见过老师,老师圣寿无疆。”
“罢了。”陆久摆摆手,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符,递给杨戬说道:“你在终南山已经将根基打牢,从今往后,便能一心修持剑道。这是门中剑修之道的基本法门,内中养气、化婴、成剑,各种法门一应俱全。这些完成之后,便要走上你自己的修行之路,用你手中的剑,去探索、演绎世间的一切。花鸟鱼虫、日升日落、人情是非,无有不如剑道者。”
杨戬躬身接过,应道:“多谢老师,弟子记下了。”
陆久点点头,微笑道:“你身负母仇,为师为你选择了一条速成之法,你可愿意一试?”
杨戬大喜,急忙问道:“弟子愿意,恳请老师指点。”
“当年,天地间只有鸿钧道祖一位圣人。你老师我横行天地之间,几无抗手,你可知道是为了什么?”陆久负手走到海边,傲然而立,背对着杨戬问道。
杨戬面上露出回忆神色,说道:“弟子曾听母亲提起过,老师当年被称为‘星空下的妖族第一强者’,隐隐为道祖之下的第一高手。难道还有什么原因吗?”
陆久平伸右臂对着迎面而来的巨浪,忽然又自嘲一笑,对杨戬说道:“是时间,你老师我掌握了号称第一的时间法则。本想演示给你看看,只是如今法力全无,以后再说吧。”
杨戬大喜,随后又是迟疑道:“老师是说,弟子能掌握时间法则吗?”
陆久点点头,说道:“不错,你有这样的潜质。”
杨戬摸了摸额头,说道:“弟子曾听闻仲师兄说过,这叫灵眼。闻仲师兄也有,因此才能代老师掌控天罚。莫非老师……”
陆久微微摇头,说道:“天罚有一人代掌就足够了。你乃是先天乙木精华孕育,又吸收了你母亲混沌中积累了无数年的混沌玉石精华,故而体质坚韧,能传我剑道。同时,也给你带来了这只灵眼。”
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凡灵眼,都能开启一种先天能力,为师为你准备的,就是时间法则。至于能否成功,就要看你自己了。”
杨戬面上现出坚定神色,慨然说道:“弟子定当努力,恳请老师指点。”
陆久微笑着点点头,纵身跳到不远处的礁石上,扬声说道:“天地四方谓之宇,古往今来谓之宙。时间,无形无质,你可以把它看做是贯穿古今的一条直线。你修行剑道,就要用一维,也就是直线的剑法来感悟它。就像是这一剑。”
说完,陆久左手握剑鞘,右手按剑柄,微微屈膝俯身,紧紧盯着迎面扑来的巨浪。剑身化为一道金色的匹练闪过,巨浪被当头斩成两半,往两边滑去,陆久身上没有沾到半点水花。
杨戬呆呆地望着,陆久纵身从礁石上返回,问道:“看清楚了吗?”
木然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杨戬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看清楚了。
陆久哑然失笑,摇头道:“自今日起,每天太阳升起时,你来此地练习斩浪,日落时分回太阳宫随我打坐。记住,不可以用法力,拔剑时要迅捷,一剑回鞘,取的是直线,记住那一剑的感觉。”
说完,陆久自顾自地离去,杨戬便跳到礁石上一遍又一遍的练习。
云中子站在陆久身边,看着杨戬一次次被海浪冲下礁石,又一次次爬上来,笑着说道:“师弟心性坚韧,将来必成大器。恭喜老师,苦心创下的剑道,终于有了衣钵传人。”
陆久微笑着点点头,转身往太阳宫行去。
日落时分,杨戬拖着疲惫的身躯来见陆久。
“坐。”陆久一指下方蒲团,待杨戬坐定方才说道:“晚间修行,除了本门星辰诀之外,你还要时时以眉间灵眼,感受坐定的一刹那,我称之为‘现在’。这对你领悟时间法则,有莫大的好处。”
杨戬垂首应是,依言修炼。
有熊部落,喾得燃灯传下颛顼遗命,接掌人皇大位,史称“帝喾”。随后迁都毫邑(今河南偃师县西南),开始了他长达七十多年的统治生涯。
此时的人族,经过轩辕黄帝和颛顼两代人皇的苦心经营,已经消除了绝大多数反对势力。至少表面看来,完完全全纳入了有熊姬氏一族的统治之下。
皇宫中,帝喾高坐在龙椅上,右侧上首,他的老师,也是上任人皇的老师——燃灯道人端坐其上。
帝喾问道:“老师,伯父他可有什么交代?”
燃灯眼中掠过一丝惋惜,淡然回道:“先皇留下遗命,责陛下好生打理人族,命老臣好生辅佐陛下。”
“伯父是怎么去的?”帝喾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低声问道。
燃灯面现异色,说道:“陛下不要再追问了,先皇走得很轻松、很安心。”
帝喾注视燃灯良久,默然点头。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手捏玉符,默坐碧游床。下方多宝道人、云霄娘娘以及金灵圣母三人恭立,浑然不知师尊找自己等人来有何要是。
“多宝、金灵、云霄。”通天教主招呼道。
多宝闻言,连忙出声应道:“弟子在。”
通天教主微笑道:“人间皇者人选,事关我教派气运,故而各家教派,时常争执。如今帝喾即位,阐教已得两任帝师尊位。以下三任,合该落入我截教囊中。你等为我教中佼佼者,当享此尊位。”
三人齐齐下拜,口称:“老师慈悲。”
通天教主微笑颔首,一手虚抬示意三人起身,然后说道:“明日你们便前往蓬莱岛,朝见妖皇圣人,以定此事。”
三人满脸的不解,多宝出声问道:“老师,此乃我截教中事,何以要见过妖皇圣人?”
通天教主摆摆手道:“不必多言,照做便是。”
“尊老师法旨。”三人方才躬身应是。
次日,多宝道人、云霄娘娘、金灵圣母加上跟来的琼霄和碧霄两位,一行五人往蓬莱岛行去。
待到蓬莱岛方位,多宝道人刚要报名求见,碧霄笑着取出一片金符,娇喝一声震开迷关,现出一座仙岛来。众人之中唯有多宝道人没有进出用的符箓,脸上现出讶然神色,待身边金灵圣母向他说明原委,方才叹息道:“碧霄师妹好福缘。得妖皇圣人眷顾,必然无灾无劫。”
碧霄娇笑道:“师兄糊涂了,我等有老师庇佑,自然无灾无劫。”多宝哑然失笑,摇头当先踏上蓬莱岛。圣人道场,妄动法力飞行,乃是大不敬,通天教主也维护不得。
远处一道红色的身影缓步走来,碧霄挥舞着手臂招呼道:“红袖~!这边~!你小师姑来了~!”
红袖上得前来,喜道:“碧霄小师姑许久不来了,红袖好生想念。老师正在太阳宫中,吩咐我引几位前往觐见。”说完,又见过了多宝道人等几位,领着他们往太阳宫行去。
多宝道人回过身来,指着远处道:“师妹看那边。”
金灵圣母顺着多宝道人的手指望去,只见英俊的青年男子一次次拔剑斩浪,顿时笑出声来:“可是那个还未成就仙体的弟子?有什么特……呃”瞪圆了凤目死死盯住那人,惊骇道:“他没有用法力?!好强悍的肉身。”
三霄姐妹和红袖被金灵圣母的惊呼吸引过来,问清了缘由,红袖解释道:“那是老师刚收入门下的三弟子——杨戬。据说乃是三界至尊玉皇大天尊的外甥。”
多宝道人舒出一口气,叹息道:“蓬莱门下多惊才,云中子、闻仲两人便是明证。”顿了顿,眼神飘向仍兀自斩浪的杨戬,继续说道:“这一位三弟子,只怕将来也不是泛泛之辈。”
听闻大师兄出言夸奖自己的义子闻仲,金灵圣母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碧霄在一旁不耐,娇呼道:“先不忙着感慨,先去太阳宫见九哥要紧。”
多宝道人闻言眉头一皱,沉声喝道:“碧霄师妹,面对妖皇圣人,千万不要像这般随意。否则,就是师尊他老人家也饶不了你。”
碧霄刚要出言反驳,却被一旁的云霄按下:“三妹,大师兄所言甚是。妖皇圣人虽然随和,可毕竟是圣人之尊,你好生记下了。还不快谢过大师兄教诲。”
碧霄素来敬服大姐云霄,听得她如此说,只能带着无限的委屈向多宝道人致谢。
多宝道人点点头,当先继续向太阳宫走去。
进得太阳宫,几人俯身下拜,口称:“妖皇圣人,愿陛下圣寿无疆。”
陆久往下一扫,说道:“平身。”
多宝道人躬身说道:“老师命我等前来,请过妖皇圣人安。另有人皇帝师一事,求妖皇圣人指点。”
陆久心中默算,明白了通天教主的意思,当下颔首说道:“我明白了。你们就在蓬莱岛住下,时机一到,我会指点你们寻找诸人。”
多宝道人领诸人下拜谢道:“妖皇圣人慈悲。”
陆久示意众人起身,看了一眼脸上犹自带着委屈的碧霄,笑道:“碧霄,你今天是怎么了,居然变得这么乖巧?”
碧霄嘟着小嘴,盈盈道:“蒙妖皇圣人垂询,碧霄往日不懂礼数,还请妖皇陛下恕罪。如今碧霄业已幡然醒悟,日后当谨守礼数。”
陆久注视着碧霄,这个曾经如同妹妹一般亲近的女子,心中长叹:寂寞,这就是高高在上的圣人所要经受的寂寞吗?追求大道的途中,又有谁能相伴左右呢?
无力地挥了挥手,说道:“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注视着众人离去的背影,陆久的心灵出奇地变得平静、圆融,不自觉地想起了屹立与苍生之巅的其他几位,你们是否也与我一样呢?
陆久抓起身边的妖皇剑,感受着它跳动的脉搏,嘴角逸出一丝微笑,直在天地间荡漾开来。我还有你……还有你……
碧霄回首眺望远处金碧辉煌的太阳宫,那座矗立着的巍峨宫殿,分外显得尊贵、威严,以及……霸气,一如帝俊太一的年代,只是少了许多亲近。再见了……曾经的陆久哥哥……他现在是一个圣人了,真正的圣人。碧霄心中默念,一滴晶莹的泪珠滑下面颊。
夜凉如水,碧霄独自一人站立在院中,眺望着高高挂在星空中的月华。琼霄的身影出现在碧霄身边,搂住妹妹的香肩,说道:“三妹,还在为白天的事难过吗?”
碧霄侧首看着二姐,淡然道:“我没事,二姐。今天似乎令我明白了许多事,二姐,我要独自去个地方,替我和大姐说一声。”
琼霄愕然,问道:“你要去哪里?”
碧霄嫣然一笑,回首望向天空明亮的圆盘说道:“那里。”
云霄远远看着两个妹妹,心中默默道:原谅姐姐,碧霄。姐姐知道你今天很难过,只是……这就是人生,五味具陈的人生。
广寒宫。
嫦娥素手执壶,满上一杯月桂酒,送到碧霄案前,微笑道:“一别经年,碧霄妹妹却是变了许多,不再是当年的小丫头了。”
碧霄只是摇头苦笑不语,捻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嫦娥皱眉问道:“妹妹,可是出了什么事?”
碧霄也不答话,缓步走到月桂树下,呆呆地望着树后出神。嫦娥见状,心中一动,略略把握到了碧霄的心思,微笑着说道:“当年九哥第一次上广寒宫,我就觉得他是一个特别的人。不知怎地,九哥说后羿临终托他照顾我,我相信了,甚至是放下了杀夫大仇。后来九哥带碧霄妹妹上广寒宫,那是第二次。圣人之尊,一如往昔一般亲切,姐姐心中甚是欢喜,可也知道,迟早会有改变的……”
“如今已经不同了。”碧霄黯然,出言打断了嫦娥的回忆。
嫦娥也不介意,上前抚摸着碧霄的秀发,继续说道:“最是无情是帝王、圣人更是视苍生为蝼蚁。九哥既是妖族之皇、又是混元圣人,能到此时才变,已经殊为不易了。”
低头注视着碧霄,柔声道:“放心吧,等他追寻到大道的真谛,还是碧霄妹妹心中的九哥。”
碧霄赶紧点点头,仿佛是在给嫦娥的话加重砝码。
鸿钧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伸手虚空一招,陆久顿时觉得全身轻松。被鸿钧道人禁制的法力,又回来了。
陆久闪身来到太阳宫上空,忍不住放开全身法力,仰天长啸。肉眼可见的法力波纹,裹挟着无尽的霸道气势,四散开来。
“咦?!”老子、原始、通天、红云、女娲以及西方接引准提,天地间其他七位圣人不约而同地轻呼一声,齐齐将眼神投往蓬莱岛方向。
陆久虚空而立,单手往脑后一抹,现出亩田大小的庆云,内有一星光流转的大钟,发出流水般悦耳的叮咚声。
“起~!”陆久暴喝一声,东皇钟直直飞起。当受虚引,无限的星光,流水般倾泻而来,尽数涌入无底洞一般的东皇钟之中。
陆久飞身而起,单足立在东皇钟顶端,合抱的双艘猛地高高举起,喝道:“现。”硕大的东皇钟一阵扭曲,现出一个全新而微小的世界。
高耸的青山、纯净蔚蓝的大海、点尘不染的净空……陆久欣赏着这个时间的一切,张开双臂,享受山风的吹拂,宣泄着心中的喜悦。
忽然,心中一动,鸿钧道人的身影,蓦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在完全由自己掌控的世界里,陆久身形一阵扭曲,便来到了鸿钧道人面前,伏地恭声道:“弟子陆久拜见师祖,愿师祖圣寿无疆。师祖大架光临,未及远迎,望岂恕罪。”
鸿钧道人点点头,微笑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陆久愕然以对,若不是在自己的世界中,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一身晦涩莫名的法力,几乎要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鸿钧道人见陆久面色怪异,心下了然,随笑道:“怎么,身为地主,不请我尝尝你一手培植出来的茶叶吗?还是舍不得拿出来待客。”
陆久恢复回来,自嘲一笑,伸出右手一指,不远处的小山顶上升起一座凉亭,四面八角,内有石桌石凳。陆久伸手延请道:“师祖请这边请。”鸿钧微笑颔首,举步悠然而行。
到亭中坐定,陆久煮茶,鸿钧道人四下打量这个东皇钟演化的世界,不时啧啧赞叹出声。
鸿钧道人忽然问陆久道:“你这个世界虽然精巧,却远远没有大刀完善的境界。依我之见,你应当游历众生,体味时间百态,完善世界,方为正途。”
陆久微微一愣,叫苦道:“师祖,您老人家罚我封闭修为、千年不得离岛。如今法力枷锁虽去,可禁足令仍在,弟子哪里敢放肆。”
鸿钧听出陆久言语中的抱怨,手撸颔下清须,笑道:“那是鸿钧罚的,可不是师祖罚的。鸿钧禁制陆久离岛,却没有禁止金吴离岛……”
陆久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鸿钧的意思,倒了一杯煮好的茶水送到他面前,说道:“弟子明白了,请师祖品尝。”
鸿钧道人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闭目回味了许久,方才将眉心舒展开来,说了一声“好”。放下手中茶杯,叹息道:“自合身天道以来,还是首次如此轻松写意。多亏了小九你演化世界的法门,方能令你师祖我摆脱天道的反噬片刻,偷得浮生半日闲呐……”
陆久笑道:“待师祖闲暇是,弟子将奉请您老人家来此品茶。”
鸿钧道人缓缓摇头,说道:“小九有心了。此事可一而不可再~!我辈中人追求大道,必先有大恒心、大毅力、大机缘,否则,如何能得大道?”
陆久闻言,颔首表示同意。
“我鸿钧道人,为古往今来第一圣人,既然选择了上合天道,岂有后悔的道理?!反噬虽大,却还奈何不了我。只是,这破开天道的一步……难、难,真个是难~!”顿了顿,鸿钧道人一振精神,慨然道:“小九,你天资出众、得天独厚。待你将这个世界完善,达到与洪荒大地比肩的程度,便有了向天道挑战的实力,努力吧~!我二人将来在大道的顶点相遇,岂不快哉?!”
说完,鸿钧道人伸出一掌,微笑着看着陆久。
陆久想起了自初上紫霄宫以来鸿钧道人一直对自己青眼有佳,心中一热,上前一掌印上鸿钧的手掌,慨然道:“好~!弟子便在大道的终点恭候师祖大驾。”
“哈哈哈哈……”鸿钧道人放声大笑,随手破开虚空,回紫霄宫去了。
陆久收起世界,东皇钟旋转着缩为微尘,没入他的手中消失不见。就这样凌空站立,享受着海风拂面的感觉,陆久陶醉了……陶醉在拥有力量的快感中,心中对大道的渴望愈加旺盛。
陆压已经进入了至仙境界,乃是蓬莱岛上除陆久之外的最强者。如此大的动静,早就察觉到了,只是苦于找不到陆久的影子。此时见得陆久,便飞身上来,惊喜道:“九哥,你法力恢复了?难道……你已经可以挣脱鸿钧道祖的束缚了?”
陆久摇了摇头,说道:“是道祖开恩,接了我的禁制。你来得正好,明日开始,我要专心训练杨戬,以应对将来的杀劫,蓬莱岛中大小事务,便由你处理。”
陆压苦着脸,可怜兮兮地说道:“九哥……”
“少废话~!”陆久有些不耐,呵斥道:“五十年后,我要出岛修行,那时蓬莱岛就交给你了,现在正好练习一下。”
听得陆久呵斥,陆压条件发射一般缩了缩脖子,只能俯首听命。
沐浴在一片星光中,凭借这妖皇一脉的无上妙法,以及蓬莱岛浓厚的灵气,杨戬已经快要将剑婴修成,离成就仙体之日,为期不远了。
陆久一手握着精致古朴的小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世界……东皇钟成就的世界,已经完善到了己身所能达到的极限。想要更进一步,只有寻求外界的助力。
制定所有的法则?陆久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掌控两种法则,已经是圣人的极限,即便是鸿钧道人,也只是借用罢了。若是能同时掌控时间和空间又会如何呢?陆久心下自嘲一笑,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不能以法则来衍生生灵,那就只剩下一条路——用生灵来演绎法则。这就是学过高等数学的优势——逆向思维。
“呵呵……”想到一条可行之法,陆久不禁笑出声来。
杨戬闻声看向独自傻笑的老师,顿时满头雾水,兀自摸不着头脑。
陆久瞥见陷入呆滞中的徒弟,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定了定表情,陆久说道:“杨戬,为师要往锦绣天娲皇宫一行。你修成剑婴在即,不可懈怠。”
杨戬躬身应道:“谨尊老师教诲。”
陆久点点头,化作流光往三十三天外飞去。
娲皇宫。
女娲娘娘心中一动,吩咐宫中执事道:“金羽,你去宫门外迎候妖皇圣驾。”
“尊法旨。”金羽方才出得妖皇宫,之间眼前流光一闪,现出一位青衣少年,连忙上前行礼道:“金羽拜见妖皇圣人,愿陛下圣寿无疆。”
陆久悠然道:“起来吧。”
金羽起身,垂手肃立,恭声道:“娘娘请陛下入内相见。”陆久点点头,金羽受宠若惊,当先引路而去。
女娲娘娘上下打量一番陆久,讶然说道:“不过区区几十年,小九风采更胜往昔,难怪能挣开老师的封印。”
陆久摇了摇头,说道:“娘娘错了,师祖的封印岂是我能撼动的,是他老人家亲自出手解开的。”
“莫非老师有什么交代?诸天圣人都未开禁,独独放你出来。”女娲娘娘秀眉轻颦,满脸的疑惑。
“娘娘又错了。如今出行的是金吴,而不是陆久。”陆久微笑着说道。
女娲娘娘大惊失色,豁然起身道:“小九,你怎敢如此大胆?还不速速回蓬莱岛闭门思过?!”
陆久毫不在意,摆摆手说道:“娘娘多虑了,这是师祖的意思。”
女娲娘娘被勾起了好奇心,问道:“哦,怎么讲?”
陆久将成就世界,鸿钧道人亲自光临的事细细说了一遍。女娲娘娘默坐不语,片刻后顶上现出云光,一张山川锦绣、鱼虫鸟兽的画卷漂浮其上,正是先天灵宝——江山社稷图。女娲娘娘玉手一引,此图凌空飞起,一阵光华闪耀,又恢复原状,落回女娲手中。
女娲伸手接过,抓在手中摩挲不已,叹息道:“小九果然是天纵之才,难怪能有今日的成就。如今连我也得了好处,假以时日,必能将此图演化出一个世界来,多谢你了。”说着,敛手朝陆久盈盈一礼。
陆久侧身让过,笑道:“不敢受娘娘此礼。此番前来,还有事相求于娘娘。”
女娲见陆久不受,也不坚持,问道:“何事?尽管说来听听。”
陆久笑道:“娘娘且先看看我的世界。”说着,伸出右掌,一口微尘般大小、通体流转着星光的铜钟飞出,急速张大。
女娲娘娘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出现在一方小小的世界中,它纯净、清新,只是……似乎少了些什么。
陆久的身影蓦然出现,与女娲娘娘并肩而立,侧首说道:“想必娘娘也发现了,这个世界的法则并不完整,而且,没有生灵。我掌控时间法则,这两样只要得其一,便能衍生出另一个。”
女娲娘娘若有所悟,说道:“我辈圣人,两种法则便是极致。如此说来,小九此来,是为了造化生灵之法?”
“正是。”陆久点点头,说道:“娘娘掌控造化之法,且一手造出人族,我当年曾亲见娘娘成就大功德,还请不吝赐教。”说完,躬身朝女娲一礼。
“无须如此。”女娲娘娘两忙托住,叹息一声,皱眉道:“小九这次只怕是要失望了。说来玄妙,我虽掌造化,却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能造出生灵,却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尤其真灵,似乎是凭空出现一般。生命的奥秘,何其玄妙……”
怀着失落的心情,陆久辞别女娲娘娘,失神地走出娲皇宫,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混沌中,浑然不顾肆虐的混沌乱流,虽然那东西伤不了他半根头发。
陆久打量着灰蒙蒙的混沌世界,不禁想起了那位顶天立地,一手开辟了这片洪荒世界的伟岸男子。盘古大神啊……当年您是否也是因为无力演化出一个完整的洪荒世界,才选择了以身化洪荒?
盘古……盘古……陆久陷入了对那位万千生灵始祖的缅怀中,忽然心中一动,等等,盘古?
一丝涟漪自陆久嘴角掀起,哈哈哈哈……陆久放声大笑,直往整个混沌扩散开去,将附近的混沌之气都搅成一片浆糊。
蚩尤,好好努力吧,千万别让我失望。陆久化作一道流光,往下界投去。
杨戬苦苦压制着自己的修为,忍受着体内剑婴的蠢蠢欲动。就在几天前,也就是陆久刚刚离去不久,杨戬剑婴大成,将全身气脉都转化为纯粹的剑气。若是能因势利导,将将剑婴导入流年剑,就能奠定剑道修行的基础。陆压和云中子守在一旁,担心地看着他。
只是,杨戬固执的忍耐着,凭借超越常人无数倍的肉身,忍受这剑婴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刀削斧凿般的俊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对于他来说,养育自己的母亲不在,那么,如此重要的时刻,一定要等到教导自己的老师归来。
曾经修行过此法的陆压,深深地知道剑婴反噬的霸道,劝说道:“师侄,你老师知道你这番心意,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不要耽误了修行。”
杨戬固执地摇头,咬牙道:“师叔放心,弟子还支持得住。”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心中念道:老师,弟子一定会坚持到您回来的……
恍惚中,一道青色的身影闪现,杨戬露出一丝微笑:老师,你终于回来了。失去了信念的支持,杨戬昏厥过去。
陆久眉头微皱,右手放出朦朦白光对着杨戬,转头问一边的陆压道:“老十,这是怎么回事?”
陆压面露苦笑,同时还带着一丝欣赏,回答道:“这小子一直坚持着,非要等九哥你回来见证他剑道初成。要不是肉身坚韧远超常人,早就暴体而亡了。”
“母亲……老师……”杨戬面上犹自混杂着痛苦和欣慰。陆久的时间静止,业已将杨戬的情况控制下来,仔细查看了杨戬体内的状况,不禁深深皱起了眉头。
云中子上前问道:“老师,可是有什么不妥?”
陆压也上前查看了一番,出声道:“怪哉,怪哉。剑婴居然出现了与身体相和的趋势,九哥,可有计较?”
陆久默然片刻,方才说道:“剑道虽为我所创,只是杨戬已经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以身体为剑……也不下于为师所创之法,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哪。只是……”
顿了顿,叹息道:“此法过于刚猛凌厉,只怕他的将来,便要和战斗相伴一生了。”
“嗯~!”地上杨戬又呻吟出声,即便是昏迷中,也兀自咬牙坚持着。陆久点点头,这徒弟心性之坚韧,实为生平仅见。一掌印在杨戬额头,瞬间治愈了他体内的伤势。
剑婴继续破坏,时间倒流恢复。如此过了一个昼夜,杨戬方才清醒过来。
睁眼便看到陆久,心中大喜,翻身下拜道:“弟子见过老师。”
陆久心中甚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起来吧,我蓬莱不兴跪礼,不要再有下次。”
杨戬起身应下,又向陆压和云中子行礼道:“多谢师叔和大师兄守护之恩,杨戬感激不尽。”
云中子笑道:“自家兄弟,何须言谢?”
陆压却是绕着杨戬转了几圈,直到杨戬有些不自在,方才说道:“师侄,快放开法力给我瞧瞧,这真正的剑修是个什么样子。”
杨戬瞟了陆久一眼,将老师没有反对,挡下一挺腰身。头、颈、脊柱、腿完全在同一直线上,凌厉的气势冲天而起,将附近天空的浮云尽数绞散。
陆压啧啧赞叹道:“厉害啊,若是修为相当,师叔我定然不是你的对手。师侄,将来你必定是我蓬莱岛战神。”
听得师叔夸奖,杨戬心中高兴之极,忽然想起一事,扯下腰间流年剑,双手捧给陆久,黯然道:“弟子剑婴已失,此剑跟着弟子也没什么大成就,恳请老师收回,将来为它找个好主人吧。”
陆久淡淡瞥了杨戬一眼,默然无语。
一旁陆压呵斥道:“混账!九哥送出的东西,什么时候收回去过,还不快收起来。至于祭炼宝剑,有你老师在,还怕没有妙法吗?”
杨戬闻言精神一振,双眼满含着期待看向陆久。
陆久见状,微微一笑,说道:“没有剑婴导入,你就将它时时悬于腰间,宝剑用起来自然能得心应手。至于剑灵,过些日子我要带你出岛修行,自有机缘。”
杨戬大喜,问道:“不知何时带弟子出岛?”
“你何时悟出自身的战斗法门,我便何时带你出岛。”陆久负手悠然而行,只是轻轻几步,便没入树林中,消失不见。
杨戬按剑立于平日练功的礁石上,紧紧盯着扑来的巨浪。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了下来,杨戬似乎看到了一众仇人的面容,赤松子、玉帝等人一个不少。
“啊~!”杨戬发泄着心中的郁闷,一道淡青色的匹练闪过,滔天巨浪被拦腰斩成两截。巨大的淡青色月牙,甚至还飞出好远,激起一片巨大的海浪。
杨戬也被自己的破坏力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眺望着大海出神。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杨戬决定向自己的老师求教。
陆久打量着眼前才华横溢的徒弟,解释道:“世间万物,无不可以入道。你那一剑,显然是无意中以情绪入剑道。只是你修行时日尚短,还没有经历过人间百态。情绪入剑道,并不适合你。”
杨戬躬身道:“请老师指点。”
“你如今已是剑体,举手投足之间,刚猛凌厉尽显。与其追求华丽的招式,不如专修法力和速度。”陆久没有任何停顿,接口回答,显然是先前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多宝道人奉诏前往太阳宫,觐见妖皇圣人,路过杨戬练功的海边。看着不过短短五十年,就修为大进的杨戬,多宝道人心生感慨:此子目前修为还不高,只是,在不久的将来,圣人之下的顶尖高手,必然有他一席之地。该死的神仙杀劫~!!!
入得太阳宫,多宝道人俯身下拜,口称:“拜见妖皇圣人,愿陛下圣寿无疆。”
“罢了。”陆久开口说道:“人族有部落曰‘唐’,你可前往,收尧为弟子,以完天数。”多宝道人大喜,伏地高声呼道:“妖皇圣人慈悲。”
陆久淡然说道:“你去吧。”
多宝道人复一叩首,方才躬身退出。
尧,姓尹祁,号放勋,年方二十就统领人族“唐”部落。故称“唐尧”,由于他德高望重,人民倾心于唐尧。他严肃恭谨,光照四方,上下分明,能团结族人,使邦族之间团结如一家,和睦相处。尧为人简朴,吃粗米饭,喝野菜汤。自然得到人民的爱戴。
这一日,尧正在巡视作物种植情况,天边一道人踏歌而来,云光如同流水一般,眨眼便来到他身前。
仔细打量一番来人,但见此人丰神俊朗、道骨清奇,又带着一丝淡淡的骄傲。唐尧当下不敢怠慢,上前问道:“敢问道长哪处仙山、何处洞府?来此有何要事?”
来人露出一丝微笑,稽首道:“贫道截教碧游宫门下多宝道人,近日偶得天机,此地将出一位新皇者,特来寻找。”
尧心中一紧,说道:“原来是圣人门下,失礼之处,祈望恕罪。”一揖到地,又问道:“不知仙长所说新皇者,乃是何人?”
多宝道人捻须微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尧愕然,又问道:“仙长说的可是在下?”
多宝道人点点头,说道:“正是族长。贫道欲收你为弟子,你可愿意?”
尧心中大喜,哪有不愿意的道理?帝喾就是因为有阐教燃灯道人的扶持,才坐稳了人皇之位。截教也是圣人所立,想来也不会弱于阐教。当下俯身下拜道:“弟子愿意,拜见老师。”
多宝道人伸手扶起尧,脸上现出微笑。
此后二十年,唐尧一部得以多宝道人为首的截教大力扶持,势力急速膨胀,渐渐有赶上有熊部落的趋势。
有熊皇宫。
帝喾如今已是一垂暮老者,与他的老师燃灯道人相对而坐。注视着燃灯一如往昔的面庞,帝喾心中长叹:可惜轩辕老祖宗留下的功法自伯父而绝,否则……
摇头赶走了这些个幻想,将思绪拉了回来,对燃灯说道:“老师,这二十年来,唐急速崛起,如今已经快要赶上有熊。我欲责令唐尧来朝,老师可有异议?”
燃灯缓缓摇头,说道:“此法不妥。唐尧有多宝道人支持,这多宝道人乃是截教通天师叔座下首徒,神通广大。身后,更有强大的截教,不可轻犯。”
帝喾接口道:“老师身后不也有阐教吗,何需顾及他们。”
燃灯缓缓摇头,叹息道:“截教与我阐教是不同的。通天师叔收徒,不论根性、不问资质,但凡前往听讲着,尽数收入门下。座下足足有万仙之数,如今圣人不出,岂是我阐教十数弟子能抗衡的。”
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截教门下三霄、赵公明等人与蓬莱岛交善。妖皇圣人座下二弟子闻仲,更是他从截教讨要来的。若是……”
燃灯道人拖长了嗓音,其意不言而喻。帝喾闻言吓出一头冷汗,说道:“那依老师之见该当如何?”
“便由贫道去见一见多宝吧。”燃灯出神地望向远方,想象着那位号称截教第一的男子,淡淡说道:“烦请陛下使人下书,约多宝道人逐鹿一晤。”
多宝道人目光扫过手中玉牒,对有熊使者说道:“你回去告诉燃灯道人,我必前往赴约。”
“燃灯~!”
“多宝~!”
逐鹿战场上,阐截两教门下最为杰出的两位,终于见面了。
燃灯道人首先说道:“贫道约多宝道兄前来,乃是为了人族一事。唐尧不仁,人皇震怒,看在道兄面上才同意其避位让贤,传与几个儿子,可好?”
“哈哈哈哈……”多宝道人放声大笑,说道:“世人皆言你燃灯道人面皮之厚,当属洪荒第一,今日我算是领教了。唐尧乃是远近闻名的贤者,下界人皇,非他莫属,你燃灯也是心知肚明,何必自欺欺人呢。”
燃灯面皮不动,反驳道:“帝喾陛下乃是人皇之尊,如今已传下旨意,道兄理当规劝唐尧照办才是。”
多宝道人有些不耐,懒得和燃灯磨嘴皮子,当下说道:“唐尧麾下有数万披甲之士,更有我截教鼎力支持。你回去告诉帝喾,仔细掂量掂量。”
燃灯道人脸上现出慈悲之色,叹息道:“我本不欲动干戈,奈何道兄咄咄逼人。就由你我二人做过一场,若是贫道得胜,道兄便撤去截教所有对唐尧的支持,可好?”
多宝道人微笑道:“若是你输了呢?”
“贫道便回转山门,不再过问有熊之事。”燃灯道人答道。
燃灯道人手执玉尺,淡然说道:“各教圣人门下,向来以人教玄都大法师、贫道、截教多宝道兄你和云霄道友,还有蓬莱门下云中子道兄五人居首,无分高下。想不到,却是你我二人首先交手。”
多宝道人微笑道:“从今往后,便只有我、云中子道兄、云霄师妹、玄都大法师四人并列,再也没有你燃灯道人。”
燃灯大怒,手执玉尺来取,多宝道人张手取出一柄宝剑,赴面迎上。一个是阐教教主一下第一人,一个是截教座下首徒,两人直杀得风云变色、难解难分。燃灯道人卖个破绽,闪身避开多宝道人一剑,飞起手中量天尺,打在他背上。
多宝道人扑跌在地,久久不能起身。
燃灯道人放肆地大笑,戟指多宝道人呼道:“多宝,你我二人修为相当,本该难分高下。可是,你却没有灵宝。哈哈哈哈……我二人都没有得到圣人老师赐予的灵宝,只是我比你幸运,得到了量天尺。而你,哈哈哈哈……”
燃灯道人抚摸着手中的灵宝,极是温柔。
“咳……咳咳……”多宝道人剧烈地咳嗽,久久不能停下。
低头俯视着多宝道人,燃灯傲然说道:“多宝,记得履行你的承诺,撤回所有截教对唐尧的支持。”说完,转身便要离去。
“请等一下。”身后传来多宝道人的声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边伸手拭去嘴角的血迹,边说道:“燃灯,我和你是不同的。你得不到原始师伯的喜爱,故而没有得赐灵宝。而我,却是主动拒绝了师尊的赐予。”
燃灯道人愕然转身,等待着多宝道人下面的话。
多宝道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叫多宝吗?不用这么盯着我,你马上就会知道的。先天灵宝,并不能成为你制胜的保障。记住,我叫多宝。”
多宝道人终于恢复了过来,张手托出一方小小的印玺,往上一抛,印玺迎风而涨,瞬间化为小山般大小,当空往燃灯砸下。
“翻天印?!!!”燃灯道人惊呼出声:“怎么可能?!!!”挥出量天尺架住。庞大无匹的力道传来,燃灯道人被生生从半空砸到地上,右手无力地颤抖着。“翻天印”也被爆开的巨大法力震地高高抛起,与半空中炸成片片碎屑。
燃灯道人撇撇嘴,不屑道:“原来是个赝品。”
多宝道人微微而笑,淡然道:“别着急,还有许多呢,慢慢享受吧。”说完,又取出一串散发着五色毫光的宝珠,往燃灯道人打去。
燃灯道人躲避不及,被毫光晃晕了双眼,后背一阵剧痛传来,被打得跌了一跤。猛地咳出一口鲜血,燃灯骇然抬头,正望见那串宝珠轰然爆裂。
“那是什么?”燃灯道人呻吟出声。
“先天灵宝——定海珠。”多宝道人微笑道:“赵公明师弟的灵宝。”
“你毁坏了……”燃灯道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惊骇欲绝地望着出现在多宝道人手中的东西,咆哮道:“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这时,战场附近的天地元气一阵剧烈的波动,数道强横无匹的神念来回横扫。而他们的所有者,正是天地间的几位圣人,被剧烈的法宝波动引来的诸天圣人。
陆久面上露出微笑:多宝道人,真是有意思的能力。我的弟子们,你们何其幸运,我这样的对手存在,再不会寂寞了。
通天教主的笑容更加灿烂:尽情地向世人展现你的才华吧,多宝。可惜,你的对手太弱了,如果换个更强的对手,想必你会高兴一些吧……
元始天尊却是满脸的阴沉:该死的多宝,敢坏我人族大计。该死的燃灯,无能的废物。阐教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弟子……
而西方准提,却是满脸的嫉妒与贪婪:东方,杰出的弟子都在那该死的东方,天道何其不公?!多宝,你会入我西方教下的,这是我西方二教主——准提道人的誓言~!
其他几位圣人——老子、接引、女娲、红云,只是惊异了一番多宝的古怪能力,便各自收回了神念。
那是一柄古朴的长幡,色呈混沌,通体透出幽深凌厉的气息。赫然是三大先天灵宝之一的——盘古幡。只是,燃灯道人非常确定,此宝掌握在他老师原始天尊的手中,而多宝道人,绝对没有能力将它从原始圣人手中夺走。
这正是多宝道人的能力,只要是他见过的法宝,哪怕是那么一眼,也能用泥土仿制出一件。虽然威力远远不及,也只能用一次,也是非常恐怖的能力。至少,圣人以下如是。
疯了,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燃灯道人心神巨震,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多宝道人执幡喝道:“燃灯,接招吧。”手中长幡拦腰斩去,燃灯慌忙招架。暴戾霸道的混沌劲气,将他击飞数十丈。随后,“盘古幡”又化作尘土,洒落在地上。
燃灯倒地不起,却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挣扎着问道:“这……是什……么?”
多宝道人慢慢走道燃灯身前,低头俯视着他,傲然说道:“记住~!我叫多宝~!还有,我不希望在帝喾身边再看到你的影子。”
说完,昂首转身离去。送别他的,是萧瑟的秋风,以及身后隐隐传来的咳嗽声。
病榻上,帝喾目光扫过满屋子的姬氏族人,艰难地开口说道:“我死之后,会将人皇大位传于唐尧,所有姬氏族人,不得与之相争。自轩辕老祖宗而始,我有熊便称雄人族。当年伯父将有熊交于我,如今,祖宗基业败与我手,帝喾愧对伯父,九泉之下,自会向他老人家请罪。”
说到这里,帝喾伤感之意愈甚,几乎要昏厥过去。一旁伺候的族人连忙上前,一阵抚胸拍背,方才将帝喾的气脉理顺。
喘息良久,帝喾方才继续说道:“唐尧得截教全力支持,风头正劲,不可与之争锋。眼下最要紧的是保存实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朝一日,我姬氏一族,定能卷土重来。”
顿了顿,帝喾动枕下摸出一张卷轴,交给一旁的当代族长姬康,微笑着说道:“这是伯父当年交给我的,据说是轩辕老祖最后的交代,你要保存好,代代流传下去。好了,姬氏一族以后就交给你了。”
姬康接过,展开一看,六个大字映入眼帘:明大势、尊圣人。
帝喾猛地坐起,面上一阵红潮涌动,轻声说道:“我死之后,便将我葬在故乡的秋山上,永远陪伴我的母亲。我好累,真的好累……”
震天的哀嚎声响起,一代帝王帝喾与世长辞,葬于濮阳顿丘城南台阴野之秋山。
讽刺的是,帝喾下葬的那一天,几乎是同一时刻,在新修筑的人族祭坛上,唐尧接过了人族权利的象征——腾空剑。
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强大部落的崛起,必然意味着另一个部落的衰落。盛极一时的有熊,就此没落。它的主宰姬氏一族,也仿佛销声匿迹一般,淡出了人族领袖的舞台。
就这样,在截教的帮助下,后世帝王德行的典范——唐尧,登上了人皇大位,成为人族名义上的首领,也就是部落联盟的盟主。
蓬莱岛。
陆久与陆压并肩站在海边,眺望着远方,也不知是在看那即将露出的曙光,还是那无尽的大海。
“老十,我走之后,蓬莱岛就交给你了。”陆久侧首对陆压说道。
陆压笑道:“九哥放心便是。”
陆久点点头,转回头去,恰好捕捉到了那第一丝曙光。
几乎是在金乌升起的那一刹那,杨戬腰悬长剑,缓步走来。看见陆久和陆压的身影,和不远处的小白,杨戬微微一愕,上前行礼道:“见过老师、师叔。”
陆压朝杨戬颔首微笑,陆久摆手示意杨戬免礼,然后说道:“看到那边了吗?大海的尽头,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那里?”杨戬放眼望去,只见一片波涛汹涌的汪洋,问道:“今天就出发吗?”
陆久说道:“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大戏即将拉开序幕,蓬莱岛的因果,还需要你来出手了断。以你目前的修为,还差的太远。”
杨戬慨然说道:“弟子定当努力,不负老师的期望。”
陆久点点头,招来小白骑上。杨戬见状,连忙上前牵着小白说道:“容弟子为老师执缰,恭请老师法架启行。”
小白打了个鼻响,不满道:“三眼小子,我自己会驮着老大走,不用你来牵。”
陆久似笑非笑地看着杨戬,说道:“你的修行之旅,已经开始了……游过去。”
“游……游泳?”杨戬看了一眼那无边无际的大海,有些不敢置信。
“嘎嘎嘎嘎~!”小白放肆地怪笑,前蹄不停刨地,心中得意之极。
陆久拍拍小白的脑袋,然后说道:“而且,一如平时练功的时候……不能用法力。”
杨戬闻言一个蹶趔,差点没摔倒。
陆久心中好笑,一磕小白腹部,小白撒腿就往前跑,溅起一片烟尘。杨戬微微发力吹散尘土,苦笑一声,又散去全身法力,纵身跳入海中。
大海中一条白线飞速向远处延伸,上空传来的铃铛声跟随着他。陆久骑在小白背上悠然前行,不时取出青皮葫芦喝上一口。
金乌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反复了十数次,杨戬看到的还是无尽的大海。不禁抬头问道:“老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陆久灌了一口酒,悠然说道:“快了。”
又过了几天,一座遍布这葱葱树林的笑道出现在眼帘中。杨戬飞身而起,运起法力蒸干身上的海水,恭声问陆久道:“老师,是这里吗?”
陆久收起酒壶,说道:“是啊,东木青龙一族世代居住的地方,你要凭自己的实力赢得他们的认可,取得一位灵兽青龙作剑灵。”
“是,老师。”杨戬躬身应下。
陆久说道:“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不是你师傅,而是你的朋友——西昆仑散修金吴道人。所有的一切,都要你自己出面应付。”说完,将自身的气息调整到普通金仙状态,不再如原来一般的飘渺难测。
小白也把身一摇,化作一腰悬金铃的白袍道人,低眉顺目地跟在陆久身后。
三人以杨戬为首,落到岛上。杨戬扬声说道:“蓬莱岛太阳宫门下杨戬,特来拜访青龙一族,还请赐见。”
片刻之后,岛上的树木似乎活了过来,一阵蠕动舒展,在空中结成一条青色的巨龙,硕大的脑袋对着三人。龙口开阖之间,洪亮的声音响彻这片天地:“贵客临门,老夫有失远迎,多有失礼。还请入内相见。”
说完,巨大的龙身解体,又还原成郁郁葱葱的树林。林木分开,现出一条笔直的小道来,直通向岛中央。
三人一路走来,所感受到的,是浓郁的东方乙木灵气,以及勃勃生机。
岛中央的建筑群,都是建在一棵棵苍天大树之上。迥异的风格,无不向他们展示着,这里居住的,是一群精灵,属于天地自然、属于森林的精灵。
中间最为巨大的树上传下苍老的声音:“贵客还请上来说话,老夫虚席以待。”
三人飞身而上,踏入门内,便见一老者站起,微笑着说道:“老夫东木青龙一族族长龙轩,见过几位道友。”
杨戬上前答礼道:“贫道蓬莱门下三弟子杨戬,见过前辈。这两位乃是贫道挚友:西昆仑金吴道友和白道人。”
龙轩朝两人颔首为礼,延请几人坐下,又对杨戬微笑道:“不敢当道兄如此称呼。我青龙一族,也是妖族一脉,份属妖皇圣人座下。道兄乃是蓬莱岛嫡传弟子,老夫岂敢逾矩。”
杨戬闻得此言,下意识地看了陆久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对龙轩说道:“既如此,杨戬见过道兄。”
“正是如此。”龙轩欣然颔首,然后问道:“不知道兄此来,所为何事?”
杨戬回道:“贫道此来,乃是为求一青龙族人,以为战斗伙伴,还请道兄应允。”
龙轩沉吟片刻,然后说道:“以道兄的身份,本该应允。只是,我青龙一族自上古以来的规矩,凡需求取伙伴,必先得到族人的认可,道兄……”
杨戬笑道:“道兄多虑了,自然是按青龙一族的规矩办。”
龙轩见杨戬如此通情达理,当下微笑道:“如此甚好。我族正有一人,正适合跟随道兄,请诸位随我来。”说完,龙轩起身,当先应路。
四人来到岛后的山谷中,龙轩扬声喊道:“龙颜,快过来。”
周围的树木抖动起来,树上的枝条运动起来,结成莲台,从树林伸出托出一位湖绿色衣裙的少女。
这位被龙轩唤为“龙颜”的少女,双手互相握着摆在身前,忽闪着大眼睛,问道:“族长,您老找我有什么事吗?”
龙轩一引杨戬,介绍道:“这位是蓬莱岛妖皇圣人门下弟子杨戬,特来我青龙一族寻找伙伴,我就推荐了你。”
龙颜转头上下打量一番杨戬,问道:“妖皇圣人?就是那个一剑将洪荒劈成两半的牛人?是不是呀,三眼小子?”
杨戬满脸黑线,不禁回头看了看陆久,发现他的老师却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龙颜。杨戬刚要回答,耳边传来龙轩的暴喝:“龙颜,不得无礼~!你不敬妖皇圣人,罪在不赦,我要执行族规~!!!”
“什么?!”龙颜大急,族规,那可是要压入……
杨戬眼见小姑娘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大为不忍,只是涉及到师尊,不敢贸然开口,只是将眼神飘向了身边的陆久。同时,心中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所在,能让精灵古怪的小姑娘害怕成这样?
陆久清咳一声,朗声说道:“龙轩族长,不必太过苛责。当年在洪荒,贫道曾有幸拜会过妖皇圣人。妖皇圣人为人不拘小节,想来不会在意小姑娘的一句戏言。道友就饶了他吧?”
龙轩有些疑惑,眼前这位凭什么这么大包大揽?上下打量陆久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将询问的目光飘向杨戬,看看这位妖皇亲传弟子怎么说。
杨戬听闻师傅都说话了,不再迟疑,慨然说道:“既然金道兄有言,那老师定然不会怪罪。道兄,看在杨戬薄面上,饶了这位龙颜小姑娘,可好?”
龙轩更是惊异,定定注视着眼前的青衣少年。不过是金仙修为,甚至还及不上他,脸上却永远挂着淡定、从容的神色。仔细回忆一番自见面以来的全过程,脑海中灵光一闪,似乎,杨戬对这位金吴道人有着非同一般的信赖。想到这里,不禁更是觉得眼前的青衣少年高深莫测。
活了无数年的老狐狸,并没有把这些想法表现在脸上。沉吟良久,方才说道:“看在金吴道兄和杨戬道兄面上,这次就饶了你。希望你日后能够谨言慎行,不要再像今天这样口出妄语。”
惊魂甫定,龙颜呐呐无语,只是伏在地上努力平静方才受惊的心神。
龙轩喝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过两位道兄?!”
龙颜神色稍定,朝两人作揖道:“谢过两位。”
陆久淡淡颔首,杨戬说道:“无须多礼。”得到的,却是小姑娘一个大大的白眼。小白看得有趣,差点笑出声来。
龙轩取出一根简单、古朴,却又显得无比神秘的手杖,重重往地上一顿,肃然说道:“龙颜!”
龙颜俯首跪在龙轩面前,闭上双眼恭声应道:“弟子在。”
龙轩手杖轻轻点在龙颜肩上,庄严而平缓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依据此上古以来的传统,我东木青龙一族龙轩,在盘古祖神的见证下,向你提问。东木青龙一族龙颜,你愿意成为杨戬的伙伴吗?”
龙颜睁开双眼,肃然说道:“在盘古祖神的见证下,我需要杨戬通过测试。”
“这是你的权利,我的孩子。”龙轩将手杖从龙颜肩头移开,然后对杨戬说道:“道兄,只要你能通过测试,就能成为龙颜的伙伴,并赢得我们东木青龙一族的友谊。”
“如此甚好。”杨戬点点头,然后对龙颜说道:“龙颜小姑娘,我未来的伙伴,请说出你的测试内容吧。”
龙颜瞪圆了双眼,对杨戬高声说道:“虽然你刚才帮了我,可是我要提醒你。首先,我不喜欢别人称我为小姑娘。其次,在盘古祖神的见证下,只有你通过了测试,才能成为我的伙伴。”
杨戬面色不动,淡淡说道:“说出你的测试方法。”
龙颜的目光落在杨戬腰间的长剑上,说道:“先让我看看你的剑。”
杨戬将剑摘下,冷冷将它递向龙颜。龙颜拔剑出鞘,顿时被它所吸引,抚摸着泛起淡淡青光的剑身,喃喃道:“好剑,正是好剑。”
“现在可以说出你的测试了吗?”杨戬显得有些不耐烦。
“自大的家伙。”龙颜咕哝一声,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打了个响指,将刚才那个树枝结成的莲台招到面前,指着它说道:“看你不过区区天仙修为,只要你能一招将它破坏。我,东木青龙一族龙颜,向盘古祖神发誓,立刻成为你的伙伴,终此一生,不离不弃。”
接着,晃了晃手中的流年剑,说道:“当然,不能借助神兵利器的帮助。”
杨戬冷冷点头,缓缓走到莲台前,闭目默运法力。剑气冲天而起,杨戬高高举起手臂,沉声低喝,闪电般斩下。
狂暴的剑气闪现,莲台应声被切成两半。
青龙一族两人目瞪口呆,龙颜有些茫然,又有些彷徨,好惊人的破坏力……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默默注视这手中的流年剑。
过来半晌,龙颜闭上双眼呢喃着,古老而神秘的音节从她口中逸出,像是在向盘古祖神祈祷,又像是在向天地自然倾诉。
越来越多的绿色光点绕着龙颜飞舞,带起一道充满生命味道的气旋。猛然张开双眼,两道刺目的绿光闪现,几乎遮住了灿烂的阳光。待到光芒敛去,龙颜的身体轰然爆开,散为漫天光华,又倏地一声,钻入流年剑中。
杨戬一手抓过缓缓向自己飘来的流年剑,另一手在剑身上温柔地抚摸着。它不同了,也许说成是“她”更合适一些。朦胧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内敛的灵性。碧色的剑身上,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栩栩如生。诠释着生命灵性的同时,也不失宝剑的霸道。
“好一柄先天杀器~!”龙轩看得眼热,不禁赞叹出声来。
陆久微笑颔首,说道:“龙轩道友,此行目的已达,我等几人便告辞了。”小白依旧站在陆久身后,脸上挂着四个大字——我是随从。
杨戬听闻陆久的决定,当即朝龙轩说道:“此番来此,受益匪浅,杨戬在此多谢道兄。”说着,朝龙轩一揖到地,随后说道:“我三人就此告辞。”
龙轩注视这流年剑,笑道:“道兄客气了。这何尝不是我青龙一族的机缘。容我相送几位一程。”说完,将袍袖一挥,整个森林动了起来,飞来许多枝杈,结成一朵绿色的云彩将三人托起,往岛外飞去。
“好好待龙颜。”三人耳边传来了龙轩的呼声,杨戬闻言,拍了拍颤抖不已的剑鞘,扬声说道:“道兄放心便是。”
方才出得青龙岛,小白又变回了颈中系一金铃的小白驴模样,跟在陆久身后。杨戬也从树枝结成的云彩上跳起,说道:“容弟子为老师执缰。”
陆久袍袖一挥,沛然莫测的法力,将杨戬扫了回去,摔了个四脚朝天。杨戬苦着脸起身,不解道:“老师,您这是?”
陆久盘膝坐在小白背上,说道:“杨戬,你懂得用剑吗?”
杨戬沉吟片刻,躬身答道:“老师,弟子随您修习剑道,不敢言“懂”,也能窥得一二门径。”
陆久面无表情,一指大海说道:“你将它斩开。”
“斩开?!”陆久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却还是照着陆久的命令行事。一手按剑鞘,一手握剑凝神聚势,碧青色的光华一闪,方圆千里之内的海域被斩出一条深深的沟壑,过了许久方才合拢。
聚集了全身的法力,苦练多年的拔剑之势,早就了眼前的景象,杨戬心中欣喜不已,转头往陆久看去。
“不对。”陆久淡淡吐出的两个字,击溃了杨戬满腔的喜悦。
毕竟是心性坚毅之辈,杨戬很快恢复了过来,欠身道:“弟子恭听老师指点。”
陆久点点头,飞身落到杨戬身边,负手说道:“这一剑,威力浩大,却后继无力。如这般对敌,岂不是将自己的性命交与对手?当年你修行剑道之初,为师就说过,天地自然,万事万物,都自有其理。剑道修行,就是借手中宝剑探求其中的大道,你忘记了吗?”
杨戬大为惶恐,垂首肃立道:“弟子愚钝,恳请老师指点。”
“看仔细了。”陆久骈指成剑,淡淡往身前一划,一道清亮的水幕出现,直往远处延伸开去。凡是它经过的海面,波涛尽敛,没有半点波纹,平滑得如同明镜一般。
杨戬目瞪口呆地看着,耳中传来陆久的声音:“看清楚了吗?刚才那一剑,为师也不过是用了天仙的修为,只不过,为师比你更了解水,更明白水的物性、水的心情。”
“老师,那如何才能了解这些呢?”杨戬急忙问道。
陆久缓缓摇头,说道:“看来你还是不明白。为师并不是让你了解这些,只是想你明白,大道,它太遥远了,只能从物理、事理、人理,乃至天地万物自然之理着手,将他们融入你的剑理。”
杨戬若有所思,点头受教。
杨戬从沉思中醒来,恰好听到了最后一句,愕然问道:“老师,什么是时候了?”
陆久转过身来,微笑道:“时候都了自然会告诉你,眼下还不是时候。”
“是。”对于父亲一般的老师,冷傲如杨戬,也不会有丝毫异议。
陆久微微颔首,说道:“还有一点你要记住。不管是为师的妖皇剑,还是你师叔的炽阳剑,因为植入了剑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身体的延续,是我们自身的一部分。而你……”
顿了顿,看了全神贯注的弟子一眼,然后说道:“你的剑却不同,她是你战斗的伙伴。身体讲究的是驾驭,而伙伴,则需要默契,不断磨合中产生的默契。”
杨戬躬身应道:“弟子谨尊老师教诲。”
“为师身有要事,要赶往他处。漂流到陆地的这段旅程中,你好生修行,不可怠慢。”陆久招来小白骑上,然后吩咐杨戬道。
“是,老师。”杨戬即刻应下,声音中满是失望。
感受到眼前的三弟子心绪不佳,陆久哑然失笑,说道:“若是你能在这段时间内悟出妙理,为师便破格允许你前往桃山救母,好好努力吧。”
杨戬瞬间被巨大的喜悦所淹没,伏地拜谢道:“弟子叩谢老师天恩。”
陆久洒然一笑,一磕小白的腹部,驾驭着它如同白云一般飘向远方。
杨戬目送陆久的身影消失在眼帘,拍拍手中的流年剑,微笑道:“那么,我们也要开始了,我的朋友。为了我们伟大的母亲,帮助我吧。”
嗡嗡……流年剑轻轻颤抖着、鸣叫着,剑身上鲜明的龙纹游动起来,回应着杨戬。
杨戬的笑容越发灿烂:“谢谢你,我的朋友,那么我们开始吧。”
陆久坐在小白背上,悠然自得地打量着四下的风景。
小白转过清秀的长脸——当然是在驴这个种群中,扭曲着“五官”摆出一个淫荡的笑容,挤眉弄眼道:“老大,我们这是去哪儿?是不是去找玉兔妹妹?不不不……是去找嫦娥仙子?”
“自由的味道……”陆久深深嗅了一口拂面的山风,有些答非所问。
小白“英俊”的驴脸上满是茫然,疑惑道:“老大,您在说什么?”
“小白,你跟着我有多久了?”陆久的眼神有些空洞,让人完全无法捕捉到瞳孔的焦距,言语之间也有些飘忽,不管是语调还是内容。
小白微微有些愕然,随即反映过来,立刻换上一张笑脸,讨好道:“我伟大的、英明的、举世无双的老大,强大的妖之一族的领袖,蓬莱岛的主人,妖皇圣人陛下。您卑微的、忠诚的仆人小白,自您定居蓬莱岛是便已经跟随您了。”
陆久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眼前的小白,让他想起了前世西方小说中的商人,以及那段……那遥远的记忆。
“小白,你是个聪明的家伙。你跟随我多年,我很明白你的心思。自由的魅力,有时确实是能令人不顾一切地去追求。”陆久从小白背上下来,悠然站到一片白云之上,灌了一口酒说道:“在我法力被封印的那段时间,你曾多次企图逃出蓬莱岛,莫非以为我不知道吗?”
小白依旧化作那腰悬金铃,长脸白袍的道人,俯身下拜道:“小白知错了,恳请老大恕罪。”
陆久摇了摇头,淡然说道:“不,你没有错。珍惜生命、追求自由,本就是所有生灵的本能。只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珍惜生命的同时,总是要失去许多……有时候,包括自由……”
“老大恕罪,小白不敢了。”淡淡的话语灌入耳中,小白如遭雷击,浑身颤抖不止。
“起来吧,我说过了,你没有罪过。”陆久淡然说道:“小白,眼下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办,事成之后,我便给你自由,允你出岛开府。”
小白大喜过望,叩首连连道:“老大有事但请吩咐,小白甘效犬马之劳。定当尽心竭力,以报老大大恩。”
“大善。”陆久微笑颔首,说道:“我带你去……,然后……,明白了吗?”
小白脸上现出骇然之色,惊呼道:“老大神通无敌、高瞻远瞩,真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
“好了好了,我们该出发了。”陆久摆摆手,止住了小白的滔滔不绝,一把抓起他,化作流光往远方投去。
地府。
六道轮回深处,后土娘娘一手托香腮,秀眉轻颦、双眼微阖,纤纤玉手无意识地轻敲扶手。
秦,是九黎送来的十个孩子中最大的一个,后土娘娘的首席入室弟子。轻轻跨入店门,伏地叩首道:“弟子拜见老师。”
后土微微张开双目,轻声说道:“起来吧,里面的情形怎么样了?”
秦站起身来,恭声说道:“回禀老师,里面一切都好,只是……”
“只是什么?无需遮掩,快快如实说来。”后土说道。
“只是……”秦方才开口,就被后土宫外传来的声音打断:“故友来访,还请娘娘现身相见。”
后土心下一惊,站了起来往外间行去,扬声说道:“妖皇陛下玉趾亲临,蓬荜生辉,容后土恭迎圣驾。”
出得宫门,只见一青衣少年悠然立于宫门前,侧后处跟着一位腰悬金铃的长脸道人。后土连忙上前行礼道:“后土拜见妖皇圣人,请入宫中稍歇。”又转头吩咐秦:“你去准备一壶为师珍藏的香茶。”
秦躬身应是,然后离去。
陆久只是微微扫了一眼秦,也不在意,与后土并肩往玄黄色的宫殿中走去。
后土娘娘端起手中香茗,感受一番,赞叹道:“这香茶,真真是非同一般的佳品。听闻乃是出自陛下手笔,后土感佩万分。”
陆久淡淡一笑,举起手中茶杯遥敬后土。
后土微笑着回应,看了一眼陆久身后的小白一眼,问道:“这位道友面生的紧,听说陛下近来又收了弟子,可是这一位?”
“非也,这位是白道人,也是我蓬莱岛门下。”陆久侧首对小白说道:“还不上前见过后土娘娘。”
小白从陆久身后转出,向后土娘娘稽首道:“参见后土娘娘。”
“不必多礼。”后土玉臂虚抬,微笑着对陆久说道:“世人皆道,蓬莱门下多俊才,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陛下教导弟子的能力,直追鸿钧道祖。”
“娘娘过誉了,如何能与师祖他老人家相提并论。”陆久和声逊谢。两人之间语笑焉焉,气氛融洽之极。
闲聊许久,后土娘娘见陆久迟迟不说出来意,开口问道:“不知陛下圣驾亲临,所谓何事?”
陆久一指身后小白,微笑道:“无他。此子有合该轮回一世,特送他来此。”
后土娘娘松了口气,笑道:“区区小事,只要传书一封便是,后土自然会办妥,何劳陛下玉趾入这凡尘之地?”
陆久缓缓摇头,说道:“此事须得我与娘娘联手方可。若非如此,除了上合天道师祖他老人家,再无第二人能办到。”
后土闻言,面上露出凝重神色,忽然面色一动,试探道:“莫非……?”
“正是如此~!”陆久点点头,说道:“我这门人,正是要进入轮回盘中心修炼,等待转世之机。少了时间能力的相助,只怕即便是掌控六道轮回的娘娘,怕也是力有不逮。
后土娘娘眉头紧锁,玉面忽明忽暗,神色一阵变幻。好一阵子,才缓缓摇头道:“六道轮回盘,乃是三界生灵循环根基之所在,干系重大。稍有不慎,便是断了芸芸众生的希望。此事风险极大,后土万万不敢行事,还请陛下见谅。”
说完,后土娘娘盈盈起身,莲步轻移,缓缓行至陆久身前,敛首深深一礼。
陆久面色肃然,也不说话,只是眯起双眼注视着后土娘娘。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浑然不似方才那般融洽,便是陆久身后站立的小白,也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
“哈哈哈哈……”陆久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直笑地前俯后仰。澎湃的法力,只将整个后土宫震得嗡嗡作响。
后土娘娘温柔地注视着陆久,眼神中所表达的,满是慈悲、歉意和坦然。
后土心中一惊,愕然问道:“陛下何出此言?世人皆知,当年逐鹿一战,我巫族蚩尤大巫战败身亡。被三皇之一的轩辕黄帝分尸,除了头颅被刑天从天庭拼死抢下,不知所踪,其余的都被镇压在天地五方。”
“娘娘欺我无知否?”陆久依然淡淡地微笑着,对后土说道:“蚩尤业已修出元神,逐鹿一战,轩辕等人却没有拿住。这一点诸天圣人皆知,只是因为当时天机晦涩,未能及时洞悉罢了。”
“及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后土娘娘又因为这两个字狠狠抽搐了一下。
陆久哑然失笑,瞥了瞥后土,灌了一口酒说道:“那你以为诸天圣人都是傻子吗?天地之间只有两个地方能逃避圣人的推算:一个是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而另一个,就是你这地府深处的六道轮回之所。”
“原来如此。”后土娘娘点点头,无奈叹息一声,忽然又心中一动,说道:“陛下一意要求门下进入六道轮回盘,莫非是……”
陆久脸色一正,说道:“这不是你所要了解的。不知娘娘考虑地如何了?”
“妖皇陛下,您当真要如此吗?若是有什么意外的变故,天下苍生……”
陆久没有在乎后土说些什么,只是一边喝着酒,一边听着后土的长篇大论,那貌似悲天悯人的声音。
后土见眼前这位妖皇陛下毫不在意,停下了对他的劝说,叹息道:“如今您是高高在上的圣人,我为一介蝼蚁。可后土还要劝说您一句,陆道友,千万以天下苍生为念啊!”
“天下苍生?”陆久不屑一笑,寒声说道:“天下苍生,与我何干?!”
后土一惊,呆呆望着陆久依旧是青衣少年的身影,转而释然:是了,我几乎忘记,眼前这位男子,不但是高高在上,视苍生为蝼蚁的圣人,更是妖之一族的皇者。何来慈悲之念?
看着出神的后土,陆久心中也充满了缅怀,近乎梦呓地说道:“当年玉京山一遇,陆久心中,后土娘娘虽然出身巫族,却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善心人。她善良、慈悲,毅然化身轮回,是一位几乎将天地间所有的善心集于一身的伟大女子。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陆久都将那位玉京山下,为了天下苍生的苦难轻颦娥眉的女子印在心底。只是……”
后土似乎也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中,下意识地问道:“只是什么?”
陆久眼中闪过厉色,沉声说道:“只是,后来才发现,远不是我想象的那般。身为洪荒两大族之一——巫族的领袖人物,怎么可能是这般心性?!更何况,你在巫族中的地位仅次于帝江,后土部落更是被你发展得稳居巫族之冠。试问,这是一个心中只有慈悲之念的女子能做到的吗?”
后土眼中浮现出点点晶莹,望着陆久的眼神中满是失望,哀怨道:“只是这些吗?妖皇陛下就因为这些质疑后土?”
“真是越来越佩服你的演技了。”陆久哑然失笑,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可惜,具有如此超凡表演才华的您,却留给了我两个破绽。”
后土俏脸含霜,也不出言反驳,只是定定地看着陆久。
陆久恍若未觉,兀自说道:“第一,当年你我不过初见,我为妖族太子,你是巫族祖巫。没有立时刀剑相向,已经可以算是上佳结局。只是,即便是我对你化身轮回有些助力,你对我也变现得太过亲近了。尤其是道别的一句,太过了……”
说道这里,陆久摇头笑了笑,也不知是因为后土娘娘那句话,还是为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后土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对陆久说道:“多谢妖皇陛下提点,后土定当努力改进,不负陛下所望。不知还有一处破绽是什么?”
眼前的后土,风姿独立的女子,令陆久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心思。右手食指摸了摸鼻翼处,心头苦笑:这就是女人,她的心思永远像天上的星辰一般遥不可及,像天边的云彩一般变幻无常,像海底的细针一般寻觅不见。
心念一动,转而又想到另一位:你呢?你又在想些什么?但愿你不要做出什么来,不要逼我……
“还有什么?”后土追问着陆久,眼中满是期盼。一旁的小白心中升起古怪的想法:这两个人,似乎没有丝毫芥蒂一般。难道,这就是强者的处世之道?
陆久回过神来,继续说道:“还有就是云霄。”
“云霄?”后土有些疑惑。
“不错,云霄。”陆久接口说道:“至今,我依然记得云霄从礁石后转出的身影,羞怯中带着……恩……带着……亲近,对~!就是亲近。只是,从地府回去之后,一切都变了,再次相见时,我只是感受到了敬畏,别无其它。”
顿了顿,陆久似笑非笑地看着后土,说道:“对一个人的看法,若是不受其他人的影响,短时间内是不会有这么大的差距的。而云霄一直在地府修行,唯一的解释,那就是你。也只有你,才有这个能力。”
后土掩嘴娇笑道:“陛下过誉了。后土不过一介蝼蚁,如何能与当陛下如此赞誉?”
陆久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也不尽然。你本是土之祖巫,后又得大公德而真灵不灭,与六道轮回盘合为一体,也可以算得上是永恒不灭。若是能出得轮回,只怕圣人之下,无人堪为对手。”
后土怅然一叹,悲声说道:“是啊,若是我能出了这个鬼地方,巫族岂能如此没落。居然沦落到靠着人族,才能延续血脉的境地。”
两人各想各的,就此沉默下来。
“你出手助我一次,我蓬莱便助蚩尤一次。”陆久出声打破沉默,微笑着说道:“那件东西还在截教门下手上,不是吗?”
后土心下一惊,不动声色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久不管不顾,兀自喝着酒自言自语道:“以蚩尤的实力,万万不可能夺得这件东西。少了它,那巫族的崛起……令人担忧啊。”
后土坐回椅上,长长嘘出一口气,眼前的青衣少年,逸出淡淡笑意的面庞,是如此的可恶。思虑良久,心中挣扎着,盘算着得失,只得无奈屈服:“好吧,你赢了,请随我来吧,妖皇陛下。”
陆久淡淡一笑,起身并肩跟随着后土的脚步,走向后土宫后的轮回之地。
眼见大局已定,小白露出了笑容。举步跟上陆久的脚步,注视着陆久的背影,心中感慨:我举世无双的主人,您的力量合智慧都是那样的无可匹敌。自由的空气啊,等着吧,我已经闻到了你的味道……
六道轮回盘前。
转过头来,后土问陆久道:“您打算怎么做,我的妖皇陛下。”
注视着有六个巨大漩涡环绕着的法轮,陆久面色肃然,回答道:“我需要一段时间,你将六道漩涡震开……嗯……一个弹指,应该足够了。”
又指着六道轮回盘,转头吩咐小白:“你注意了,后土娘娘震开六道漩涡的那一刻,全力冲向六道轮回盘。你只有六个弹指的时间,还有,记住你转世的时机。”
顺着陆久的手望去,小白重重点头,说道:“陛下放心,小白谨尊法旨。”
后土飞身而起,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往六道漩涡中间的轮回盘飞去,与它合为一体。她的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注意了,当天道之轮再次到达最上方的时候,我便动手。”
陆久和小白仰头注视着,这短短的时间,似乎半个元会那么漫长。
“开~!!!”在后土声音传来的那一瞬间,陆久双手释放出夺目的白光,罩向小白。小白也在第一时间飞身往轮回盘投去,借着时间加速的帮助,不过短短两个弹指,便没入的其中。
“咦~!”
“嗯~?”
“……”
…………
六道轮回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几位圣人。数道强横无匹的神念在附近来回横扫,只是始终无法探入轮回之地。而后,各教弟子纷纷搜寻着失落的巫族部落,以探求此次轮回震动事件的真相。
陆久欣慰地点点头,一切恢复了正常,后土也现身出来,立于陆久身边,巧笑嫣然。
陆久也微笑着回答道:“娘娘但请放心,自天地初开便存在的,高贵的妖之一族,一诺千金。”顿了顿,又说道:“诸事已毕,就此告辞了。”
后土微笑颔首,欠身说道:“后土恭送妖皇陛下。”
陆久点点头,转身离去。
回头看一眼远处玄黄色后土宫,陆久心中冷笑:后土啊后土,不能挽救没落中的巫族,想必一定是你心中深深的伤痛吧。只是,在蚩尤手中崛起的巫族,也就必然意味着……
合身六道轮回盘的你,虽然没有任何人能够治你于死地,包括圣人在内。可是,那不并不意味着……。
但愿将来的抉择,不会令你太过为难,迷人的演员小姐……
微微一顿足,陆久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蓬莱岛。
云中子垂手恭立,目光不时瞥过高高坐在云床之上的师尊,心中有些局促不安。从未见过老师这么严肃,这么的高不可攀,从未见过。不是身份和实力上的差距,那是一种……心灵上的距离。
“云中子。”淡定的声音将云中子从臆想中惊醒过来。
“弟子在。”云中子躬身应道。
陆久豁然站起,沉声说道:“你即刻前往娲皇宫,传我的旨意。凡属妖族,在金乌升起之前,务必赶道蓬莱岛太阳宫。胆敢违令者,我,妖族的统治者,必定让他消失在这个天地间~!!!”
云中子躬身领命:“谨尊老师法旨。”
三十三天外,锦绣天娲皇宫。
一道流光闪过,一身月白道袍的云中子出现在宫门前,微笑着对门童说道:“烦请通禀一声,蓬莱岛门下云中子,求见女娲娘娘。”
童子闻言,连忙进去通报。还未走出多远,便见得娲皇宫中执事金羽仙子匆匆行来,忙上前向她说明。
“知道了,你下去吧。”金羽仙子对童子挥挥手,示意他下去,随后快步走往宫门处。远远地便朝云中子拱手道:“见过道兄,娘娘有请。”
说完,侧身引云中子入内。
“有劳仙子。”云中子谢过金羽仙子,便与她并肩往宫内行去。
见得女娲娘娘,云中子伏地叩首,口称:“弟子云中子,拜见娘娘,娘娘圣寿无疆!”
“不必多礼。”女娲娘娘高坐云床,对恭立下首的云中子说道:“你来娲皇宫所为何事?”
云中子躬身说道:“弟子奉老师法旨,前来传令。妖族一干人等,日出前往蓬莱岛听命。违令不尊者,形神俱灭。”
女娲娘娘微微皱了皱眉头,喃喃道:“小九终于要动手了吗?也好,妖族……已经沉默了太久了……”
云中子不敢打扰,只是垂手恭立等候女娲娘娘的决定。
女娲娘娘屈指虚空一弹,一道劲力打在宫门前悬挂的玉罄上,长鸣声传遍整个锦绣天。不过半柱香时间,大殿门前妖云密布,广场、树下、云端、湖中……处处盘踞着千奇百怪的牛鬼蛇神。
作为巫妖大战之后,遗留下来的唯二两位妖族大圣——计蒙英招,理所当然地成了他们的领袖。
两人率一众妖族下拜道:“拜见娘娘,娘娘圣寿无疆。”
女娲娘娘一拍身下凤撵,凌空漂浮在大殿门前,平淡却又透出威严的声音,传遍全场:“妖皇陛下传下旨意,尔等还不恭领?”
妖族众人在计蒙英招的带领下,伏地叩首道:“恭领妖皇陛下圣谕。”
女娲朝云中子颔首示意,然后缓缓飘回娲皇宫。
云中子行到大殿正门当前,扬声喝道:“妖皇陛下圣谕~!娲皇宫一干妖族,务必于日出之前赶往蓬莱岛。违者~形神俱灭~!!!”
“谨尊陛下圣谕。”众妖争先恐后地飞出娲皇宫,唯恐误了往蓬莱岛朝见妖皇陛下的时间。大片的乌云从三十三天外压下,地上一片巨大的阴影往蓬莱岛方向移动。
娲皇宫执事弟子——金羽和彩衣,送别了云中子,双双返回娲皇宫去见女娲娘娘。
刚踏入殿门,便听到了女娲娘娘的声音:“你们两个怎么没去蓬莱岛?”
“……”金羽彩衣两人愕然。
“妖皇陛下有旨,妖皇宫一应人等,前往蓬莱岛听用。”女娲娘娘淡淡扫了两人一眼,说道:“你们两个,想形神俱灭吗?”
金羽彩衣大惊失色,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道:“娘娘慈悲~!”
女娲娘娘伸手取出一杆小幡,挥手送到两人身前,说道:“罢了,这是招妖幡。你们速往蓬莱岛交给妖皇圣人,不可怠慢。”
金羽双手捧过,与彩衣一同恭声说道“尊法旨。”
隐居于各处仙山福地的上古洪荒修炼者们,纷纷惊骇于妖族的大动作,纷纷感慨:沉寂了多年的妖族,终于要露出当年睥睨天下的霸气了吗?
漫天星辰下,多宝道人和尧帝并肩立于山巅。
俯视着脚下的如画江山,尧帝豪情万丈,扬声说道:“老师,唐尧何其幸运,得老师相助?如今这人间大地,尽数匍匐在你我师徒二人脚下,哈哈哈哈……”
多宝道人含笑点头,刚要说些什么,忽然眉头一皱,远远眺望着远处的天空。
尧帝见得如此,愕然问道:“老师,怎么了?”
“力量,强大无匹的力量正朝这边飞来,奇怪的是,很杂、很乱……似乎……有些熟悉。”多宝道人脸色越发凝重,思索着那微微有些熟悉的感觉。
几乎遮住了半壁天空的墨绿色云彩终于靠近了这边,多宝道人惊呼道:“妖族?!他们终于动了吗?这个方向是……蓬莱岛……”
“妖族?”人间出生的尧帝,并不了解上古时期,作为洪荒两大强族之一——妖之一族,那霸绝天下的威势。
“是啊……妖族……”多宝道人定了定心神,向尧帝解释道:“几乎所有洪荒时期遗留下来的强者都明白:这天地间最强大的势力,不是自命正宗的阐教、不是遥远神秘的西方教,甚至……不是万仙来朝的截教。而是那自巫妖大战过后,便隐匿不出的——妖之一族。”
顿了顿,多宝又说道:“贫道欲回碧游宫向师尊讨个主意。陛下,你要谨记,安守本族基业即可。千万不要……招惹妖族~!切记~!!!”
待唐尧应下,多宝道人凌空飞起,迅速往东海飞去,方向与天空那片墨绿,出奇的相似。
待到蓬莱岛地界,不可一世的众多妖族,不约而同地收敛行迹,那一片声势浩大的墨云陡然消失无踪。英招计蒙携手上前,凌空伏拜道:“妖族遗民,奉陛下圣谕,前来朝见。求陛下赐见~!”
惊雷乍现,海域内的云雾散开,现出一座仙岛来。矗立在岛中央的金黄色宫巍峨宫殿,是那样的庄严、神圣。
妖族众人纷纷落下,注视着远处的宫殿——心中那片思慕已久的圣地,不觉热泪盈眶。虔诚地叩拜着,亲吻着他们脚下的土地,收敛全身法力,怀着一颗朝圣的心,一步步往岛中央走去。
陆久手执妖皇圣剑,缓步走出太阳宫。恰在此时,金乌缓缓爬出东方的海平面,露出了他第一丝曙光。
看着他们的王者踏朝阳而来,一众妖族默默叩首。初升的朝阳,正意味着妖族的重新崛起,不是吗?
陆久右手执长剑,竖在身前,扬声说道:“我的子民们,自今日起,你们将重新归于太阳宫的统治之下,归于妖皇圣剑之下~!我~!陆久~!妖之一族的皇者,将继承父亲叔父的遗志,带领你们重新树立妖族的权威~!”
“陛下圣寿无疆~!陛下圣寿无疆~!!陛下圣寿无疆~!!!”山呼海啸般的声音远远传出,如同那无尽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
陆久注视着业已跳出海面的金乌,心中默念:叔父,当年您将妖族交到我手上。您在天有灵,看着吧,看着妖族重现辉煌。
远处,金羽彩衣两人一步步走来,待到近前,伏地叩首道:“金羽(彩衣)恭请妖皇陛下金安,愿陛下圣寿无疆。”
“平身。”示意两人免礼,陆久皱眉问道:“你二人何以来此?”
金羽接口说道:“娘娘命我二人将此招妖幡交于妖皇陛下。”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杆小小旗幡,双手敬奉给陆久。
“咦~?”陆久伸手接过,拿在手中细细打量,不觉惊异一声,赞叹道:“好精妙的法宝,来得正是时候。招妖幡?不错,真是不错。也只有掌控造化生机之道的女娲娘娘,才能炼出这样的妙物。”
“娘娘身边不能缺了人手,你二人先回娲皇宫去吧。”陆久摆摆手,吩咐两人离去,然后朝身边的陆压微微点头。
陆压从怀中取出一柄通体跳动着火焰的金色小剑,高声喝道:“自今日起,天下妖族,皆尊我蓬莱岛剑令。违令者,定不轻饶~!”
群妖尽数默然俯首。
沐浴着初升的朝阳,陆久昂然负手而立,长发乱舞,尽情展示着一代妖族皇者的风采,尊贵、狂傲、以及……那屹立于苍生之巅的霸气——不可一世。
陆久微微向天举起双手,那双莹白如玉,却有着强悍无匹力量的手。漫天星光汹涌而出,刹那间充斥这一片海域,并向着无限远处延伸。
不过眨眼功夫,便从大洋深处裹来许多小黑点,向着蓬莱岛方向急速飞来。那是三百六十五座小岛,围着蓬莱岛飞快地旋转。在空中互相穿插着,结着玄奥的阵势。苍凉的气势压下,向底下众人演绎着它的神秘和威严。
云中子抬头望着天空的熟悉的阵势,喃喃道:“这是……周天星斗大阵……”
陆久双手反掌往下一压,喝道:“现~!”
漂浮在蓬莱岛四周的三百六十五座小岛猛地定住,缓缓落下海面。即便是在白日,星辰之力结成的光柱,自九天之上,直直传到这一片海域。众人眼前一花,现出一个星辰构筑的世界,浩大、幽远、无有边际……
云中子若有所悟,三百六十五杆星幡自体内飞出,包围着他,结成一座小小的阵势。身躯一阵模糊,随后又显现出来,云中子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此番大有收获,还未幻出星辰世界,却埋下了至关重要的引子。只要将来修为足够,必然能够水到渠成。
陆久上下打量一番云中子,淡淡点头微笑,然后说道:“按天庭原属,各归本岛,不得擅出。”
众妖大都是经历过巫妖大战的,各自回味着熟悉的星辰大阵,俯首下拜:“谨尊陛下圣谕。”
东海之上。
身着水合道袍、足蹬麻鞋的冷俊男子,立于树枝结成的莲台上。一次次闪电般拔剑出鞘,斩向四面汹涌而来的波涛。狂暴的剑气爆发,将海浪击成碎片。
拔剑出鞘,衣衫被打湿,回剑归鞘,又运起法力蒸干。再次拔剑出鞘……如此周而复始。
“三眼小子,你这样是不行的。想想你老师挥剑的样子,再看看你……你们真的是师徒吗?差点也太远了。”龙颜的声音在杨戬心中响起,第一百二十八次嘲笑着他。
“你给我闭嘴~!”杨戬用尽全身的气力,死死握着剑柄,愤恨着自己的无能,心中满是颓丧:母亲,孩儿做不到,让您失望了……
感受到信心正在离开杨戬,逐渐远去。龙颜娇俏的身影出现在他的心湖中,担心地安慰道:别难过了杨戬,你的老师妖皇圣人,乃是天地间数一数二的强者。不用苛求自己太多,你修行时日还短,毕竟不是你的老师……
“是啊,我不是老师……不是老师……”杨戬低声呢喃着,久久不能停息。
清风从陆地方向吹来,似乎给他带来了,被压在桃山之下的母亲的抚慰。杨戬精神为之一振,隐隐把握到了什么,陷入深深地沉思之中,苦苦探寻着,那灵光一闪的真颜。
太阳宫中。
陆久端坐在云床上,眼帘低垂、默然不语。脑后现出亩大云光,云光如水中,似乎隐隐透出一个模糊的世界。陆压坐在侧下方不远的蒲团上,下方站立着计蒙、英招和云中子三人,各自凝神以待,等候陆久的吩咐。
思虑良久,陆久方才从修中取出招妖幡,祭炼起来。植入真灵、打上禁法……不过半盏茶功夫,就停下手来。
目光淡淡往下一扫,说道:“英招。”
英招微微上前半步,躬身应道:“臣在~!”
陆久说道:“你乃是本皇父亲叔父麾下老臣,此番妖庭重立,也是居功至伟。星辰诸岛中的一应妖族,便由你节制。”
“臣领旨!多谢陛下~!”英招大喜,这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连忙叩谢。
陆久点点头,挥手将招妖幡送到英招身前,说道:“这是女娲娘娘炼制的招妖幡,你持此幡遍走群岛,令众人各自分一丝真灵投入其中。然后,周游人间,天下妖族,尽数照此办理。抗命不尊者~形神俱灭~!”
顿了顿,说道:“静心凝神,本皇这便传你用法。”说着,左手曲起中指一弹,水滴般的柔和光珠应手而出,没入英招眉心。
英招感受片刻,便睁开双眼来,俯首下拜道:“臣,拜谢陛下天恩。”
陆久淡然说道:“你去吧。”
“陛下……”英招有些迟疑地说道:“岛上一干人等,若是没有人时时管辖。天长日久,恐生出事端来。”
一旁云中子微笑接口说道:“大圣放心便是。老师已遣莫言师弟往天庭召回亢金龙,暂代大圣管辖众妖。”
“多谢大公子指点。”英招谢过云中子,又向着上方一揖到地,口称:“陛下、殿下,臣告退。”然后用眼神示意妻子,方才转身出去。
陆久又说道:“计蒙。”
计蒙抱拳应道:“臣在~!”
“此番却有些委屈了你,本皇命你往西方蛮荒之地一行,你可愿意?”陆久和声询问。
计蒙踏前一步,慨然应道:“陛下但有所命,臣必尽心竭力,以效犬马。”
“好~!好~!!好~!!!”一旁陆压鼓掌大声赞叹,笑道:“虽是女儿身,有着不下男儿的豪情。计蒙,你了不起。”
陆久也是微笑颔首,取出一团闪耀着星光的东西送到计蒙身前,说道:“这是妖族天庭留下的最后一点星辰之精,你且收好。可往瀛洲岛求见红云圣人,如此如此……”
计蒙频频点头。
陆压插口说道:“九哥?那地方不过是蛮荒之地,有这个必要吗?我等……”
陆久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戛然而止。
“计蒙,你要在蛮荒之地这么多年,本皇也不会亏大了你。”陆久取出一根闪耀着金光的手杖,和一张玉符送动计蒙身前,说道:“此乃是是红云圣人乾坤鼎所出——先天法宝地灵杖。功能聚集地脉之力,赐你防身。还有我蓬莱门下筑基法诀一部,助你修行。”
计蒙双手举过头顶,躬身接过,随后便爱不释手地双手拿着,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英气的俏脸上满是笑意。
陆久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对云中子说道:“你和计蒙一起回去,代为师问候你父亲。拜过父母,便回终南山潜修吧。切记,桃山方向有什么动静,无需理会。”
云中面上现出茫然神色,却还是躬身应道:“弟子记下了。”
太阳宫中只剩下了陆久陆压两兄弟。
陆压嬉皮笑脸地对陆久说道:“九哥,那你是不是太狠了,不许小云子帮忙,这不是诚心折腾杨戬小子嘛。”
陆久无奈苦笑:这小子,都已经是天地间有数的高手了,还是没个正形。
心中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大感欣慰。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陆久狠狠瞪一眼身边的兄弟,还未及呼喝,陆压缩了缩脖子——长期以来的条件反射。
陆久哭笑不得,和声说道:“老十,我要去看看杨戬,蓬莱岛就交给你了。”
“这么多人,可管不过来。”陆压连连摇头。
陆久眼中厉色一闪,淡淡说道:“少废话。有哪个东西不长眼,杀了便是。”
多宝道人来到碧游宫前,恰逢水火童子向宫外走来,多宝道人上前说道:“师弟,进去通禀一声,多宝求见。”
“烦请大师兄稍待。”水火童子匆匆进去,不一会儿,又跑出来说道:“老爷吩咐大师兄觐见。”
碧游宫内,通天教主高坐碧游床,眼帘微阖。顶上三花五气翻腾,时而灰蒙蒙一片,往来变化不断。
多宝道人俯身下拜,口称:“弟子多宝叩见老师,愿老师圣寿无疆。”
通天教主眼皮微抬,目光往下一扫,开口说道:“多宝,你不在人族辅佐人皇,回来有何事见我?”
多宝道人恭声说道:“启禀老师,群妖出洞,不下百万之数,奔向蓬莱岛。人族当如何自处,还请老师示下。”
“你无须担心。天道大势早定,人族为天地主角,便是圣人,也违逆不得。”通天教主淡然说道。
“老师慈悲。”多宝道人着实松了一口气。
默然片刻,通天教主说道:“人族将有一场大劫难,你回去协同人皇好生准备,以完红尘之事。”
多宝道人疑惑道:“不知是何劫难,可有化解之法。”
通天教主不屑道:“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不值一提。届时自会有人前往相助。”说完,便阖上双目,兀自沉浸在大道之中。
多宝道人默默一叩首,躬身退了出去。
自多日的沉寂中醒来,杨戬长长舒出一口气,喟然叹息:“是啊,我不是老师……不是老师……”
流年剑在鞘中轻轻震颤,龙颜的声音在杨戬心底响起:“三眼小子,你可算是醒过来了。”
杨戬嘴角掀起一丝弧度,眼中精芒闪烁,悠然说道:“是啊,醒过来了……”
缓缓抽出流年剑,随手抖出一朵剑花,劈在劈来的海浪上。不见先前那闪电般的速度,也没有势若万钧的力道。浪头诡异地停滞下来,化作一团净水,落了下去,回归大海的怀抱。
杨戬微笑着,依法施为。朵朵剑花绽放,出手没有先前那般迅捷、那般霸道,身上却是再没有沾上半点水花。
“咦?”龙颜大感惊奇,在杨戬心中惊呼道:“三眼小子,你这是什么剑法?”
杨戬心情甚好,回剑归鞘,微笑道:“老师说过,天地万物皆有其理。既然不能领悟其中的道理,那么我就……”
竖起手刀,随意往四周一挥,剑气透体而出,形成一道圆环往远处扩散。海浪尽数避退,现出湖面般的一片地方。杨戬微笑道:“那我便不再领悟,破尽世间万法,又有何不可?”
啪啪啪啪……鼓掌声从空中传来:“说得好~!”
杨戬抬头望去,正看到一身青衣的陆久从空中现身出来,连忙欠身说道:“弟子杨戬见过老师。”
陆久点点头,微笑道:“你很好,没有辜负老师的期望,你母亲若是得知,也会高兴的。”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能踏上这条路,殊为不易。只是,今后要走的路,也必然更加艰难。观摩世间万法,找出其中的破绽,再一一破去,那是何等的艰难。遍观各教门下弟子,也只有阐教门下太乙走的是这条路子。你要努力了。”
杨戬恭声应下:“老师教会,弟子必谨记于心,不敢或忘。”
陆久点点头,微笑道:“你将身体修成剑体,此法也正适合。如今你业已找到自己的修行之路,先前的承诺自当兑现。当木莲飘到陆地,为师便准你往桃山救母。”
杨戬大喜过望,连声呼道:“老师慈悲。”
陆久摆摆手,走到一旁边喝着酒,便看着太阳出神。杨戬见状,抽出流年剑走到另一头练习,斩风、劈浪,甚至是日月星光,一刻也不愿意停歇。
两师徒就这样一动一静,在茫茫东海上漂流着。
东海的另一边,万丈海眼之上,海水如同沸腾一般翻滚着。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托起九个形象各异的庞然大物。
“终于出来了,我讨厌那个没有声音的地方。”洪亮的声音震动四野,直将周围的浮云吹散。这是一个形似盘龙的生物,正是轩辕黄帝分封的烛龙九子之一——第四子蒲劳,平生好鸣。人族有言:“凡钟欲令声大音,即把蒲劳为钟钮”,正是蒲劳的写照。敲钟时撞击蒲劳,声音便能响入云霄,且专声独远。
“风度~!风度~!!!老四,说过你很多次了,身为高贵的神龙之子,行为举止要有风度,别这么大声嚷嚷。”这是烛龙九子之第一子囚牛,平生爱好音乐,常常蹲在琴头上欣赏弹拨弦拉的音乐,人族便将它刻在琴头之上。
“大哥所言甚是。四哥,身为高贵神龙之子,就应该有与之相称的行为举止。那种渗入骨子里的尊贵、优雅,如同呼吸一般的自然……”这是烛龙九子之第八子负屃,形似龙,平生好文,最是看不惯粗鲁的行为。人族用它去衬托那些碑文,把碑座装饰得更为典雅秀美。它们互相盘绕着,看去似在慢慢蠕动,和底座的霸下相配在一起,更觉壮观。
“老八别说了,快停下。好不容易才出来,如今我等兄弟都有了金仙修为,正好大杀一场。”烛龙九子之第二子睚眦打断了负屃的滔滔不绝。睚眦,平生好斗喜杀,人族用它来点饰兵器,使之看上去更为美观,还增添了慑人的力量。
“又是一个野蛮人……”负屃摇头咕哝一声,又上前去企图说服二哥睚眦。两人就这样站在浪头上争辩起来。渐渐地,蒲劳和囚牛也加入进来,优雅派和野兽各有两人,争吵不休,几乎有动手的趋势。
“你们别吵了。”一把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一只巨大的乌龟驮着狮子缓缓走到争吵的几人身前。正是烛龙第五子狻猊和第六子霸下。
狻猊,形似狮子,排行第五,平生喜静不喜动,好坐,又喜欢烟火。老六霸下,又名赑屃,形似龟,是老六,平生好负重,力大无穷。这两位正好合拍,通常都是由霸下驮着狻猊。
其他三位兄弟也纷纷过来劝说,几人方才停了下来,纷纷转头看向了老七。
烛龙九子之狴犴,又名宪章,形似虎,是老七。它平生好讼,不仅急公好义,仗义执言,而且能明辨是非,秉公而断,再加上它的形象威风凛凛,乃是九兄弟之中的领袖。
狴犴转头环视众兄弟一眼,说道:“众位兄弟,我等既已脱困,当务之急,便是回龙族诛杀傲海、夺下大权。然后尽起大军,将整个人间纳入我神龙一族统治之下。”
八位兄弟纷纷颔首应是,对于坏了他们好事,并且被父亲禁足的傲海,几人都是深恶痛绝。
东海水晶宫。
龙族四大统领匆匆忙忙闯进了傲海的居所,四人单膝点地,东海统领傲广说道:“族长,大事不好~!九位龙子大人业已脱困,正朝这边过来。族长,您还是避一避吧。”
“烛龙大人,您快回来吧……”傲海心中祈求着,缓缓摇头叹息道:“我不走。若是我走了,他们便会将神龙一族带入灭亡的深渊。”
傲广急忙说道:“可是,九位龙子大人是冲着您来的。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傲海摆摆手,说道:“你们退下吧,我就在这里等他们来。”
“傲海小人,总算你还有些骨气。看在这点份上,便让你死地舒服些。”面相威严的男子凭空负手出现在傲广身前,正是狴犴。
其他把人也纷纷现身,将傲海和四大统领团团围住。
东敖广、南敖钦、北敖顺、西敖闰四人被九龙子的气势死死压住,几乎有窒息的感觉,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看来今天是躲不过了……傲海心中苦笑,看着狴犴说道:“你们要找的是我,跟他们没有关系,放他们走吧。”
狴犴扫了四人一眼,皱了皱眉头,不屑道:“不过四个废物罢了。你放心,我狴犴一向恩怨分明,从不滥杀无辜。”
顿了顿,又对傲广四人淡淡说道:“滚吧~!从今天开始,你们再不是神龙一族四大统领。带上你们的族人滚到偏远的地方去,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四人看了傲海一眼,慌忙离去。
烛龙九子将傲海围在中间,脸上各自挂着奇异的微笑,鼓起气势挤压傲海。
老大囚牛——面相妖异的青年噙着一丝冷笑,一手捋着散落在肩头的绿色长发,说道:“傲海,当日你向父亲告状时,可曾想过有今日?”
傲海艰难地支持着,双腿忍不住微微颤抖,勉强开口说道:“你们如此作为,就不怕将来烛龙大人怪罪吗?”
“父亲?等他回来再说吧。可惜,你是等不到了。”狻猊斜斜倚着一位憨厚青年——与它形影不离的霸下,脸上挂着浓厚的睡意,懒洋洋地说道。
傲海眼中陡然一黯,颓然道:“我不求偷生于世,只是奉劝你们一句。世界之大,强者之多,不是你们能想象的。便是你们的父亲,也是远远不及。哎……”说话间,心中升起蓬莱岛上见过的那青衣少年的身影,不禁长叹出声。
负屃举步上前,负手悠然说道:“傲海,知道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治你于死地吗?你老了……和父亲一样,心老了。坐着族长的位子这么多年,却没有为神龙一族开拓半分领地,早就被安逸的生活磨平了棱角。长此以往,我神龙一族何时能称雄于天地之间?!”
“称雄天地?哈哈哈哈……”傲海放声大笑,良久之后,方才停歇下来。怪异的眼神从九人脸上一一扫过,仰头望向屋顶,任凭两行清泪流下,心中长叹:天欲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烛龙大人,当年您保存了神龙一族的元气,今天,却要毁在您九位儿子手中啊……
“吼~!!!”巨大的声响将傲海震得头晕眼花,几位龙子也纷纷出声抱怨:“老四(四哥),你干什么?!”
老四蒲劳清清嗓子,满脸无辜地说道:“你们知道的,我讨厌有人在我面前大声说话,尤其是大笑。”
面相狰狞的大汉——睚眦有些不耐,抢上前去抓住傲海的双腿,一把将他撕成两半,漫天血雨飞洒。
其他几人连忙飞身逼退,喝骂之声迭起。
睚眦伸手抹去脸上的鲜血,满不在乎道:“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这样不就行了。”
囚牛一脸麻木,摇头叹息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睚眦将牛眼一瞪,刚要出声反驳,被狴犴摆手止住:“别吵了,鸣钟击鼓,速速召集一众长老前来议事。”
不过盏茶功夫,众位长老陆续赶到。烛龙九子高高坐在上首,一字排开。
众人齐齐躬身参拜:“恭喜九位大人脱困。”
“免礼。”狴犴一手虚抬,示意众人起身,然后问道:“众位长老,先前讨伐人族一事准备地如何了?”
大长老越众而出,拱手回道:“狴犴大人,只因族长傲海从中作梗,接口准备不足,原先聚集的兵马已被尽数遣回。”
狴犴一掌将身前几案拍成粉末,阴声说道:“该死的傲海,让他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死了?”底下众人脸上尽是茫然之色。
狴犴眼神微一示意,睚眦将傲海的两截尸身甩出,嘿嘿狞笑着。
一众长老噤若寒蝉,便是有不愿出兵者也不敢再反对。
豁然站起,狴犴朗声说道:“十年,我给你们十年时间。十年之后,起兵伐人。我要这人间,尽数匍匐在神龙一族的脚下~!”
顿了顿,一指地上的傲海,阴声说道:“抗命不尊者,此人便是榜样。”
底下众人连连摇手道:“不敢,不敢。”
天庭凌霄殿。
玉皇大帝头戴高冠,身着金黄色帝袍,接受天庭众仙的朝拜。
“众卿家平身。”玉皇大帝脸上挂着淡淡地微笑,示意众仙免礼起身。
“谢陛下。”
玉皇大帝笑眯眯的望着亢金龙,问道:“爱卿,前些日子娲皇宫众多前天庭妖仙下届,可是妖皇圣人有法旨见诏?”
亢金龙眼中掠过一丝不屑,躬身回道:“蒙陛下垂询,不敢欺瞒。臣,实是不知。”
玉皇大帝颔首微笑,方才要说些什么,顿时脸色一沉。这时,殿外走来一俊逸绝伦的男子,直直走到众仙议事之地来,正是奉命而来的英招。
认得他的仙家个个默然无语,只是冷眼旁观。也又不识趣的,一站位靠后的小仙跳将出来,戟指喝道:“大胆狂徒~!凌霄宝殿之上,玉皇大天尊架前,岂容你擅自闯入,还不跪下请罪?!”
英招微微皱了皱眉头,也不屑回答,袍袖一挥,将讨厌苍蝇扫飞出去,眼看着活不成了,能转世便是最好的结局。
从袖中取出一杆小幡,微微一晃,迎风而长,化作一人半高下,这是妖族至宝——招妖幡。英招右手执定,沉声喝道:“妖皇陛下圣谕降下~!”
“妖皇圣人万寿无疆。”天庭众仙纷纷伏地叩首,只余脸色阴沉的玉皇大帝坐在御座之上。
英招微微一愕,随后说道:“陛下圣谕,亢金龙回归蓬莱岛,代掌诸天星部众妖,不得有误~!”
亢金龙大喜过望,连连叩首疾呼道:“臣谢过陛下天恩。”天庭众仙这才纷纷起身,向亢金龙道贺不提。
英招上前拍拍犹自陶醉的亢金龙的肩膀,笑着说道:“恭喜贤弟。”
亢金龙直笑得合不拢嘴,说道:“多谢英招大人。”
英招点点头,说道:“陛下见诏,贤弟不可怠慢,速速赶往蓬莱为上。愚兄还有皇命在身,就此告辞。”说完,英招把脚一顿,化作流光远去。
从进得凌霄宝殿,英招便没有正眼看过天庭的主人、三界的至尊——玉皇大帝一眼。这就是骄傲的……妖。
亢金龙闻得英招如是说,心中大为赞同,顾不上、也不屑再敷衍那高高在上的玉皇大帝,飞身化作流星往下届投去。
天庭众仙这才想起这里的主人,偷眼望去,映入眼帘的,只是一张业已铁青的面庞。金雕玉琢的豪华宫殿,威严外显玉皇大帝,两者之间,分外显得和谐。
那是一样的精致,一样的华美,一样地……虚有其表……
春去秋来,转眼已经过去了八个年头。
杨戬从木莲上飞身跳起,重重落在陆地上,情不自禁地蹦跶几下:终于……再次踏上陆地了。此时的杨戬已经是真仙顶峰的修为,如同一柄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落地时外溢的法力,便将地上斩出一条深深地沟壑。
陆久在他身后摇头叹息:“能发不能收,还差得太远。”
杨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上前向陆久请罪道:“弟子孟浪,请老师责罚。”
“无妨。”陆久正色说道:“你法力增长太快,境界却是跟不上。以眼下的修为,想去桃山救母,不过是痴心妄想……”
“老师……”杨戬大急,急忙出言道。
陆久眼中厉色一闪,铺天盖地的威压一闪而逝,几欲撕裂整个天地。
杨戬跪下,连连叩首道:“老师莫恼,弟子知罪。”
陆久一手需抓,将杨戬全身法力封印,然后说道:“为师许下的事,岂有不作数的道理。你徒步行往桃山,到时禁止即去。”
杨戬不敢多言,重重一叩首,起身前行。
陆久望着杨戬离去的背影,淡淡一笑,化作流光离去。
极南之地,有山高耸如云,正是南明朱雀一族世代居住的地方——南明朱雀之岩。
万丈地底的溶洞中,一皓首老者与一端庄妇人相对而坐。
那老者一阵心血来潮,掐指默算一阵,脸色忽明忽暗,起身便要离去。方才踏出两步,又停了下来,颓然坐下,叹息不已。
那端庄妇人也自奇怪,默算一阵,开口说道:“烛龙大哥有事,不妨离去。此处有小妹在,也自无碍。”
“凤凰妹子有心了,只是……哎……”烛龙欲开口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长长叹息一声,便不再言语。
凤凰心中疑云更甚,问道:“烛龙大哥可是又什么难处,莫非?”
“不可说,不可说……”烛龙只是摇头,心中闪过青衣少年的身影,默默念叨:妖皇陛下,这是否也在您算计之中呢?
奉命而来的亢金龙来到宫门前,不敢擅入,恰逢默言出得宫来,忙上前行礼道:“烦请通禀一声,妖族亢金龙,求见陛下。”
默言上下当量一番这位新任的星辰诸岛妖族统领,方才说道:“老师不在宫中,岛内乃是由师叔主事,道友稍待片刻,容我通禀。”
说完,朝亢金龙点点头,转身进宫去。行到陆压蒲团前,默言躬身说道:“启禀师叔,外有妖族亢金龙奉旨前来。不敢擅入,请师叔法旨定夺。”
陆压说道:“着他进来。”
亢金龙进得宫来,见果然不是妖皇陆久,心中失落的同时又带着些许轻松。陆压当年在娲皇宫时便是罗仙级别的高手,虽然仅与几人有过交往,亢金龙正在此列。当下俯身下拜道:“臣亢金龙拜见十殿下,殿下金安。”
陆压颔首微笑道:“免礼。昔年娲皇宫一别,便不曾再相见,你一向可好?”
“蒙殿下挂念,臣甚好。”亢金龙见陆压态度和蔼,顿时受宠若惊,连忙恭声谢过。同时,心中也有些不以为意:身为上位者,岂能这般缺乏威严。
陆压如何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微笑道:“此番九哥招你前来,乃是统管星辰诸岛上的群妖,你来时想必已经见过了。”
“臣必恪尽职守,不负陛下、殿下大恩。”亢金龙连忙下跪叩谢。
陆压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金色剑令,递给亢金龙说道:“这是九哥本体金羽炼成的剑令,有莫大威能,助你统领群妖。”
“谢陛下、谢殿下。”亢金龙双手去过头顶接过,珍而重之地将之收入怀中。
站起身来,陆压抓着亢金龙的手臂说道:“来来来,我带你参观一番蓬莱岛。”说话间,便拖着他往外间走去。
亢金龙只觉得胳膊被握得有些发麻,心中苦笑,当下推脱道:“多谢殿下厚爱,臣只想早些接手陛下交代的事。”
陆压有些尴尬,打个哈哈,拍打着他的肩膀说道:“好,我九哥果然没有看错人,随我来吧。”说完,当先转身前行。
亢金龙揉着麻木的肩膀,脸上挂着苦笑举步随行。
两人来到代表着太阳星的岛上,这正是群妖推举出了临时首领——忌鹰的居所。忌鹰乃是猛禽得道,帝俊太一时代的天庭老臣,在众妖之中甚有威信。只是为人自大、骄傲,倚老卖老,不堪大用。
闻得两人到来,忌鹰率众出迎,见得陆压,也不行礼拜见,只是略略一拱手,傲然说道:“老臣见过殿下,不知殿下来我太阳岛,所为何事?”
陆压微一皱眉,将亢金龙拉至身前说道:“这是亢金龙,九哥特将他从天庭招来,统领星辰诸岛群妖。”
忌鹰朝他微微点头,算是见过,然后说道:“你方才来此,有什么事尽管来问我。”
陆压心头更是不悦,说道:“忌鹰,九哥是命亢金龙统帅群妖,不是听命于你。”
“黄口小儿,便是帝俊太一两位陛下见了老夫,也得唤一声鹰老,你……”忌鹰大是愤怒,朝陆压咆哮着。
陆压耐心用尽,打断道:“如今妖族以我九哥为尊,九哥不在,蓬莱岛我说了算。而亢金龙,是九哥亲自任命的,你又意见吗?”陆压眼中寒芒闪动,死死盯着忌鹰。
忌鹰却是不在乎这些,遥指金乌痛哭出声:“陛下,您英灵在上,看看你的子孙吧。就是这么对待老臣的,陛下……”
陆压眼中杀意更甚,红光一闪,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一切来地那么突然,忌鹰面上犹自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知死活。”陆压手中长剑红光一展,将忌鹰的尸身化为灰烬,自言自语道:“从八位哥哥被后羿射死,我便在心中发誓。除了家人,再有人指着太阳,我就要他死。”
陆压收起长剑,淡淡说道:“亢金龙,从眼下开始,你便是这三百六十五座星辰之岛的统领。操演阵法,祭炼阵法,不可怠慢。”
亢金龙欠身一礼,恭敬道:“臣遵旨。”
陆压这才点点头,回太阳宫去了。
杨戬遵照乃师陆久的吩咐,徒步走向桃山。深深地后悔于自己忤逆了老师,为了表示心意,杨戬甚至将鞋子脱去,披发洗足,行走于山林之间。饥食野果、渴饮山泉,待到困倦时,山石之间、林木之下,随处可以歇息。
这一日,忽然听到巨大的咆哮声传来,杨戬心感怪异,立时跑过去,只见一头体型细长的黑犬被狼群围在中间。毛色油光发亮、脸型瘦长,配上纤细的腰身,煞是好看。
不时呲着锯齿一般的牙,铜铃一般的上演瞪得老大,精光闪闪地盯着狼群的首领,不是呜咽出声。
“啊呜~~~!”不待黑犬有所动作,狼王仰天长啸。
群狼得狼王信号,纷纷张开血盆大口,往黑犬扑去。即便是拥有矫健的身手,锋利的犬牙,却也敌不过那前仆后继的狼群,身上时不时地被狼爪划拉出一道伤口。
看着坚强、孤独的黑犬,杨戬不禁心中恻然:它,与自己,好像……
出神间,黑犬已经支持不住,身上几乎找不到一片完整的皮毛。四条腿颤抖着,倔强地挺立,双眼不屈的光芒射向群狼。
杨戬飞身而出,挥手扫飞几头扑来的野狼,将重伤的黑犬护在身后。
狼群前仆后继的涌上,悍不畏死。只是,它们找错了对手,能够在大海中从容应对波涛的杨戬——即便暂时失去了法力,也不是它们可以挑战的对手,甚至不屑动用武器。
杨戬将整个身体修成剑体,便是站着给它们咬,咬伤不了他半根毛。只是,骄傲的杨戬不允许自己被这种低级的畜生攻击到。
狼王是群狼之中实力最“强”、智慧最“高”的一个,抬头仰望不远处傲然挺立,漠然俯视着它的男子,狼王前所未有的慌张。凌厉的气势,以及那三只眼中透出的厌恶,都让它觉得杨戬无比的危险。惊叫一声,顾不上等待群狼,独自远远逃离。
狼群也纷纷尾随着它们的王离去。
杨戬不屑理会这些,从怀中取出灵药,给黑犬服下。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呜咽一声,黑犬精神抖擞地站起。讨好地摇着尾巴,磨蹭着杨戬抚摸他的手掌。
杨戬冰冷的面容解冻,微笑道:“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吧。”
桃山之上。
青衣少年的身影在林间悠然而行,待到一山洞前,停下脚步扬声说道:“故人来访,碧瑶公主,何不现身一见?”
碧瑶听着这有些熟悉的声音,艰难地跑到洞门前,惊喜道:“陆久哥哥,是你吗?”
陆久悠然而立,淡淡注视着眼前娴静温婉的女子,颔首微笑。此时的碧瑶业已完全褪去了少时的顽皮,或许是因为时间的流逝,或许,是身为人母的关系。
看着少时给她讲故事的陆久一如往昔的面庞,碧瑶噙着泪水,情不自禁地缓缓移步向前。方才踏出洞门不远,额头的封禁印记放出蒙蒙黄光,引来桃山之重,将碧瑶压得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陆久眉头一皱,挥手便要替碧瑶揭去禁制,转念一想,又停下手来。上前扶起碧瑶,微笑道:“来,我们进洞中说话,让我看看你居住的地方。”
“可是……”碧瑶方才要说这地方旁人进不去,抬头看见陆久淡淡的微笑,才想到眼前的青衣少年是何等样人,便住口不言。
陆久扶着碧瑶缓缓前行,快进洞门时屈指一弹,将禁制破除地干干净净。
天庭批香殿。
玉皇大帝心中一动,默算半晌,方才摇头苦笑。什么都算不到,天地间能瞒过他的算计,坐下这事的人……屈指可数,而最有可能的,便只有那一位了。
看守的天将领着数名天兵现身出来,对陆久厉声喝道:“大胆狂徒~!胆敢触犯天条,还不伏地请罪?!”
陆久头也不回,伸手对着那人虚握,将之捏成齑粉。天兵纷纷惊呼出声,架起云头往天上飞去。
不屑理会这些蝼蚁,陆久淡淡对碧瑶说道:“走吧碧瑶,讨厌的苍蝇消失了。”
陆久携碧瑶双双在石桌旁坐下,相顾无言。
沉默良久,碧瑶忍不住开口问道:“九哥,不知我那孩儿现在如何?”
陆久淡淡注视着碧瑶,心神一阵恍惚,仿佛又见到了当年的小小绿袄身影,那整日黏在他怀中的娇憨垂髫。
待碧瑶追问几声,陆久方才醒过神来,哑然失笑道:“且放宽心,杨戬拜入我门下,一切都好。这些年来修为精进神速,正赶来救你。”
碧瑶闻得此言,笑逐颜开,旋即又是满脸的担心,焦急道:“杨戬拜入九哥门下时日尚短,怎能敌得过我那哥哥和天庭众人?!”
陆久微笑着安慰道:“杨戬天资绝伦,自拜入我门下,朝夕苦练不殆,如今已是真仙顶峰修为。天庭那些个土鸡瓦狗,不在话下。”
顿一顿,傲然说道:“至于你那哥哥……真是越来越不长进了。哼~!我蓬莱岛门下弟子,岂是可以任人欺辱的?!”
碧瑶又缠着陆久将杨戬在蓬莱岛上的生活反复问了几遍,方才放下心来,低头怔怔出神,脸上散发着温润的光辉,满是柔情。
这就是母亲……陆久摇了摇头,取出玉壶和两只玉杯,缓缓注入琼浆,微笑对碧瑶说道:“你那宝贝儿子正在赶来桃山途中。他被我封印了法力,可能还需要一些时日。来陪我喝一杯,这是太阴星上的月桂酒,想必你没有尝过。”
“封印了法力?”碧瑶闻言大急,抓住陆久的手臂说道:“这一路行来,不知有多少危险,没有法力,倘若有个好歹怎生是好?”言语之间,已经带上了淡淡的呜咽,眼中点点晶莹闪烁。
我这是在说什么,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陆久心中苦笑不跌,连声安慰道:“你且放宽心,杨戬修成剑体,肉身之强悍直逼祖巫。便是没有法力,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奈何的了的。”
碧瑶只是担心,不依不饶地缠着陆久。
无奈之下,陆久一挥袍袖,现出一面丈许方圆的水镜来。一指轻轻虚点,圈圈波纹荡漾开来,正现出杨戬面对群狼时傲然挺立的身影。
“孩子~!”碧瑶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豁然站起。待到群狼退去,方才羞赧一笑,双颊浮现红晕、讪讪坐下。
陆久摇头叹息,也不管她,只是自斟自饮。忽然心中一动,微微一笑,取出一张玉符,凌空虚划几下,弹指送出洞外,化为一道剑光远去。
杨戬低头抚摸着黑犬的大头,微笑道:“从今往后,你便叫做哮……”
忽然心中一动,抬头便见一道剑光飞来,知是师门传讯,伸手接过。杨戬细细看上一遍,面色古怪,满是同情地上下打量黑犬。
“汪汪~~~”黑犬甚是通灵,磨蹭着杨戬的小腿轻叫两声。
杨戬将玉符对黑犬晃了晃,笑道:“老师法旨,赐你名——细腰。”
“啊呜~~~”黑犬抬起前爪搭在前额,做羞愧状。
杨戬哈哈大笑,将玉符托到细腰身前说道:“细腰,还不拜谢老师。”
“细腰”无奈呜呜两声,前爪相触伏地,频频上下点头。
这时玉符放出淡淡光辉,从杨戬手上漂浮而起,倏地钻入细腰的高高凸起夺得前额。但凡妖物开灵智,必先炼化额前横骨。细腰得陆久相助,横骨尽去,此后灵智大开,修行之路一片坦途。
西方极乐世界。
准提道人坐于菩提树下,参悟妙法,身前漂浮着通体金黄的先天灵宝——加持神杵,放出万丈光明。
“光之法则……仅仅就是如此吗?”准提道人呢喃道。自得到此宝,准提便未曾停下参悟,若仅仅能控制明暗,却是枉为先天灵宝了。
“自然不是。”准提身前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看不清面容,轻烟一般在半空中漂浮不定。
“是你?!”准提悚然一惊,低喝道:“你怎敢来此?!”
那人不屑晒道:“有何不可?!若不是被那人所伤,这里早就……”声音戛然而止,那人身形越来越淡,直到消失不见。
准提正疑惑间,前方空间一阵波动,鸿钧道人古井不波的面容映入眼帘。准提道人连忙俯身下拜:“弟子准提拜见老师,老师圣寿无疆。”
鸿钧道人恍若未闻,只是定定地望向远方,感受着空中残留的气息。淡淡瞥了准提一眼,也没有任何表示,凌空踏出一步,便消失不见。
准提道人惊魂甫定,再无心参悟妙法,转而往接引的八宝功德池方向行去。
历经将近一年时间,杨戬终于站在了桃山脚下,肃然而立,身后跟着神犬“细腰”。默默注视着桃山,紧了紧手中流年剑,杨戬心中念叨:等着吧,母亲,孩儿来了……
正当此时,天空乌云四下涌来,金鼓齐鸣中,无数天兵天将落下,将杨戬和细腰团团围在中间。
终南山。
云中子感觉到桃山方向的动静,立于山巅眺望,心中默默道:三师弟,老师严旨为兄不得插手,靠你自己了……
桃山深处精芒一闪,一道清凉如水的剑气飞来,没入杨戬体内。闭目感受着,杨戬顿觉体内禁制尽去,久违的力量自四肢百骸涌来。
朝桃山方向一躬身,杨戬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那车架之上的仇人之一——赤松子。一如当日母亲被压的情形,勾起了杨戬当时那小小心灵中种下的仇恨。
赤松子率众飞临杨戬上空,俯视着他喝道:“来者何人?此地乃是三界境地,还不俯首就擒?!”
杨戬身形微微颤抖着,在仇恨的驱使下,海量的剑气冲天而起,将无数天兵天将扫落云端。闪电般拔出流年剑,青色光华一闪,将围在四周的天庭兵将尽数斩成两截。
“大胆~!”赤松子身边一众爪牙纷纷喝骂出声,唯有赤松子,见识到杨戬刚才那一剑,陷入了沉思。各家教派,年轻弟子能使出这样一剑的,也唯有那里了……若果真如我所想,还是不得罪的好。
赤松子方才要询问下面的三眼少年来历,耳中便传来他冷漠的声音:“杨戬此来,只是为了救母,不想死的都闪开。”
赤松子恍然大悟,顿时怒气冲霄,寒声说道:“原来你就是那小孽种。不感念天恩浩荡,还敢来此滋事。今日先拿下你,再找你师门问罪。”
杨戬撇撇嘴,也不屑回答,只是用戏谑的眼光看向赤松子。
赤松子心中一沉,大感不妙。落将狭隘,兀自强撑对杨戬说道:“报上你那老师名讳,看看是否相识。说不定瞧在你老师面上,饶你小命。”
论及老师,杨戬立时肃然恭立,朝半空中拱拱手,朗声傲然说道:“我老师讳上陆下久,尊号‘妖皇星辰天尊’,不知你可识得?”说话时,杨戬业已慢慢升到略高于赤松子的高度,三眼不带丝毫感情、漠然以对。
“什么?!”尽管已经猜到是蓬莱岛门下,赤松子也没有想到杨戬是圣人亲传弟子,顿时呆立在原地,眼中满是迷茫:“这不可能……不可能……不……”
杨戬顾不上他,缓缓举起手中长剑,鼓起全身法力,便要劈开桃山救母。
“不可能~!!!”赤松子仰天咆哮,面色狰狞地对杨戬说道:“慢说你所言是否属实,即便是妖皇圣人门下,也不能坏我天庭律令~!”
“那就是要先解决你,是吗?”杨戬流年剑斜指下方,望向赤松子说道。
赤松子一愣,愤怒到了极点,反倒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不过区区一介真仙,竟敢口出狂言?来吧,我等着你来解决我。”
杨戬缓缓回剑归鞘,慢条斯理地说道:“不急,马上就来。”
在剑柄触鞘的那一刹那,杨戬身形化作一道轻烟,闪到赤松子身前,搓手成刀、挥臂斩下。
双臂相交,杨戬经受不住对方浑厚的法力,被轰得高高抛起。赤松子却没有享受到胜利的喜悦,小臂处刺骨的疼痛传来,右手微微颤抖着。连忙从怀中取出灵药敷上,方才好受了些,心下嘀咕:好强悍的肉身,怕是不下于大巫了……
杨戬凌空翻一个筋斗,落到赤松子身前,刀削斧凿般的俊脸上挂着微笑,淡淡看着赤松子。
无声的嘲弄。
赤松子大怒,数万天兵天将在看着,眼前这人不过区区真仙修为,若是不能拿下,今后如何执掌天庭律令刑罚?
当下收起轻视的心思,凝神以对。右手捏成剑诀一引,雌雄双剑离鞘而出,凌空舞出一片剑光,交织成网状,当头往杨戬罩下。
杨戬移步、侧身、弯腰、转体、轻跃……以各种姿势,轻松自如地回避着往来交织的雌雄双剑。任凭赤松子如何运使剑诀,也摸不着他半片衣角。
“剑,不是你这么用的……”说话间,杨戬身形倏地一声,掠至赤松子身前,闪电般拔剑出鞘,仿佛面对的不是赤松子,而是蓬莱岛上的海浪。娴熟的剑势,行云流水般出手,不见丝毫瑕疵。
“咦?”在水镜前观战的碧瑶惊呼出声,笑着对陆久说道:“这一剑便是我,也决计躲闪不开。九哥教得好弟子。”
陆久似乎不在意这些,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悠然自斟自饮。
赤松子全力飞退,堪堪避过这一剑,却也留下了一片前摆。周身华丽的赤红色道袍,在微风的吹拂下飘动,缺了一大片前摆,煞是可笑。
杨戬并不追击,标枪般挺立在原处——头、颈、背、腰、腿成一直线,利剑一般的眼神死死锁住赤松子。
赤松子面上红潮涌动,三分是羞、七分是怒。蓬莱岛的弟子都是这样的难缠吗?!云中子和闻仲也就罢了,难道自己还要受眼前这个小子的侮辱?!!这个修行不过短短时日的小子?!!!
修行日短?赤松子脑海中灵光一闪,面色放松下来。张手摄回雌雄双剑,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地前俯后仰。良久之后,方才停歇下来,对杨戬说道:“险些被你瞒过,方才那一剑,想必是你全力而发。”
杨戬面色一动,恰好被紧紧盯着他的赤松子捕捉到,继续说道:“你拜得名师、习有妙法,若是数百年后,也许真的能够胜过我。只是眼下……”
顿了顿,赤松子继续说道:“你却有个致命的破绽,无法弥补的破绽。”说话间,飞身而上,挥舞着手中宝剑杀向杨戬。剑光吞吐之间,沉稳有度,处处逼杨戬硬拼。数剑之后,终于觅得机会一剑将杨戬远远劈飞。
“你的法力还不够。”赤松子傲然说道:“不论是何等名师,法力总是需要慢慢积累的。论招式,你确是在我之上,只是……你今日本不该来,更不该挑战我。”
杨戬飞身回来,漠然说道:“你将这些告诉我,不怕我将来再来找你吗?”
赤松子不屑一晒,冷笑道:“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再一次合身而上,不过几个回合,一剑劈在杨戬背上,将他劈落云端,重重砸在地上。
“咳咳咳……”杨戬挣扎着爬起,背后一阵火辣辣地疼痛。浑厚的法力,配上雌雄双剑,便是修成剑体的杨戬也有些经受不住。
赤松子自空中直直落下,再一次攻向杨戬。还未及抵挡几次,又被一剑横着扫飞出去。论出手速度,赤松子绝对赶不上杨戬,可论及移动速度,在浑厚的法力支持下,绝对在杨戬之上。
如同皮球一般,不停的被扫飞、挑起、劈下,杨戬处于绝对下风,错非肉身太过强悍,怕是早就魂归地府多时了。
碧瑶看着儿子在赤松子剑下苦苦支持,如同心脏被人生生揪起一般,顿时热泪盈眶,频频转头看向一旁悠然饮酒的陆久。刹那间的光阴,如同整个元会那般难熬。
终于忍受不住,碧瑶执壶替陆久满上一杯酒,说道:“九哥,你看杨戬……”
“碧瑶。”陆久轻轻摆手打断碧瑶,捏起就被轻嘬一口,说道:“有些事,是要他自己去面对的。天地间的强者,又有哪个是没有经受过半点磨难的?放心吧,相信杨戬、他可以的。”
即便明白陆久说得有理,碧瑶还是放心不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水镜,素手将自己腿上捏出道道淤青仍不自知。
受了不下数十剑,杨戬渐渐支持不住。四亿八千万毛孔,半数渗出了血珠,周身的无力感越来越盛,甚至觉得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欠奉。面对赤松子刺向额头的一剑,杨戬再无力躲闪。
“母亲、师傅……杨戬不行了……”杨戬心中默默说道,抬眼最后看了一眼金乌,那老师时常仰望的金乌,缓缓阖上了双眼。广阔的天地在两条缝隙之间慢慢缩小,终于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
从有记忆以来,在青阳部落的生活、在终南山上的修炼、蓬莱岛上的日子、以及外出修行的旅程,一生的经历一一自杨戬心田间流淌而过。
这是一片死寂的世界,没有光、没有风、没有水,更没有生灵。杨戬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不是外力的压迫,而是一种来自心底的无力感。
眼看着儿子阖上双眼,碧瑶泪流满面,在水镜前忘情地呼唤:“杨戬~!快醒醒~!杨戬~!!快醒过来……”
似乎是听到了母亲的呼唤,杨戬真灵深处亮起点柔和的白光,指引着杨戬寻找回归现实世界的方向。
前额竖眼缓缓张开,泛起朦胧的白色光辉。杨戬又看到了,那蔚蓝的天空、辽阔的大地,以及直直刺向他的雌雄双剑,它是那样地缓慢。似乎周围有一个又一个白色光点流过,不影响任何人、任何事,仿佛一切都与他们无关。只是每当飞过杨戬时,他都能感受到第三只眼的跳动。
这就是老师说的时间吗?杨戬尝试着与它们交流,经过长时间的努力,终于可以让他们变快、变慢,只是不能停顿和倒退。
杨戬意识中过了无数年,而现实的人间,不过区区一个弹指的功夫。赤松子眼中,不过是杨戬闭上双眼的同时,那恶心(嫉妒?)的第三只眼泛起了白光。
陆久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脸上满是欣慰,轻声说道:“好小子……”
出神地望着水镜中的杨戬,陆久脸上满是欣慰,仿佛是在欣赏自己亲手雕琢的艺术品一般。
“什么?”碧瑶问道。
陆久心情甚好,微笑道:“你儿子就要胜了。”
对于陆久的话,碧瑶自然不会怀疑什么,当下大喜。出于对儿子的关心,还是转过头去紧紧盯着水镜中的战况。
赤松子将全部的精气神集中到这一剑上,誓要洞穿杨戬的头颅。忽然眼前一花,失去了杨戬的踪迹。
停下身来驻足四望,依旧没有发现杨戬的身影。待发现不对时,低头一看,只觉得自己越飞越高。底下那身着红袍、背负剑鞘、手执双剑的男子,好熟悉……好熟悉……
一众天兵天将,见在他们心中几近无敌的赤松子,倒在了那三眼少年脚下,心中大是惊恐。纷纷作鸟兽散,争先恐后的往天上逃去,逃离那个杀死了赤松子大仙的恶魔。
杨戬奋起最后一点气力,将赤松子离体而出的真灵绞散,轰然摔倒在地。
“太勉强了……看来还要多练习。”杨戬心中苦笑。如此强悍的肉身,也经受不住时间加速加持下的高速运动,体内精血气脉一片紊乱。连忙盘膝坐下,取出蓬莱岛灵药,外敷内服,运转法力回复伤势。
心中越发佩服自己的老师陆久,那悠然而立的青衣少年,便是自己心中的丰碑和奋斗的目标。
碧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远处,望着水镜中的杨戬,欣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