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罗斯切尔德家族–欧洲唯一的强权
“只要我能控制一个国家的货币发行,我不在乎谁制定法律。”
梅耶.罗斯切尔德
本章导读
当国际媒体成天炒作身家500亿美元的比尔.盖茨,蝉联世界首富宝座的时候,如果你信以为真,你就上当了。人们耳熟能详的所谓富豪排行榜上,你根本找不到“大道无形”的超级富豪们的身影,因为他们早已严密地控制了西方主要的媒体。
所谓“大隐,隐于朝”,罗斯切尔德家族今天仍在经营着银行业务,但是如果我们随机在北京或上海的街头问100个中国人,其中可能有99个知道美国花旗银行,而不见得有1个知道罗斯切尔德银行。
究竟谁是罗斯切尔德?如果一个从事金融行业的人,从来没有听说过“罗斯切尔德”(Rothschild)这个名字,就如同一个军人不知道拿破仑,研究物理学的人不知道爱因斯坦一样不可思议。奇怪却并不意外的是,这个名字对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是非常陌生的,但它对中国人民乃至世界人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影响力是如此的巨大,而其知名度却是如此之低,其隐身能力让人叹为观止。
罗斯切尔德家族究竟拥有多少财富?这是一个世界之迷。保守的估计是30万亿美元!
罗斯切尔德家族到底是怎样赚到如此惊人的财富的?这就是本章要告诉你的故事。
严密的家族控制,完全不透明的黑箱操作,像钟表一般精确的协调,永远早于市场的信息获取,彻头彻尾的冷酷理智,永无止境的金权yu望,和基于这一切之上的对金钱和财富的深刻洞察,以及天才的预见力,使得罗斯切尔德家族在世界两百多年金融、政治和战争的残酷漩涡中所向披靡,建立了一个迄今为止,人类历史上最为庞大的金融帝国。
1.拿破仑的滑铁卢与罗斯切尔德的凯旋门
内森是老罗斯切尔德的老三,也是五兄弟中最具胆识的一个。1798年被父亲从法兰克福派到英国开拓罗斯切尔德家族的银行业务。内森是一个城府极深行事果决的银行家,从没有人真正了解他的内心世界。凭着他惊人的金融天赋和神鬼莫测的手段,到1815年,他已成为伦敦首屈一指的银行寡头。他的大哥阿姆斯洛在法兰克福打理罗斯切尔德家族银行的大本营(M.A.RothschildandSons),他的二哥所罗门在奥地利的维也纳建立了家族的另一分支银行(S.M.RothschildandSons),他的四弟卡尔在意大利的那不勒斯建立了另一个银行,他的五弟杰姆斯在法国巴黎的银行叫(MessieusdeRothschildFreres)。罗斯切尔德家族所构成的银行体系是世界上第一个国际银行集团。此时五兄弟正密切地注视着1815年的欧洲战况。
这是一场关系着欧洲大陆命运和前途的重要战争。如果拿破仑取得了最终胜利,法国将不容置疑地成为欧洲大陆的主人。如果威灵顿勋爵打垮了法军,那英国将主导欧洲的大国均势。
早在战前,罗斯切尔德家族就非常具有远见地建立了自己的战略情报收集和快递系统。他们成立了数量庞大的秘密代理人机制,这些类似战略情报间谍的人被称为“孩子们”。这些人被派驻欧洲所有的首都、各大城市、重要的交易中心和商业中心,各种商业、政治和其它情报在伦敦、巴黎、法兰克福、维也纳和那不勒斯之间往来穿梭。这个情报系统的效率、速度和准确度都达到令人叹为观止的程度,远远超过了任何官方信息网络的速度,其他商业竞争对手更是难以望其项背。这一切使得罗斯切尔德银行在几乎所有的国际竞争中处于明显的优势。
“罗斯切尔德银行的马车奔驰在(欧洲各地)的公路上,罗斯切尔德银行的船穿梭于海峡之间,罗斯切尔德银行的间谍们遍布(欧洲的)城市街道,他们揣着大量现金、债券、信件和消息,他们最新的独家消息在股票市场和商品市场中被迅速地传播着。但所有的消息都没有滑铁卢战役的结果更为宝贵。”[注1.1]
1815年6月18日,在比利时布鲁塞尔近郊展开的滑铁卢战役,不仅是拿破仑和威灵顿两支大军之间的生死决斗,也是成千上万投资者的巨大赌博,赢家将获得空前的财富,输家将损失惨重。伦敦股票交易市场的空气紧张到了极点,所有的人都在焦急地等待了滑铁卢战役的最终结果。如果英国败了,英国的公债(Consols)的价格将跌进深渊;如果英国胜了,英国公债将冲上云霄。
正当两支狭路相逢的大军进行着殊死战斗时,罗斯切尔德的间谍们也在紧张地在两边的内部收集着尽可能准确的各种战况进展的情报。更多的间谍们随时负责把最新战况转送到离战场最近的罗斯切尔德情报中转站。到傍晚时分,拿破仑的败局已定,一个名叫罗斯伍兹(Rothworth)的罗斯切尔德快信传递员亲眼目睹了战况,他立刻骑快马奔向布鲁塞尔,然后转往奥斯坦德(Ostende)港。当罗斯伍兹跳上了一艘具有特别通行证的罗斯切尔德快船时,已经是深夜时分。这时英吉利海峡风急浪高,在付了2000法郎的费用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水手连夜帮他渡过了海峡。当他于6月19日清晨到达英国福克斯顿(Folkstone)的岸边时,内森.罗斯切尔德亲自等候在那里。内森快速打开信封,浏览了战报标题,然后策马直奔伦敦的股票交易所。
当内森快步进入股票交易所时,正在等待战报的焦急和激动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内森那张毫无表情莫测高深的脸。这时的内森放慢了脚步,走到自己的被称为“罗斯切尔德支柱”的宝座上。此时他的脸上的肌肉仿佛像是石雕一般没有丝毫情绪浮动。这时的交易大厅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喧嚣,每一个人都把自己的富贵荣辱寄托在内森的眼神上。稍事片刻,内森冲着环伺在身边的罗斯切尔德家族的交易员们递了一个深邃的眼色,大家立即一声不响地冲向交易台,开始抛售英国公债。大厅里立时就引起了一阵骚动,有些人开始交头接耳,更多的人仍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这时,相当于数十万美元的英国公债被猛然抛向市场,公债价格开始下滑,然后更大的抛单像海潮一般一波比一波猛烈,公债的价格开始崩溃。
这时的内森依然毫无表情地靠在他的宝座上。交易大厅里终于有人发出惊叫“罗斯切尔德知道了!”,“罗斯切尔德知道了!”,“威灵顿战败了!”。所有的人立刻像触电一般醒过味来,抛售终于变成了恐慌。人在猛然失去理智的时候,跟随别人的行为成了一种自我强制性行为。每个人都想立刻抛掉手中的已经毫无价值的英国公债,尽可能地留住一些残余不多的财富。经过几个小时的狂抛,英国公债已成为一片垃圾,票面价值仅剩下5%。
此时的内森像一开始一样,仍然是漠然地看着这一切。他以一种不是经过长期训练绝不可能读懂的眼神轻微地闪动了一下,但这次的信号却完全不同。他身边的众多交易员立即扑向各自的交易台,开始买进市场上能见到的每一张英国公债。
6月21日晚11点,威灵顿勋爵的信使亨利.波西(HenryPercy)终于到达了伦敦,消息是拿破仑大军在8个小时的苦战后被彻底打败了,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士兵,法国完了!
这个消息比内森的情报晚了整整一天!而内森在这一天之内,狂赚了20倍的金钱,超过拿破仑和威灵顿几十年战争中所得到的财富的总和![注1.2]
滑铁卢一战使内森一举成为英国政府最大的债权人,从而主导了英国今后的公债发行,英格兰银行被内森所控制。英国的公债就是未来政府税收的凭证,英国人民向政府缴纳的各种税赋的义务变成了罗斯切尔德银行向全民变相征税。英国政府财政支出是靠发行公债来筹集,换句话说,英国政府因为没有货币发行权而必须向私人银行借钱花,而且要支付8%左右的利息,所有本息都是以金币结算。当内森手里攥着具有压倒优势的英国公债数量的时候,他实际上就决定着公债的价格,左右着整个英国的货币供应量,英国的经济命脉被紧紧地捏在了罗斯切尔德家族的手中。
志得意满的内森毫不掩饰他征服了大英帝国的骄傲:“我不在乎什么样的英格兰傀儡被放在王位上来统治这个庞大的日不落帝国。谁控制着大英帝国的货币供应,谁就控制了大英帝国,而我控制着大英帝国的货币供应!”
2.罗斯切尔德起家的时代背景
“那些少数能理解这个系统(支票货币和信用货币)的人,要么是对这个系统所产生的利润非常感兴趣,要么就是非常依赖这个系统的施舍(政治家),这个阶层的人是不会反对我们的。在另一方面,绝大多数的人民在智力上是不足以理解基于这个系统所衍生出的资本所带来的巨大优势,他们将承受压迫而且毫无怨言,甚至一点都不会怀疑这个系统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罗斯切尔德
老罗斯切尔德生长在工业革命在欧洲迅猛发展,金融业空前繁荣的时代,全新的金融实践和思想从荷兰和英国向全欧洲辐射开来。随着1694年英格兰银行的成立(BankofEngland),一个远较过去复杂得多的金钱的概念和实践被一大批富于冒险精神的银行家创造了出来。在17世纪的一百年中,金钱的概念和形式都发生了深刻变化,从1694年到1776年亚当.斯密的<<国富论>>问世时,人类历史上银行发行的纸币量第一次超过了流通中的金属货币总量[注1.3]。工业革命所产生的对铁路、矿山、造船、机械、纺织、军工、能源等新兴行业空前巨大的融资需求与传统金匠银行的古老低效和极为有限的融资能力之间产生了日益强烈的矛盾。以罗斯切尔德家族为代表的新兴银行家,抓住了这一历史性的重要机遇,以对自己最为有利的方式,全面主导了现代金融业的历史走向,而所有其他人的命运则不得不或毫无知觉地被这种制度所决定。
1625年以来的两次内战和政局动荡使英国国库空虚,当1689年威廉一世入主英国(由于娶了英王詹姆士二世的女儿玛丽才得到的王位)的时候面对的是一个烂摊子,再加上他与法国路易十四正在进行的战争,使得威廉一世四处求钱几近饥不择食的程度。这时,以威廉.帕特森(WilliamPaterson)为首的银行家向国王提出一个从荷兰学来的新生事物:建立一个私有的中央银行-英格兰银行,来为国王庞大的开支进行融资。
这家私人拥有的银行向政府提供120万英镑的现金作为政府的“永久债务”(PerpetualLoan),年息8%,每年的管理费4000英镑,这样每年政府只要花10万英镑就可以立刻筹到120万英镑的现金,而且可以永远不用还本钱!当然政府还要提供更多的“好处”,那就是允许英格兰银行发行国家认可的银行券(BankNote)。
人们长久以来就知道金匠银行家(GoldsmithBanker)最有利可图的就是发行银行券,这些银行券其实就是储户存放在金匠那里保管的金币的收据。由于携带大量金币非常不便,大家就开始用金币的收据进行交易,然后再从金匠那里兑换相应的金币。时间久了,人们觉得没必要总是到金匠那里存取金币,后来这些收据逐渐成了货币。聪明的金匠银行家们渐渐发现每天只有很少的人来取金币,他们就开始悄悄地增发一些收据来放贷给需要钱的人并收取利息,当借债的人连本带息地还清借据上的欠款,金匠银行们收回借据再悄悄地销毁,好象一切都没发生过,但利息却是稳稳地装进了他们自己的钱袋。一个金匠银行的收据流通范围越广,接受程度越高,利润就越大。而英格兰银行发行的银行券的流通范围和接受程度都是其它银行远远无法比拟的,这些国家认可的银行券就是国家货币。
英格兰银行的现金股本向社会招募,认购2000英镑以上的人,有资格成为英格兰银行的董事(Governor)。一共有1267人成为英格兰银行的股东,14人成为银行董事,包括威廉.帕特森。
1694年月27日,英王威廉一世颁发了英格兰银行的皇家特许执照(RoyalCharter),第一个现代银行就这样诞生了。
英格兰银行的核心理念就是把国王和王室成员的私人债务转化为国家永久债务,由全民税收做抵押,由英格兰银行来发行基于债务的国家货币。这样一来,国王有钱打仗或享受了,政府有钱做自己爱做的事了,银行家放出了他们日思夜想的巨额贷款和得到了可观的利息收入,似乎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只有人民的税收成了被抵押品。由于有了这样强大的新的金融工具,英国政府的赤字直线上升,从1670年到1685年,英国政府财政收入是2480万英镑,从1685到1700年,政府收入增加了一倍多,达到了5570万英镑,但英国政府的从英格兰银行的借贷从1685到1700年暴涨了17倍多,从80英镑涨到了1380万英镑。[注1.4]
更妙的是,这个设计把国家货币的发行和永久国债死锁在一起。要新增货币就必须增加国债,而还清国债就等于摧毁了国家货币,市场上将没有货币流通,所以政府也就永远不可能还清债务,由于要偿还利息和经济发展的需要,必然导致需求更多的货币,这些钱还得向银行借债,所以国债只会永远不断增加,而这些债务的利息收入全部落入银行家的钱袋,利息支出则由人民的税收来负担!
果然从此以后,英国政府就再也没有还清债务,到2005年底,英国政府的欠债从1694年的120万英镑增加到了5259亿英镑,占英国GDP的42.8%。[注:1.5]
如此看来,为了这样大的一笔巨款,如果有谁胆敢挡了私有化的国家银行之路,砍掉个把国王的头,或刺杀若干个总统的风险,实在是值得冒一下。
4.内森主宰伦敦金融城
“他们(罗斯切尔德家族)是世界金钱市场的主宰,当然也就是几乎所有一切其它事物的主宰。他们实际上拥有整个南意大利地区的财政收入做抵押的资产,(欧洲)所有国家的国王和部长都在聆听他们的教诲。”
英国首相本杰明.迪斯拉里(BenjaminDisraeli)
伦敦金融城是大伦敦地区中心的一块占地仅2.6平方公里的地区。18世纪以来一直是英国乃至世界的金融中心,它拥有独立的司法系统,与梵蒂冈很类似,颇像一个国中之国。这个弹丸之地云集着包括英格兰银行总部在内的世界主要的金融机构,创造了当今英国GDP的六分之一。谁主宰着伦敦城,谁就主宰着英国。
内森初到英国正值法英对峙,互相封锁。英国货在欧洲价格卖得很高,内森开始与在法国的弟弟杰姆斯联手把货物从英国偷运到法国转手,从中赚了很多钱。后来内森结识了英国财政部的官员约翰.哈里斯,打听到英军在西班牙的困境。当时威灵顿公爵所统帅的英军已经做好了进攻法军的准备,唯一缺少军饷。军中的财务官拒绝接收银行券,只接收金币,而当时威灵顿公爵的军中黄金非常短缺。
内森灵机一动,决心要在此事上大捞一笔。他四处打听黄金的货源,正好东印度公司有一批黄金刚从印度运来,准备出售,而英国政府也想购买,只是觉得价格太高,想等黄金价格降下来再购进。内森摸准了情况,立即将他带到英国打天下的威廉王子的300万现金和自己走私英国货物赚来的大笔资金全部压上,抢先与东印度公司成交购买黄金80万磅。然后立刻抬高黄金价格,英国政府眼见黄金价格降不下来,前方军情又十万火急,只有从内森手中以高价购进。这一笔让内森赚得盆满钵满。
但内森的连环计后手不断,他又提出要护送这批黄金到威灵顿公爵的军中。当时法国对英国进行严密的陆上封锁,此行风险极大,英国政府愿意付很高的价钱来运送这批黄金。拿到这个差事之后,内森让他的弟弟杰姆斯通知法国政府,内森想运送黄金到法国,结果英国政府非常愤怒,因为黄金流到法国会大大削弱英国的财政能力。法国方面一听这样令人欢欣鼓舞的大好事,岂有不大力支持的道理,立即下令法国警察沿途保护,一路放行。个别瞧出破绽的法国官员也被重金贿赂,装聋作哑。
于是内森等人压送的黄金,得到了英法两国政府的支持,浩浩荡荡大摇大摆地进入巴黎的银行,内森一面参加法国政府的欢迎宴会,一面悄悄派人把黄金兑换成威灵顿公爵能够接受的金币,再神不知鬼不觉地通过罗斯切尔德的运输网络运到了西班牙的英军手中。其手法的高妙直追现代好莱坞的电影情节。
一位普鲁士住英国的外交官这样说道:“罗斯切尔德对这里(伦敦)的金融事务影响力大得惊人。他们完全决定着伦敦金融城的外汇交易价格。作为银行家,他们的权力令人瞠目。当内森发怒时,英格兰银行都在颤抖。”
有一次,内森拿着他哥哥阿姆斯洛从法兰克福罗斯切尔德银行开的支票到英格兰银行要求兑换现金,银行以只兑换本银行支票为由加以拒绝。内森勃然大怒,第二天一早,他领着自己的九名银行职员,带着大批英格兰银行的支票来要求兑现黄金,只一天就使英格兰银行的黄金储备明显下降。第二天,内森带来更多的支票,一名银行的高级主管颤声问内森还要兑换几天,内森冷冷地回答:“英格兰银行拒绝接受我的支票,我干吗要它的?”英格兰银立即行召开紧急会议,然后银行的高级主管非常客气地告诉内森,英格兰银行今后将荣幸地兑换所有罗斯切尔德银行的支票。
内森在滑铁卢战役中一举夺得伦敦金融城的主导权,从而掌握了英国的经济命脉。从此,包括货币发行和黄金价格等至关重要的决定权一直把持在罗斯切尔德家族的手中。
5.杰姆斯征服法兰西
“当一个政府依赖银行家的金钱时,他们(银行家)而不是政府的领导人掌握着局势,因为给钱的手始终高于拿钱的手。金钱没有祖国,金融家不知道何为爱国和高尚,他们的唯一目的就是获利。”
拿破仑,1815
老罗斯切尔德的老五杰姆斯在拿破仑执政时期,主要来往于伦敦和巴黎之间,建立家族运输网络来走私英国货。在帮助威灵顿运送黄金和英国国债收购战之后,杰姆斯在法国名声大噪。他建立了罗斯切尔德巴黎银行,并暗地里资助西班牙革命。
1817年,滑铁卢战败之后,法国丧失了拿破仑战争中得来大片领土,政治上限于被围堵的境地,国民经济也日益凋弊。路易十八的政府四处贷款希望在财政上逐渐站稳脚跟。一家法国银行和英国的巴林银行得到了数目庞大的政府融资项目,而声名赫赫的罗斯切尔德银行却名落孙山,杰姆斯为此愤愤不平。
到了1818年,由于前一年发行的政府债券在巴黎和其他欧洲城市都行情见涨,法国政府尝到了甜头,想再向这两家银行融资。罗斯切尔德兄弟尝试了一切办法也得不到半点利益。原来,法国贵族们自恃出身显赫血脉高贵,觉得罗斯切尔德家族不过是一群乡巴老暴发户,不愿意和他们做生意。尽管杰姆斯在巴黎财雄气粗,豪宅华服,但社会地位并不高,法国贵族的高傲令杰姆斯恼羞成怒。
他立即和其他几个兄弟开始策划制服法国贵族们的计划。而法国的贵族们高傲却不聪明,更低估了罗斯切尔德家族在金融方面出类拔萃的战略战术,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能力,并不低于拿破仑在军事上的造诣。
1818年11月15日,一向稳健升值的法国公债突然开始颇不寻常地跌价。很快,政府的其它债券也开始受到影响,价格出现了不同程度地下滑。市场上的投资者开始议论纷纷。随着日子地推移,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交易所里的议论逐渐演变成流言四起,有人说拿破仑可能再次上台,也有人说政府财政税收不足以偿还利息,还有人担心新的战争。
路易十八的宫廷内部也是相当紧张,债券如果继续大幅下滑,政府以后的开支将无从筹集。高傲的贵族们的脸上也堆满了愁容,每个人都在担心这个国家的未来。只有两个人在一边冷眼旁观,他们就是杰姆斯和他的哥哥卡尔。
由于有英国的前车之鉴,慢慢地有人开始怀疑罗斯切尔德家族在操纵公债市场。实际情况正是如此。从1818年的10月开始,罗斯切尔德家族开始以其雄厚的财力做后盾,在欧洲各大城市悄悄吃进法国债券,法国债券渐渐升值。然后,从11月5日开始,突然在欧洲各地同时放量抛售法国债券,造成了市场的极大恐慌。
当眼看着自己的债券价格像自由落体一般滑向深渊,路易十八觉得自己的王冠也随之而去了。此时,宫廷里罗斯切尔德家族的代理人向国王进言,为什么不让富甲天下的罗斯切尔德银行试试挽救局面呢。心神不定的路易十八再也讲不起皇家的身份地位了,马上召见杰姆斯兄弟。爱丽舍宫的氛围为之一变,被冷落许久的杰姆斯兄弟处处被笑脸和尊敬迎接着。
果然杰姆斯兄弟一出手就制止住了债券的崩溃,他们成了法国上下瞩目的中心,在法国军事战败之后,而他们从经济危机中拯救了法国!赞美和鲜花令杰姆斯兄弟陶醉不已,连他们的衣服款式也成了流行时装。他们的银行成了人们竞相求贷的地方。
罗斯切尔德家族完全控制了法国金融。
6.所罗门问鼎奥地利
“在他们(罗斯切尔德家族)的眼里没有战争与和平,没有口号和宣言,也没有牺牲或荣誉,他们忽略了这些迷惑世人眼睛的东西。他们的眼中只有垫脚石。威廉王子是一个,下一个就是梅特涅。”
福德里克.默顿
所罗门是梅耶的老二,常年穿梭于欧洲各大城市之间,担任家族各个银行之间的协调角色。他在几个兄弟中具有过人的外交才能,他说话用辞考究,巧于恭维。一位和所罗门打过交道的银行家曾评论道“没有人离开他时不是神清气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弟兄们公推他到维也纳开拓欧洲心脏地区的银行业务。
维也纳乃是当时欧洲的政治中心,几乎所有的欧洲王室都和奥地利的哈布斯堡王朝有着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哈布斯堡王朝作为神圣罗马帝国(1806年解体)的王室统治着包括奥地利、德国、意大利北部、瑞士、比利时、荷兰、卢森堡、捷克、斯洛文尼亚以及法国东部地区长达400余年,是欧洲最古老最正宗的王室血脉。
拿破仑战争虽然打垮了神圣罗马帝国,但它的继承者奥地利仍然以中欧的龙头自居,傲视其他的王室。加之其正统的天主教教义,和英法等新教盛行的国家相比要僵化不少。和这样的高贵家族打交道,那是要比威廉王子的档次高得多了。虽然罗斯切尔德家族过去曾经几次想和哈布斯堡建立商业关系,结果始终被王室挡在圈子之外,不得其门而入。
当拿破仑战争结束后,所罗门再次叩响维也纳的大门时,情势已经全然不同了。罗斯切尔德家族在欧洲已成为名噪一时的望族,挟征服英法之锐气,底气是足了不少。尽管这样,所罗门也不敢造次去直接和哈布斯堡的人谈生意,而是找到了一块垫脚石,他就是名震19世纪欧洲政坛的奥地利外长梅特涅(KlemensvonMetternich)。
在打败拿破仑之后的欧洲,由梅特涅牵头建立的维也纳体维系了19世纪欧洲最长的和平时期。他在奥地利日渐衰落而强敌环俟的不利态势下,把制衡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他利用哈布斯堡在欧洲残存的皇家正统号召力,拉住邻国普鲁士和俄国组成神圣同盟,既遏制了法国的东山再起,又牵制了俄国扩张的躁动,还形成了联合压制境内民族主义和自由主义浪潮的机制,确保了奥地利境内多民族分裂势力不致失控。
1818年的亚琛会议(Aix-la-ChapelleCongress)是讨论拿破仑战争之后欧洲未来的一次重要会议,来自英、俄、奥、普、法等国代表决定了法国的战争赔款和同盟国撤军等问题。所罗门和他的弟弟卡尔都参加了这次会议。正是在这次会议上,经梅特涅的左右手金斯(Gentz)引荐,所罗门结识了梅特涅,并很快地与梅特涅成为无话不谈的密友,一方面所罗门回肠荡气的赞美让梅特涅极为受用,另一方面,梅特涅也很想借重罗斯切尔德家族的财雄势大,两人凑在一起一拍既合。所罗门和金斯更是铁得不分彼此。
在梅特涅和金斯的极力推荐下,加之罗斯切尔德与威廉王子和丹麦王室密切的商业关系,哈布斯堡高大的围墙终于被所罗门越过了。王室开始固定和频繁地向所罗门的银行贷款和融资,所罗门很快就成了“圈里人”。1822年,哈布斯堡王室授予罗斯切尔德四兄弟(内森除外)男爵封号。
在所罗门的大力资助之下,梅特涅开始扩张奥地利的影响力,四处派出军队去麻烦地区“保卫和平”,使原本国力日衰的奥地利陷入了更深的债务泥潭,从而更加依赖所罗门的银箱。1814年到1848年的欧洲被称为“梅特涅”的时代,而实际上控制着梅特涅的是背后的罗斯切尔德银行。
1822年,梅特涅、金斯、所罗门、杰姆斯和卡尔三兄弟参加了重要的维罗讷会议(VeronaCongress)。在会后,罗斯切尔德银行得到了利益丰厚的资助第一条中欧铁路的项目。奥地利人越来越感受到罗斯切尔德的影响力,人们开始说“奥地利有一个费迪南(Ferdinand)皇帝和一个所罗门国王”。&<60;1843年,所罗门收购了Vítkovice联合矿业公司和奥地利-匈牙利冶炼公司,这两家公司都名列当时世界10家最大的重工业公司。
到1848年,所罗门已成为奥地利金融和经济的主宰者。
7.罗斯切尔德盾徽下的德国和意大利
自从拿破仑从德国撤军之后,德国由过去300多个松散的封建小国合并成30多个较大的国家,并成立了德意志邦联(TheGermanConfederation)。留守法兰克福的老大阿姆斯洛被任命为德意志的首届财政部长,1822年被奥地利皇帝加封为男爵。法兰克福的罗斯切尔德银行成为德国金融的中心。由于阿姆斯洛膝下无子,引为终生憾事,所以对后起之秀倾心扶持眷顾。其中一位深得阿姆斯洛喜爱的年青人就是后来闻名世界现代史的德国铁血宰相俾斯麦(OttovonBismarck)。
老四卡尔是五兄弟中最平庸的一个,担任家族的主要信使,往来欧洲各地传递信息和协助其他兄弟。在帮助五弟在法国1818年国债战役取得辉煌胜利之后,被执掌家门的三哥内森派往意大利的那不勒斯建立银行。他在意大利却发挥了超出其他兄弟预期的水平。卡尔不仅资助了梅特涅派往意大利镇压革命的军队,而且以出色的政治手腕迫使意大利当地政府承担了占领军的费用。他还帮朋友麦迪其策划并夺回了那不勒斯财政大臣的要职。卡尔逐渐地成为意大利宫廷的财政支柱,影响力遍及意大利半岛。他还与梵蒂冈教廷建立了商业往来,当教皇格里高利十六世见到他时,破例伸出手让卡尔亲吻,而不是惯常地伸出脚来。
8.罗斯切尔德金融帝国
“只要你们兄弟凝聚在一起,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家银行能够与你们竞争,伤害你们,或是从你们身上渔利。你们合在一起将拥有比世界上任何一家银行都要大的威力。”
戴维森给内森的信1814年6月24日
当老罗斯切尔德1812年去世之前,列下了森严的遗嘱:
(1)所有的家族银行中的要职必须由家族内部人员担任,决不用外人。只有男性家族人员能够参与家族商业活动。
(2)家族通婚只能在表亲之间进行,防止财富稀释和外流。这一规条在前期被严格执行,后来放宽到可以与其他犹太银行家族通婚。
(3)绝对不准对外公布财产情况。
(4)在财产继承上,绝对不准律师介入。
(5)每家的长子作为各家首领,只有家族一致同意,才能另选次子接班。
任何违反遗嘱的人,将失去一切财产继承权。
中国有句俗话,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罗斯切尔德家族通过家族内部通婚严格防止财富稀释和外流。在100多年里,家族内部通婚18次,16次是在第一表亲(堂兄妹)之间。
据估计,1850年左右,罗斯切尔德家族总共积累了相当于60亿美元的财富,如果以6%的回报率计算,到150多年后的今天,他们家族的资产将至少在30万亿美元之上。[注1.8]
严密的家族控制,完全不透明的黑箱操作,像钟表一般精确的协调,永远早于市场的信息获取,彻头彻尾的冷酷理智,永无止境的金权yu望,和基于这一切之上的对金钱和财富的深刻洞察,以及天才的预见力,使得罗斯切尔德家族在两百多年金融、政治和战争的残酷漩涡中所向披靡,建立了一个迄今为止,人类历史上最为庞大的金融帝国。
罗斯切尔德家族银行遍及欧洲主要城市,他们拥有自己的情报收集和快速传递系统,甚至欧洲国家的王室和贵族在需要迅速和保密地传递各种信息时,都是通过他们的系统。他们还首创了国际金融清算系统,利用他们对世界黄金市场的控制,他们在家族银行体系中首先建立起不用实物黄金运输的账目清算系统。在这个世界上,只怕没有其他人比罗斯切尔德家族更能深刻理解黄金的真正意义。当2004年罗斯切尔德家族宣布退出伦敦黄金定价系统时,他们正在悄悄地远离未来世界空前的金融风暴的中心,摘清他们与黄金价格之间的关系。负债累累的美元经济和危机四伏的世界法定货币体系,以及世界外汇储备体系很有可能将面临一场清算,只拥有微不足道的黄金储备的亚洲国家积累多年的财富,将被“重新分配”给未来的赢家。对冲基金将再次发动攻击,只不过这一次的对象将不再是英镑和亚洲货币,而是世界经济的支柱-美元。
对于银行家而言,战争是天大的喜讯。因为和平时期缓慢折旧的各种昂贵设施和物品会在战争中顷刻之间灰飞烟灭,交战各方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取得胜利,到战争结束时,政府无论输赢都将深深地陷入银行的债务陷阱之中。在英格兰银行成立到拿破仑战争结束的121年的时间里(1694-1815),英国有56年处于战争之中,剩下的一半时间在准备下一场战争。策动和资助战争符合银行家的根本利益,罗斯切尔德家族也不例外,从法国大革命(1789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几乎所有的近代战争的背后几乎都闪动着他们的影子。罗斯切尔德家族是当今主要西方发达国家最大的债权人。在老罗斯切尔德的夫人(GutleSchnaper)去世之前说道:“如果我的儿子们不希望发生战争,那就不会有人热爱战争了。”
到十九世纪中叶,英、法、德、奥、意等欧洲主要工业国的货币发行大权均落入了罗斯切尔德家族控制之中,“神圣的君权被神圣的金权所取代”。此时,大西洋彼岸美丽繁荣富庶的美利坚大陆早已落入了他们的视野。
第二章国际银行家和美国总统的百年战争
“我有两个主要的敌人:我面前的南方军队,还有在我后面的金融机构。在这两者之中,后者才是最大的威胁。我看见未来的一场令我颤抖的危机正在向我们靠近,让我对我们的国家的安危颤栗不已。金钱的力量将继续统治并伤害着人民,直到财富最终积聚到少数人手里,我们的共和国将会被摧毁。我现在对这个国家安危的焦虑胜过以往任何时候,甚至是在战争之中也是如此。”
林肯
本章导读
如果说中国的历史是围绕着政治权力斗争而展开,不理解帝王心术就无法洞察中国历史的精髓。那么西方历史则是沿着金钱角逐而进化的,不明了金钱的机谋就不能把握西方历史的脉络。
美国是历史上一个非常独特的国家,她迅猛的崛起和广泛的影响力在人类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美国的成长历程充满了国际势力的干预和阴谋,其中,尤以国际金融势力对美国的渗透和颠覆最令人惊心动魄,而却最不为人所知。
民主制度的设计和建立几乎是全神贯注地防范封建专制势力的威胁,并在这方面取得了可观的成效,但是,民主制度本身对金钱权力这一新生的、致命的病毒,却没有可靠的免疫力。
新生的民主制度对于国际银行家通过控制货币发行权,来控制整个国家这一战略主攻方向的判断和防御出现了重大漏洞。“金钱超级特殊利益集团”与美国民选政府在南北战争前后的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双方在美国私有中央银行系统的建立这一金融制高点上进行了反复的殊死搏斗,前后共有7位美国总统因此被行刺,多位国会议员丧命。美国历史学家指出,美国总统的伤亡率比美军二战期间,诺曼底登陆的一线部队的平均伤亡率还要高!
随着中国金融的全面开放,国际银行家将大举深入中国的金融腹地,昨天发生在美国的故事,今天会在中国重演吗?
1.刺杀林肯总统
1865年4月14日星期五晚上,在艰难困苦和重重危机中度过了四年残酷内战的林肯总统,终于在5天前迎来了南军将领罗勃特·李将军向北方格兰特将军投降的胜利消息,总统高度紧张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兴致颇高地来到华盛顿的福特剧院看表演。10点15分,凶手潜入没有守卫的总统包厢,在距离林肯不到两英尺的后面,用一把大口径手枪向总统的头部开枪,林肯总统中弹后倒向前方。第二天凌晨,林肯总统去世。
凶手是一个名叫布斯(JohnWilkesBooth)的在当时颇有名气的演员。他在刺杀林肯之后仓皇出逃,4月26日凶手在逃亡途中被击毙。在凶手的马车里,发现了很多用密码写成的信件和一些犹大·本杰明的私人物品,这个犹大是当时南方政府的战争部长和后来的国务卿,他也是南方金融方面的实权人物,因为他和欧洲的大银行家们过从甚密。他后来逃到了英国。林肯刺杀事件被广泛认为是一个大规模的阴谋。参与阴谋的可能有林肯的内阁成员、纽约和费城的银行家、南方的政府高官、纽约的报纸出版商和北方的激进分子。
凶手的孙女伊左拉在她的回忆录中提到,林肯的被刺和欧洲的神秘人物有关,布斯在行刺之前,至少去过欧洲一次。凶手和犹大·本杰明关系很近,而犹大被广泛地认为是罗斯切尔德银行的代理人。
要理解林肯被刺杀的真正动机和图谋,我们必须以更大的历史纵深来审视美国立国以来,民选政府和金钱权力在控制货币发行权这一国家战略制高点上的反复与殊死搏斗。
2.货币发行权与美国独立战争
在有关美国独立战争的起源分析的历史课本中,比较多地采取了全面地和抽象地论述大的原则和意义。在这里我们将从另一个视角,去阐述这场革命的金融背景和其所起到的核心作用。
最早到美洲大陆谋生的人大多是非常穷困的贫民,他们除了随身的简单行李,几乎没有什么财产和金钱。当时的北美还没有发现大型的金矿和银矿,所以在市场上流通的货币极为短缺。加之与母国英国的贸易严重逆差使得大量金银货币流向英国,更加剧了流通货币的稀缺[注2.1]。
北美的新移民通过辛勤的劳动所创造出来的大量产品和服务由于流通货币短缺而无法进行充分和有效的交换,从而严重地制约了经济的进一步发展。为了应对这个难题,人们不得不使用各种替代货币进行商品交易。诸如动物的皮毛、贝壳、烟草、大米、小麦、玉米等接受程度较高的物品被各地用来当钱使。仅在北卡罗莱纳州,1715年时就有多达17种不同的物品被当作法定货币(LegalTender),政府和民间可用这些物品进行税务缴纳、公私债务偿还和商品服务买卖。当时所有这一切替代货币都以英镑、先令作为会计结算标准。在实际运作中,由于这些物品的成色、规格、接受度和可保存性都相差很大,难以进行标准计量,所以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没有货币的燃眉之急,但仍然构成了商品经济发展的重要瓶颈。
长期的金属货币奇缺和替代实物货币应用的不便促使当地政府跳出传统思维,开始了一种崭新的尝试,那就是由政府印刷和发行纸币(ColonialScript)来作为统一和标准的法币。这种纸币和欧洲流行的银行券最大的区别就是它没有任何金银实物作抵押,是一种完全的政府信用货币。社会上的所有人都需要向政府交税,而只要政府接受这种纸币作为缴税的凭证,它便具备了市场流通的基本要素。
新的货币果然大大地促进了社会经济的迅速发展,商品贸易日趋繁荣。
同时代的英国的亚当.斯密也注意到了北美殖民地政府的这一新的货币尝试,他相当清楚这种纸币所带来的对商业的巨大刺激作用,特别是对于缺少金属货币的北美地区,“基于信用的买和卖,使得商家可以每月或每年定期结算相互之间的信用余额,这将减少(交易的)不便。一个管理良好的纸币系统,不仅不会产生任何不便,甚至可以在某些情况下拥有更多的优势。”[注2.2]
但是,一种没有抵押的货币是银行家的天敌,因为没有政府债务作抵押,政府就不需要向银行借当时最为稀缺的金属货币,银行家手上最大的砝码一下子就失去了威力。
当本杰明.福兰克林在1763年访问英国时,英格兰银行的主管问他新大陆的殖民地如此兴旺发达的原因时,福兰克林回答:“这很简单。在殖民地,我们发行自己的货币,名叫‘殖民券’。我们按照商业和工业的需要来发行等比例的货币,这样,产品就很容易地从生产者那里传递到消费者手中。用这种方式,创造我们自己的纸货币,并保证它的购买力,我们(的政府)不需要向任何人支付利息。”
这种新的纸货币必然会导致美洲殖民地脱离英格兰银行的控制。
愤怒的英国银行家们立刻行动起来,在他们控制之下的英国议会在1764年通过“货币法案”(CurrencyAct),严厉禁止美洲殖民地各州印发自己的纸币,并强迫当地政府必须使用黄金和白银来支付全部向英国政府的税收。
福兰克林痛苦地描述这个法案给殖民地各州带来的严重经济后果,“只一年的时间,(殖民地的)情况就完全逆转了,繁荣时代结束了,经济严重衰退到大街小巷都站满了失业的人群。”
“如果英格兰不剥夺殖民地的发币权,殖民地人民是乐意支付茶叶和其它商品额外的少量税赋的。这个法案造成了失业和不满。殖民地不能发行自己的货币从而将无法永久地摆脱国王乔治三世和国际银行家的控制,是美国独立战争最主要的原因。”[注2.3]
美国的开国奠基者们对于英格兰银行对于英国政治的控制和对人民的不公有着相当清醒的认识。年仅33岁就完成了万古流芳的美国“独立宣言”的作者,也是美国第三届总统的托马斯.杰弗逊有一句警世名言:
“如果美国人民最终让私有银行控制了国家的货币发行,那么这些银行将先是通过通货膨胀,然后是通货紧缩,来剥夺人民的财产,直到有一天早晨当他们的孩子们一觉醒过来时,他们已经失去了他们的家园和他们父辈曾经开拓过的大陆。”
当200多年后我们再来聆听1791年杰弗逊的这一段话时,我们不禁惊叹他预见惊人的准确。今天,美国私有银行果然发行了国家货币流通量的97%,美国人民也果然欠着银行44万亿美元的天文数字般的债务,他们也许真的有一天一觉醒来就会失去家园和财产,就像1929年发生过的一样。
当美利坚的伟大先驱们用他们智慧和深邃的目光审视着历史和未来时,他们在美国宪法第一章第八节开宗明义地写下:“国会拥有货币的制造和价值规定的权利。”[注2.4]
3.国际银行家的第一次战役:美国第一银行(TheFirstBankoftheUnitedStates,1791-1811)
“我坚信银行机构对我们的自由的威胁比敌人的军队更严重。”
美国第三届总统的托马斯.杰弗逊1809
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是一个与罗斯切尔德家族有着密切联系的重量级人物。他出生在英属西印度群岛,在隐瞒了他的年龄、真名和出生地的情况下来到美国并与纽约望族的女儿成亲,据大英博物馆收藏的付款收据显示,汉密尔顿接受过罗斯切尔德家族的资助。[注2.5]
1789年,汉密尔顿被华盛顿总统任命为美国第一任财政部长,他始终是美国中央银行制度的主要推手。1790年,面对独立战争之后严重的经济困境和债务危机,他强烈建议国会成立类似于英格兰银行的私有的中央银行来完全负责发行货币的职责。他的主要思路是:私人拥有的中央银行,总部设在费城,各地设立分支银行,政府的货币和税收必须放在这个银行系统中,该银行负责发行国家货币来满足经济发展的需要,向美国政府贷款并收取利息。该银行总股本为1000万美元,私人拥有80%的股份,美国政府拥有剩余的20%。25人所组成的董事会中的20人由股东推举,5人由政府任命。
汉密尔顿代表着精英阶级的利益,他曾经指出“所有的社会都分成极少数和大多数。前者出身良好而富有,后者则是普罗大众。大众是动荡和改变的,他们很少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决定。”
而杰弗逊则代表着人民大众的利益,对于汉密尔顿的观点,他的回应是,“我们认为下述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存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1791年12月,当汉密尔顿的方案被提交国会讨论时,立即引起了空前激烈的争论。最终,参议院以微弱多数通过了这项提案,而在众议院也以39对20票过关。此时,被严重的债务危机压得喘不过气的总统华盛顿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他征询了当时的国务卿杰弗逊和麦迪逊的意见,他们明确的表示这个提案明显与宪法冲突。宪法授权国会发行货币,但决没有授权国会转让发币权给任何私人银行。华盛顿显然被深深地触动了,他甚至已决心要否决该法案。得知这个消息后,汉密尔顿立刻跑来游说华盛顿,财政部长汉密尔顿的账本似乎更有说服力,那就是如果不成立中央银行以得到外国资金入股,政府将很快垮台。最终,迫在眉睫的危机压倒了未来长远的顾虑,华盛顿总统于1792年2月25日签署了美国第一个中央银行的授权,有效期20年。
国际银行家终于取得了第一个重大胜利。到1811年,外国资本占到了1000万股本中的700万[注2.6],英格兰银行和内森.罗斯切尔德成为美国中央银行的主要股东。&<60;&<60;
美国政府的债务在1781年仅有5.6万美元,包括1.2万美元的国际债务和4.4万美元的国内债务,而从中央银行成立的1791年到1796年短短的五年时间里,美国政府的债务就增加了820万美元。
汉密尔顿最终成为巨富。他后来与亚伦.波成立的纽约曼哈顿公司成为了华尔街的第一家银行,它在1955年与洛克菲勒的大通银行合并成为大通曼哈顿银行(ChaseManhattanBank)。
杰弗逊在1798年懊恼地说:“我真希望我们能增加哪怕一条宪法修正案,取消联邦政府借钱的权力。”
当杰弗逊当选第三届美国总统(1801-1809)之后,他不遗余力地试图废除美国第一银行,到1811年银行有效期满的时候,双方的角力达到了白热化程度,众议院以65对*仅一票否决了银行授权延期的提案,而参议院是17对17打平。这次由副总统克林顿打破僵局投下关键的否决票,美国第一银行于1811年3月3日关门大吉了。
这时坐镇伦敦的内森.罗斯切尔德闻讯大发雷霆,他威胁道:“要么给(第一美国)银行授权延期,要么美国将会面对一场最具灾难性的战争”。结果美国政府不为所动,内森立刻回应:“给这些放肆无理的美国人一场教训,把他们打回到殖民地时代。”
结果几个月之后,爆发了英美之间的1812年战争。战争持续了三年,罗斯切尔德的目的非常明确,要打到美国政府债台高筑,最后不得不屈膝投降,让他们掌握的中央银行继续运作为止。结果,美国政府的债务从4500万美元增加到1亿2千7百万美元,美国政府最终在1815年屈服了,麦迪逊总统在1815年12月5日提出成立第二家中央银行,结果是1816年诞生的美国第二银行(1816-1832)。
6.新的战线:“独立财政系统”(IndependentTreasurySystem)
1837年,当杰克逊总统大力支持的继任者马丁.冯.伯伦接手白宫时,他最大的挑战是如何克服由于国际银行家紧缩货币供应所造成的严重危机,他针锋相对的策略是建立“独立财政系统”,将财政部所控制的货币从私人银行系统中全部抽取出来,存放在财政部自己的系统中。史学家称之为“财政与银行的离婚。”
&<60;“独立财政系统”的起因是杰克逊总统否决美国第二银行经营权延期时,同时下令将政府的货币从该银行全部取出,转存到各州银行之中。谁曾想,前面刚躲过罗斯切尔德的魔掌,后面的州级银行也不是省油的灯。它们用政府的钱作为储备(Reserve),然后大量发放信贷用于投机,这是导致“1837年恐慌”的另一个原因。马丁.冯.伯伦提出的政府财政的钱应当与金融系统脱钩,固然是为了保护政府的资金,也考虑到了银行用人民的税收进行大量投机放贷造成了经济上的不公正。
“独立财政系统”的另一个特点是所有进入财政系统的钱必须是金银货币,这样政府对国家的金银货币的供应量就有了一个调控的支点,以对冲欧洲银行家对美国货币发行的控制。这个思路从长远来看应该不失是一个妙计,但是就短期而言却引爆了众多银行的信用危机,加上美国第二银行的煽风点火,危机变得无法控制。
亨里.克雷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他是汉密尔顿私有中央银行思想的重要衣钵继承人,更是银行家们的宠儿。他口才极佳,思路严密,颇具煽动力。他身边聚集了一群支持银行业并被银行家所支持的议员,在他的组织下成立了辉格党。辉格党坚决反对杰克逊的银行政策,并始终致力于重新恢复私有的中央银行制度。
辉格党1840年的总统大选中推出了战争英雄哈里森(WilliamHenryHarrison),由于经济危机民心思变,哈里森顺利当选第九届总统。
亨利.克雷以辉格党领袖自居,多次“教导”哈里森应该如何理政。在哈里森当选总统之后,两人矛盾日趋尖锐。亨利.克雷在列克星敦的家里”召见“即将上任的总统,哈里森为了顾全大局忍气来到亨利.克雷的家,结果两人因为国家银行,独立财政制度以及其它的问题闹得不欢而散。原以为可以以太上皇身份发号施令的亨利.克雷,未经哈里森同意就已经着人代笔总统的就职演说被哈里森拒绝了,哈里森还亲自起草了长达8000多字的就职演说。他在这篇系统阐述治国思路的文件中,与亨利.克雷主张的私有中央银行和废除独立财政的政策思路大唱反调,因而深深地刺痛了银行家的利益[注2.8]。
1841年3月4日是个寒冷的日子,哈里森总统在寒风中发表了就职演说,结果受了寒。对于戎马生涯一辈子的哈里森总统本不算什么大事,谁知道他的病却奇怪地日趋严重,到4月4日竟然不治而亡。刚刚上任的哈里森总统正准备大展宏图却突然”受了凉“,一个月前还活蹦乱跳的总统突然就辞世了,无论如何是一件非常可疑的事。有历史学者认为总统是被砒霜毒死的,可能下毒的时间是3月30日,6天以后,哈里森总统去世。
围绕私有中央银行和独立财政系统的斗争因为哈里森总统的去世而更加激烈。亨利.克雷所主导的辉格党于1841年两次提出要恢复中央银行和废除独立财政制度,结果两次被哈里森总统的接任者原副总统约翰.泰勒所否决。恼羞成怒的亨利.克雷下令将总统约翰.泰勒开除出辉格党,结果泰勒总统有幸成为美国历史上唯一的一位被开除出党的”孤儿“总统。
到1849年,另一位辉格党总统扎卡里·泰勒当选后,恢复中央银行的希望似乎近在咫尺。建立一个完全比照英格兰银行模式的私有中央银行是所有银行家最高的梦想,它意味着银行家最终决定着国家和人民的命运。鉴于哈里森总统的前车之鉴,泰勒在重大的中央银行问题上保持着相当大的模糊性,但他同时也不甘心成为亨利.克雷的傀儡。他曾私下里明确表示:”建立中央银行的主意是死定了,在我的任内是不会考虑它的。“结果死定的不是中央银行的主意而恰恰是泰勒总统自己。
1850年7月4日,泰勒总统参加了在华盛顿纪念碑前举行的国庆活动。当天的天气非常炎热,泰勒喝了些冰镇牛奶,又吃了几个樱桃,结果有些闹肚子,到7月9日这位健康魁梧的总统又神秘的死去了。
如此区区小病害得两位军人出身的总统死得不明不白,当然会引起人们的关注。史学界为此争论达百年之久,1991年,在征得泰勒总统后人的同意后,他的遗体被挖掘出来,总统的指甲和头发被化验,结果果然发现了砒霜,但当局很快下了少量的砒霜不足以致命的结论,然后匆匆结案。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总统的体内会有这些砒霜。
7.国际银行家再度出手造成“1857年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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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1836年美国第二银行的关闭而导致国际银行家突然出手,猛抽美国流通的金属货币,造成美国持续5年的严重经济危机。虽然在1841年,国际银行家的代理人曾两次试图恢复私有中央银行体系,但都没有成功,双方陷入僵持,美国的货币紧缩的状态直到1848年才开始出现缓解。
情况开始好转的原因当然不是由于国际银行家大发慈悲,而是由于1848年,美国加州发现了巨大的金矿:旧金山。
从1848年开始持续9年美国的黄金供应量空前增长,仅加州就生产出价值5亿美元的金币。1851年澳大利亚也发现了大量金矿,世界范围内的黄金供应量由1851年的1.44亿先令猛增到1861年的3.76亿先令。而美国国内的金属货币流量从1840年的8300万美元猛增到1860年的2.53亿美元[注2.9]。
美国和澳大利亚的黄金大发现打破了欧洲金融家对黄金供应量的绝对控制。被紧紧扼住货币供应量的美国政府长长地喘过一口气。大量优质货币的供应大大增强了市场信心,银行重新开始大规模扩张信贷,许多美国重要的工业、矿山、交通、机械等国家财富的最重要的基础都是在这一段黄金般的岁月里完成的。
眼看金融遏制难以奏效,国际银行家早已有了新的对策。那就是,金融上控制,政治上分化。
早在危机结束之前,他们已经开始着手低廉地吸纳美国的优质资产,到1853年,美国经济蒸蒸日上时,外国资本,尤其是英国资本已经拥有了美国联邦国债的46%,各州债券的58%,美国铁路债券的26%,从而再度给美国经济套上了笼头,就等中央银行制度一旦就位,美国经济就和欧洲其它国家一样被银行家们所控制了。
国际银行家再度施展他们的绝技,先使劲发放信贷,把泡沫吹起来,让人民和其它行业拼命创造财富,然后突然猛踩信贷刹车,使得大量企业和人民因失血而破产,银行家们就又有了一个好收成。果然,当看到收获的季节到了,国际银行家和他们在美国的代理人携手再度收紧信贷,造成了”“1857年恐慌”,出乎他们意料之外,此时的美国国力已非20年前可比,1857年恐慌并没有重创美国经济,仅一年就恢复了元气。
当看到美国的实力越来越强大,金融越来越难以操控时,挑动内战,分裂美国就成了国际银行家的当务之急
8.美国内战的起因源于欧洲的国际金融势力
“毫无疑问,把美国分裂成南北两个实力较弱的联邦是内战爆发
前早就由欧洲的金融强权定好了的”。
德国首相俾斯麦
美国是历史上一个非常独特的国家,她迅猛的崛起和广泛的影响力在人类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美国的成长历程充满了国际势力的干预和阴谋,其中,尤以国际金融势力对美国的渗透和颠覆最令人惊心动魄,而却最不为人所知。
美国历史上发生在其本土的最大规模的战争当属南北战争。这场历时四年的血腥战争,南北双方参战人数高达300万人,占其总人口的10%,,其中60万人战死,无数人员受伤,大量财产毁于战火,战争给人民带来的创伤到140多年后的今天仍然没有完全平复。
今天,关于南北战争起源的争论大多围绕着战争的道义问题,即废除奴隶制的正当性,恰如希特尼所说“如果没有奴隶制,就不会有战争。如果没有对奴隶制的道德谴责,就不会有战争。”(注:2.10)
其实,在19世纪中叶的美国,关于奴隶制的争论是经济利益第一,道德问题第二。当时的南方经济支柱就是棉花种植产业和奴隶制,如果废除奴隶制,农场主就不得不按白人劳动力的市场价格支付工资给原来的奴隶,那么整个产业就会陷入亏损,社会经济结构势必崩溃。
如果说战争是政治斗争的继续,那么政治利益冲突的背后正是经济利益的较量。这种经济利益的较量表面上体现为南北方的经济利益差异,但其实质是国际金融势力为分裂新生的美利坚合众国而玩弄“分而制之”(DivideAndConquer)的策略。
德国首相俾斯麦说得透彻“毫无疑问,把美国分成南北两个实力较弱的联邦是内战爆发前早就由欧洲的金融强权(HighFinancialPowerofEurope)定好了的”。
其实“伦敦,巴黎和法兰克福轴心”的银行家们正是美国南北战争的幕后黑手。
为了挑起美国内战,国际银行家们进行了长期缜密而周详的策划。在美国独立战争之后,英国的纺织工业和美国南方的奴隶主阶层逐渐建立起密切的商业联系,欧洲的金融家们瞧准了这一机会,乘势秘密发展起一个可以将来挑起南北冲突的人脉网络。在当时的南方,到处都是英国金融家的各类代理人(Agents),他们和当地的政治势力共同策划脱离联邦的阴谋并炮制各种新闻和舆论。他们巧妙地利用南北双方在奴隶制的问题上的经济利益冲突,不断地强化、突出和引爆这一原本并非热门的话题,并最终成功地把奴隶制问题催化成南北双方水火不容的尖锐矛盾。
国际银行家们做好了充分准备,就等战争开打,然后大发战争横财。他们在策动战争的过程中,惯用打法是两面下注,无论谁胜谁负,巨额的战争开支所导致的政府巨额债务都是银行家们最丰盛的美餐。
1859年秋,法国著名银行家索罗门·罗斯切尔德(SalomondeRothschild)(杰姆斯·罗斯切尔德BaronJamesdeRothschild之子)作为一个旅游者从巴黎来到美国,他是所有计划的总协调人。他在美国南北奔走,广泛接触当地政界金融界要人,不断地把收集到的情报反馈给坐镇英国伦敦的表兄纳萨尼尔·罗斯切尔德(NathanieldeRothschild)。他在与当地人士的会谈中,公开表示将在金融方面大力支持南方,并表示将尽全力帮助独立的南方取得欧洲大国的承认。[注2.11]
国际银行家在北方的代理人,是号称纽约“第五大道之王”(TheKingofFifthAvenue)的犹太银行家奥古斯特·贝尔蒙(AugustBelmont)。他是法兰克福罗斯切尔德家族银行的代理人,也是该家族的姻亲。1829年,年仅15岁的奥古斯特就开始了银行家生涯,他开始为法兰克福的罗斯切尔德银行工作,很快便显露出出类拔萃的金融天赋。1832年,他被提拔到那不勒斯的一家银行工作以便历炼他国际金融业务的经验。他精通德、英、法、意大利语。他在1837年被派往纽约,由于他大手笔吃进政府债券,很快便成为纽约金融界的领袖级人物,并被总统任命金融顾问。他代表英国和法兰克福的罗斯切尔德银行表态愿意从金融上支持北方的林肯。
为了增大对北方的军事压力,1861年底英国增兵8000人到加拿大,随时准备策应南军的进攻,从北部边界威胁林肯政府。1862年,英国、法国和西班牙联军在墨西哥港口登陆,在美国南方边境地区完成集结,必要时将进入美国南方直接与北方开战。1863年10月3日,法军将领耶列又增兵3万,并占领了墨西哥城。
在战争爆发初期,南方的军事进攻节节得手,英法等欧洲列强又强敌环俟,林肯陷入了极大的困难。银行家们算准了此时的林肯总统国库空虚,不进行巨额融资战争将难以为继。自1812与英国的战争结束以来,美国的国库收入连年赤字,到林肯主政之前,美国政府预算的赤字都是以债券形式卖给银行,再由银行转卖到英国的罗斯切尔德银行和巴林银行,美国政府需要支付高额利息,多年积累下来的债务已使政府举步维艰。
银行家们向林肯总统提出了一揽子融资计划并开出了条件,当听到银行家们开出的利息要求高达24%到36%的时候,惊得目瞪口呆的林肯总统立即指着门让银行家们离开。这是一个彻底陷美国政府于破产境地的狠招,林肯深知美国人民将永远无法偿还这笔天文数字的债务。
9.林肯的货币新政
没有钱就无法进行战争,而向国际银行家借钱无疑是把绞索往自己脖子上套。林肯苦思冥想解决方案。这时,他在芝加哥的老友迪克·泰勒给林肯出了一个主意,政府自己发行货币!
“让国会通过一个法案,授权财政部印发具有完全法律效力的货币,支付士兵工资,然后去赢得你的战争。”林肯问美国人民是否会接受这种新货币,迪克说“所有的人在这个问题上将别无选择,只要你使这种新货币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政府赋予他们完全的支持,它们将会和真正的钱一样通用,因为宪法授予国会发行和规定货币价值的权力。“
林肯听了这个建议后,大喜过望,立即让迪克筹划此事。这个石破天惊的办法打破了政府必须向私人银行借钱并付高额利息的惯例。这种新货币使用绿色的图案以区别与其它的银行货币(BankNote),史称“绿币”(Greenback)。这种新货币的独特新颖之处在于它完全没有金银等货币金属做抵押,并在20年里提供5%的利息。在内战期间,由于这种货币的发行,克服了政府在战争初期严重缺乏货币的状况,极大和高效地调动了美国北方的各种资源,为最终战胜南方奠定了坚实的经济基础。同时,由于这种低成本的货币依法成为北方银行的储备货币,北方的银行信贷得以大幅扩张,军事工业、铁路建设、农业生产和商业贸易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金融支持。
1848年以来的黄金大发现,使美国的金融逐渐摆脱了完全被欧洲银行家控制的极端不利的局面,也正是由于大量的优质货币作为信心基础,林肯的新币才能够广为人民接受,为赢得南北战争的胜利奠定了可靠的金融基础。更加令人吃惊的是,林肯发行的新币并没有造成类似独立战争时期的严重通货膨胀,从1861年内战爆发到1865年结束,整个北方的物价指数仅仅温和地从100增长到216。考虑到战争的规模和破坏程度的严重,以及与世界上其它同等规模的战争相比,不能不说是一种金融奇迹。相反,南方也采用了纸币流通方式,但效果真是天壤之别,南方物价指数在同期内从100飙升到2776。
在整个南北战争期间,林肯政府一共发行了4亿5千万美元的新货币。这种新的货币机制运行得如此之好,以至于林肯总统非常认真地考虑要把这种无债货币(DebtFreeMoney)的发行长期化和法制化。而这一点则深深地刺痛了国际金融寡头的根本利益。如果所有政府都不用向银行借钱而“悍然”自己发行货币,那银行家对货币发行的垄断将不复存在,银行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了吗?
难怪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代表英国银行家的伦敦时报立即发表声明,
“如果源于美国的这种令人厌恶的新的财政政策得以永久化,那么政府就可以没有成本地发行自己的货币。它将能够偿还所有的债务并且不再欠债,它将获得所有必要的货币来发展商业,它将变成世界上前所未有的繁荣国家,世界上的优秀人才和所有的财富将涌向北美。这个国家必须被摧毁,否则它将摧毁世界每一个君主制国家。”
英国政府和纽约银行协会(NewYorkAssociationsofBanks)愤怒表示要实施报复。1861年12月28日,他们宣布停止向林肯政府支付金属货币(Specie)。纽约的一些银行还停止了黄金储蓄者提取黄金,并宣布撤销用黄金购买政府债券的承诺。美国各地银行纷纷响应,他们跑到华盛顿向林肯总统提出变通方案,仍然采取过去的做法,把高利息的债券卖给欧洲银行家们;把美国政府的黄金存到私人银行作为信贷发放的储备(Reserve),银行家好大发其财;美国政府向工业部门和人民征税去支持战争。(注2.12)
林肯总统理所当然地坚决拒绝了银行家们这个完全不合常理的要求。他的政策深得民心,美国人民踊跃购买了全部债券,并根据法律把它们当作现金使用。
银行家们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们发现国会发行林肯新币的法案中并没有提到国债利息支付是否使用黄金。银行家们于是和国会议员达成了一项妥协,即允许林肯新币购买国债,但利息部分要用金币支付。这是一个完整计划的第一步,先把美国国内的林肯新币和黄金的价值挂钩,而作为当时拥有世界储备货币的英镑系统的欧洲银行家们,拥有远远多于美国的黄金货币。美国银行家和国会的妥协,使国际金融势力利用对美国黄金进出口总量的控制,间接达到操纵美国货币价值的效果。
10.林肯的俄国同盟者
当欧洲的国王们在1861年美国内战爆发前后向美洲大量派兵准备分裂美国的最危险的时刻,林肯立刻想到了欧洲君主们的宿敌-俄国。林肯派出特使向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求救。当沙皇收到林肯的信,他并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在手上掂了掂,然后说道:“在我们打开这封信或知道它的内容之前,我们将事先同意它所提出的任何要求。”(注:2.13)
沙皇准备军事介入美国内战有几方面的原因。一是唇亡齿寒的担忧,在亚历山大二世时期,横扫欧洲的国际金融势力已经叩响了克里姆林宫的大门。银行家们强烈要求比照欧洲“先进”金融国家的经验,成立私有的中央银行,沙皇早已瞧破了其中的杀招,坚决拒绝了这个要求。当看到岌岌可危的另一个反对国际金融势力的林肯总统陷入危险境地时,亚历山大二世如不出手相助,只怕下一个就轮到他了。另一个原因是在美国南北战争爆发之前的1861年3月3日,亚历山大二世宣布了解放农奴的法律,在废除奴隶制这个方面,双方有些同气连枝,惺惺相惜。还有一层就是俄国刚在1856年结束的克里米亚战争(TheCrimeanWar)中败于英法之手,亚历山大二世雪耻之心未泯。
未经宣战,俄国的舰队在里维斯基(Liviski)将军的率领下,在1863年9月24日开进了纽约港。波波夫将军所统领的俄国太平洋舰队在10月12日到达旧金山。对于俄国的行为,基丁.威尔士评论道:“他们是在南方正处于高潮而北方处于低潮时来到的,他们的出现造成了英国和法国的犹豫不决,最终给林肯扭转局面赢得了时间。”
内战结束以后,为了支付俄国舰队总计720万美元的费用,美国政府颇费了一番周折。因为总统没有宪法授权去支付外国政府战争费用,当时的总统约翰逊与俄国达成了以购买俄国的阿拉斯加的土地来支付战争费用的协议。这件事在历史上称为“西华德的蠢事”(Seward’sFolly),西华德是当时的国务卿,人们强烈批评他不应该花720万美元去买当时看起来不值一文的荒地。
由于同样的原因,亚历山大二世在1867年被行刺,但没有成功。1881年3月1日亚历山大二世终于还是死于刺客之手。
11.谁是刺杀林肯真正的凶手?
德国的铁血首相俾斯麦曾一针见血地指出:
“他(林肯)从国会那里得到授权通过向人民出售国债来进行借债,这样政府和国家就从外国金融家的圈套中跳了出来。当他们(国际金融家)明白过来美国将逃出他们的掌握时,林肯的死期就不远了”。
当林肯解放了黑奴,统一了南方以后,立即宣布南方在战争中所负的战争债务全部一笔勾销。在战争中一直为南方提供巨额金融支持的国际银行家们,损失惨重。为了报复林肯,更是为了颠覆林肯的货币新政,他们纠集了对林肯总统不满意的各种势力,严密策划了刺杀行动。最后发现和指派几个行刺的狂热分子实在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林肯被刺后,在国际金融势力的操纵下,国会宣布废除林肯的新币政策,冻结林肯新币的发行上限为不超过4亿美元。
1972年,有人问美国财政部,林肯发行的4亿5千万美元的新币到底节省了多少利息。经过认真计算,几个星期之后财政部的回答是:因为林肯发行美国政府自己的货币一共为美国政府节省了40亿美元的利息。[注:2.14]
美国的南北战争,从根本上看,是国际金融势力及其代理人与美国政府激烈争夺美国国家货币发行权和货币政策的利益之争。在南北战争前后的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双方在美国中央银行系统的建立这个金融制高点上进行反复的殊死搏斗,前后共有7位美国总统因此被刺杀,多位国会议员丧命。直至1913年,美国联邦储备银行系统的成立,最终标志着国际银行家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林肯的死是基督徒世界的重大损失。美国可能没人能够沿着他伟大的足迹前行,而银行家们将会重新掌握那些富有的人。我担心外国银行家以他们高超和残酷的手腕会最终得到美国的富饶,然后用它来系统地腐蚀现代文明。”
&<60;德国首相俾斯麦
12.致命的妥协:1863年国家银行法
“我在催生国家银行法上所起到的作用是我一生中最严重的财政错误。它(国家银行法)所产生的(货币供应)垄断将影响这个国家的每一个方面。它应该被废除,但是在此之前,国家将会分裂成两边,人民在一边,而银行家在另一边,这种情况在这个国家的历史上还从未出现过。”
所罗门.切斯美国财政部长(1861-1864)
南北战争爆发以后,林肯拒绝了罗斯切尔德及其美国代理人利息高达24%到36%的金融绞索,转而授权财政部发行自己的“美国政府券”(UnitedStatesNotes),又称绿币(Greenback)。1862年2月通过的法币法案(LegalTenderAct)授权财政部发行1.5亿绿币,随后又于1862年7月和1863年3月,再度被授权发行1.5亿绿币,在内战期间,绿币总共发行了4.5亿。
林肯绿币的发行就像捅了国际银行业的马蜂窝,银行家们对此深恶痛绝,正相反,普通人民和其它工业部门则对绿币持非常欢迎的态度,林肯绿币在美国货币系统中一直流通到1994年。
1863年,当战争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林肯需要更多的绿币去赢得战争,他为了获得第三次绿币发行的授权,不得不向国会的银行家势力低头,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妥协,签署了1863年《国家银行法》。该法案授权政府批准国家银行(NationalBank)发行统一标准的银行券(除了发行银行名称不同),这些银行实际上将发行美国的国家货币。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些银行以美国政府债券(GovernmentBond)作为发行银行券的准备金(Reserve),实际上将美国的货币发行和政府债务死锁在一起,政府将永远不可能还清债务。
美国著名经济学家约翰.肯尼斯.加布雷斯(JohnKennethGalbraith)就曾一针见血地指出:“在内战结束以后的许多年里,联邦政府财政每年都获得了大量盈余。但是,它却无法还清它的债务,清偿发行出的政府债券,因为这样做意味着没有债券去做国家货币的抵押。还清债务就等于摧毁了货币流通。”
国际银行家把英格兰银行模式复制到美国的阴谋终于得逞了。从此偿还美国政府永久的和永远增加的债务利息,就像一根绞索牢牢地套在美国人民的脖子上,越挣扎越紧。到2006年,美国联邦政府共欠下8万6千亿美元的天文数字的债务,平均每一个四口之家,要摊上11万2千美元的国债,而且国债总额正以每秒2万美元的速度增长!美国联邦政府对国债利息的开支仅次于健康医疗和国防,2006年将达到4000亿美元之巨。
从1864年开始,银行家们可以世世代代享用国债利息这一美餐。仅仅是由于政府直接发行货币还是政府发行债券而银行发行货币这一点看似不起眼的差别,就造成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不公平。人民被迫向银行家间接缴税,为了原本是他们血汗劳动所创造的财富和货币!
到目前为止,中国是世界上仅存的为数不多的由政府直接发行货币的国家。政府和人民为此而节省下来的巨额利息开支是中国能够高速长期发展不可缺少的重要因素。如果有人提出要学习外国的“先进经验”,人民银行必须用政府的国债作为抵押来发行人民币,中国人民就需要当心了。
林肯并非不知道这个永久的威胁,只是迫于眼前的危机不得不做出的权宜之计。
林肯本来打算在1865年获得连任之后废除该法案,结果他大选获胜之后仅41天就被刺杀。银行家们在国会的势力乘胜追击,必除掉林肯的绿币而后快,1866年4月12日,国会通过了《紧缩法案》(ContractionAct),试图召回所有的流通中的绿币,兑换成金币,然后把绿币踢出货币流通领域,恢复国际银行家占绝对优势的金本位体系。
在一个刚刚经过空前战争浩劫百废待兴的国家,没有比实施紧缩货币更为荒谬的政策了。货币流通量从1866年的18亿美元(每人50.46美元),降到1867年的13亿美元(每人44.00美元),1876的6亿美元(每人14.6美元),最后降到1886年的4亿美元(每人6.67美元),在美国战争创伤亟待医治,经济急需恢复和发展,同时人口大量增加的时期,却人为造成货币供应严重短缺。大多数人民总是觉得繁荣和衰退是经济发展的规律,但事实上操纵在国际银行家手中的货币供应时紧时松才是问题的根源。
1872年冬,国际银行家们派出欧内斯德。塞德(ErnestSeyd)带着大笔金钱从英国来到美国,通过贿赂促成了《1873年硬币法案》(CoinageAct),史称“1873年恶法”(Crimeof1873),欧内斯德本人起草了法案全文,该法案把银币从货币流通中踢了出去,金币成为了货币中唯一的主宰。这一法案无疑对本已严重短缺的货币流通造成了雪上加霜的效应。事后,欧内斯德本人洋洋自得地说:“我1872年冬去了一趟美国,我确保了废除银币的硬币法案的通过。我所代表的是英格兰银行董事们的利益。到1873年,金币成为了唯一的金属货币。”
事实上,废除银币在国际货币流通领域的作用是为了确保国际的银行家们对世界货币供应量的绝对控制力,相对于越来越多的银矿发掘,金矿的勘探和产量要稀有得多,在完全掌握了世界金矿开采之后,国际银行家当然不希望难以控制的银币流通量来干扰他们主宰世界金融的霸权地位。所以从1871年开始,白银在德国、英国、荷兰、奥地利、斯堪的纳维亚国家被普遍废除,导致各个国家的货币流通量大幅紧缩,从而引发了欧洲长达20年的严重经济大衰退(LongDepression1873-1896)。
在美国,《紧缩法案》和《硬币法案》直接触发了1873到1879年的经济大衰退。在三年时间里,美国的失业率高达30%,美国人民强烈要求回到林肯绿币和银币共同构成货币的时代。美国民众自发成立了白银委员会(USSilverCommission),绿币党(GreenbackParty)等组织,推动全国恢复银币和金币双轨制,重新发行受到人民欢迎的林肯绿币。美国白银委员会的报告指出:“黑暗的中世纪时代正是由于货币短缺和价格下降所造成。没有货币,文明就不可能发生,货币供应减少,文明必将消亡。在罗马的基督徒时代,帝国共有相当于18亿美元的金属货币流通,到了15世纪末,(欧洲)的金属货币流通量只剩下了2亿美元。历史表明没有任何灾难性的变化能够与从罗马帝国变为黑暗的中世纪相比。”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美国银行家协会(TheAmericanBankersAssociation)的态度。该协会在发给所有会员的信中指出,
“我们建议你们竭尽全力去支持著名的日报和周刊,特别是农业和宗教方面的媒体,坚决反对政府发行绿币,你们要停止资助那些不愿表示反对政府绿币发行的候选人。废除银行发行国家货币或恢复政府发行绿币都将使(国家)能够向人民提供货币,这将严重伤害我们作为银行家和放贷者的利润。立刻去约见你们地区的国会议员,要求他们保护我们的利益,这样我们就能够控制立法。”
1881年,在一片经济萧条之中上台的美国第二十届总统杰姆斯.加菲尔德已经明确地把握住了问题的要害,他说道:
“在任何一个国家里,谁控制着货币供应,谁就是所有工业和商业的绝对主人。当你明白整个(货币)系统非常容易地由极少数人用这样或那样的方法来控制时,你就不用别人告诉你通货膨胀和紧缩的根源了。”
这番话落地才几个星期,加菲尔德总统就被另一个“精神病患者”查尔斯.吉托于1881年7月2日行刺,总统被打中了两枪,最后在9月19日去世。
国际银行家们在整个19世纪中,成功地在欧洲以“神圣的金权取代了神圣的王权”,在美国,“神圣的金权也逐步瓦解了神圣的民权”。当国际银行家与美国民选政府经历了长达百年的激烈较量之后,已经完全占了上风。美国历史学家指出,美国总统的伤亡率比美军诺曼底登陆的第一线部队的平均伤亡率还要高。
当银行家们踌躇满志地手握1863年国家银行法时,他们距离最终的目标,在美国完全复制一个英格兰银行的计划只剩一步之遥。一个完全控制美国货币发行的私有的中央银行,一个银行家的银行已经出现在美利坚的地平线上。
“一个伟大的工业国家被信用系统牢牢地控制着。这个信用系统高度地集中。这个国家的发展和我们所有的(经济)活动完全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我们已经沦为最糟糕地统治之下,一种世界上最完全最彻底的控制。政府不再有自由的意见,不再拥有司法定罪权,不再是那个多数选民选择的政府,而是在极少数拥有支配权的人意见和强迫之下(运作)的政府。
这个国家的很多工商业人士都畏惧着某种东西。他们知道这种看不见的权力是如此的有组织、如此的悄然无形、如此的无孔不入、如此的互锁在一起、如此的彻底和全面,以至于他们不敢公开去谴责这种权力。”[3.1]
美国第28届总统伍德罗.威尔逊
本章导读
不算夸张地说,直到今天,中国可能也没有几个经济学家知道美联储其实是私有的中央银行。所谓“联邦储备银行”,其实既不是“联邦”,更没有“储备”,也算不上“银行”。
多数中国政府的官员可能会想当然地认为是美国政府发行着美元,实际情况是,美国政府根本没有货币发行权!1963年肯尼迪总统遇刺后,美国政府最终丧失了仅剩的“白银美元”的发行权。美国政府要想得到美元,就必须将美国人民的未来税收(国债),抵押给私有的美联储,由美联储来发行“美联储券”,这就是“美元”。
“美联储”的性质和来历在美国的学术界和新闻媒体中,是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禁区”。媒体每天可以长篇累牍地辩论“同性恋婚姻”这类无关痛痒的问题,而对到底谁控制着货币发行,这样一个关系到每一个人、每一天、每一分钱收入、每一项贷款利息支付的“利益攸关”的问题,几乎只字不提。
读到这里,如果您有吃惊的感觉,说明这一问题是重要的,而您居然不知道。这一章将讲述被美国主流媒体刻意“过滤”掉的美联储成立的辛秘,当我们拿着放大镜,用慢镜头回放这一影响世界历史进程的重大事件的最后关头时,事件发展将精确到以小时为单位。
1913年12月23日,美国民选政府终于被金钱权力所颠覆。
1.神秘的哲基尔(Jekyll)岛
1910年11月22日夜,纽约城外一节完全密封的火车车厢里,所有的车窗全部被窗帘严密地遮挡住,列车缓缓向南驶去。车厢里坐着的全是美国最重要的银行家,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列车的终点是数百英里之外的佐治亚州的哲基尔岛。
佐治亚州的哲基尔岛是一群美国超级富豪拥有的冬季度假胜地,以JP摩根为首的大腕们成立了一个哲基尔岛打猎俱乐部。地球上六分之一的财富聚集在这个俱乐部会员的手中,会员身份只能继承,不可转让。此时,该俱乐部得到通知,有人要使用俱乐部场所大约两个星期,所有会员不能在这段时间内使用会所。会所的所有服务人员全部从大陆调来,对所有到达会所的客人一律只称呼名,而绝对不能使用姓氏。会所周围50英里的范围内被确保不会出现任何记者。
当一切准备就绪,客人们出现在会所中。参加这个绝密会议的有:
尼尔森.奥利奇(NelsonAldrich),参议员,国家货币委员会(NationalMonetaryCommission)主席,尼尔森.洛克菲勒的外祖父
皮亚特.安德鲁(A.PiattAndrew),美国财政部助理部长
弗兰特.范德里普(FrankVanderlip),纽约国家城市银行总裁(NationalCityBankofNewYork)
亨利.戴维森(HenryP.Davison),J.P摩根公司高级合伙人
查尔斯.诺顿(CharlesD.Norton),纽约第一国家银行(FirstNationalBankofNewYork)总裁
本杰明.斯特朗(BenjaminStrong),J.P摩根的左膀右臂
保罗.沃伯格(PaulWarburg),德国犹太移民,1901年到美国,库恩雷波公司(KuhnLoebandCompany)的高级合伙人,英国和法国的罗斯切尔德家族的代理人,美联储的总设计师,第一任美联储董事。
这些重要人物来到这个偏僻的小岛,对来此打猎毫无兴趣,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起草一份重要的文件:联邦储备法案(FederalReserveAct)。
保罗.沃伯格是银行方面的高手,精通几乎所有的银行运作细节。当其他人有各类问题时,保罗不仅耐心解答,更是滔滔不绝地讲解每一个细节概念的历史渊源。所有的人无不为他在银行方面的渊博知识所折服。保罗自然成为文件的主要起草者和解释者。
尼尔森.奥利奇是所有人中唯一的外行,他负责要让文件内容符合政治正确的要求,能够在国会被接受。其他人则代表不同的银行集团的利益,他们围绕着保罗提出的方案细节进行了长达9天的激烈争论,最后终于达成了共识。
由于1907年银行危机以来,银行家在美国人民心目中形象太差,以至国会议员没有人胆敢公开支持由银行家参与制定的法案,所以这些人不远千里从纽约躲到这个僻静的小岛来起草这个文件。另外,中央银行这个名称过于树大招风,自杰弗逊总统以来,中央银行的名称始终与英国的国际银行家阴谋联系过紧,所以保罗建议用联邦储备系统(FederalReserveSystem)的名称来遮人耳目。但是,它具有一切中央银行的职能,和英格兰银行一样,美联储被设计成私人拥有股份,并将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与第一银行和第二银行不同的是,美联储的股份构成中,原来20%的政府股份被拿掉了,它将成为一个“纯粹”的私有中央银行。
为了使联邦储备系统听起来更有欺骗性,在谁控制美联储的问题上,保罗巧妙地提出“国会控制美联储,政府在董事会中拥有代表,但是董事会的多数成员由银行协会直接或间接控制。”
后来,保罗在最后的版本中改为“董事会成员由美国总统任命”,但是董事会的真正功能由联邦咨询委员会(FederalAdvisoryCouncil)所控制,联邦咨询委员会与董事会定期开会“讨论”工作。联邦咨询委员会成员将由12家联邦储备银行的董事决定,这一点被有意的向公众隐瞒了。
另一个保罗要应付的难题是如何隐藏纽约的银行家将主导美联储这个事实。19世纪以来,美国中西部广大中小商人,农场主饱受银行危机的浩劫,对东部银行家深恶痛绝,这些地区的议员不可能支持纽约银行家占主导的中央银行。保罗为此设计了一套12家美联储地区银行构成整个系统的天才解决方案。在银行圈子之外,很少有人明白,在美国货币和信贷发放高度集中在纽约地区这一基本情况下,提议建议各地区联储银行只不过是给人造成中央银行的业务并没有集中在纽约的假象罢了。
还有一个体现保罗深谋远虑之处的就是将美联储总部设在政治首都华盛顿,而有意远离它真正接受指令的金融之都纽约,以进一步分散公众对纽约银行家的顾虑。
第四个保罗的困扰是如何产生12家地区美联储银行的管理人员,尼尔森.奥利奇的国会经验终于派上了用场。他指出中西部的议员普遍对纽约银行家有敌意,为了避免失控现象,所有地区银行的董事应该由总统任命,而不要由国会插手。但是这造成了一个法律漏洞,宪法第一章第八节明确规定由国会负责管理发行货币,将国会排除在外,意味着美联储从一开始就违背了宪法。后来果然这一点成为了很多议员攻击美联储的靶子。
在经过这一番颇具匠心的安排以后,该法案俨然以模拟美国宪法分权与制衡的面目出现。总统任命,国会审核,独立人士任董事,银行家做顾问,真是滴水不漏的设计!
2.华尔街七巨头:美联储的幕后推手
“华尔街的七个人现在控制了美国大部分基础工业和资源。其中JP摩根,杰姆斯.希尔,乔治.贝克(纽约第一国家银行的总裁),属于所谓摩根集团;其余四人,约翰.洛克菲勒,威廉.洛克菲勒,杰姆斯.斯蒂尔曼(国家城市银行总裁),雅各布.谢夫(库恩雷波公司),属于标准石油城市银行集团。他们所构成的资本的核心枢纽控制着美国。”
约翰.穆迪(著名的穆迪投资评估体系的创始人)1911
华尔街的七位大腕们正是建立美联储的真正幕后推手。他们之间以及他们与欧洲的罗斯切尔德家族的秘密协调最终建立了英格兰银行在美国的翻版。
摩根家族的兴起
摩根银行的前身是不太为人所知的英国乔治.皮博迪公司(GeorgePeabodyandCompany)。乔治.皮博迪原是美国巴尔的摩的一个干货商,在发了一些小财之后,于1835年来到英国伦敦闯世界。他瞧准了金融行业是个发财的行业,就开始在伦敦和一些商人一起做起承兑银行(MerchantBank)的生意,这是当时的一种非常时髦的“高级金融”(HighFinance)业务,客户主要包括政府,大公司和大富豪们。他们提供国际贸易贷款,发行股票和债券,经营大宗商品,这就是现代投资银行的前身。
乔治.皮博迪通过巴尔的摩的布朗兄弟公司在英国分号的引荐,很快打入了英国的金融圈子。不久,乔治.皮博迪非常吃惊地收到内森.罗斯切尔德男爵的邀请前去做客。诚惶诚恐的乔治.皮博迪觉得能被名震世界银行界的内森请去做客,就好像天主教徒被教皇接见一般荣幸。内森开门见山地提出希望乔治.皮博迪帮他一个忙,做罗斯切尔德家族的秘密公关代理人。由于罗斯切尔德家族在欧洲*,虽然家财万贯,可也被很多人痛恨和鄙视。伦敦的贵族阶级就不屑于与内森为伍,屡次三番地拒绝内森的邀请,虽然罗斯切尔德在英国势力很大,但始终有些被贵族孤立的感觉。内森看中乔治.皮博迪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为人谦和,人缘颇佳,又是美国人,今后还可以派上大用。乔治.皮博迪对内森的提议自然是满口应承,一应公关开销全由内森买单,乔治.皮博迪的公司很快就成为伦敦著名的社交中心。特别是每年7月4日在乔治.皮博迪家举办的美国独立节宴会,更是伦敦贵族圈子里的一件盛事[注3.2]。客人们可能没有想到,富丽堂皇和气派奢华的招待开销,岂是一个几年前还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商人所能负担得起的。
直到1854年,乔治.皮博迪还只是一个百万英镑级别的银行家,在短短的6年之内,他却发了一笔近2000万英镑的横财,一举成为美国重量级的银行家。原来在罗斯切尔德家族策动的美国1857年经济危机中,乔治.皮博迪由于大量投资在美国铁路债券和政府债券上,当英国的银行家突然狂抛和美国沾边儿的一切债券时,乔治.皮博迪也被深度套牢。奇怪的是,英格兰银行在他濒临破产边缘的时候,仿佛天使从天而降,紧急提供了80万英镑的信用额度,不仅把他从死神身边夺了回来,更鬼使神差般地使一贯极端谨慎和早已失魂落魄的乔治.皮博迪赌出全部身家,大笔吃进被惊恐万状的美国债券投资者当作垃圾抛售的各类债券,1857年的危机全然不同于1837年的10年萧条,仅一年时间,美国的经济就完全走出衰退的阴影。结果,乔治.皮博迪手中的美国债券使他很快成为超级富豪,这与1815年内森的英国国债战役惊人的相似。在没有内线准确信息的情况下,刚从破产噩梦中惊醒过来的乔治.皮博迪,是断然不敢大量吃进美国债券的。
乔治.皮博迪一生没有子嗣,庞大的产业无人继承,他为此煞费苦心,终于决定邀请年青的朱尼厄斯.摩根(JuniusMorgan)入伙。在乔治.皮博迪退休以后,朱尼厄斯.摩根接掌了全部生意,并将公司改名为朱尼厄斯.摩根公司(JuniusS.MorganandCompany),仍然设在伦敦。后来,朱尼厄斯的儿子JP摩根接掌了公司,后来他将美国的分支改名为JP摩根公司(J.P.MorganandCompany)。1869年,JP摩根和佐格索(Drexel)在伦敦与罗斯切尔德家族会面,摩根家族完全继承了乔治.皮博迪与罗斯切尔德家族的关系,并将这种合作发展到一个新的高度。1880年,JP摩根开始大量资助重组铁路公司的商业活动。
1891年2月5日,罗斯切尔德家族和英国的其他一些银行家成立了秘密组织“圆桌会议集团”,美国也建立了相应的组织,牵头的就是摩根家族。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美国的“圆桌会议集团”更名为“外交协会”(CouncilonForeignRelation),英国改为“皇家国际事务协会”(RoyalInstituteofInternationalAffairs)。美英两国政府的许多重要官员就是从这两个协会中被挑选出来的。
1899年,J.P.摩根和佐格索(Drexel)到英国伦敦参加国际银行家大会。当他们回来时,J.P.摩根已经被指派为罗斯切尔德家族在美国利益的首席代理人。伦敦会议的结果就是,纽约的J.P.摩根公司,费城的佐格索公司,伦敦的格伦费尔(Grenfell)公司,巴黎的摩根.哈杰斯.希公司(MorganHarjesCie),德国和美国的沃伯格公司(M.M.WarburgCompany),和罗斯切尔德家族完全联系在一起了。”[注3.3]
在1901年,J.P.摩根以5亿美元的天价收购了卡内基的钢铁公司,并组建了世界上第一家市值超过10亿美元的巨无霸,美国钢铁公司(UnitedStatesSteelCorporation)。JP摩根被当时认为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可是,据国家临时经济委员会(TemporaryNationalEconomicCommittee)的报告,他仅拥有自己公司9%的股份。看来,声明赫赫的摩根还只是一个前台人物。
洛克菲勒:石油大王
老约翰.洛克菲勒在美国历史上是一个颇有争议的人物,被人们冠以“最冷酷无情的人”。他的名字自然是和大名鼎鼎的标准石油公司密不可分的。他的石油生涯开始于美国内战时期(1861-1865),直到1870年他成立美国标准石油公司时,生意做得仍然属于一般水准。自从得到克里夫兰国家城市银行的一批种子贷款后,他好像一下子找到了感觉,尤其是在恶意竞争方面展现出超乎常人的想象力。在他非常看好的石油精炼行业中,他很早就悟出石油精炼虽然短期利润极高,但由于没有控制的激烈竞争,终将陷入自杀般的恶性竞争。办法只有一个,毫不留情地消灭竞争对手,为此目的可以不惜一切手段。
具体方法是,首先由其控制但不为人所知的中间公司提出低价现金收购竞争对手,如果遭到拒绝,竞争对手将面临惨烈的价格战,直到对方屈服或破产。如果还不奏效,洛克菲勒最后将祭出拿手绝招:暴力破坏。殴打竞争对手的工人,放火焚烧对手厂房等,几个回合下来,幸存者寥寥无几。如此霸道的垄断行为,虽然引起了同行的公愤,但也招来了纽约银行家的高度兴趣。酷爱垄断的银行家非常欣赏洛克菲勒的实现垄断的高度执行力。
罗斯切尔德家族一直煞费苦心想控制日益强大的美国,但屡屡失手。控制一个欧洲的国王比控制一个民选政府要简单得多。美国内战以后,罗斯切尔德家族开始部署控制美国的计划。在金融业,有摩根银行和库恩雷波公司,在工业界还一直没有物色到合适的代理人选,洛克菲勒的所作所为,让罗斯切尔德家族眼前一亮。如果在金融方面给予大量输血,洛克菲勒的实力会远远超出小小的克里夫兰地区。
罗斯切尔德家族派出他们在美国最重要的金融战略家库恩雷波公司的雅各布.谢夫(JacobSchiff)。1875年,雅各布.谢夫亲赴克里夫兰去指点洛克菲勒下一步的扩张计划。雅各布.谢夫带来了洛克菲勒想都不敢想的空前支持,由于罗斯切尔德此时通过摩根银行和库恩雷波公司已经控制了美国95%的铁路运力,雅各布.谢夫拟定了一个由影子公司(SouthImprovementCompany)出面,给洛克菲勒的标准石油公司提供非常低廉的运费折扣,在这个运费折扣压力之下,没有几家炼油公司还能够继续生存。洛克菲勒很快就完全垄断了美国石油行业,成了名符其实的“石油大王”。
3.策立美联储的前哨战:1907年银行危机
1903年,保罗将一份如何将欧洲中央银行的“先进经验”介绍到美国的行动纲领交给雅各布.谢夫,这份文件随后又被转交给纽约国家城市银行(后来的花旗银行)总裁杰姆斯.斯蒂尔曼和纽约的银行家圈子,大家都觉得保罗的思想真如醍醐灌顶,使大家顿开茅塞。
问题是美国历史上反对私有中央银行的政治力量和民间力量相当强大,纽约银行家在美国工业界和中小业主的圈子里口碑极差。国会的议员们对银行家提出的任何有关私有中央银行的提案都像躲避瘟疫一般避之唯恐不及。在这样的政治气氛中想通过有利于银行家的中央银行法案势比登天。
为了扭转这种不利的态势,一场巨大的金融危机开始被构想出来。
首先是新闻舆论导向开始大量出现宣传新金融理念的文章。1907年1月6日发表了保罗的文章,题目是“我们银行系统的缺点和需要”(DefectsandNeedsofOurBankingSystem),从此保罗成为美国倡导中央银行制度的首席吹鼓手。此后不久,雅各布.谢夫在纽约商会宣称“除非我们拥有一个足以控制信用资源的中央银行,否则我们将经历一场前所未有而且影响深远的金融危机。”
苍蝇不叮没缝的鸡蛋,和1837年,1857年,1873年,1884年和1893年一样,银行家们早已瞧出经济过热发展中出现的严重泡沫现象,这也是他们不断放松银根所导致的必然结果。整个过程形象的说就像银行家在鱼塘里养鱼,当银行家向鱼塘里放水时就是在放松银根,向经济体大量注入货币,在得到大量的金钱之后,各行各业的人就开始在金钱的诱惑之下日夜苦干,努力创造财富,这个过程就像水塘里的鱼儿使劲吸收各种养分,越长越肥。当银行家看到收获的时机成熟时,就会突然收紧银根,从鱼塘中开始抽水,这时鱼塘里的多数鱼儿就只有绝望地等着被捕获的命运。
但是,什么时候开始抽水捞鱼却只有几个最大的银行寡头知道,当一个国家建立了私有的中央银行制度以后,银行寡头对放水抽水的控制就更加得心应手,收获也就越加精确。经济发展与衰退和财富积累与蒸发都成为银行家科学饲养的必然结果。
摩根和他背后的国际银行家们精确地计算着这次金融风暴的预估成果。首先是震撼美国社会,让“事实”说明一个没有中央银行的社会是多么脆弱。其次是挤垮和兼并中小竞争对手,尤其是令银行家颇为侧目的信托投资公司。还有就是让他们垂涎已久的重要企业。
时髦的信托投资公司在当时享有许多银行不能经营的业务,政府监管方面又非常宽松,这一切导致了信托投资公司过度吸纳社会资金并投资于高风险的行业和股市。到1907年10月危机爆发时,纽约一半左右的银行贷款都被高利息回报的信托投资公司作为抵押投在高风险的股市和债券上,整个金融市场陷入极度投机状态。
摩根在此之前的几个月里一直在欧洲的伦敦与巴黎之间“度假”,经过国际金融家们精心策划,摩根回到美国。不久,纽约突然开始广泛流传美国第三大信托公司尼克伯克(KnickerbockerTrust)即将破产,流言像病毒一般迅速传染了整个纽约,惊恐万状的存款市民在各个信托公司门口彻夜排队等候取出他们的存款。银行则要求信托公司立即还贷,受到两面催款的信托公司只好向股票市场借钱(MarginLoan),借款利息一下冲到150%的天价。到10月24日,股市交易几乎限于停盘状态。
摩根此时以救世主的面目出现了,当纽约证交所主席来到摩根的办公室求救时,他声音颤抖地表示如果不能在下午3点之前筹集到2500万美元,至少50家交易商将会破产,他除了关闭股票市场将别无选择。下午两点,摩根紧急召开银行家会议,在16分钟里,银行家们筹足了钱。摩根立即派人到证交所宣布借款利息将以10%敞开供应,交易所里立即就是一片欢呼。仅过了一天,紧急救助的资金告罄,利息再度疯长。八家银行和信托公司已经倒闭。摩根赶到纽约清算银行,要求发放票据作为临时货币以因应严重的现金短缺。
11月2日星期六,摩根开始了他蓄谋已久的计划,“拯救”仍在风雨飘摇之中的摩尔斯莱(MooreandSchley)公司。该公司已陷入2500万美元的债务,濒临倒闭。但是它却是田纳西矿业和制铁公司(TennesseeCoalandIronCompany)的主要债权人,如果摩尔斯莱被迫破产清偿,纽约股市将完全崩溃,波及后果不堪设想。摩根将纽约金融圈子里的大腕悉数请到他的图书馆,商业银行家被安排在东书房,信托公司老总被安排在西书房,惶惶不可终日的金融家们焦急地等待着摩根给他们安排的命运。
摩根深知田纳西矿业和制铁公司拥有的田纳西州、亚拉巴马州和佐治亚州的铁矿和煤矿资源将大大加强摩根自己创办的钢铁巨无霸:美国钢铁公司的垄断地位。在反垄断法的制约之下,摩根始终对这块大肥肉无法下嘴,而这次危机给他创造了一个难得的兼并机会。摩根的条件是,为了拯救摩尔斯莱公司和整个信托行业,信托公司必须集资2500万美元来维持信托公司不至崩溃,美国钢铁公司从摩尔斯莱手中买下田纳西矿业和制铁公司的债权。焦虑烦躁的心情,濒临破产的压力,和整夜未眠的极度疲倦的信托投资的老总们终于向摩根缴械投降。
在拿到田纳西矿业和制铁公司这块肥肉之后,喜不自胜的摩根还有最后一关要过,那就是对反垄断一点不含糊的老罗斯福总统。11月3日星期天晚上,摩根派人星夜赶往华盛顿,务必在星期一上午股票市场开盘之前,拿到总统的批准。银行危机,大批企业倒闭,失去一生积蓄的成千上万愤怒的人民形成了巨大的政权危机,老罗斯福不得不借重摩根的力量来稳定大局,他在最后时刻被迫签下城下之盟。此时距星期一股市开盘仅剩5分钟!
纽约股市闻讯大涨。
摩根以4500万美元的超低价吃下田纳西矿业和制铁公司,而该公司潜在价值按照约翰.穆迪的评估至少在10亿美元左右。[注:3.5]
每一次金融危机都是蓄谋已久的精确定向爆破,熠熠夺目的崭新金融大厦总是建筑在成千上万破产者的废墟之上。
4.从金本位到法定货币(FiatMoney):银行家世界观的大转变
十九世纪末以来,国际银行家对金钱的认识再一次实现重大飞跃。
原有的英格兰银行模式,即以国债作为抵押来发行货币,通过两者的死锁,实现政府举债,银行发行货币。确保债务规模越来越大,从而保证了银行家不断增长的巨额收益,在金本位体系之下,银行家坚决反对通货膨胀,因为任何货币贬值都直接伤害了银行家的利息实际收入。这种思路还是比较原始的放贷吃利息的办法,主要的缺点就是财富积累得太慢,即使是用上部分准备金制度(FractionalReserve),仍然不足以满足银行家们日渐膨胀的胃口。特别是黄金和白银增加缓慢,这就等于给银行放贷总量设了一个上限。
二十世纪之交的欧洲,银行家们已经摸索出一套更为高效也更为复杂的法定货币体制。法定货币彻底摆脱了黄金和白银对贷款总量的刚性制约,让货币控制更加弹性(Elastic),也更加隐秘。当银行家逐渐明白通过无限制增加货币供应来获得的收益远比通货膨胀带来的贷款利息损失要大得多时,他们随即成为法定货币最热烈的拥护者。通过急剧增发货币,银行家们等于掠夺整个国家储蓄者的巨额财富,而比起原来银行强制拍卖别人财产的方式,通货膨胀要“文明”得多,所遇到人民的抵抗也要小得多,甚至难以为人察觉。
在银行家的资助之下,通货膨胀的经济学探讨逐渐被引导到纯数学游戏的轨道上,由于增发纸币所导致的通胀(CurrencyInflation)的概念已经在现代完全被价格上涨的通胀(PriceInflation)理论所淹没。
这时,银行家们手中发财致富的手段中除了原有的“部分储备金”(FractionalReserve)制度,货币与国债死锁之外,又增加了一个更为强大的工具:货币通胀(CurrencyInflation)。从此,银行家实现了从黄金的卫道士到黄金的死敌这一戏剧性的转变。
凯恩斯就通货膨胀的评价可谓一针见血“用这个办法政府可以秘密地和难以察觉地没收人民的财富,一百万人中也很难有一个人能够发现这种偷窃行为。”
准确地说在美国使用这个办法是私有的美联储而不是政府。
5.1912年大选烽烟
“星期二,普林斯顿的校长将会当选你们(新泽西州)的州长。他不会完成他的任期。在1912年11月,他将当选美国总统。1917年3月,他将连任总统。他将是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之一。”
1910卢比.万斯(RabbiStephenWise)在新泽西的演讲
这个后来成为威尔逊总统亲密智囊的万斯能在两年前准确预测总统大选的结果,甚至准确预测六年之后的总统大选结果,并不是因为他的手中真有神奇的水晶球,而是因为所有的结果都是事先银行家们精确谋划出来的。
不出国际银行家们所料,1907年的银行危机的确极大地震撼了美国社会。人们对信托投资公司的愤怒,对银行倒闭的恐慌,与对华尔街金融寡头势力的戒惧搀和在一起,一股反对一切金融垄断的强大民意潮流席卷全国。
普林斯顿大学校长伍德罗.威尔逊就是一位著名的反对金融垄断的活跃分子。纽约国家城市银行(NationalCityBankofNewYork)的总裁范德里普(FrankVanderlip)曾这样说道:“我写信邀请普林斯顿的伍德罗.威尔逊参加一个晚宴并发表演讲。为了让他知道这是一次重要的机会,我提到了参议员奥利奇(Aldrich)也要到场并发表演讲。我的朋友威尔逊博士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他拒绝和奥利奇参议员同台发表演说。”[注:3.6]
参议员奥利奇当时权倾朝野,40年的国会生涯,其中36年为参议员,又是权力极大的参议院金融委员会的主席,身为小约翰.洛克菲勒的岳父,与华尔街银行界过从甚密。1908年,他提议在紧急情况下,银行可以发行货币,并以联邦政府、州政府和地方政府的债券和铁路债券作抵押。天下竟有如此好事,风险由政府和人民扛着,好处全是银行家得,让人不得不佩服华尔街的手段。该法案被称为“紧急货币法案”(EmergencyCurrencyAct),这个法案成为5年以后的美联储法案的立法基础。他被社会认为是华尔街的代言人。
伍德罗.威尔逊1879年毕业于普林斯顿大学,后进入弗吉尼亚大学深造法律,于1886年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获得博士学位。1902年就任普林斯顿大学校长。学究气十足的伍德罗.威尔逊一贯高调反对金融垄断,自然不肯与金融寡头的代言人亲近。学术上的精深造诣和理想主义的情怀并不能弥补他极度缺乏金融行业的知识,对华尔街银行家们的赚钱技巧更是一窍不通。
银行家们正是看中了威尔逊的单纯而容易被利用的特点,又是社会公认的反金融垄断的著名活动家,形象清新可人,真是一块难得的璞玉。银行家们准备在他身上投下重金,悉心“雕琢”,以备大用。
正好,纽约国家城市银行的董事克里夫兰.道奇(ClevelandDodge)是威尔逊在普林斯顿的大学同学,1902年威尔逊能够顺利当上普林斯顿的校长就是财大气粗的道奇鼎力相助的结果。有了这一层不浅的关系,道奇在银行家们的策划下开始在华尔街放风说威尔逊是一块当总统的料。
一个上任才几年的校长突然被人捧为是总统的料,一阵窃喜也是人之常情。当然被捧红总是要付代价的,威尔逊开始背地里和华尔街黏糊起来。果然,威尔逊很快在华尔街大佬们的扶持下,于1910年当选新泽西州的州长。
公开的场合下,威尔逊仍然义正词严地抨击华尔街金融垄断,私下里也明白他的地位和政治前途完全要依赖银行家的势力。银行家们对威尔逊的抨击出奇地容忍和克制,双方保持了一种微妙而不可言传的默契。
正当威尔逊声誉日隆的时候,银行家正紧锣密鼓地为他筹措竞选总统的经费。道奇在纽约百老汇大道42号设立了为威尔逊筹款的办公室,并建立了银行账户,道奇捐上第一张1000美元的支票。很快,道奇通过直邮的方式,迅速在银行家的圈子里征集到了大笔经费,其中三分之二的经费来源于7个华尔街银行家。[注:3.7]
威尔逊在获得总统竞选提名后,难耐激动的心情,他在给道奇的信中说“真是无法想象我的高兴”。自此,威尔逊已经完全扑进了银行家的怀抱。作为民主党候选人的威尔逊寄托着民主党的莫大希望,失去总统宝座多年的民主党对权力的饥渴和威尔逊一样强烈。
威尔逊挑战的是现任总统塔夫特,与当时在全国范围内还名不见经传的威尔逊相比,塔夫特拥有很大的优势。正当踌躇满志准备着就任第二届总统的塔夫特表示不准备对奥利奇法案开绿灯时,一件前所未见的怪事发生了,塔夫特的前任总统老罗斯福突然横刀杀出,居然又要参加总统竞选,对于老罗斯福自己挑选的接班人和同是共和党的塔夫特而言,真是天大的噩耗。当年老罗斯福迫使北方证券解体而名声大噪,享有反垄断决不手软的胜誉,他的突然出现将会严重侵蚀塔夫特的选票。
事实上,三个竞选人背后全都是银行家在支持,只不过在三个人中间暗地偏向最具可控制性的威尔逊罢了。在华尔街的安排下,老罗斯福果然“不小心”重创塔夫特,使得威尔逊顺利当选。这一幕和1992年老布什被佩里抢走大量选票而意外地败于新手克林顿有异曲同工之妙。
6.B计划
银行巨头们在哲基尔(Jekyll)岛的策划十分机密,出于严谨的职业本能,他们准备了两份计划。第一份就是由奥利奇(NelsonAldrich)参议员主持的计划,负责佯攻,以便吸引反对派的火力,共和党是奥利奇计划的支持者。另一份被称为“B计划”的方案才是真正的主攻方向,这就是后来的美联储法案,民主党是主要推动力量。其实这两份计划并无本质区别,只是措辞有所不同而已。
总统大选也是围绕这个核心目标而展开的。奥利奇参议员和华尔街的关系是尽人皆知的事,在当时全国普遍强烈的反华尔街的氛围中,他所提出的金融改革法案必然失败。而远离权力中心已有多年的民主党,一直扮演着强烈批评金融垄断的角色,再加上形象清新的威尔逊,这一切使得民主党所支持的美联储法案有着更大的机会被接受。1907年的危机设计巧妙地达成了金融体制必须改革的两党共识,“顺应”了民意,此时银行家们牺牲共和党,而成全民主党就成为逻辑上的必然。
为了进一步迷惑公众,银行家们使出了让实际上是支持同一内容,不同版本的两派互相攻击的高招。奥利奇参议员率先发难,他严词厉色地指责民主党的提案对银行怀有敌意,而且不利于政府。他宣称一切背离金本位的法定货币政策都是对银行家的严重挑战。国家(Nation)杂志在1913年10月23日指出:“奥利奇先生所反对的没有黄金支撑的政府法定货币,恰恰是他自己在1908年所提出的法案(紧急货币法案)所要做的事。他还应该知道,政府事实上与货币发行毫无关系,(讨论中的法案规定)联邦储备委员会全权控制货币发行。”
民主党对奥利奇提案的指责同样令人大开眼界,他们声称奥利奇维护的是华尔街银行家的利益和金融垄断地位,而民主党所提出的美联储提案旨在打破这种垄断,建立起一套地区分立、总统任命,国会审核,银行家提供专家意见的相互制约,分权分立的完美的中央银行系统。不揞金融事务的威尔逊诚心实意地相信了这个方案打破了华尔街银行家们对金融的垄断。
正是由于奥利奇和范德里普以及华尔街不遗余力地反对和指责,反而使得民主党的美联储法案赢得了民众的好感,银行家们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谋发挥到了令人拍案称绝的程度。
7.美联储法案过关,银行家美梦成真
威尔逊当选总统的同时,B计划正式启动。1913年6月26日,即威尔逊入主白宫仅三个月,由弗吉尼亚的众议员银行家格拉斯(CarterGlass)在众院正式抛出了B计划:格拉斯提案(TheGlassBill),他刻意避免了中央银行等过于刺激的用词,代之以美联储。9月18日,该提案在多数众议员不知就里的情况下以287对85票获得通过。
该提案被转送到参议院后变成格拉斯-欧文提案(Glass-OwenBill),参议员欧文也是一位银行家。参院的提案于12月19日获得通过。此时,两份提案中尚有40多处分歧有待解决,按照两院的惯例,圣诞节前的一周之内不会通过重要法案,按照当时两院提案的差距估算,在正常情况下,只能等到第二年再讨论了,所以许多重要的反对该法案的议员纷纷离开华盛顿回家过节去了。
此时,在国会山设有一个临时办公室,战地直接指挥的保罗.沃伯格瞧准了这一千载难逢的时机,发动了一场闪电战。在他的办公室里,每隔一个小时就有一批议员赶到商讨下一步的计划。12月20日星期六的晚上,参众两院召开联席会议继续商讨重要分歧。此时,国会弥漫着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圣诞节前通过美联储法案的气氛。白宫甚至在12月17日宣布已经开始考虑第一届美联储董事成员名单。但是直到20日深夜,重要的分歧一个也未能解决。看起来,要在12月22日星期一通过美联储法案已经不太可能了。
在银行家们的催逼之下,联席会议决定21日星期天全天继续开会,不解决问题决不休会。
到20日深夜,参众两院在若干重要问题上仍然没有达成一致。这些分歧包括:美联储地区银行的数量;如何确保储备金;黄金储备的比例;国内国际贸易中的货币结算问题;准备金更改提案;美联储发行的货币能否成为商业银行的储备金;政府债券作为联储货币发行抵押品的比例;通货膨胀问题等。[3.8]
在经过21日紧张的一天之后,22日星期一纽约时报头版登出“货币提案今天可能成为法律”的重要新闻,这篇文章热情洋溢地称赞国会的效率,“以这种几乎是前所未有的速度,联席会议修正了两院提案的差异,在今天早晨全部完工。”这篇文章提到的时间段大约是星期一的凌晨一点半到四点。一个即将影响每一个美国人的每一天生活的重要法案就是在这样一种仓促和压力之下进行的,绝大多数议员根本没有来得及仔细阅读修改之处,更别提提出修正案了。
22日凌晨4点30分,最后文件被送交打印。
7点整,最后较稿。
下午2点,打印好的文件放在了议员的办公桌上,并通知下午4点开会。
下午4点,会议开始。
6点整,最后联席会议报告提交,此时大多数议员已经去吃晚饭了,会场上议员寥寥无几。
晚7点30分,格拉斯开始20分钟演讲,然后进入辩论阶段。
晚11点开始表决,最后以298对60通过众院。
23日,圣诞节前两天,参院表决以43对25票(27人缺席)通过了美联储法案。威尔逊总统为报华尔街的知遇之恩,在参院通过美联储法案仅一小时,就正式签署了该法案。
华尔街和伦敦金融城顿时一片欢腾。
银行家们对这个法案却好评如潮,美利坚国家银行(AmericanNationalBank)的
总裁奥里弗(OliverSands)热情洋溢地说:
“这个货币法案的通过将对整个国家带来有益的影响,它的运作将帮助商业活动。在我看来,这是一个普遍繁荣时代的开始。”
美联储的始作俑者奥利奇参议员在1914年7月《独立》杂志对他的采访中透露:
“在这个法案(美联储法案)之前,纽约的银行家只能控制纽约地区的资金。现在,他们可以主宰整个国家的银行储备金。”
对美联储法案持坚决反对意见的议员林德伯格(Lindbergh)在这一天对众议院发表演讲:
“这个法案(美联储法案)授权了地球上最大的信用。当总统签署这个法案后,金钱权力这个看不见的政府将被合法化。人民在短期内不会知道这一点,但几年以后他们会看到这一切的。到时候,人民需要再次宣告《独立宣言》才能将自己从金钱权力之下解放出来。这个金钱权力将能够最终控制国会。如果我们的参议员和众议员不欺骗国会,华尔街是无法欺骗我们的。如果我们拥有一个人民的国会,人民将会有稳定(的生活)。国会最大的犯罪就是它的货币系统法案(美联储法案)。这个银行法案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严重的立法犯罪。两党的头头和秘密会议再一次剥夺了人民从自己的政府得到益处的机会。”
经过与美国政府一百多年的激烈较量,国际银行家终于达到了他们的目的,彻底控制了美国的国家货币发行权,英格兰银行的模式终于在美国被复制成功了。
8.谁拥有美联储?
许多年以来,究竟谁拥有美联储一直是一个讳莫如深的话题。美联储自己总是支吾其词。和英格兰银行一样,美联储对股东情况严守秘密。众议员赖特.帕特曼(WrightPatman)担任众议院银行和货币委员会主席长达40年,在其中20年里,他不断地提案要求废除美联储,他也一直在试图发现究竟谁拥有美联储。
这个秘密终于被发现了,《美联储的秘密》一书的作者尤斯塔斯(EustaceMullins)经过近半个世纪的研究终于得到了12个美联储银行最初的企业营业执照(OrganizationCertificates),上面清楚地记录了每个联储银行的股份构成。
美联储纽约银行是美联储系统的实际控制者,它在1914年5月19日向货币审计署(ComptrolleroftheCurrency)报备的文件上记录着股份发行总数为203053股,其中:
洛克菲勒和库恩雷波公司所控制下的纽约城市国家银行(NationalCityBankofNewYork),即花旗银行前身,拥有最多的股份,持有30000股;
JP摩根的第一国家银行(FirstNationalBank)拥有15000股;
当这两家公司在1955年合并成花旗银行后,它拥有美联储纽约银行近四分之一的股份,它实际上决定着美联储主席的候选人,美国总统的任命只是一枚橡皮图章而已,而国会听证会更像一场走过场的表演。
保罗.沃伯格的纽约国家商业银行(NationalBankofCommerceofNewYorkCity)拥有21000股;
罗斯切尔德家族担任董事的汉诺威银行(HanoverBank)拥有10200股;
大通银行(ChaseNationalBank)拥有6000股;
汉华银行(ChemicalBank)拥有6000股;
这六家银行共持有40%的美联储纽约银行股份,到1983年,他们总共拥有53%的股份。经过调整后,他们的持股比例是:花旗银行15%,大通曼哈顿14%,摩根信托(MorganGuarantyTrust)9%,汉诺威制造(ManufacturersHanover)7%,汉华银行(ChemicalBank)8%。
美联储纽约银行注册资本金为一亿四千三百万美元,上述这些银行究竟是否支付了这笔钱仍然是个谜。有些历史学家认为他们只付了一半现金,另一些历史学家则认为他们根本没出任何现金,而仅仅是用支票支付,而在他们自己所拥有的美联储的账户上只是几个数字的变动而已,美联储的运作其实就是“以纸张做抵押发行纸张”。难怪有的历史学家讥讽联邦储备银行系统既不是“联邦”,又没有“储备”,也不是银行。
1978年6月15日,美国参议院政府事务委员会(GovernmentAffairs)发布了美国主要公司的利益互锁问题的报告,该报告显示,上述银行在美国130家最主要公司里拥有470个董事位置,平均每个主要公司里有3.6个董事位置属于银行家们。
其中,花旗银行控制了97个董事席位;JP摩根公司控制了99个;汉华银行控制了96个;大通曼哈顿控制了89个;汉诺威制造控制了89个。
1914年9月3日,纽约时报在美联储出售股份的时候,公布了主要银行的股份构成:
纽约城市国家银行发行了250000股票,杰姆斯.斯蒂尔曼拥有47498股;JP摩根公司14500;威廉.洛克菲勒10000股;约翰.洛克菲勒1750股;
纽约国家商业银行发行了250000股票,乔治.贝克拥有10000股;JP摩根公司7800股;玛丽.哈里曼5650股;保罗.沃伯格3000股;雅各布.谢夫1000股,小JP摩根1000股。
大通银行,乔治.贝克拥有13408股。
汉诺威银行,杰姆斯.斯蒂尔曼拥有4000股;威廉.洛克菲勒1540股。
从1913年美联储建立以来,无可辩驳的事实显示了银行家们操纵着美国金融命脉、工商业命脉和政治命脉,过去如此,现在仍然如此。而这些华尔街的银行家都与伦敦城的罗斯切尔德家族保持着密切联系。
银行家信托公司(BankersTrust)的总裁本杰明.斯特朗被选为第一任美联储纽约银行董事会主席。“在斯特朗的控制下,联储系统与英格兰银行和法兰西银行形成了互锁(Interlocking)关系。本杰明.斯特朗作为纽约美联储银行董事直到1928年他突然死亡,当时国会正在调查美联储董事和欧洲中央银行巨头们的秘密会议,而这些秘密会议导致了1929年大衰退。”[注3.9]
9.美联储第一届董事会
威尔逊后来自己承认,他只被允许指定一名美联储董事,其余都是由纽约的银行家挑选。在提名和任命保罗.沃伯格担任董事的过程中,参议院要求他于1914年6月到国会回答质询,主要是了解他在美联储法案拟定过程中的角色,结果被他断然拒绝。他在写给国会的信中宣称如果他被要求回答任何问题,都会影响他在美联储董事会的作用,因此他宁愿拒绝出任美联储董事的提名。纽约时报立即跳出来为保罗鸣冤,1914年7月10日的报道中谴责参议院不该无中生有地质询保罗。
保罗自然是美联储系统的核心人物,没有他只怕当时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美联储到底该如何运转,在他强硬的态度面前,国会只有低头,提出可以事前提供所有问题的清单,如果保罗觉得某些问题“会影响他的作用”,他可以不予回答。保罗最后勉强答应了,但要求非正式见面。
委员会问:我知道你是一个共和党人,但是当罗斯福先生参选时,你却成了威尔逊先生的同情者并且支持他(民主党)?
保罗答:是的。
委员会问:但是你的哥哥(费里克斯.沃伯格)却支持塔夫特(共和党)?”
保罗答:是的。
有意思的是库恩。雷波公司的三个合伙人却支持了三个不同的总统候选人,其中奥图(OttoKahn)支持老罗斯福,保罗的解释是他们三人彼此不干涉对方的政治理念,因为“金融与政治无关”。保罗顺利通过国会听证,成为美联储第一届董事,后成为董事会副主席。
除了保罗以外,另外任命的四名董事成员是:
阿道夫.米勒(AdolphMiller),经济学家,出身于洛克菲勒资助的芝加哥大学和摩根资助的哈佛大学。
查尔斯.哈姆林(CharlesHamlin),曾任助理财政部长。
腓特烈.戴拉诺(FrederickDelano),罗斯福的亲戚,铁路银行家
哈丁(W.P.GHarding),亚特兰大第一国家银行总裁
威尔逊总统自己提名的托马斯.琼斯被记者发现正在被美国司法部调查和起诉,后来琼斯自己提出退出董事会提名。
另外两名成员是财政部长和货币审计员。
10.不为人所知的联邦咨询委员会(FederalAdvisoryCouncil)
联邦咨询委员会是保罗.沃伯格精心设计的一个秘密的遥控装置来操控美联储董事会。在美联储90多年的运作中,联邦咨询委员会非常出色地实现了保罗当年的构想,几乎没有人注意过这个机构和它的运作,也没有大量文献可供研究。
1913年格拉斯议员在众院大力推销联邦咨询委员会的概念,他说:“这里面不可能有什么邪恶的东西。每年(联储董事会)与银行家的咨询委员会谈四次,每个成员代表自己所在的联储地区。我们还能比这种安排更加保护公众的利益吗?”格拉斯议员自己就是银行家,他没有解释或提供任何证据来表明银行家在美国的历史上何曾保护过公众的利益。
联邦咨询委员会由12家联储地区银行各推选一名代表组成,每年在华盛顿与美联储董事会的成员会谈四次,银行家们向美联储的董事们提出各种货币政策的“建议”,每名银行家都代表本地区的经济利益,每人都有相同的投票权,在理论上简直无懈可击,但在银行业激烈残酷的现实中却全然是另一套“潜规则”。难以设想一个辛辛纳提的小银行家和保罗.沃伯格、摩根这样的国际金融巨头坐在一个会议桌前,向这些巨头提出“货币政策的建议”?这两个巨头中的任何一个随便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支票划上两笔就足以使这个小银行家倾家荡产。事实上,12个联储地区中的每一个中小银行的生存都完全取决于华尔街的五大银行巨头的恩赐,五巨头有意地把和欧洲银行的大笔交易化整为零交给自己的在各地的“卫星银行”去办理,“卫星银行”为得到这些高回报的生意自然更加俯首帖耳,而五巨头也拥有这些小银行的股份。当这些“代表各自地区利益”的小银行们和五巨头坐在一处探讨美国货币政策的时候,不需要太多的想象力就能知道探讨的结果了。
尽管联邦咨询委员会的“建议”对美联储的董事决策没有强制约束力,但是华尔街五巨头每年四次不辞劳苦地跑到华盛顿不会是仅仅和联储的几位董事喝喝咖啡。要知道,像摩根这样身兼63个公司的董事职务的超级大忙人,如果他们的“建议”得不到任何考虑,而他们仍然乐此不疲地来回奔波,那实在是奇怪之极了。
11.结语
“绝大多数美国人并不真正理解国际放贷者的运作方式。美联储的账目从来就没有被审计过。它完全运作在国会控制的范围之外,它操纵着美国的信用(供应)。”
参议员巴里.苟德沃特(BarryGoldwater)
“为了制造高价格,美联储只需要降低利率,来扩张信用和造就一个繁荣的股市。当工商业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利率环境之后,美联储又将通过任意提高利息来中止这种繁荣。
它(美联储和拥有美联储的银行家们)可以用轻微调息使市场的价格钟摆温柔地起伏,也可以猛烈调息来使市场价格剧烈波动,无论哪种情况,它将拥有金融状况的内部信息和事先得知即将到来的变化。
这是一种任何政府从未给予的,少数特权阶层所拥有的最怪异和最危险的(市场信息)先知权。
这个系统是私有的,它运作的全部目的就是利用别人的金钱来获得最大可能的利润。
他们事先知道什么时候制造恐慌来创造对他们最有利的情况。他们同样知道什么时候停止恐慌。当他们控制了金融的时候,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对他们的目的同样有效率。”
众议员查尔斯.林德伯格
“每一元流通中的美联储券(FederalReserveNote,美元)都代表欠着美联储一美元的债务。”
货币报告,众院银行与货币委员会
“美联储地区银行不是政府机构,而是独立的,私人拥有的和地方控制的公司。”
Lewisvs.UnitedStates,680F.2d12399thCircuit1982
“美联储是世界上最为腐败的机构之一。所有能听见我讲话(国会演讲)的人,没有一个人不知道我们的国家实际上是被国际银行家统治着。
有些人以为美联储银行是美国政府的机构。它们(美联储银行)不是政府机构。它们是私有的信贷垄断者,美联储为了它们自己和外国骗子的利益盘剥着美国人民。”
众议员麦克法丹(LouisMcFadden)
“当你和我写支票的时候,我们的账户上必须要有足够的钱来支撑支票的金额。但是,当美联储写支票时,账户上是没有任何钱作支撑的。当美联储写支票时,它是在创造货币。”(注:美联储“创造债务美元”的详细过程将在本书第9章介绍)
波士顿美联储银行
“从1913年到1949年,美联储的资产由1.43亿美元暴涨到450亿美元,这些钱直接进了美联储银行股东们的腰包。”
埃斯塔克.穆林斯
如此众多的总统对金钱权力的威胁反复发出过警告,如此大量的国会记录和法律案例明白无误地说明了美联储的私有性质,可是有多少美国人、中国人和其他国家的人知道这一点呢?这才是问题的可怕之处!我们以为“自由公正”的西方权威新闻媒体会报道一切真相,原来真相是大量的事实被它们有意地“过滤”掉了。那么美国的教科书书呢?原来各种以国际银行家们的名字命名的基金会们在为美国的下一代挑选着“内容健康”的教科书。
在威尔逊总统去世之前,他承认自己在美联储的问题上是被“欺骗”了,他内疚地表示“我在无意之中摧毁了我的国家”。
当1914年10月25日美联储正式开始运作时,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又一个完美的时间“巧合”,美联储的股东们注定要大发一笔横财了!
第四章一战与大衰退:国际银行家的“丰收时节”
“我们共和国的真正威胁是这个看不见的政府,它就像一个巨大的章鱼将它无数的粘稠的触角紧紧裹挟着我们的城市、州和国家。这个章鱼的头是洛克菲勒的标准石油集团和一小撮被称为国际银行家的具有极大能量的金融寡头,他们实际上操纵着美国政府来满足他们自己的私欲。
通过控制货币供应来控制政府,这样使剥削一个国家的公民和资源变得更加容易。这就是为什么这些大家族从这个国家诞生之初就竭尽全力来使权力(他们将我们的“领导者”玩弄于鼓掌之间)和财富(他们通过美联储的货币发行来汲取社会财富)高度集中。
这些国际银行家和洛克菲勒标准石油控制了这个国家大多数的报纸和杂志。他们用这些报纸的专栏评论来钳制政府官员,对于那些不肯就范的人,他们则通过舆论将这些官员赶出政府机构。
他们(银行家)实际上控制着两党(共和党与民主党),草拟(两党的)政治纲领,控制政治领导人,任用私有公司的头头,利用一切手段在政府高层安插顺从于他们腐败的大生意的候选人”。[4.1]
1927纽约市市长约翰.黑仑(JohnHylan)
本章导读
打仗就要花钱,越大的战争花钱越多,这是尽人皆知的道理。问题是,谁花谁的钱?由于欧美政府没有货币发行权,政府必须也只能向银行家借钱。战争使物资消耗达到燃烧的速度,战争使交战国砸锅卖铁也要坚持,战争使不惜一切代价的政府不计条件地向银行家融资,难怪战争始终是银行家的最爱。他们策划战争,他们挑动战争,他们资助战争,国际银行家们华丽的大厦,从来就是建立在死伤枕籍的废墟之上。
国际银行家另一个赚大钱的手段就是制造经济衰退。首先是扩大信贷,将泡沫吹起来,等人民的财富大量投入投机狂潮后,然后猛抽银根,制造经济衰退与资产暴跌,当优质资产价格暴跌到正常价格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时,他们再出手以超级低廉的价格收购,这在国际银行家们的术语中叫作“剪羊毛”。当私有中央银行成立后,“剪羊毛”行动的力度和范围都达到了史无前例的程度。
最近的一次“剪羊毛”行动,发生在1997年的亚洲小龙和小虎们身上。中国这只大肥羊最终能否避免被“剪羊毛”的恶运,就要看中国是否认真去研究发生在历史上的一幕幕触目惊心的“剪羊毛”惨剧了。
外资银行全面进入中国之后,与以前最根本的不同就在于,从前的国有银行虽然有推动资产通货膨胀来赚取利润的冲动,但决没有恶意制造通货紧缩来血洗人民财富的意图与能力。中国建国以来之所以从未出现重大经济危机,其原因就是没有人有恶意制造经济危机的主观意图和客观能力,国际银行家全面进入中国之后,情况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1.没有美联储,就没有第一次世界大战
基辛格在其名著《大外交》(Diplomacy)一书中对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有一句令人印象深刻的评论,他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令人惊讶之处,并不是其爆发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一件与以前其它危机相比显得无足轻重的事件,而是因为它(战争)拖了这样久才爆发。”[4.2]
1914年6月28日,欧洲正统王室哈布斯堡王朝的王储斐迪南大公来到1908年被奥地利并吞的波斯尼亚视察,被一位年轻的塞尔维亚刺客刺杀。这原本只是一件性质单纯的恐怖组织策划的复仇行为,当时只怕没有任何人会想到这件事竟然成为引爆了一场涉及30多个国家,卷入15亿人口,伤亡高达3000多万人的世界级战争的导火索。
自普法战争以来,法国与德国成了世仇,当英国不得不从“光荣孤立”的欧洲大陆政策中走出来时,面临的是德强法弱的局面。德国已是欧洲第一强国,若不加以遏制,势必成为英国的心腹大患。于是,英国拉上对德国也颇为忌惮的俄国,与法国一起成立了三国协约(TripleEntente),德国则与奥地利结盟,欧洲两大对立集团就此成型。
两大阵营不断扩军备战,保持着大规模的常备军,各国政府都因此陷入深深的债务泥潭。“一项详细的欧洲公共债务收入报告显示各种债券的利息支出和本金偿付每年高达53亿4300万美元。欧洲各国的金融已深陷其中,政府不禁要问,尽管战争有各种可怕的可能,但是比起如此昂贵和不稳定的和平来说,战争或许是一种更值得考虑的选择。如果欧洲的军事准备最终不是以战争来结束,那就必然是以各国政府破产而告终。”[4.3]
从1887年到1914年,这种不稳定和昂贵的和平僵持着,高度武装但已接近破产边缘的欧洲各国政府仍在怒目对视着。俗话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由罗斯切尔德家族发展并建立起来的欧洲银行体系向对立的各方提供信贷,全力促成了这种军事对峙。
战争实际上打的是钱粮,到1914年时,很明显欧洲的主要国家都已经不能负担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了。他们虽然拥有庞大的常备军,普及的军事动员体制,和现代化的武器系统,但他们的经济却无力支撑巨额的战争费用。情况恰如俄国枢密院大臣在1914年2月向沙皇的进言中所指出的那样,“作战的花费无疑将超出俄罗斯的有限财力所能负担。我国势必需要向盟邦及中立国借贷,不过代价不菲。如果战争结果对我国不利,则战败的经济后果将难以估量,全国的经济将陷于全面瘫痪。即使是战争取得了胜利,对我国的财政也极为不利,德国一败涂地后将无力赔偿我国的军费。和约将受制于英国的利益,不会给德国经济充分复苏来偿还我们的债务的机会,甚至战争结束很久以后也不可能。”[4.4]
在这种情况下,一场大规模的战争是无法想象的。如果真的开战,也只能是局部的、短暂的和低烈度的,可能更像是持续10个月左右的1870年的普法战争。但这样的战争结果,只能缓解而无法解决欧洲的对立局面。于是,开战的时间就只有在不稳定和昂贵的和平中拖延着,直至美联储的成立。
大洋彼岸的美国虽然当时已是世界第一的工业强国,拥有庞大的工业生产能力和丰富的资源,但是,直到1913年以前却仍是一个依赖外债的国家,很少能向国外提供信贷。原因正是由于缺少中央银行,纽约的银行家们难以集中调动全国的金融资源(MobilizationofCredit)。但是,银行家的天性使得他们对大规模战争兴趣浓厚,战争能够毫无疑问地为银行家带来丰厚的利润。当美联储法案通过后,国际银行家们立即行动起来,1914年8月3日,罗斯切尔德在法国的银行就给摩根发报,建议立即组织1亿美元的信贷用于法国向美国购买物资。威尔逊闻讯立即表示反对,国务卿威廉.布莱恩(WilliamJenningsBryan)谴责这项贷款为“最恶劣的非法交易”。
德国与美国在政治和经济方面素无过节,当时的美国有大约800万德国后裔,约占全国人口的10%,在美国建国之初,德语差一点成为美国官方语言,德裔美国人拥有着不小的政治影响力,加之美国的爱尔兰移民对英国素无好感,美国政府又曾和英国几度交战,所以在战争之初,美国政府对英法与德国之间的战争抱着事不关己的观望态度。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银行家相比,美国政府显得冷静和正常得多。情况居然是,银行家积极主张对德宣战,政府则坚决反战,严守中立。
这时银行家们想出一个权宜之计,那就是区别对待为协约国提供发售债券而进行的贷款行为与为协约国提供信用来购买美国物资。在银行家的威迫之下,威尔逊只有答应了后者。随着大选连任时间的逐步接近,威尔逊在参战问题上逐渐向银行家的立场倾斜。
1913年12月23日,美联储法案通过,爆发世界级别战争的条件终于成熟了。基辛格博士所说的拖了许久的战争机器终于可以启动了。
1.没有美联储,就没有第一次世界大战(下)
1914年11月16日美联储正式开始运作。12月16日,摩根的左右手戴维森(Davison)来到英国与当时英国首相赫伯特.阿斯奎斯(HerbertH.Asquith)商谈美国提供信贷一事。1915年1月15日,摩根银行与英国达成信贷协议,数额为1000万英镑,这在当时对美国而言已是一笔相当可观的的大生意,当时没有任何人能料到最终的贷款总额会达到令人震惊的30亿美元!摩根银行收取了1%的手续费,3000万美元落入腰包,摩根在战争中的吃得钵满盆满。同年春天,摩根又与法国政府签订了信贷协议。
1915年9月,考验华尔街是否能够成为世界金融中心的时刻到来了。5亿美元的盎格鲁-法兰西(Anglo-FrenchLoan)贷款正式拉开了序幕。原本坚决反对的威尔逊总统,架不住银行家和内阁成员两面夹击,他的新国务卿罗伯特.蓝辛警告说:“如果没有贷款,结果将是生产受限,工业衰退,资本和劳动力闲置,大规模破产,财政危机,民怨沸腾和不满滋生。”[4.5]
威尔逊听得出了一身冷汗,只得再次让步。对于这次规模空前的债券出售,华尔街的银行家们也使出了浑身解数,61家债券承销商(Underwriter)和1570家金融机构加入了发售业务[4.6]。这是一次极为艰难的任务,特别是向美国中西部推销这些债券就更为困难。美国人民普遍不认为欧洲的战争与他们有什么直接关系,而不愿意把钱投到欧洲的战火中去。为了打消这种疑虑,银行家们大力宣称这些钱会留在美国。尽管采用了种种方法,中西部地区只有一家芝加哥的银行愿意加入华尔街阵营,这个行为立即激怒了当地的德裔储户,他们发动了抵制银行运动。到1915年底,仍有1.87亿美元的债券没有卖出。
当战争打到关键时刻,为了得到更多的金钱,英国政府宣布将对英国国民所持有的美国债券的利息收入征税,英国人立刻贱价出售这些债券。英格兰银行很快堆满了美国债券,英国政府立刻让他们的美国代理摩根公司将这些美国债券在华尔街足额出售,美国投资者对本国的债券接受度自然很高,很快30亿美元的债券变了现,英国又得到一笔巨款来支撑战事。但是,英国对美国积累的一百多年的债权人地位,也随之烟消云散了。从此,英美之间的债权关系发生了根本变化。
美国的信贷犹如烈火烹油,战火开始迅速蔓延,战争惨烈程度也急剧上升。仅仅是在马恩河战役,协约国一天就要消耗了20万发炮弹,人类终于见识了在现代化的工业生产和后勤系统之下,如果再有现代化的金融手段,战争将会是何等惨烈,何等旷日持久。
战争使物资消耗达到燃烧的速度,战争使交战国砸锅卖铁也要坚持,战争使不惜一切代价的政府不计条件的向银行贷款,难怪战争始终是银行家的最爱。
2.斯特朗操纵下的战时美联储
本杰明.斯特朗(BenjaminStrong)开始引起公众瞩目是在1904年当他成为银行家信托(BankersTrust)的董事长的时候。当时,摩根的亲信戴维森对日益崛起的信托公司越来越担心,这些信托公司业务范围比商业银行更加广泛,所受的政府监管却更少,因此能够以更高的利息吸引资金。为了应付这种新的竞争,戴维森在得到摩根的授意后,于1903年也干起了信托的买卖,斯特朗成为戴维斯的具体执行人。在随后的1907年风暴中,银行家信托还加入拯救其它金融机构的行动,斯特朗因此而名声大噪。1913年美联储成立之后,戴维斯和保罗.沃伯格找到斯特朗进行了一次深谈,希望斯特朗出任美联储纽约银行董事长这一关键位置,斯特朗爽快地答应了。从此,斯特朗成为美联储系统实质上的首脑人物,摩根、保罗、谢夫等华尔街巨擎的意图在美联储得到了不折不扣的贯彻执行。
斯特朗迅速适应了新的角色,他成立了非正式的美联储董事论坛的组织,定期聚会商讨战争时期的美联储行动准则。他以非常巧妙的手法操纵了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并将分散于12个美联储地区银行的权力集中到美联储纽约银行手中。美联储系统表面上允许各地12家联储银行根据本地区实际需要制定各自的贴现率和商业票据抵押政策,换句话说,各地联储董事会有权决定何种商业票据可以作为抵押而获得何种贴现率。到1917年,至少13种不同类别的商业票据抵押准则被建立起来。[4.7]
但是,由于战争,美联储纽约银行事实上只将迅速增加的国债作为抵押票据,由于国债数额远远大于其它商业票据的总和,并且增长迅猛,很快就将美联储其它地区银行的票据抵押政策边缘化,在斯特朗控制下的“公开市场操作”,很快就将国债确定为主要和唯一的抵押票据,从而全面控制了整个美联储系统。
由于资助欧洲战争的大规模的债券发售,使得美国货币流通量巨减,中央银行的威力开始显现出来。美国政府开始海量增加国债,美联储也以惊人的胃口吃进,巨额的美联储券(FederalReserveNote)如江河决堤一般扑向了流通领域,弥补了欧洲战争债券所导致的货币紧缩。代价是美国国债的直线上升,结果仅美联储开始全速运作的短短4年中(1916年到1920年),美国的国债就由10亿美元暴涨25倍到250亿美元[4.8],所有的国债都是用美国人民的未来纳税作为抵押,结果是在战争中,银行家们爆赚其钱,而人民却出钱、出力和流血。
3.“为了民主和道德原则”,威尔逊走入战争
当德国驻土耳其大使满腹狐疑地问他的美国同僚,为什么美国要和德国打仗,美国大使答曰:“我们美国人是为了道德原则而投入战争的。”这样的回答让世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基辛格博士是这样给人们解释的,“美国自开国以来始终自诩与众不同,在外交上形成了两种相互矛盾的态度:一是美国在国内使民主更趋于完美;二是美国的价值观使美国人自认为有义务向全世界推广这些价值。”[4.9]
美国的经历的确与众不同,美国的民主价值理念也的确为世人称道,但是要硬说美国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仅仅是为了道德和理想,基辛格博士可能是揣着明白说糊涂了。
1917年3月5日,美国驻英国大使佩杰(WalterHinesPage)给威尔逊总统的密信中说:“我认为正在到来的危机的压力已经超越了摩根公司提供给英国和法国贷款的承受能力。我们能够提供给盟国最大的帮助是信用。除非我们与德国开战,我国政府将无法(向盟国)提供直接信用。”[4.10]
此时,美国的重工业系统已经为参战准备了一年的时间了,美国陆军和海军部门已经从1916年起开始大量采购军事装备。为了进一步增加财源,银行家们和他们掌中的政治家开始考虑更多的措施,“当前的冲突(第一次世界大战)迫使我们考虑进一步发展收入所得税的概念,这是一个尚未被开发的重要资源。收入所得税的法案已经为战争的需要建立起来了。”[4.11]
注意,这里的收入所得税是指公司收入而言,而不是个人收入所得税。银行家们在1916年两次试图通过个人收入需要交税的法案,但两次均被最高法院驳回。在美国,个人收入需要交税的规定,从来就没有法律依据。2006年7月28日在美国各地公映的电影《美国,从自由到法西斯》(AMERICA:FREEDOMTOFASCISM)中,曾6次获得奥斯卡提名的美国著名导演艾朗.拉索(AaronRusso)以令人震撼的镜头展示了这一铁的事实。该电影在2006年嘎纳电影节放映时引起了观众的强烈震撼,当人们面对一个真实的,与美国媒体宣传完全不同的美国政府和其背后金融势力之后,所有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难以置信。美国3000多家电影院中只有区区5家敢于公开放映。但是,当这部大片被放到互联网上之后,在美国还是产生了巨大影响,94万人下载了该片,参与评分的8100人几乎一致给出了最高评价。[4.12]
《美国,从自由到法西斯》(来源:http://www.freedomtofascism.com)
1917年10月13日,威尔逊总统发表了重要讲话,他说:“迫在眉睫的任务是必须使美国的银行资源彻底动员(Mobilization)起来。(对盟国贷款)的压力和权利必须由这个国家的每一个银行机构来承担。我相信这样的银行合作在此刻是一种爱国责任,美联储的成员银行就是这样独特和重要的爱国主义的证明。”[4.13]
大学教授出身的威尔逊身上带着浓厚的理想主义色彩本不足为奇,他略带迂腐但并不愚蠢,他深知是谁把他送进了白宫,他也懂得投桃报李。威尔逊总统自己也不相信所谓的“民主拯救世界”的圣战,他后来承认“世界大战为的是经济竞争”。
事实是,美国对协约国提供了30亿美元的贷款和60亿美元的出口物资,这笔巨款尚未偿还。如果德国取胜,银行家手中的协约国债券就会一文不值,摩根,洛克菲勒,保罗.沃伯格和谢夫为了保护他们的贷款而竭尽全力将美国推向战争。
4.大发战争财的银行家们
当美国在1917年4月6日进入战争以后,威尔逊将国家的主要权力交给了他竞选时出力最大的三套人马:保罗.沃伯格掌握了美国的银行系统;伯纳德.巴鲁出任战时工业委员会(WarIndustriesBoard)主席;尤金.梅耶控制了战时金融公司(WarFinanceCorporation)。
沃伯格兄弟
保罗的大哥麦克斯(MaxWarburg)时任德国情报部门的首脑,而保罗则是美国最高的金融决策者,美联储副主席;三弟费里克斯是雷波库恩公司的高级合伙人,四弟弗里兹是汉堡金属交易所主席,曾代表德国与俄国秘密媾和。哥四个全都是犹太银行家族中的顶尖人物。
关于保罗兄弟的信息,1918年12月12日美国海军的秘密报告称:“保罗.沃伯格:纽约,德国裔,1911年归化为美国公民。1912年,被德国皇帝嘉奖。曾任美联储副主席。有一个兄弟担任德国情报部门首脑”[4.14]。另一份报告中提到“德国皇帝(威廉二世)曾经拍着桌子对着麦克斯咆哮,‘难道你总是正确吗?’,但随后还是会仔细聆听麦克斯对金融的意见。”[4.15]
令人奇怪的是保罗在1918年5月已辞去美联储的职位,这份报告中并未提及。在美国参战之后,因为保罗的哥哥担任德国情报部门的首脑,保罗理论上可能被指控有通敌罪,但是实际上美国没人能动得了掌握着金融命脉的保罗。1918年6月,保罗在辞去美联储的职务之后,给威尔逊写了个便条:“我有两个兄弟在德国是银行家。他们现在自然在尽其所能地帮助他们的国家,就像我在帮助我的国家一样。”[4.16]
伯纳德.巴鲁(BernardBaruch):战时美国工业的沙皇
以投机起家的巴鲁在1896年合并了6家美国的主要烟草公司,成立了联合烟草公司(ConsolidatedTobaccoCompany),随后,他又帮助古根汉姆(Guggenheim)家族合并了美国铜矿工业。他还与谢夫旗下的哈里曼合作控制了纽约的运输系统。
1901年,他和他的兄弟一起成立了巴鲁兄弟公司。
当1917年威尔逊总统任命巴鲁为美国战时工业委员会主席时,他立刻拥有了美国所有工业公司的生杀大权。他每年的采购额高达100亿美元,几乎一人决定着美国政府战争物资采购的价格。在后来1935年的国会听证会上,巴鲁说道:“威尔逊总统交给我一封信,授权我接管任何一家工厂和工业企业。我和美国钢铁公司的总裁盖奇.加里(JudgeGary)有过一些不愉快,当我给他看了这封信后,他说:‘看来我们需要解决我们之间的过节’,他确实这样做了。”[4.17]
有些国会议员对巴鲁行使美国工业生杀大权的资格表示质疑,认为他既不是工业家,又没有在工厂呆过一天,他自己在国会听证会上也表示他的职业是“投机商”(Speculator)。《纽约客》报道过巴鲁在得知华盛顿流传的虚假的和平消息后,曾在一天中挣了75万美元。
尤金.梅耶(EugeneMeyer)的战时金融公司(WarFinanceCorporation)
尤金.梅耶的父亲是著名的国际银行利德.福里勒(LazardFreres)公司的合伙人,尤金对出任公职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他曾与巴鲁合办过一家阿拉斯加的金矿公司,还在一起共谋过一些其它的金融事件,也算是老熟人了。
战时金融公司的重要使命之一就是发售美国国债,为战争提供金融支持。
尤金的战时金融公司最令人瞠目的行为莫过于做假账了。后来国会对该公司调查时,该公司居然几乎每天晚上都临时修改账目,第二天再给国会调查人员过目。在麦克法丹(McFadden)议员主导的1925和1930年两次针对该公司的调查中发现了大量问题账目:“重复债券数量达2314组,重复折扣券数量达4698组,面值从50美元到1万美元不等,兑换日期到1924年7月。其中有些重复是错误造成,另一些则是作假。”[4.18]
难怪一战结束以后,尤金居然能够收购联合化学和染料公司(AlliedChemicalandDyeCorporation),后来又收购了华盛顿邮报。
据估计,尤金的假账至少造成了数亿美元国债的差额[4.19]。
斯泰提涅斯(EdwardStettinius):美国军工复合体的开山鼻祖
斯泰提涅斯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执著于细节,早年在芝加哥做谷物投机生意发了大财。他在战争期间被摩根看中并主管出口部(ExportDepartment),主要负责军火采购。他在战争期间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消费者,每天采购高达1000万美元的军事物资,然后把这些物资装船,上保险,启运到欧洲。他不遗余力地提高生产效率和运输效率,他在华尔街23号的总部一声令下,无数军事部件的代理商和生产商就涌入他的办公楼,他在几乎每一道门前都设立了警卫。每一个月,他的采购量就相当于20年前的世界国民生产总值。德国人从未想到美国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就转入军事工业生产轨道。
摩根的亲信戴维森
为摩根帝国立下汗马功劳身为J.P摩根公司高级合伙人的戴维森得到了美国红十字会这块肥肉,从而控制了美国人民捐赠的高达3亿7千万美元的巨款。
5.凡尔赛和约:一份为期20年的休战书
1918年11月11日,血腥残酷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德国作为战败国将丧失13%的领土,赔偿320亿美元的的战争赔款,外加每年5亿美元的利息,出口产品被征收26%的额外费用,丧失所有海外殖民地。陆军只能保留10万人,海军主力战舰不得超过6艘,不得拥有潜艇、飞机、坦克或重炮等攻击性武器。
英国首相劳合.乔治(DavidLloydGeorge)曾宣称“搜遍德国人的口袋也要把钱找出来”,但私下里,他承认“我们所起草的文件(和约)将注定20年后的战争。当你们把这样的条件强加在德国人民的身上,这只能导致德国人要么不遵守条约,要么发动战争。”英国外相克容(LordCurzon)持相同的看法,他说:“这不会带来和平,这只是一份为期20年的休战书。”
美国总统威尔逊看到这份协议也皱着眉说:“如果我是德国人,我想我决不会签署这份协议。”
问题不在于政治家们是否都意识到了问题的本质,问题在于他们背后的“师爷们”才是真正的决策者。陪同威尔迅来到巴黎的银行家们有:首席金融顾问保罗.沃伯格、摩根和他的律师弗兰克、摩根公司的高级合伙人托马斯.莱蒙、战时工业委员会主席的巴鲁,杜勒斯兄弟(一个是后来的CIA的头头,一个是艾森豪威尔的国务卿)。英国首相的身后是飞利浦.赛松爵士(SirPhilipSassoon),他是罗斯切尔德家族的嫡系子孙。法国总理克莱蒙梭的高参是乔杰斯.曼德尔(GeorgesMandel),他的真名是杰洛波.罗斯切尔德(JeroboamRothschild)。德国的代表团首席代表就是保罗的大哥麦克斯.沃伯格。当国际银行家们齐集巴黎的时候,后来的“以色列之父”艾德蒙.罗斯切尔德男爵(BaronEdmonddeRothschild)作为东道主提供了热情的接待,他将美国代表团的头面人物安排在自己在巴黎的豪华庄园里。
巴黎和会其实是一场国际银行家们的狂欢节,在大发战争横财之后,随手就播下了下一场战争的种子:第二次世界大战。
(本文作者尚未完全发万,所以无法全部转载完毕,大家有机会可以到网上去搜索这本书,名字叫做《货币战争》,下面列出目录供大家参考)
目录
序言起航的中国经济航母,会一帆风顺吗?
第一章罗斯切尔德家族–欧洲唯一的强权
1.1拿破仑的滑铁卢与罗斯切尔德的凯旋门
1.2罗斯切尔德起家的时代背景
1.3老罗斯切尔德的第一桶金
1.4内森主宰伦敦金融城
1.5杰姆斯征服法兰西
1.6所罗门问鼎奥地利
1.7罗斯切尔德盾徽下的德国和意大利
1.8罗斯切尔德金融帝国
第二章国际银行家和美国总统的百年战争
2.1刺杀林肯总统
2.2货币发行权与美国独立战争
2.3国际银行家的第一次战役:美国第一银行(1791-1811)
2.4国际银行家卷土重来:美国第二银行(1816-1832)
2.5“银行想要杀了我,但我将杀死银行”
2.6新的战线:“独立财政系统”
2.7国际银行家再度出手造成“1857年恐慌”
2.8美国内战的起因源于欧洲的国际金融势力
2.9林肯的货币新政
2.10林肯的俄国同盟者
2.11谁是刺杀林肯真正的凶手?
2.12致命的妥协:1864年国家银行法
第三章美联储—私有的中央银行
3.1神秘的哲基尔(Jekyll)岛
3.2华尔街七巨头:美联储的幕后推手
3.3策立美联储的前哨战:1907年银行危机
3.4从金本位到法定货币(FiatMoney):银行家世界观的大转变
3.51912年大选烽烟
3.6B计划
3.7美联储法案过关,银行家美梦成真
3.8谁拥有美联储?
3.9美联储第一届董事会
3.10不为人所知的联邦咨询委员会
第四章战争与大衰退:国际银行家的“丰收时节”
4.1没有美联储,就没有第一次世界大战
4.2战争中的美联储
4.3“为了民主和道德原则”,威尔逊走入战争
4.4美国战时的重要人物
4.5凡尔赛和约:一份为期20年的休战书
4.6剪羊毛(FleecingoftheFlock)与美国1921年农业衰退
4.7国际银行家的1927年密谋
4.81929年泡沫破裂:又一次”剪羊毛“行动
4.9策划大衰退的真正图谋
第五章廉价债务货币的“新政”
5.1凯恩斯的“廉价货币”
5.21932年总统大选
5.3谁是佛兰克林.德兰诺.罗斯福
5.4废除金本位:银行家赋予罗斯福的历史使命
5.5“风险投资”选中了希特勒
5.6华尔街资助下的纳粹德国
5.7昂贵的战争与廉价的货币
第六章统治世界的精英俱乐部
6.1“精神教父”豪斯上校
6.2国际清算银行:中央银行家的银行
6.3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与世界银行
6.4统治世界的精英集团
第七章诚实货币的最后抗争
7.1肯尼迪:白银美元的殉葬品
7.2约翰逊:美元银本位的终结者
7.3“黄金互助基金”
7.4特别提款权
7.5废除黄金货币的总攻
7.6“经济刺客”与石油美元回流
7.7里根:离心脏仅一毫米的子弹打碎了金本位的最后希望
第八章不宣而战的货币战争
8.11973年中东战争:美元反击战
8.2保罗.沃尔克:世界经济“有控制地解体”
8.3世界环保银行(WorldConservationBank):要圈地球30%的陆地
8.4金融核弹:目标东京
8.5索罗斯:国际银行家的金融黑客
8.6阻击欧洲货币的“危机弧形带”
8.7亚洲货币绞杀战
第九章美元死穴与黄金一阳指
9.1部分储备金体系:通货膨胀的策源地
9.2债务美元是怎样“炼成”的
9.3美国的“债务悬河”与亚洲人民的“白条”
9.4金融衍生品市场的“霸盘生意”
9.5房利美和房地美(GSE):“第二美联储”
9.6黄金:被软禁的货币之王
9.7一级警报:2004年罗斯切尔德退出黄金定价
9.8黄金一阳指
第十章谋万世者
10.1货币:经济世界的度量衡
10.2金银货币:动荡经济世界的定海神针
10.3债务货币脂肪与GDP减肥
10.4金融业:经济的战略空军
10.5中国的金融战略:“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10.6金银中国元:迈向世界储备货币之路
逃脱者可获生机,再次参战。说这话的,是投机之王索罗斯。
可是,即使像他这样的估值高手,也在判断网络股泡沫时,提前了一年。当时,网络股暴跌5成,他加入做空行列,结果巨亏。因为年末网络股继续暴涨,2000年涨上5200点的高位。
由朱肯米勒接手再战,在1999年由年初亏25%转为年底赚三成,可是,好梦在2000年一季度结束,量子基金在四月份亏损2成,宣布重组。
即使是现在的股市大跌,也不能判断股市就不能在年内再创新高。
关键的问题是,股市调整的次序你搞不清楚。
是先跌至3000点甚至2800点,就像纳斯达克市场一样,再往上涨,还是跌至3600点见底,重新上涨创新高?
中间的过程,决定你能不能重新参战。如果你的能力没有耐心,或者你的钱没有耐心,在2800点斩仓,结果你将无力再战,即使股市再创新高,你只不过是在扭亏。
目前,大市的运行趋势谁能看清楚?如果有人真能看清楚,如果有股指期货,他敢下注吗?
现在,所以的趋势,结局都是在和政策博弈。正因为如此,没有答案。技术和资金面都失灵。
泡沫本来有其自身的运行规律,但是,在深沪股市,可能没有了。因为,从前每一次泡沫的破灭和膨胀,都起于政策,归结于政策。
两位华尔街顶尖高手相继在网络股上失守,证明的两件事:
一、价值判断可能是对的,但是,时机上不一定正确。索罗斯的判断长期看可是对的,可是,他不得不回补仓位。因为,市场情绪战败了他。
二、趋势判断可能是对的,但是,一旦错误,你的纠错能力到底怎样?当索罗斯咆哮要朱肯米勒出货时,朱以为游戏还在8点钟,其实,已是9点的散场时间。
本轮行情的泡沫到底能吹多大?天知道。但是,如果你是价值投资,就像巴菲特,远离,是惟一的办法。
如果你的投机者,记住,止损是你最后的逃生门。
美国20世纪最伟大的投机者,一是索罗斯,一是20年代的利文摩尔。
利文摩尔逃脱了1929年的大崩盘,他是做空的,他赚了。
可是,在后来的抢反弹中,他加入了做多队伍。
牛市的山顶上,不死人,可是,抢反弹中,遍地旬尸首。
从1929年的340点跌至1932年的43点,全球股市上最大的空头利文摩尔,竟然死于做多。
这看似笑话,可是,有多少人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至少有两点:一、不相信牛市变成熊市后,会是大萧条的熊市,而且,会把最后的价值投资者踩在脚底。任何在牛市有价值的观念,都被证明是错误。
二、小概率事件到底会不会在中国发生。不知道。但是,日本的17年熊市,美国纳市的崩盘和德国中小板市场的关闭,让目前仍是小市值公司为主的中国股市,不得不三思。
贵州茅台17倍的市销率,苏宁电器133倍受欢迎的市盈率,真的是价值投资吗?
主力在牛市中做庄和撤退过程,实际上仍是养、套、杀。
养是什么股票先暴涨一番。然后三个跌停,把你套住。最后的杀。抵抗型下跌,每次都让你有希望,最后却被打回熊市的原形。
由于牛市的情绪依然深深烙在脑海,,所以,主力的手法很容易得逞。因为熊市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抢反弹。在5月份和在6月4日至6月25日期间,垃圾股的巨量换手,说明主力可能遁逃了。
当三成股票跌幅逾三成,一成股票跌幅逾四成时,指数才跌了一成。这说明了什么?
难道只是二八格局这么简单?
从筹码上分析,说明主力正在以极其优美的姿态,极强的操盘能力,有次序,有节奏的撤退。
换言之,这也是利润最大化的撤退方式。
当券商股暴跌时,这个牛市的风向标,突然倒塌。这是公墓和私募最集中做多的板块。竟然说倒了就倒了。
主力已从最牛的龙头板块上撤退,指数竟然没有大跌。机构们已非吴下阿蒙了。
任何一个超级主力,如果没有被股市消灭,其和其他主力相比的最成功之处,一定是撤退方案。
在本轮超级牛市中,主力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撤退?这是最关键的问题。黄金10年只是忽悠新股民的,滑头们怎么能上这当?
主力是在创新高,拉中移动、中石油,营造一个盛世景象后撤退?还是就此趴下,跌至2009年?
恐怕没有人会赞成后者。
1996年底股市的大调整和始于今年5月的股市调整,可能是最像的一次。/
1996的股市,从924点起跳,在12月13日最高涨至3776点。累积涨幅和今年的有些相似。
管理层风险提示后出招,当时的所谓利空,放至今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主力选择了普跌方式,在11月25日将大盘砸至2792点。
与今年的二八格局不同的是,当时是齐跌,连长虹都跌了四成。主力显然无法出局。
不得不,次年大反攻,顶着政策一道道金牌,往上做。结果是什么,是深成指涨至6103点。时间是5月12日,离7月1日香港回归还有30多个交易日。
不过,可怕的是,这一做多,深成指要到今年1月才解套。10年,很多股票至今未解套。
主力本轮的撤退,最理想的是,在明年4、5月份走出最后的主升浪。可惜,以后10年,股市赚钱将成小概率事件。
由于中国金融战开始,主力的做多撤退方式能不能如此理想,还是最终服从大局?不知道啊。等着看吧。
华尔街的所有哲学都是利益。
政治不过是寻求利益分配的工具。中美的较强,最终仍是实力强者说了算。100年以来,没有国家能出其外。
英镑、日元、台币、港币、卢布,这些曾在升值后溃败的货币,揭示的表面上是华尔街的胜利,以及美国的强大。但是,实质上却是资本的胜利。
当本币升值后崩溃时,出手最重的,绝对不是外资或者游资,而是本土的资金。是全国人民一起把自己高估的货币打垮。
英镑崩溃时,英国人都在赌英国央行溃败。个人都是理性的,只不过,这一所谓的理发导致了更长的经济衰退。个人的理发最终让集体陷于困境。
人民币低估了吗?从工资表来看,绝对是。在生产要素里,只有工资是低估的。其它土地的地价并不低。资本,利率是人为的压低,黑市价多高了。咱们的科学技术到底有没有低估?
而且政府断定人民币没有低估,眼前的一切可能都是梦幻。
温总说,有能力、有决心、有办法,解决所有的金融问题。斯言是宣战吗?不知道啊。
日本的经济泡沫破灭,在于政府人为地延长股市的繁荣。
1987年美国股市泡沫破灭,日本竟然走出独立行情。像索罗斯这样的高手皆因此败北。
日本政府似乎很得意。结果当日本股市涨至3900点时,市值竟饶有兴趣是全球股票市场总额的45%,远远超过美国。
当时,曾在60年代投资日本股市,占其市值一度达三成的美国投资大师伯垣顿,在20000点已清仓。原因是估值太高。
伯坦顿与巴老在80年代齐名,为格老最得意的两个门生。
伯坦顿号称环球投资之父,在20000万就唱空日本股市。正如格拉斯潘在1996年底认为美国股市非理性繁荣。
枉断股市见顶或见底,说说可以。如果像索罗斯一样,在股指期货上下了重单,你就知道,那是身家。
现在的问题最根本,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是——
中国政府会不会人为地延长股市的繁荣。
如果你认为是,你就大胆地买进。
因为中国政府要做到这一点,比当年日本容易去了。
所谓人为地延长,是指操纵股市的涨跌。
日本等发达国家股市,基本是市场自身的博弈。
上市公司对自身价值的判断,投资机构对经济趋势、大盘行情和公司价值的判断,都是导致博弈的因素。这些咱都有。但是,咱还有新兴加转轨的一面。此外,最关键的是,政策市三字,是永恒的。在外汇公司和国资委的历史完成之前,任何想从深沪股市抹去政策市三个字的努力,都是徒劳的。
政策市最典型的规则是,政策就是规则,不按牌理出牌。
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在卢布贬值中崩溃,原因是没有预测到俄罗斯竟然会撕毁国家信用,不再保证卢布国债的支付。
其实,更失望的是索罗斯,因为当时俄罗斯的内阁不少曾经是索罗斯基金会的成员。但是,他也没有改变卢布的崩溃。
香港政府在1998年出面买进股票,持有市值一度以千亿计。这种政策干预市场谁能预料?
美国股市1907年大崩溃,摩根找到最大的空头利文摩尔,要其放弃做空,否则,将国家出手改变游戏规则。这可能是最好的政策干预。
近期出台印花税、特别国债,是不是改变了游戏规则?可能还不算,但是,最少是改变了游戏场。而对权证来说,游戏规则已改变。这就是政策市的先兆。
探寻政策的底线和上限,是最近大资金最忙于做的一件事。在弄清楚政策红线后,任何胆大妄为,可能都是以卵击石。
中国政策市的规则,是先打招呼,然后再改变游戏规则。
叫你别过度投机,你把管理层当根葱。你看看招行认沽,那是自找的,主力出货的困苦,比想像中难得多。弄个义庄钾肥的苦肉戏,不过是维持市场残存的一点人气,为自己的出货保留已经不多的空间。
从5月14号打招呼,到最近的政策持续推出,时间才两个月不到。没有一次政策调控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变脸。除非有重大的金融事件出现,譬如大灾难,股市调控的节奏会持续较长时间。
典型的征兆是,正监会连新基金都不敢大批了。
用时间换空间,可能是最理想的调整方式。股市指数也不暴跌暴跌,亏钱的只是弱势群体——垃圾股。谁叫你过度投机来着,亏了你自认倒霉吧。
蓝筹股可是权势群体的生命线,他们一定会死守,除非大牛市预期扭转。
想想,连2001年到2006牛的大熊市中,机构都能死扛那几只股票,现在再扛一次,有何难事。
但是,一旦完成筹码转换,小散接手蓝筹,大牛市可能真的结束了。
对市场主力而言,至少目前有两件事是确定的:
一、年内至少明年初股市将再创新高。
二、创新高前一定有一波像样的调整。
不确定的是,创新高的时间,是年底还是明年。关键一点是,创新高的点位,是从3600点起跳,还是从3000点或者2800点。
而更为重要的是,拉动指数创新高的股票,是现在的工行、中行,还是未来的中移动,中石油、联想、华润或者中国电信?
也许股市真的创新高,可是,很可能与你的股票无关。你的股票也许在股市涨至5000点甚至6000点时,只是个旁观者。
也许垃圾股真的能涨,可是,那是像今年的香港题材股行情一样,质本洁来还洁去,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所以,由于政府手上的牌太多,以至无法对后市做出准确判断。最好的办法,是顺势而为。
对了,坚持;错了,认错。在市场面前。大家永远是个小学生。
最终决定命运的,不在于你是错是对,关键是你对的时候赚了多少,错的时候亏了多少。
连利文摩尔、艾略特、索罗斯、罗伯逊、格拉汉,这些人都曾在市场面前认错。
即使是政策制定者凯恩斯都数度破产,你我算个啥?
思考主力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进行仓位调整。应该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撤退,以什么样的方式,撤离哪些山头?又会将红旗插上哪些高地?
剔换哪些仓位迎接中移动?现在权重股的估值高了吗?二三线的重仓股估值高了吗?
未来新的股票增量总值可能超过现在的存量,这对市场影响有多大?
在今年的龙头股券商和地产之后,下一波的龙头还是他们吗?银行股有能力再做一波大行情吗?
筹码的转换过程,就是财富的重新分配过程。
新政策如备兑权证一旦推出,股指期货一旦推出,融资融券一旦推出,权重股将占据市场的大部分成交量。正如香港和海外一样。
小资金可以天天进出,大主力会怎样对待?
未来的投资文化可能与现在完全不一样。
试图预测短期大盘虽然是最没有意义的经济损耗,但是,本身并没有错,关键是预测错了,你怎样应对。
人们不应该先制定计划,然后让形势适应计划。而应该让计划适应当前的形势。我认为胜败取决于最高指挥部是否拥有这种能力。
这话是巴顿将军,这位指挥诺曼底登陆的统帅所言。
毫无疑问,每个市场的参与者都有自己的主见,但是,关键是形势比人强。
如果将股市比作战场,参战者应该是所有的市场参与者。和国外大不同的是,政府同时扮演了作战主力军和调停人的角色。
本轮行情的主力,也就是正面作战的部队,应该是基金。这是阳光下的战场,每一次阵地战或者侧翼战,都有清楚的痕迹。
下一波主力拉动大盘的龙头,肯定不会是目前的基金重仓股。
茅台,苏宁,这些最多获利近10倍,且没有外延式增长的股票,是基金借机出货的最好时机。
龙头股肯定不是来自于自身业绩的增长。小公司业绩可能增个几倍,但是,如果大象也这样,那肯定是经济或者产业增长出了问题,过热的大棒一定会把企业砸晕了。
如果理性地估值,未来的龙头来自于央企整合。这是产生数百亿近千亿市值的板块,也符合国家借资本市场做出国际级别大企业的战略,这也是中国未来能够抵抗金融危机的必然布局。资产注入,整体上市,是目前股市存量的机会。
更大的增量机会,源自于红筹的回归。由于筹码的成本相近,大家向上的做多动力是一致的。
大资金肯定在等待这一天的来临。目前,所有的策略似乎都在寻找这两个最后的牛市盛宴。
绝大多数基金重仓股,都完成或者接近完成了牛市价值区域的主升浪。所谓的价值投资,就像做多平何者,难道香港的平安保险是虚幻得可以假装它不存在吗?
但是,以后的上涨,来自于基金的幻觉。就像美国70年代的漂亮50。
最后一波,肯定是对市场情绪的估值。目前尚未得出结论的是,政策对这波情绪性行情的制约程度到底有多大,这也是主力不敢轻动的关键。
由于基金可用集中优势兵力歼灭权重股策略,由于权重股流通盘太轻,基金完全可能向做多权重股再往下做空,然后等待红筹股回归。这是利润最大化的作战方式,气势最雄伟,最诱惑人,但也最伤人。
但是,也可能是横盘等待。对政策顶恐慌,令茅台们可能又要横行数月。
基金重仓股不深跌,指数跌幅不深,时间换空间可能是最后的抉择。
不过,任何过度悲观和过度乐观可能都是错的。
往四周看,全球股市都在创新高。
往上看,4300点的政策顶真有点吓人。资金的龙头,甚至上市公司利润的龙头都是被别人拧着。
往下看,1000点的低位真有点像深渊。仿佛随时都能将人吞噬。
往前方看,红筹央企们正准备上市,从来只见新人笑,有谁知道旧人哭。
往后方看,很多兄弟已倒在牛市的沙滩上,属于他们的时代浪潮,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在股市中,每个人也许只是一粒尘埃,谁知道哪一阵风过后,哪一个支点在哪?
价值投资者可能早早就找到了落脚点,只是大多数从仍在风中。
目前,价值投资者言必谈巴菲特,并且将他与苏宁、茅台挂上勾。
巴菲特的精髓是什么?
简单地盾,是买进持有。行业最好的股票,最可能低的价格和最可能长的持有时间。
可是,这只是表面功夫。
巴菲特是华尔街的另类,也就是说,他与股市投资者完全不是一回事。
巴菲特更多更好的是企业的管理者,尽管他不直接经营企业,但是,首先,他的选择企业风格,决定他不用直接经营。其次,即使选择错误,他有有能力,有办法让企业重新回到正轨。
可口可乐,本来是一家他不用操心太多的企业,但是,可口可乐一旦想像百事一样多元化,巴菲特绝对不允许。所罗门一度快要破产,最终巴菲特亲自任总裁,将问题解决,投资重新赚钱。
巴菲特本向具有极强的企业经营能力和产业判断能力,对宏观面的把握更是超强。
更进一步说,巴菲特是企业利润的创造者,而不仅仅是企业价值的追随者。这和华尔街基金经理不一样,和林奇也不一样。
巴菲矿的风格,决定了所投资企业的风格。普通的基金经理,没有办法改变企业的命运,但是,巴菲特在很大程度上有这个能力。
正如苏宁一旦出事,基金经只有恐慌。说像当年从伊利中逃离一样。谁能出手为企业带来生机?谁能阻止企业的胡乱行为?
在中国学习巴菲特,理念可以,但要践行要参与企业管理的层次,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一是基金经理本身没有这种能力,也没有这种精力。二是,企业仍是强势,资本还是弱势者。
巴菲特可是一家家企业的董事,你是啥?
最终让你赚钱的,一是判断趋势的能力,二是纠错的能力。
巴菲特判断的是长期趋势,所以会在2003年非典时买进中石油。在最悲观的时候,资产可能还会低估,但是,和长期的均值相比,回报肯定更大。
绝对大多数投资者都是判断中短期趋势,所以,市场成交量会这么大。目前,市场很多个股的趋势和指数的趋势出现明显的背离。
这是一个暂时的波动还是永久的分叉口,应该是需要判断的。市场的情绪目前因此显得极为混乱。
手中股票价格被腰斩后,部分投资者对亏钱的恐惧,导致了蛇蛟效应在牛市中放大。这种效应会蔓延至蓝筹股吗?即使真的咬上,政策的创口贴会不会为其止血?
这是变数。比如突然批准发行新基金,放行股指期货?
目前,最理想的方式,是蓝筹股最后的假摔,完成向3400点的突破。但是,时间的在调整行情的尾段。
近期的走势,应该是抵抗型下跌,甚至不排除做出三头四头等更为复杂的形态。
虽然个股的熊市已出现,但是,在对指数在半年内仍将创新高这一判断未改变的情况下,远离市场,虽然可能是一种安全的方式,但是,也可能错过最后牛市狂舞台时的利润。
想想看,当年日本的股市市值是全球的4成多。全球10家大银行有7家来自日本。这是最后的疯狂。如果泡沫按其自身的运行方式,结果一定是这样。
只是政策面带来的更多的变数。
在任何一个超级牛市中,起跳前的俯冲,通常都是惊人的。
从5月29日4335点以来的调整,是对998点以来的修正。由于股改还有每股送3股的收益,实际投资者的平均收益近4倍。
乍一看这是惊人的数据。但是,如果从2001年2245点来算,投资者6年来赚得并不多。而深成指最高涨至14576点,较2005年6月的2590点涨幅的确有点大,可是,早在1997年5月,它已达到过6103点。
咱老百姓其实在股市上并没有赚过很多钱。
日本当年的股市泡沫的高峰,是国民的集体暴富。当时,日本的口号是“一亿中流”。即在2亿人口中,有一亿是中产阶级。当时,日本的国民工资水平已超过了美国。全球的奢侈品市场都因为日本人的暴富而价格飙升。
可是,咱中国人还在为猪肉涨价而愁。
中国猪肉贵了吗,真的是不贵,是咱们的收入太低。而养猪的收入更低。
日本、美国等诸多国家都曾经历股市的暴涨和暴跌,但是,国际级企业一定在暴涨时形成,即使股市暴跌,他们的技术还在,市场还在。股市的暴跌让丰田、三星、通用、长江实业这些企业垮了吧?在金融风暴中倒闭的只是金融企业,制造业通常是受益者。在牛市中卖出股权,在熊市中买回股权。
可是,咱们缓慢的融资进程,不仅导致流通股本小,股市投机气氛重,而且还阻碍了企业的繁荣,阻碍了股市的长远走牛。阻碍了咱们从股市中分红。
将中国电信、中石油、中海油这些企业赶到海外上市的,难道是中小散户?还不是一帮家伙为了手中的筹码不迅速贬值,牺牲了大多数人的利益。
现在回头看,在将大企业弄回市场之时,竟然最先的政策是调高印花税,而不是让红筹回归,这种市场一热就加税,给那帮家伙太强的警示,散户则成了牛市中的受害者。
在资本市场助推国民致富的过程中,最关键的是,资本的效率。
无效率的资本市场,这在2005年前一直都是。好企业环企业都不能融资,大家一起沉沦。
今年上半年的垃圾股暴涨行情,实际上早就应该制止,这种行情本质上是资本的浪费,只是消息操纵者和庄家的私下分红,老百姓很难从中赚钱,国家也很很因此强大。
一个好的投资文化,才有好的股市,才有好的国民致富源泉。
从5月30日以来的股市下跌,被很多人认为是牛市的中期调整,更悲观者认为是牛市结束。这简直是低估了中国人的智慧,也低估了咱渴望致富的胆识。
在目前熊市思维蔓延的状况下,我们知道,即使地产业最大的万科,市值才1300亿。即使是中国最好的主题公园华侨城,市值才500亿。即使是中国最好的牛退役企业伊利,市值才200亿不到。在日本一度在全世界10大银行里有7家之时,咱们难道不会有世界最好的公司??这些好公司做大做强,成为咱们的摇钱树,难道不应该?
用最上纲上线的话来说,
买进好的公司,等它成为伟大中国的基石。这是对自己一辈子负责任的态度,也是报国的种方式。
另附诗一首,希望大家明白牛市的调整,明白调整的方式。等待。用能复制的赚钱方式,面对未来。
相信未来
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
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
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
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当我的紫葡萄化为深秋的露水
当我的鲜花依偎在别人的情怀
我依然固执地用凝霜的枯藤
在凄凉的大地上写下:相信未来
我要用手指那涌向天边的排浪
我要用手掌那托住太阳的大海
摇曳着曙光那枝温暖漂亮的笔杆
用孩子的笔体写下:相信未来
我之所以坚定地相信未来
是我相信未来人们的眼睛
她有拨开历史风尘的睫毛
她有看透岁月篇章的瞳孔
不管人们对于我们腐烂的皮肉
那些迷途的惆怅、失败的苦痛
是寄予感动的热泪、深切的同情
还是给以轻蔑的微笑、辛辣的嘲讽
我坚信人们对于我们的脊骨
那无数次的探索、迷途、失败和成功
一定会给予热情、客观、公正的评定
是的,我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评定
朋友,坚定地相信未来吧
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
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
相信未来、热爱生命
判断准确一两次大盘短期的涨跌,最终成为大富翁的,想来没有几个。
试图依靠预测短期大盘走势,并试图从中赚取大钱的,最后大多以大失败告终。
在目前的股市,对大盘的判断,基本上成为猜测管理层脸色的游戏。
最典型的是,一旦管理层放行10只基金发行,股指又会健步如飞。
你能预测准什么时候放行吗?
连索罗斯、巴菲特、利文摩尔都未能成功逃顶,你能行吗?
对大资金来说,即使是一个40亿的基金,他的逃顶也不过是从持仓9成变成持仓5成。
投资最根本的还是在于巨人为伍。而不是判断大盘。如果是趋势投机者,做短线只不过术,只不过是为了提高自己的短期收益。
刘元生在万科上赚了约16亿,这可能是中国个人投资者的最高境界。尽管大盘17年严寒有过太多风雨。
在市场的赚大钱的主要流派,简单分有几下几种。
一是巴菲特的价值投资。长线持股,不试图逃脱短期的波动。当然,在大萧条来临前,一定要走。但是,至少普通的二三年熊市不用逃。虽然巴老对近几年美国股市并不乐观,手上现金越来越多,这并不阻碍他继续赚钱。
巴的赚钱方式,说白了是用尽量少的钱,去赚取尽量多的钱,赌的是时间。
二是索罗斯的短线投机。在牛熊转换时最为激烈,赚钱自然最丰。索不仅是想逃顶,还要做多空转换时赚钱,这是针尖上的芭蕾。有几个人能玩?
但是,在1987年对日本股市的做空,在1998年对香港股市的做空,在1999年做空网络股,结果都证明是错的。
尽管是错的,索罗斯并未倒下,原因是他在损失出现重大错误时,在最快的三分钟内平仓,比别人先一步止损。
索罗斯的策略是用尽可能多的钱,赚取尽可能多的利润。赌的是时点。
三是时而价值时而投机者。
在价值股走强时赚取最大的利润,在投机盛行时也能赚大钱。基金经理通常是这样做的。但是,通常会因为踩错了节奏,而左右被人刮耳光。
基金经理玩的是选美游戏,赌的是对流行时尚的把握。
我们思考机构的布局,更多的是为了判断主力的动向。大盘可能涨,也可能跌,因为现在是政策市,索罗斯所说的测不准,在现在最为管用。
什么叫不确定性,最大的不确定在于游戏规则的变化。对手在根据你的牌改变规则。这就是现在的市场。如果你是试图从短期趋势中赚钱,你必须时刻看盘。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规则会有利于多方。什么时候,会突然有昨于空方。
当一个市场游戏规则随时可能改变时,试图再预测,到底有多难,你看一下信真期货的操盘成绩就知道了。
判断一个市场的均值,并不需要多少智慧。系统的统计数据会给你答案。
判断一个市场是否有泡沫,只需要市场常识。
但是,判断泡沫何时破灭,以哪种方式泡沫,破灭的主体是谁,泡沫破灭的受益者是谁?
这才是最要关键的。
而更为关键的是,判断错误时,你的撤退路线是什么?你的降落伞在哪?
沪深指数30倍就要变成牛转熊吗?大熊市已来了吗?大熊市会是一年,二年,还是像日本一样的17年?有答案吗?
在很多股票跌幅四五成时,用大熊市来恐吓小股民,让他们割肉离场?真的有道理吗?
以前支持大牛市的大背景——人民币升值、经济持续增长、外贸顺差、劳动生产力提升、央企整合、资产注入、各级国资部门用市值考核上市公司……全部都没有了吗?
是绩差股高估,还是所有股票都高估?
逃脱者可获生存,并不是告诉大家全部斩仓离场。而是如何从被动的局面出走出来。
赢利成为一种能力,而不是运气。
至尊宝跑到悬崖边,放一只鞋子在那里,在人前假装跳崖,不想脚一滑演变成了真跳万丈悬崖。
与此同时,三个官兵正要对三个强盗行刑,官兵举刀说:早知道不要当强盗。强盗菩提说:早知道也当兵。话音一落,跳崖的至尊宝从天而降,正好砸在三个官兵身上,三个官兵的刀捅进了自己的身体,他们临死前说:早知道不当兵。
人生时常就象这个情节,没有前一步的“早知道”,只有下下步的“不可知”。
股市亦如是。昨天还是最恐慌的发行特别国债,现在,财政部和解释是,财政发债购汇仅相当于用特别国债替换部分央行票据,并没有发生本质的变化。不是针对股票市场的紧缩措施,不直接影响证券市场中的存量资金。
这是政策的原定方案,还是测试市场反映后的修改方案,可能只有决定者知道。
现在,大盘的风险是一切都不可测,个股的风险,可测度要低很多。对一些仍可能有外延式增长,或者基本面拐点的股票,只会买贵,不会买错。
2000年以后,美国有一批股票在网络股泡沫破灭后蒸发。这种厄运会不会是在2007年至2008年到来,还是二年,还是五年后,相信没有人有答案。
但是,至少二三年内,中国经济还没有到大萧条的程度,毕竟,咱们的人民币还没有自由兑换。
怯怯地揣测一下政策调控股市的意图和效果——
遏制股市过度投机,管理层一再提到的标准为两个:
一是成交量过大,个股换手率太高。可是,昨日两市成交才1100多亿,回到了今年初的水平。
二、绩差股市盈率太高,投机过度。可是,虽说部分绩差股市盈率仍不低。可是,毕竟人家股价都腰斩了。就算是割肉,也得歇一段时间再割吧。真的要逼庄家逼到没有任何退路吗?不符合一贯的监管风格。
如果这两个标准都暂时到位了,是不是让股市走自己的路?该疯狂的继续疯狂,该沉沦的继续沉沦?
至少,政策面释放暖意。好比财政部大张旗鼓地澄清,是不是第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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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阅:
楔子神之弃儿
“提督大人,这个人……是您的亲生儿子。”
“既然注定无法适应这个残酷的世界,那么这对他来说,大概是最好的安排了吧。”
“但是夫人她?”
“什么都不要告诉她,就告诉她夭折了吧?”
“提督大人,我还是请您最后再考虑一下吧,毕竟……”
“不用再说了,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居然生下一个具有返祖现象的零级怪物,这会影响我的声誉。”
沉默良久,随着一声“是”,浑身穿着遮脸长袍的仆人,在一个仍然在昏睡的产妇身边捧起了一个婴儿,快步朝外走去。
按照他的主人所吩咐的,他坐上一辆飞梭,飞梭很快便飞出了异星生态基地。
没有了异星生态基地的保护,星球显示出它原本的风貌,黑暗,寂静,还有零下一百多度的寒冷。这情景配合着刚才主人言犹在耳的冰冷话语,让仆人感到心中一阵阵的心寒。
当飞梭飞离最近的异星生态基地一百多公里之后,借助着飞梭探射灯的光芒,仆人看到了一个深凹的山谷。
这里就是最好的丢弃地点。
仆人将飞梭缓缓降落,当他飞梭的支架触地的那一刻,他的心随着整个飞梭一起震动了起来。
回转过头,看着那依然闭着眼睛,只有小猫般大小的婴儿。
“真的就这样丢在这里吗?”仆人走过去,将婴儿抱在手中,心中犹豫了起来。
好久之后,仆人仰天长叹一声,“这世道,做父亲的,为了自己的权位和虚名,居然可以这样残害自己的儿子,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死了也好。”
说着,仆人转身,拿起一套生态衣,将婴儿包了起来,然后打开飞梭舱门,走了出去,将这婴儿放在一块高高的石头上。
婴儿就这样被遗弃在了零下一百多度的黑暗野外。
半天之后,婴儿张开眼睛,当他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时候,他害怕地大声哭泣了起来。
婴儿一直孤独地放声哭泣着,他的哭泣声在这空旷无比的荒野里,甚至连半点回音都听不到。
许久之后,仿佛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一般,婴儿开始停止哭泣,他透过透明的生态衣,睁大眼睛望向那遥远的天空。
当他用尽全力之后,他那还未完全形成的视力,帮助他在这一片黑暗中找到了光明,那是远处的一颗星星。
婴儿一直贪婪地看着那星星,这微弱的星光照耀着他,仿佛神的一丝亮光一般,照进了这孤独的婴儿的心灵。
这一望便是一天一夜,婴儿饿了,这时候他本该受到细心的照顾,他只需要轻轻哼一声,就该有人给他送来充足的食物和呵护。
然而,事实是无论他怎样哭泣,都不会有人理会他,因为在他的身边,甚至连一个生物都不存在。
虽然还处于蒙昧,但是这婴儿却好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一般,并不哭泣,只是嘴巴无力地上下张合了几下,仿佛另类的叹息,尔后便默默地闭上眼睛。
这时候,因为外界过度低温的关系,生态衣的内部凝结出许多细细的水珠。
这些细细的水珠在生态衣的衣壁上不断地彼此融合着,最后,终于有一滴大水珠因为无法摆脱星球重力的吸引,掉落在了婴儿的嘴唇上。
婴儿本能地用嘴唇抿了抿,将这滴水珠吸入了口中。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一转眼便是整整二十九天,在这过去的二十九天时间里,除了生态衣内部凝结成的这些水珠之外,这婴儿并无吸收任何其他的营养。
在这二十九天里,不断地有怀着各种目的的飞梭,在婴儿的上空飞过,但是却从来没有任何一架飞梭,为他而降落下来。
直到二十九天之后,终于有一架纯白色的飞梭在婴儿数十米左右停留了下来。
从飞梭上走下来一个人,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走在零下一百多度的野外,竟然没有穿生态衣。
从这一点看来,就可以知道他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身黑色的贴身大衣里。
他身材瘦长,面颊瘦削,他看上去似乎正在盛年,但是表情却显得疲倦黯淡,不过他的腰杆倒是挺得笔直。
虽然右手的手持光素十分强盛,但是他的视力却似乎完全不受影响,眼睛依然是张开在最自然的状态。
这是一双光华尽敛的眼睛,像冬日的满月一样清冷,将整个世界都映照得冷漠而又淡然。
他浑身上下唯一让人觉得拥有热情的。就是他那一头火红的披肩长发,以及他的左手用红色细绳绑着的黑色酒壶。酒壶上纹着跟他的头发一样颜色的火龙。
这样的长发,再加上这样的酒壶,无不在昭示着这个人的身份——他的名字叫做隐龙。
即使是放眼全宇宙,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不多,然而每一个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在宇宙中都是非同小可的人物。
按照已经逝去的第一帝国的皇帝路西法的说法——这是个有能力,也有机会夺得宇宙,但是却一点兴趣也没有的,奇怪的人。
自从人类在经过跟智能机器人的奋战,集体从古宇宙搬迁到阿尔法宇宙之后,人类历史上就只有一个王朝,那就是第一帝国。
而第一帝国只有一代皇帝,那就是开国之君路西法皇帝。
这也就是说,人类在阿尔法历的历史上,有且只有一个皇帝,那就是路西法。
隐龙并不曾做过路西法皇帝的老师,但是路西法皇帝在私下却以“帝师”相称,并且曾经想让他做自己的儿子的老师,不过隐龙没有让他如愿,他选择了一直在宇宙中四处流浪。
隐龙人生的最大志愿,就是在有生之年,可以酿造出人类上古文明中最为伟大的产物之一——茅台酒。
他今天来到这个星球,本来只是想到这里来采购一种叫做木兰的植物,传说这种植物可以帮助酿造出茅台酒。
结果,在快要抵达太空港的时候,隐龙被这荒野里某种不明生物所散发的强烈的生命射线给吸引了下来。
“究竟是什么生物,竟然在这种环境下还放射出如此之顽强的生命射线?”
一边从飞梭中走下来,隐龙喃喃自语着。
他打亮手中的手持光素,目光随着手持光素的圆形光芒四处环顾了一遍。
很快,他的视觉焦点就定在了数十米开外的一块大石头上,那上面放着的,正是那个被生态衣包裹着的婴儿。
“二十九天了,居然还活着,是个很不简单的小子啊。”
走到这婴儿身旁,看了看生态仪上的时间表,隐龙的眼睛微微张开。
光素的光芒被调到最低,隐龙然后垂首看着生态衣里的婴儿,他已经瘦小得跟一只老鼠没什么区别了。
这时候,似乎是感应到救星出现了,一直闭着眼睛的婴儿竟然缓缓将眼睛张开了。
“零级基因?被认为是简单的返祖现象,所以被抛弃在这里吗?”
随手调了一些生态衣上的数据库里的数据之后,隐龙自言自语道。
“是宠儿,也是弃儿,注定被追逐,也注定被放逐……你的命运跟我很像呢。”
隐龙矗立在婴儿身旁,与他清澈无暇的目光对视了足足一分多钟之后,他终于伸出手,将他抱了起来。
“既然你那么不喜欢发出声音,那你的名字就叫做默城吧。”
这所有的电脑,就好像遍布全世界的一个又一个桩脚,而这些光缆和卫星信号,则好像无形但是却更加牢固的绳索。这些绳索和这些桩脚连接之后,便将这个看似庞大的世界分割得支离破碎。
而我们只被允许进入极少的破碎区域。
我们就好像一只被拴在大树下的驴子,环望着三十平方米的空间,却以为自己了解了全世界。然后,我们在电脑的规划和指导下,以从所未有的顺从生活着。
我们每天清晨乖乖地站在公司门口,表情麻木的拿着胸前的工牌放在门口的感应器上,随着“叮”的一声,便开始了自己的生活。
我们乖乖地根据电脑打印出来的单张缴交通罚单,付清银行信用卡额,缴纳电话费帐单,当我们对这些打印单上的数字稍有质疑的时候,对方一定会惊愕无比的望着你,说道:“拜托,这可是电脑上显示的。”
在这个时候,当我们再次环顾四周,感受那无所不在的电子流的时候,也许有人会意识到,我们正被自己创造的东西禁锢着——我们创造了电脑,但是我们却被电脑操纵着我们的生活。
然而,有些人跟我们不一样,他们就像黑夜里的鹰一样,拥有着和夜晚的天空同样颜色的翅膀。这对翅膀帮助他们在天空自由地翱翔。
这些拥有翅膀的人,人们称他们为黑客。
每一个黑客都是不一样的,但是真正的黑客们之间,拥有着同样的东西,他们自己称之为黑客精神。黑客精神有许多种表达方式,但是归根结底,可以总结为四点。
第一,蔑视权威,反抗传统。
一个循规蹈矩,只知道在上级,长辈,权威所划下的条条框框里生存的人,是不可能成为一名真正的黑客的。黑客们并无意挑战社会,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因为从前的人都这么做,也跟着这么做。他们不相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做不到的,也不相信有什么事情一定不能做,他们只在自己的准则下生活,他们只根据自己的意愿行事,他们最大的快乐,往往是源于攻破传统的束缚。
第二,永远探索,永远创新。
只知道反抗权威和传统的人,要么是青春期少年,要么是农民起义者,而黑客们两者都不是。对他们而言,探索和创新,是比反抗更重要的东西。所有真正的黑客,都是喜欢探索计算机奥秘的人。他们就像拿着最大号的望远镜的天文学家一般,整日了望着程序和系统的天空,就像发现每一颗宇宙行星一般寻找着它们的漏洞。在发现这些漏洞的同时,他们也很乐意创造性地提出解决这些漏洞的方法。
第三,一切与金钱无关。
黑客是一个身份,但决不是一个职业,不可以用来谋生,也不可以用来盈利。每一个真正的黑客都绝对恪守这一条。那些肆意攻击他人计算机,甚至于进行技术讹诈的人,并不算是真正的黑客。
做为一个真正的黑客,他最大的乐趣,是在计算机世界里主动去寻找,发现问题,并且用最创新,完美的手段解决它。真正的黑客们不仅不会利用自己的技术去牟取不法利益,而且他们所编写的所有黑客软件都是完全免费共享的,有的甚至连源代码都是公开的。
真正的黑客们在帮助你之后,对你的要求,永远只有一个——在你成长起来以后同样地帮助别人。
第四,自由!
自由,是黑客的存在意义。
那无形的,绵延不绝的计算机网络,可以锁住全世界绝大多数人,但是锁不住黑客们。在计算机的世界里,他们就像大海里的海豚一般自由。
黑客们之所以成为黑客,正是为了追求这种无拘无束的自由。
自由,这是黑客精神最终极的归宿。
大海之所以为大海,是因为有无数的水滴聚集在一起,这一点黑客们再理解不过了。所以,相信自由并且乐于互相帮助,这是黑客们最基本的特征。
在现实生活中,黑客们大多沉默寡言,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会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羞涩忐忑。然而,在网络上,他们往往会变得热情洋溢,交友广阔。
互联网上诞生的那许许多多的黑客论坛,黑客网站便是他们交流和汇聚的地方。而黑客们也往往因为自己常去的论坛而形成各种各样的团体。
随着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世界计算机网络的飞速发展,像这样的团体越来越多。
而这所有的黑客团体中,最为神秘,也最为让全世界黑客们向往的,便是一个叫做“面具岛屿”的团队。这个团队之所以叫做面具岛屿,是因为这个黑客团队的网址是www.Maskisland.com。
www.Maskisland.com的首页便是一个以混沌算法加密的程序,黑客们必须寻找到这个程序的漏洞,并且成功攻进去之后,才能有机会看到面具岛屿的注册页面。
对于全世界的黑客们来说,这一生最自豪,以及最梦寐以求的,便是能够看到“面具岛屿”的注册页面。
传说中,自从“面具岛屿”由五个超级顶尖的黑客高手于一九九零年创立,十年间,它的成员以每年一位的速度增加着,到千僖年到来之际,已经拥有了十五位成员。
一般来说,黑客都是比较心高气傲,想要他们承认别人比自己强,那实在是一件再难不过的事。然而,黑客们却全都毫无分歧地一致公认,面具岛屿的成员,代表着全世界黑客的最高标准。
在黑客世界里,面具岛屿象征着不可挑战。
十年来,面具岛屿每年元旦都发布几个黑客软件的源代码,以及几篇理论性的黑客文章。然后,这一年黑客技术以及黑客文化的走向,就以这里为起点开始出发。
对于全世界的黑客来说,面具岛屿就是他们的耶路撒冷。
既然面具岛屿在黑客世界拥有着如此之可怕的影响,那么自然会有很多人想要知道他们的身份。这些人中包括美国的中央情报局,俄罗斯新克格勃,英国军情五处,以色列摩萨德等全世界最为顶尖的情报与特务部门。
然而,整整十年过去了,没有任何人知道这十五个人的真实身份。
而上面所说的世界最为知名的四大间谍组织,对于这十五个人的了解,并不会比任何一个普通人多——他们所知道的,也只是那十五个ID,sky-engine,admin,user,code,evil,fly,killer,panda,find,lost,october,dispute,forver,lord,dancer。
也许是有些厌烦那些网络特工的追查了。在一九九七年,一向充当着面具岛屿新闻发布人的admin在发布面具岛屿当年黑客文章的时候,在文章的结尾这样写道——“除非我们自己愿意,否则没有人可以找到我们。所以,寻找我们最好的捷径,就是坐在凳子上,等我们去找你们,其他一切方法,都只是徒劳。”
王廉出生于一九五五年,今年四十五岁,六岁那年,也就是一九六一年,他就跟随着在麻省理工学院任教的父亲,在这所世界上最好的理工大学亲眼目睹了第一台分系统计算机的诞生。
从此,王廉便步入了计算机的世界。
一九六九年十二月, 王廉在美国加州和父亲的闲聊中,偶然听到了ARPA网投入运行。年仅十四岁的他,以与他的年纪完全不符的敏锐意识到了,这将意味着一个新的时代的来临。
而事实正如王廉所想的那样,作为Internet前身的美国ARPA网投入运行,象征着世界计算机网络的兴起。这种技术使计算机网络的概念、结构和网络设计方面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而十四岁的王廉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一头栽进了网络世界之中。
四年后,为了深入接触到网络技术,王廉违背父亲的意志,放弃了在麻省理工学院就学的机会,十八岁就正式加入美国军方,成为了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的一名成员,从而成为了网络技术最为前沿的人物之一。
五年后,二十三岁王廉离开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成为了一名自由软件工程师。
虽然退出了美国军方,但是王廉并未退出网络世界。
刚好相反,在一九七八年到一九九零年的这十三年时间里,王廉一直站在网络世界的最顶端和最前沿,引领着整个网络世界的潮流——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同时参与制定TCP/IP体系结构和国际标准化组织的OSI体系结构的人。
一九九零年,三十五岁的王廉应邀在麻省理工学院任教。在这一年,他发现了四个计算机方面极有天赋的天才学生,他们中最大的只有十七岁,最小的只有十五岁。
王廉一时兴起,便带领着这四个学生创立了日后被全世界黑客视为精神源泉的面具岛屿。
一晃十年过去,王廉已经四十五岁,成为了一个扎扎实实的中年人,而那四个跟他一起走过来的四个学生,也全都已经长大了,就连最小的admin都二十五岁了,据说交了一个不错的女朋友。
不止是年龄的问题,在别的方面,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在面具岛屿开始的时候,所有的黑客软件以及黑客文章的撰写者,都是王廉自己。但是自从第三年开始,年纪最小,同时也是计算机天赋最高的admin便第一次参与发布了第一个黑客软件。再过了两年,四个学生们就都开始有作品推出了。
而自从一九九七年开始,随着学生们的成长,以及其他顶尖黑客的加入,王廉就再也没有发布过一款黑客软件,也没有写过一篇黑客文章了。
这并不是王廉对计算机技术失去了热情,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他已经比不上他的学生,甚至那些后加入的黑客们了。
不过,对于这一切,王廉并没有丝毫的不快,他是个很想得开的人。
他已经四十五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了。
每当看到学生们研究出一款新黑客软件,或者写出一篇新的黑客技术文章的时候,王廉心中的喜悦和满足感一点也不比自己当初亲自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差。
这一天是两千零零年元旦,千僖年,传说中的世界毁灭之日,同时也是面具岛屿每年一度的发布新作品的日子。
当全世界的无聊人都在街道上为了千僖年的烟花而狂欢的时候,全世界的黑客们全都守在电脑前,期待着面具岛屿的新作品发布。
和每一年的元旦一样,这一天的王廉显得很高兴。他兴高采烈地把自己的四个学生叫到了自己的书房,并且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几个正宗的湘菜(王廉一生未婚,故而没有老婆替他下厨)。
一切张罗好之后,王廉开心地放下围裙,坐在椅子上,笑着拍着桌子边,说道:“赶紧吃,吃完就去把你们一年辛苦的成果发布出去。你们可得吃快点,你们要知道,全世界可有数以十万计的黑客在等着你们的作品呢。”
当王廉刚说完这句话,他突然发现他的几个学生看上去似乎情绪并不是很高涨。他于是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他们,笑着问道:“你们怎么了?这么怕辣吗?我今年放的辣椒可比去年少多了。”
四个学生面面相觑一阵之后,全都把目光集中在年纪最小的admin身上。
这位二十五岁的犹太裔美国年轻人,留着一头棕色的短发,眼镜是幽深的湛蓝色,虽然年轻,却给人深不可测的感觉。
当意识到自己的三位师兄都把目光注视在自己身上的时候,admin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抬起头与王廉深沉地对视。
王廉被admin这从所未有的认真眼神给触动,他开始意识到也许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两人对视一阵之后,王廉问道:“到底怎么了?”
admin缓缓地眨了眨眼睛,略微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道:“老师,我们有点话想跟你说。”
王廉的嘴角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筷子,不自觉地用餐巾擦了擦手,“说吧。”
“我们今晚将要发布一款叫做创世纪的黑客软件,这是一款可变异多层病毒……”
admin说到这里,王廉马上打断了他,“你的意思是说,这款黑客软件本身,就一款病毒?”
“是的。”admin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简单的说,从表面上看,它只是一个黑客软件,事实上它也确实是一块黑客软件,它是目前最为先进的暴力破解工具,同时也是最为方便,最为傻瓜式的软件。即使只是个技术采鸟,只要按照我们的说明步骤做,也有很大的机会窃取到别人的密码。然而,在与此同时,使用这种软件的人,以及被这种软件攻击过的电脑,都将在它的内存、主板以及硬盘中植入我们包含在这个黑客软件内的病毒。这是一个可变异多层病毒,除了我们面具岛屿之外,世上不会有任何人可以完全解开这个病毒。”
王廉终于知道今夜为什么气氛会突然变得这么凝重了,他知道了,他的这四个学生,已经不再是从前那四个天真可爱,除了计算机技术,对什么也提不起精神的小孩了。
他们已经是成年人了,他们的脑子里已经有了和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成年人一样复杂的东西。
王廉的表情呆滞了一阵,然后他问道:“这个病毒的作用是什么?”
“它所经过的每一台电脑,都将被植入Bot程序,成为完全受我们操控的僵尸计算机。”
“你们想获得什么呢?”王廉环顾了四个学生一眼,“你们现在每个人都有过百万的年薪,开着好车,住着独立别墅,拿着高尔夫球会员卡,每年有四个月的带薪假期,上司依赖你们,同事羡慕你们,下属敬重你们。你们少年得志,意气风发,前途远大,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你们都已经拥有。你们……还想要获得什么呢?”
admin垂下头,沉默了一阵,尔后缓缓把头仰起了起来,望着王廉的眼神里放射出炽烈而偏执的光芒,“我们想要整个世界。”
王廉的话音刚落,他的四个学生中最为年长,也是性格最为稳重的code对王廉说道:“老师,你知道admin的女朋友是什么人吗?”
王廉摇了摇头,说道:“就算是圣母玛利亚,你们也不可能做到你们想要做的事。我劝你们赶紧放弃你们这疯狂的想法,出去多多接触一点人,多认识一点朋友吧。相信我,你们开始有点不对劲了。”
code并没有反驳他的老师的话,而是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她是罗斯切尔德家族的血脉。”
当听到罗斯切尔德这个名字的时候,王廉霍地一下从坐位上占了起来,要不是四个学生按着桌子,也是桌子都被他给碰翻了,“罗斯切尔德家族?”
这个名字,王廉是偶然听到一个在全美国都很有影响力的银行家提到的。这个银行家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充满了崇仰和敬佩。
罗斯切尔德家族,行为极为低调,但是在银行界却拥有着无比崇高的地位。世上前十大银行全部都在他们直接或者间接地控制之中,就连美联储也在他们的影响力之内。
就像面具岛屿一样,外界对这个家族的了解也寥寥无几,人们只知道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一九二九世界年经济危机,一九八七年美国经济危机,一九九七年亚洲经济危机,全部与他们有关。
他们被称为是在暗影中控制整个世界的家族。
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这个发家于欧洲的家族曾经因为世界大战的冲击,而一度衰弱。
为了改变这种局面,在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罗斯切尔德家族引进了女婿继承制。所谓的女婿继承制,就是家族物色最优秀的青年,然后将家族女性成员嫁给他,并且让其享有与家族男性同样的投票与财产管理权。条件是,这位女婿必须绝对效忠家族,他的孩子也必须归入罗斯切尔德家族。
通过这种女婿继承制,罗斯切尔德家族的竞争力得到了巨大提升,时至今日,它的实力已经得到了完全的恢复,甚至于比二次世界大战之前有了更大的增长。
正是因为深深知道这个家族的威力,也知道女婿继承制,所以王廉才会对code所说的话有那么大的反应。
王廉有些神情紧张地握了握拳头,然后问code三人,“那你们呢?你们几个也是罗斯切尔德家族的成员了吗?”
德国裔的user说道:“不,我们不是,不过罗斯切尔德的代表接触过我们了,他们给了我们最好的条件,老师,跟着我们一起干吧。”
“对啊,老师,我已经跟罗斯切尔德家族的人谈过了。”admin点了点头,热切地望着王廉,说道,“虽然您已经四十五岁了,但是他们依然愿意嫁一个女儿给您,您跟我一样,将成为罗斯切尔德的正式成员。而且,您的地位将会比我更高。到那时,我们还可以像现在一样,在您身边,和您一起工作,这样不是很好吗?老师……我们都是你培养出来的,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培养出像我们四个这样的天才,难道你忍心就这么放弃我们吗?”
“我绝对不会为了金钱,丧shi身为黑客的骄傲。”王廉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内心深处不可遏抑的失望和愤怒,还是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极为骇人,“你们想要去趋炎附势,尽管去吧,但是我王廉绝对不会为了钱,出卖自由!”
“老师,我们可没有丧失自由呀。”
王廉抬头望向说这话的人,正是evil。这个四个学生中技术实力最为弱小,但是却让王廉最无法看透的二十六岁年轻人,望着王廉镇定自若地淡淡笑了笑,“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病毒,就是计算机本身。随着时光的飞逝,计算机将会越来越深入地控制这个世界。既然,两百多年前,罗斯切尔德可以通过控制金币控制整个世界,那么谁又敢保证,我们不会有一天可以通过控制计算机而控制整个世界呢?老师,为了更大的自由,而放弃眼下一丁点小小的自由,这有什么不对吗?”
evil的话让admin的眼睛微微地眨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过脸望着王廉。
王廉重新坐在位子上,表情严肃地静坐了一阵之后,他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我绝对不会听从你们的。”
“我早就说过,这种劝说根本就没有意义,老师的顽固,不是我们所可以化解的。”evil说完这句话,便率先站了起来,耸了耸肩,离开了。
“老师,您可以再考虑一下吗?”admin望着王廉,又问道。
王廉正襟危坐,一言不发。
“好吧。”admin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看了看code,“拜托你跟老师把余下的事情说清楚吧。”
admin说完,就跟user一起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code和王廉留在房间里。
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code终于还是开口了,“从现在开始,您做什么都可以,但是绝对不允许再接触网络,尤其是不能再接触Maskisland,不然的话……您就将会有生命危险。”
“code,我没有想到连你也会加入。”王廉看着code,露出极为失望的样子。
code抬起头看着王廉,用一种极为感慨的语气摇头道,“老师,您不了解罗斯切尔德家族真正的威力。”
code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老师,马上离开美国吧,您的网络生命结束了。”
第二天,王廉收到了来自校方的辞退信,他的父亲突然被纠缠进一宗莫名其妙的案件当中,他的母亲险些在超市门口被黑人枪击,除此之外,许许多多琐碎的迹象出现。
而这一切迹象都在向王廉表明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必须尽快离开美国,否则,将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现。
于是,心灰意冷的王廉,不得不遵照那幕后指使者所意愿的那样,离开了美国。
王廉一辈子从未离开过美国,现在突然要他离开美国,他真是不知道该有哪里好去。最后,他思来想去,决定回中国去,“对,回中国去,到那里去物色一个比admin他们更加天才的少年!既然我的学生背叛了我,那我就一定要用我新的学生来清理门户。我一定能办到!我发誓!”
抱着这种几近孤愤的心情,王廉在千僖年的第三天,离开了美国,回到了他的家族阔别一百多年的故土——中国。
作者注解:这里的罗斯切尔德是是历史上确实有过的家族名字,也确实极为强大,不过本文对这个家族有了更大的神化,请对这个家族有所了解的用户,不要太过深究。
北京,上海,深圳,香港,台北,王廉走遍了所有他能走的最接近网络技术的城市,但是他始终没有找到他所想要的那种人——年轻,理想,激情,执着,最重要的是,天才!
他所遇到的人,要么浅薄不堪,要么惟利是图,要么毫无毅力,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资质全都达不到天才的地步。
这一切真让王廉感到受挫折之极,他开始觉得有点累了,他已经四十八岁了,算不上老,但是也觉得谈不上年轻。三年来四处奔波,不得安逸的日子,使他的苍老愈发加倍。
而最让王廉感到痛苦的,是他不能上网。code的警告言犹在耳,“绝对不能接触网络,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
虽然王廉并不认为偷偷上网一次,就真的会被那帮家伙抓住,他们又不是上帝。但是,王廉在这三年来还是用尽一切力量克制住了自己上网的冲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在找到那个自己梦寐以求的人之前,王廉丝毫没有想要死的意愿。
此时此刻,时光已经来到了两千零三年三月八日。
这天是国际三八妇女节。王廉不在国有单位上班,身边也没有女权主义者,甚至连一个女朋友也没有,所以他对这个日子一点感觉没有。
在这一天,王廉回到了他们整个家族阔别一百多年的故土——山西。
总是满怀期望地见到蠢货,已经让王廉感到有些身心疲惫了。所以,他打算回到家乡修养一下,也看看故乡的山水。
虽然是故乡,但是王廉从未来过,所以是个地地道道的陌生客。为了避免人生地不熟的尴尬,王廉在来山西之前,给自己的一个远房表兄打了个电话。
结果,这位远房表兄亲自从数百里外的山村里赶到他从未来过的太原机场,迎接这位从美国回来的远房表弟。
从太原机场乘车到一个小车站,然后再坐上一辆长途汽车,经过七个小时之后,王廉终于来到了他的故乡——山西省化通县和山乡。
当从汽车上下来的时候,王廉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干燥,以及比想象中恶劣得多的空气。他于是有些不解地望了望光秃秃的四周,“这乡下怎么空气也会这么差?”
“那边在开矿,空气里到处都是煤灰,怎么好得了?”远房表兄指了指不远处,笑了笑,说道,“现在到处都在挖煤,我们山西都快要被凿穿了,不过,我们山西这几年全靠这玩意了。王廉你要是有钱,承包个大煤矿,保证发大财的。”
王廉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钱够用就好了,我对赚钱没什么兴趣。”
“那是,你是麻省理工学院的退休教授,是该清高一些的。”远房表兄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王廉啊,你这次回家乡来有什么打算啊?”
王廉之所以想要回到山西来,纯粹是为了散心,现在看到这里的环境这么恶劣,完全没有了这样的心情,恨不得掉头就走。不过,这话总是说不出口的,所以王廉强笑道:“我这次回来主要是祭祭祖,其他的倒还没想好。”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多在这里待一阵吧,我的工作反正也清闲,到时候陪你到处转转,我们山西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的。就好像平遥,平遥古城你知道吧?那可是世界文化遗产,外国人最喜欢不过的了。”
王廉抬头望了望灰尘四起的故乡,心里想既来之,则安之吧。
心里这么想完,王廉一遍跟着远房表兄坐上一辆摩托车,一边问道:“表兄,是什么工作这么轻闲啊?还可以四处去逛?”
“我啊,我们乡上有个中学,乡长是我们自己家的人,所以让我在那里当了个校长。也就中考,高考的时候忙一点,平时的时候也没什么事情,交给两个副校长去办就好了。”
“中学校长?那可是很不错的职业啊,收入不错吧?”王廉又问道。
王廉的远房表兄一边用手挡住迎面而来的灰尘,一边答道:“一般,我们学校比不得县城里的大学校,人数少,从初一到高三,统共才三百多人,没多少油水。好在事情比较闲,我年纪也大了,正合适养老。”
话说到这里,王廉的远房表兄的手机响了,是从学校打来的电话。接完电话之后,他满脸不悦。王廉于是问道:“表兄,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王廉的远房表兄挥了挥手,说道:“没事,有个数学老师打电话来说身体有病,要去县城看病,明天不能来了。”
“身体有病,当然是要去医院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呢?”王廉不解地问道。
“这个数学老师啊,哪里是什么生病,分明就是想去县城跑关系。我看他呀,也干不长了,现在的小年轻,没谁愿意待在乡下中学的。唉,明天又要我自己去代课了,真麻烦啊。”
听到这里,王廉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主意,他笑了笑,对远房表兄说道:“表兄,要是你不怕我坏事的话,我倒是很有兴趣去代一下明天的课?”
“你?”王廉的远房表兄这下子也顾不得什么风沙,两只眼睛睁得老大的望着王廉,“你开什么玩笑?你可是麻省理工的教授。”
“怎么?你怕我搞砸么?”王廉反问道。
王廉的远房表兄这下子知道王廉是认真的了,他于是难以置信地点了点头,“那好吧,我明天带你去。”
第二天,王廉来到他的远房表兄担任校长的晋南中学。
两排五层楼高的楼房,中间一块用来兼做操场,足球场和篮球场的空地,便是这所中学的全部建筑。
来到初三年级组的办公室里,表兄简单介绍了一下之后,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全都又惊又喜地集体起立。是啊,并不是每一所中学都会有麻省理工学院的教授来做代课老师的。
在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来应付教研室里四五位老师们的奉承和仰慕之后,王廉才终于有个机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开始翻看那位请假去县城看病的老师批阅的卷子。
试卷一共有二十六份,王廉随意的伸手翻着,当他翻到第十六份试卷的时候,他有些奇怪。因为这份试卷,没有任何批改的痕迹,没有红色的勾,也没有红色的叉,只是在试卷的最上方写这个“60”的字样。
看起来,像是完全没有批改,就直接写上六十分一样。
这让王廉感到好奇,他于是开始有些认真地看起这份试卷。
三分钟后,王廉愈发奇怪了。因为这份试卷只答了六十分的题目,全对。这实在是太奇怪了,既然这个学生能够把前面六十分的题目全部答对,他就没有道理不知道答后面的题目。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把后面四十分的题目全部空着呢?
最奇怪的是,批改这份试卷的老师好像也早就知道他答的题全部是对的一般,一题也没有批改,就直接写了个六十分。
怀着这诸多的疑问,王廉的目光再次扫到试卷的上方,看到这个学生的名字叫做——段天狼。
“还真是个霸道的名字呢。”王廉心里想着,将这份试卷抽了出来,问旁边的老师,“你好,请问一下这位天狼同学是不是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
“段天狼?”那个老师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地答道,“他是个怪学生。”
“怪学生?”王廉愕然地摸了摸下巴,“怎么个怪法?”
“他做题目从来都只做六十分,从来没有错过。”另外一个老师说道。
“所有的科目都是这样?”王廉问道。
“当然,每一科都这样,连语文都是,这个家伙从来不写作文。”
“我们大家从来不改他的作业,也从不改他的试卷。”
“这么说,这孩子还真是奇怪啊。”王廉的眼前出现一线亮光,他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我真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他到底是怎样的怪学生。”
“今天恐怕不行咯,今天是他上班的时间。”
“上……班?”王廉朝着说话的老师望去,“他家里很穷吗?”
“他啊,说起来也算是命苦的。生下来才半个月,有个算命先生路过他家,说他克父克母,如果不赶紧扔掉的话,父母就要双亡了。他父母亲都迷信,所以就把他丢了,后来是个四处游荡的野道士收养了他。野道士养了十年,然后他就开始赚钱养野道士了。”
听到这里,王廉叹息了一声,“想不到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迷信的父母,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呀……他现在在哪里工作?”
“在煤矿那里啊。”
王廉睁大双眼,难过地问道:“煤矿?不会吧?这么小就去挖煤?”
“不是,是去煤矿那里的地下赌场当经理。”
“啊……”
这下,王廉的心情就不是简单的惊讶可以形容霹雳了!
所谓的地下赌场,其实只是个很小的地下室而已,大约两百多平方米,里面大大小小放了几十张赌台,玩法有骰子,扑克,麻将之类的。来这里玩的,一般都是附近煤矿工作的人,大多数都是些小头目,这些人每个月几千块的收入,除了吃饭,嫖妓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耗在这里了。
虽然拥有着这么一批稳定的客户,但是毕竟来这里玩的,都不是什么有钱人。像那种一掷千金的场面,在这里很难见到。与其说,这里是个赌场,倒不如说这里是个消费有点高的休闲中心。也正是因为如此,赌场的生意做得并不大,每天的营业额,也不过是三万多块。
和其他人刚好相反的是,段天狼从十岁开始就把赌场当做提款机。从前,他每个星期都会到这里来一趟,跟那些煤矿的大人们打打麻将,打打扑克,偶尔也掷掷骰子。
刚开始的时候,别人都只当段天狼是个不知所谓的小屁孩。但是当他连续十个星期都从这里赢钱之后,大家才开始发现这个小屁孩不同寻常。而在煤矿地区拥有七个赌档的老大候三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注意到这个小孩。他发现段天狼每个星期都来,每次都只赢几百块,然后就走人,绝对不多赢。瞧他从赌桌上把钱拿走的神情,镇定自若到简直就像是从提款机里拿走一样。
如此观察了三年之后,候三便破例让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孩,成为了赌档的经理。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发现这个小孩做事目的明确,头脑冷静,而且绝不贪婪,这是他梦寐以求的赌场经理。
就这样,段天狼就从赌场里年纪最小的赌客,成为了山西乃至全国年纪最小的赌场经理。
因为要上学,所以段天狼上课时间,是每周周末,以及每个月的九号,十八号,二十七号。
段天狼很不喜欢赌场里的空气,所以他每次都戴着喷着花露水的面罩来上班。
在上班的时候,段天狼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每隔一个小时在赌场里巡视一遍,看看有没有人在出老千,以及在某些牌局缺人的时候,上去顶一角。
坐在柜台里打了一阵瞌睡之后,段天狼抬起头来,问旁边的小弟,“汪老头输了多少钱了?”
小弟答道:“输了一千多了。”
段天狼听了,便站了起来,走到那个姓汪的老头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汪老头,今天差不多了,回家去吧。”
“别吵我,我正要开始扳本呢。”汪老头一把把段天狼的手晃开,不耐烦地说道。
“你今天心情太浮躁,赢不了钱的,赶紧回家去吧,不让你老婆又要来闹了。”段天狼再次温言劝道。
汪老头大概是输急了,“哎呀,你烦不烦啊?又不是不交你的台费!”
段天狼这时候便不再说什么了,站起身走回柜台,重新坐了下来,对小弟说道:“再过十分钟,如果他还不回去的话,就把他撵走。”
段天狼说完,便躺在柜台里继续睡了起来。
到了晚上大概十点多的时候,他的同班同学洪明的呼唤声把他给吵醒了,“阿狼。”
段天狼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来望了望,“洪明啊,这么晚来找我干嘛?”
“今天来了个代课老师,他给我们出了道题,说有谁解出来,他就送他一块手表。我们几个成绩最好的学生在一起研究了好久,都研究不出结果。我想你一定能够有办法的,所以我就跑来找你。”洪明说到这里,冲着段天狼笑了笑,“阿狼,我挺喜欢那块手表的,你可千万别跟我争啊。”
段天狼看了洪明一眼,勉强坐直了身子,把手伸到洪明面前,“把题给我看看。”
洪明于是赶紧笑着把题目递了过去,然后段天狼就看到上面写道:“18世纪时,欧洲有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城哥尼斯堡,那里有七座桥。河中的小岛A与河的左岸B、右岸C各有两座桥相连结,河中两支流间的陆地D与A、B、C各有一座桥相连结。请问,一个人该怎么走,才能一次走遍七座桥,每座桥只走过一次,最后回到出发点?”
在这个问题的下方,是一个图形,上面有小岛和七座桥。
段天狼虽然很聪明,但是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片大山,所以他并不知道世上有一个定理叫做欧拉定理,他也不可能知道这个问题就是在数学史上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并且曾经的哥尼斯堡七桥问题。
不过,段天狼甚至没有用笔,而只是用心地看着这个图形,在脑海里将这个图形走了几遍。
十分钟后,他把作业本还给洪明,说道:“你被这个代课老师给耍了,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
“哈,怎么可能呢?那老师看起来不像是这么狡猾的人啊。”洪明不敢相信地说道,“要不,阿狼你再多想一会?”
“不用想了,这就是结果,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段天狼摇了摇头,有些慵懒地说道。
洪明见段天狼已经下了定论,便马上相信了段天狼的话,有些愤恨地说道:“真是可恶,那个家伙看起来挺好人,想不到竟然是个骗子。怪不得哪,那么好的手表,他怎么会舍得送人。”
第二天,王廉再次来到晋南中学,当他踏上初三二班的讲台的时候,他第一眼望向的,便是昨天空着的那个座位。
今天,这个座位上坐了一个人。
虽然坐着,但是王廉依然可以目测到,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左右,他留着一头黑色的短发,看上去应该是有许多天没有打理过了,但是因为实在是太短,所以没有机会杂乱。他的脸色看上去有点苍白,身体似乎不大好。
俗话说,看人最重要的是看人的眼睛,而最让王廉感到震动的,正是段天狼这对眼睛。它布满了血丝,一看就是熬夜的结果。乍一看上去,你会觉得这双眼睛很无神,因为它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下耷拉着。
但是,如果你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在这双眼睛散漫和慵懒的一张一合之间,隐藏着一股深藏不露的凌厉气息。
那感觉,就像是看到一条孤狼疲倦地卧在深夜的荒漠之中。
那凌厉的眼神当中,怀有的是深深的孤独,以及对整个世界不以为然的蔑视。
在这一刻,王廉不自觉地感觉到了曾经与段天狼相处过的所有人曾经感受过的感受——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这感觉清楚明了地在在告诉你,我们没什么关系,离我远一点。
“看来,是个很难打交道的年轻人啊。”王廉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说道。
这样想着,王廉在脸上展出笑容,“各位同学,我留给大家的思考题有谁做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洪明就气鼓鼓地站了起来,“老师,这根本就是个没有答案的题目,你骗我们。”
听到洪明的答案,王廉的眼神朝段天狼的方向望去,而段天狼则若无其事地把脑袋朝向窗外。
王廉于是笑笑,说道:“恭喜你,洪明同学,你答对了,这块表是你的了。”
王廉说着,就从手腕上把那块手表递给了洪明,回来的时候又饱含深意地望了趴在桌上的段天狼一眼,然后走回讲台,开始若无其事地讲课。
当下课铃响起的时候,王廉从讲义里抽出一张纸,走到洪明身边,交给洪明,笑着对他说道:“如果你在下节课之前,把这道题目答出来的话,我就把我从美国带回来的金笔也送给你。”
王廉说着,把金笔拍在桌上,笑着离开了办公室,“我在办公室里等着你的答案。”
王廉出去之后,教室里所有的学生便全都一下子凑到了洪明身边,抢着看起这道题目来。只有段天狼依然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昨晚守了一夜的赌场,他实在是太需要睡眠了。
一分钟后,全班人都傻了,因为王廉留下的,是一道只有麻省理工学院大学生程度才懂得解的立体几何。做为连平面几何都学得很平常的乡村中学的初中生,又怎么可能会懂得答?他们甚至连看都看不懂。
在这个时候,全班人就只能想到一个人了。于是大家又一窝蜂地走到段天狼桌前,使劲把他摇醒,“阿狼,阿狼……”
段天狼对于王廉那只金笔并没有兴趣,但是同学们的热情实在是太高涨了,大有不答出来,决不让他睡觉的气势,于是,段天狼不得不接过洪明那道题目。
在离上课还只有三十秒的时候,段天狼终于将这道题答完,然后洪明就赶紧一把抢过答案,往办公室飞奔而去,他的身后是同学们感人的殷切嘱托,“那金笔可不能你独吞,到手了要卖掉请大家一起下馆子啊!”
三十秒后,在上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信心十足,气喘吁吁的洪明一把把试题拍在王廉办公桌上,“老师,金笔是我的了!”
王廉望着洪明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把试题拿了起来,三分钟之后,王廉脸上消失无踪,而是变得格外严肃起来,两条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看到王廉这个神色,洪明马上辩解道:“老师,这题目可是阿狼做的,不可能错的。”
洪明话刚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马上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咧开嘴。
而王廉此时并没有心情来计较这些,此时此刻的他,陷入了从所未有的震惊之中,这并不是因为段天狼解开了这道题,当然,更不可能是因为段天狼做错了。
让王廉如此震惊的,是段天狼解题的方法——他并不是用立体几何的方法来解开这道题的,而是用平面几何的方法解开这道题的。
至于方法,很简单,先用平面几何的方法推论出几个立体几何的公式,然后再用这些自己推论出的公式,来解开这道题。
段天狼的这种解题方法,清楚表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从未接触过立体几何,他仅仅依靠着平面几何的基础,就解开了一道高难度的立体几何的题目。
像段天狼这种年纪,就可以解开立体几何难题的十五岁少年,王廉并非没有见过,王廉自己当初就可以做到。但是从来没有学习过立体几何,仅仅凭借平面几何的公式,就可以解开立体几何难题的人,段天狼是王廉生平仅见。
对于一个一生都在跟各式各样的天才少年打交道的人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件寻常事。
“天啊……”王廉把试题放在办公桌上,右手半掩着自己的嘴巴,无名指止不住地轻轻颤抖,“我需要冷静。”
当听到王廉这么说的时候,他的远房表兄正在吃面条,听完王廉说完这话之后,他原本吧唧吧唧地嚼着面条的嘴巴顿时不自觉地张开,粉白的面条以不可遏抑之姿从他的嘴里倾泻而下,落满他的胸前。
老半天之后,他才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我们付不起你的薪水。”
“不用薪水。”王廉笑了笑,咂了咂嘴巴,“我已经得到比薪水更重要的东西。”
王廉的远房表兄搞不清楚王廉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他也不想问。突然有一个麻省理工学院的退休教授要到一个乡下中学来任教,而且还是免费的,试问有哪个校长还会废话呢?
“那你想要教什么?还是教数学怎么样?”
王廉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教计算机课。”
“计算机课?”王廉的远房表兄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但是我们学校一台电脑也没有,怎……怎么教?”
王廉笑着说道:“没关系,我去买。”
王廉的远房表兄愣了一阵,连连点头笑道:“我明白了,你这次回来是回家乡做慈善事业的呀,很好,很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不过,我们这里除了电脑,教材也没有啊……”
“这些全部有我解决,我明天就去太原。”王廉说着冲着他表兄笑了笑,“只要有电就好,你们学校总不会连电都没有吧?”
“电有,电有,多少电都有,尽管用。”
三月十一日,王廉就出发来到了太原,自己出资买了五十台电脑,并且挑了两百套计算机基础教材,雇车拖回了晋南中学。
当装着电脑的汽车出现在中学里的时候,整个晋南中学都沸腾了,学生们全都激动得欢天喜地,就连老师们也被这情形感染,一个个喜不自胜起来。
和山乡不比那些大城市,什么地方都可以看到电脑,在这个地方,电脑依然是极为稀罕的东西。这里的学生大多数除了在县城看过一眼以外,还从来没有见过电脑,更不要说使用电脑了。
“阿狼,你看,你看,电脑,我们也要用上电脑了!”洪明指着窗外,兴奋到几近颠狂的扯着段天狼说道。
而段天狼则是好想死掉了一样,在桌子上被推得东倒西歪,“洪明,别闹,我明天还要上班啊!”
“电脑啊,阿狼,我听我在深圳打工的哥哥说,在大城市,人人都会用这个东西。我哥哥还说,将来不会用电脑的人,全部都会被淘汰的。现在好了,我们也可以学电脑了,我们不会被淘汰了。”
洪明兴高采烈地自言自语着,而段天狼却依然一动不动。
这天下午,校长就马上召开了全校师生大会,宣告了晋南中学计算机课开张的消息,并且宣布全校所有人都可以参加由王廉老师主持的考试,前五十名就可以成为第一批计算机课的成员。
“阿狼,阿狼,听到没有,只要考到前五十名,就可以学电脑了。你一定要去考啊,你一定可以考上的。”当听到校长在台上讲完话之后,洪明就扭过头来,对站在身后的段天狼说道。
段天狼炸了眨眼睛,缓缓吐了口气,仿佛对洪明的话一点也不在意一样。
然而,事实上,一点也不是如此。
这天夜里,段天狼回到家之后,坐在客厅里沉思了一阵之后,他走进将他养大的道士的房间里。这个道士叫做方冲,跟王廉刚好一样大,也是四十八岁。
他一直都喊段天狼为狼子,而段天狼则是喊他,“老鬼……”
“啊,你回来了?赶紧的,去给我打点好酒回来,酒瘾又犯了。”方冲说着,递给段天狼一张五十块钱的票子。
“还喝,你知不知道现在的酒越来越贵了?”段天狼靠在门边,啧了一声,说道。
“哎哟,你那么心疼干嘛?这不是我自己出钱吗?”方冲看了段天狼一眼,说道。
“你的钱还不是我给你的。”
“啊,你小子啊,想当年,我又当爹又当娘……”
“好了,好了,什么都是你对……”一听到这里,段天狼马上举手投降。
“这才对吧,快去吧,酒虫勾得难受得很啊。”方冲满意地笑了笑,在床上打了个滚。
“老鬼,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说吧,只要你给我打酒,什么都依你。”方冲乐呵呵地说道。
“我们学校来了一个新老师,他开了一门叫做计算机的课。只要考到前五十名,就可以去上,我想去考一下。”
段天狼的话刚说完,原本还懒洋洋地方冲就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转过脸对段天狼断然道:“不行?”
段天狼问道:“为什么?”
方冲用力一挥手,用一种不容争辩的口气说道:“没有为什么,总之,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从我懂事开始,你就不准我离开和山乡,连县城都不让我去。现在我想学学电脑,你也不准我学,这都是为什么?”段天狼说着,走进房间,坐在方冲对面说道,“老鬼,你那么怕我接触外面的世界,是不是担心我跑掉,再也不照顾你了?”
“是!”方冲用力点点头,“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指望你养老送终。在我死之前,我不准你走!”
“老鬼,我不是那种人,就算我将来到外面去闯荡,我也一定会带上你的。”段天狼说道。
“不!”方冲摇了摇头,“外面的世界太肮脏,外面的人也太坏了,我不准你离开这里。你只要一出去,马上就会变的。”
段天狼仰首靠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老鬼,难道你就想让我一辈子就窝这个山沟里么?”
“外面的世界不像你想象中那么好。”
“但是这都是你说的,我从来没有见过。”
“我不想再说什么了,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如果你想离开的话,那你尽管离开好了。我以后不会再理你的事情。”方冲说着,生气地一拳打在床垫上。
段天狼无可奈何地摸了摸脸颊,像今天这样的对话,五年来进行了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是这种结果。
“那好吧,我不出去,但是最起码让我学学电脑吧。洪明说,外面的人人人都会电脑。”
“不许学,在和山乡需要用到电脑么?你学电脑还不是为了出去?电脑学得越好,你越想出去。”
看着方冲决绝愤怒的脸,段天狼无力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王廉之所以选择留在晋南中学,之所以要开计算机课,仅仅是为了段天狼一人而已。然而,这个人却没有来参加考试,这让王廉的心中深感失望,“他怎么没有来呢?”
考试完毕之后,王廉问校长,“表兄,你们学校不是有个很聪明的学生么?他怎么没有来考?”
校长一听王廉这么说,马上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你是说段天狼吧,我也不知道,这小子怪怪的,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那学校里有没有谁跟他关系稍微好一点,对他比较了解的?”王廉又问道。
校长摇了摇头,“没有,他好像跟谁的关系都一般。”
校长的回答,一点意义也没有,王廉只能靠自己,最后,他决定亲自去找段天狼,“段天狼的家在哪?”
校长看着王廉,问道:“怎么?你想亲自去找他?”
“是,这个学生是个好苗子。”
“这小子如果用功学的话,确实是个好苗子。”校长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他家离学校不远,就在左三里陈家村,不过你如果现在想找他的话,他可不在那。今天是星期天,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赌场里上班呢。”
“好吧,那你把赌场的地址告诉我。”
“这里又不是大城市,哪里有什么地址,我让老陈送你去吧,那个老家伙没事就爱往那儿跑,路熟得很。”
老陈是晋南中学的教务主任,是王廉表兄的连襟,不学无术,不过人还算敦厚,就是有点好赌。接到校长的差遣之后,就赶紧骑着摩托车将王廉送到段天狼工作的赌场。
当来到赌场之后,老陈正要给段天狼打招呼,告诉他王廉来找他的时候,王廉却突然冒出一个主意,他拽住老陈的衣袖,说道:“先不要告诉他,我是来找他的。”
老陈不解地转头看着王廉,王廉于是掏出一千块给他,“你去玩玩吧。”
于是,老陈马上消失了。
王廉缓步走到柜台前,对段天狼笑了笑。段天狼于是马上站了起来,对王廉鞠了一躬,说道:“老师好。”
王廉看着段天狼,问道:“你是这里的经理?”
“呃……是的,我在这里……”段天狼憋了半天,才想出一个词,“半工半读。”
“呵,你半工半读的方式还真是特别。”王廉笑了笑,说道。
段天狼呃了一下,显得有些尴尬。
王廉见他这样,便赶紧解释道:“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很有趣,你别往心里去。”
“哦,没事,老师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没什么,我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进过赌场,听老陈说这里有个地下赌场,所以想来见识一下。”
“那老师随便看吧,这里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不会啊,很有趣,陪我逛逛怎么样?”王廉看着段天狼,问道。
“当然没问题。”段天狼恭敬地点了点头,跟在王廉身后四处晃了起来。
晃了一阵之后,两人来到掷骰子的赌台前,不一会,荷官就一连掷了九把骰大,于是几乎所有的赌客都把赌注放在小那里,因为谁也不相信会连着十把大。
这时候,王廉转过脸去问段天狼,“如果是你,你会赌大还是赌小?”
段天狼摇了摇头,说道:“我基本上不赌骰子,因为骰子没有技术含量,纯靠运气,我不喜欢。”
“哦。”王廉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依你看,大小的概率各是多少?”
“各一半。”段天狼想也不想就说道。
“怎么会?前面已经九把大了呀。”王廉说道。
段天狼又答道:“就算是前面一百把大,这把大小的概率也是各一半。”
“那么,一连十把大的概率又是多少?”王廉又问道。
段天狼很快答道:“二分之一的十次方,也就是一千零二十四分之一。”
王廉明知故问道:“这就奇怪了,你刚才说这第十把大小的概率各一半,但是你又说连续十把大的概率只有一千零二十四分之一。你这不是互相矛盾么?”
“这一点也不矛盾。”段天狼说道,“这第十把的大小概率,和连续十把大小概率是完全不相关的事。”
王廉继续问道:“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矛盾吗?”
段天狼想了想,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楚,总之,我知道,两者并不相干。”
这时候,王廉笑了笑,说道:“天狼,你知道吗?我们两个所谈论的,其实是一门很经典的科学,它叫做博弈论。我们刚才所谈的这个骰子的事情,就是博弈论的经典案例。博弈论里,有一个重要的概念,叫做事件的独立性概念。如果你懂得这个概念,你就可以完美地解释刚才这个现象。因为刚才这个骰子的现象,就是事件的独立性概念的经典应用。”
段天狼听完王廉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又抬起头看着王廉,说道:“老师好像想对我说什么。”
“你还真是聪明啊。”王廉在心里这样想着,然后笑着点了点头,找到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对段天狼说道,“段天狼,我知道你很聪明。坦白说,我见过许多天才人物,但是即使是他们,也很少拥有像你这样的天赋。但是,你所学的东西太少了,你完全是在靠着自己的天才支撑,如果你现在不抓紧时间学习的话,不出五年,你就会想方仲永一样,沦为一个普通青年。”
段天狼愣了一阵,问道:“老师想告诉我什么?”
“你必须去学一门可以对你终生有用的学问,否则,你就很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在这个地下赌场当经理了。”王廉说着,目光犀利地望着段天狼,“现在是你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错过,就永远都不会再有了。”
段天狼又问道:“你想要我学什么?”
“一门可以帮你把握未来世界命脉的学问——计算机技术!”
“为什么?在未来世界,只有懂得电脑的人,才可以顺利地融入整个时代。你如果不想一辈子都窝在这个小山村的话,你就必须学会电脑。”
王廉的话正好刺到段天狼的痛处,所以这时候的他显得有些失礼,“电脑没有你想得那么重要,就算不懂得电脑,我照样融入未来时代。”
“是吗?”王廉笑了笑,走到柜台边,捡起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8X8的格子,然后拿来八只麻将,放在这张纸上,“你不是天才吗?现在将这八只麻将放在这些格子里,这些麻将里,任意两只麻将都不能处于同一行、同一列或同一斜线上。一共有多少种摆法,有本事你一天之内算出来。如果你算得出来正确答案,我就承认你不需要电脑。”
王廉说完,拂袖而去。
正当王廉要离开的时候,他在身后听到段天狼的声音,“在办公室等我。”
这时候,正是三月十四日傍晚七点零六分。
第二天,也就是三月十五日,段天狼第一次在非上班时间旷课。
依然兼着初三数学课的王廉望着段天狼空荡荡的座位,在心里止不住地摇头道:“简直是太不自量力了,就连著名数学家高斯都答错的八皇后问题,你用二十四个小时就可以答得出来?”
下午五点半,晋南中学放学了,段天狼依然没有出现。
望着办公室墙上的钟,王廉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次总是给了这个小子一个教训。他现在总该知道,就算是再大的天才,也是把自己的成就建立在前人成果的基础上的。”
王廉说着,收拾了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认定段天狼不可能做得出来。
就在王廉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边响起,“如果我再晚来一步的话,老师是不是就要失约了?”
王廉抬头一看,说话的人,正是熬得两只眼睛赤红,脸色苍白得像失血过多的病人一样的段天狼。他看上去累极了,整个身子都靠在门边,仿佛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样子。
王廉见他这副模样,便赶紧走过去,将他扶进屋来,“只不过是一道题目而已,何必这么认真呢?”
“老师是不是认为,就算是再认真,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解出这道题目?”段天狼抬起头,望着王廉,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因为长期缺乏睡眠,再加上最近又连续四十八小时不眠不休,此时的段天狼的身体已经极为虚弱,但是王廉看到他的眼睛却是出奇的透亮和狂野,一点也没有疲惫的样子。
王廉于是坐了下来,说道:“好吧,那你告诉我,答案是什么?”
“九十二种。”段天狼说着,把书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堆稿纸,放在桌上,“这里面是所有的摆法。”
“九十二种……”段天狼的话,王廉只听到这里,然后就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当段天狼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王廉便仿佛遭到了雷击一般,整个人顿时进入了一种虚无状态,脑中一片空白,“怎么可能?高斯研究八皇后问题,研究那么久,都只找到了七十六种方法,他怎么一下子……一下子就……”
由著名数学家高斯提出的八皇后问题,在数学界一度经过了许多年的争论,最后,经过多年探讨研究之后,数学界得出了共识,八皇后问题的正确答案,正是——九十二种!
当看到王廉面如枯槁,一脸木然的表情的时候,段天狼的脸上浮现出了少有的笑容。
他的笑容是淡淡的,然而淡淡中却又有些得意和不羁。
带着这种笑容,段天狼支撑着办公桌,站了起来,往办公室外走去。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王廉在他身后说道:“二十多个小时就把这道难题解出来,你觉得很了不起,是吗?”
“难道还有人比我解得更快吗?”段天狼转过身,自信地望着王廉,问道。
“这个世界上能够用比你快一百倍的速度解开这道题的人,起码有一百万个。”王廉直瞪瞪地盯着段天狼,说道,“只要他手里有一部电脑。”
段天狼站在门口,眼神凌厉地望了王廉好一阵之后,摇了摇头,“我不信!”
“你不信是吗?那你跟我来。”王廉说着,向着门外走去。
段天狼犹豫了一阵,跟在了王廉身后,不一会,他们两个人就来到了计算机教室。王廉来到一台电脑前,打开电脑,然后开始飞快地输入一堆字母:
#include <graphics.h>
#include <stdlib.h>
#include <stdio.h>
#include <dos.h>
……
三分钟后,王廉把回车一敲,就看到电脑屏幕上开始将八皇后问题的解决方法一一图示出来,前前后后不多不少,一共九十二种。
完成这一切之后,王廉转过头,看着段天狼说道:“这是电脑用来解这个问题的方法之一,除了这种以外,还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出这道问题。能够运用电脑完成这些的程序员,全世界起码有一百万个。”
当亲眼看到电脑如此神奇地在短短五分钟之内,就将自己辛苦一天一夜的结果算出来的时候,段天狼此时的心情与刚才王廉的心情毫无二致。
他微微张大嘴巴,坐在电脑面前,望着那闪动的浮标,一动不动。
自懂事以来,段天狼就对自己的天才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他从来都相信,只要自己倾尽全力,那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比得过他。
但是现在,这台小小的电脑,将段天狼多年来一直深藏在心中的骄傲击得粉碎。而尤其刺激段天狼的,是王廉那句——“能够运用电脑完成这些的程序员,全世界起码有一百万个。”
呆坐在原地许久之后,段天狼把手放在电脑的显示器上。
在这一刻,段天狼感到一股温暖的电流,自掌心而入,灌遍他的全身,他的内心,仿佛蝴蝶抖翅一般悸动着,他不自觉地缓缓闭上眼睛,进入了一种沉静的,自我超脱的世界之中。
当段天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猛然之间,段天狼对眼前这台电脑有一种仿佛前世似曾相识,命中为它而生的奇妙感觉。
段天狼一再想让自己忘却这种奇特的感觉,然而这感觉是来自心灵最深处,不可抵抗的诱惑,最终,段天狼人生中第一次投降了,他用力地吞了一口唾液,艰难地说道:“老师,我想学电脑。”
“好啊。”王廉毫不掩饰地绽放出开心的笑容,“我很乐意教你。”
“那什么时候开始?”段天狼又迫切地问道。
王廉说道:“什么时候都可以。”
段天狼眨着赤红的眼睛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不,不,不,来日方长,你现在最需要的,是睡觉。”王廉说着,拍了拍段天狼的脑袋,“从明天开始,我将单独教你。”
“谢谢老师,那我回去睡了。”段天狼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似乎真的有点透支过度的样子。
看着段天狼转身离去的背影,王廉微笑着缓缓地闭上眼睛,段天狼在他内心造成的激荡,直到现在依然让他难以平静下来。
过了一阵之后,王廉转过身,望着眼前那台电脑,喃喃自语道:“admin,我找到了。”
一般来说,罗斯切尔德家族办事是滴水不漏的。但是这次,他们失误了,他们听信了admin 的话,相信王廉不可能再找到跟他们一样天才的程序员,就算找到,他们也不可能与一直待在计算机技术最前沿的面具岛屿对抗。
所以,除了最初的两年以外,罗斯切尔德家族没有再派人跟踪王廉。
这就是所谓的墨菲定律了——如果坏事情有可能发生,不管这种可能性多么小,它总会发生,并引起最大可能的损失。
正当王廉站在电脑前自言自语的时候,段天狼又走了回来,他有些奇怪地问道:“老师,你在念什么?”
“啊?”王廉有些猝不及防地转过身,看了看段天狼,“哦,没什么,我在想一些代码,你怎么又回来了?有什么事吗?”
段天狼说道:“我想老师你这里应该有计算机教材吧?我想拿一本回去看看。”
“是这样啊。”王廉走到一旁的桌上,顺手拿起一本教材,递给段天狼。
段天狼接过书,看了看价码,递给王廉二十四块钱。王廉略微愣了一下,摇着头笑着接过了这笔钱。
在回家的路上,段天狼一直都在翻看这本计算机基础教材,直到他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才收起来。一进门,就看到方冲正坐在客厅里喝酒。
一看到他回来,方冲就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脸色那么差?昨天怎么一整天都没回来?”
“赌场出了点事情,我需要处理一下。”段天狼眨了眨眼睛,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去睡觉了。”
方冲站起来,冲着段天狼说道:“睡觉前一定要先练一练三一混元功。”
段天狼说着,已经走到了房间里,瘫在了床上,“练它做什么,又练不成神仙,我现在最需要的,是睡眠。”
这时候,方冲便走了进来,一把把段天狼拉了起来,“三一混元功是不能让你当神仙,但是他可以改造你的身体。你自己也知道你小时候身体多差,要不是我教你练三一混元功,你都不知道早夭多少回了。你当我们道家几千年的传统文化全是吃素的么?要没有点真本事,怎么传得了几千年?”
段天狼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说道:“但是我现在真的很累。”
“越是累越要练。身体越是疲惫的时候,修习三一混元功对你的身体越有好处,懂吗?”
“好吧,好吧。”段天狼无可奈何地坐直身子,两手互扣虎门,开始修炼起三一混元功来。
一个小时之后,段天狼便感到那原本压得他的神智昏昏沉沉,压抑非常的疲惫之意,变成了一股祥和,清凉之气,从他的身体里渐渐挥发出去,不一会儿,他的内心就只剩下一阵清静平和。
然后,段天狼就身形一歪,啪嗒一声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一直藏在角落里,偷偷看着段天狼练功的方冲,在看到段天狼练功完成之后,暗中长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三月十六日,午间的时候,段天狼就马上去找王廉。
看到段天狼这么积极,王廉的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他恨不得马上将自己一生所学倾囊相受给段天狼。但是他知道,无论学什么东西,基础都是很重要的,切切的急不得。
他于是把王廉带到机房,然后指着电脑说道:“我今天先跟你说计算机的组成吧,电脑一共有显示器,主机,输入设备三部分组成,而其中最为重要的部分就是主机部分,主机又由……”
耐着性子听了两分钟之后,段天狼终于忍不住说道:“老师,你说的这些,我今天早上都看过了,你可以稍微教我一点高智商的东西么?”
“那好吧,我考考你,如果我问的问题你都能回答的话,我就教你更高阶的东西。”王廉说道。
“好吧。”段天狼点点头,扬了扬手里的计算机技术基础教材,说道,“只要是这本书里的,随便什么都可以。”
王廉张开嘴巴,正要发问,但是当他看着段天狼自信的表情,却老半天也不知道问什么最后,最后他只能叹了口气,问道:“说吧,你现在想学什么?”
段天狼说道:“我只想学两样,第一,计算机自身是怎么工作的,它的各种原理是什么。第二,我们该如何操纵计算机,使它完成我们想要它做的事。”
“你所说的,归纳起来,可以成为计算机硬件技术和计算机软件技术。”王廉说到这里,又卡壳了,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抿着嘴巴想着该跟段天狼说点什么。遇到蠢学生固然难过,但是遇到太聪明的学生,原来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啊。
思考了老半天之后,王廉说道:“我们先谈计算机的本源吧。计算机之所以那么精确,是因为世上一切事物,在计算机的世界里,通通被两个数字表达出来,这就是0和1。我们仅仅从显示器上看,会觉得计算机的世界很多姿多彩,然而这只是表象。在计算机的内部世界里,只有0和1,绝没有第三样东西,这个你能够理解吗?”
段天狼略想了一阵,点头道:“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这跟我们的现实世界完全一样。”
“什么?”王廉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你的意思是……?”
段天狼吸了口气,说道:“从表面上看,我们这个世界好像很复杂。但是实际上,这个世界上只有两样东西,那就是阴和阳,阴阳之间即对立又统一。阴阳彼此排斥又彼此依赖,两者围绕着对方互相旋转,运动,于是才诞生出这花花世界。”
段天狼的话说完之后,王廉的嘴巴微张,傻了老半天之后,才记得把嘴巴合起来,问道:“你这话都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家老……叔叔从前是个道士,他家里放了很多道教经典。我从小没什么东西可以读,所以就把这些东西都通读了几遍。这些书里有一本最深奥的书,叫做《道德经》。这本书曾经在里面说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我想说的,就是老师刚才所说的这个道理。”
王廉又愣了一阵,“呃……这本《道德经》能不能借给我看看?”
“那我们继续吧……我们人类操纵电脑,是通过计算机语言,也就是通过跟计算机对话。在最初的时候,我们使用的语言,是机器语。所谓机器语,就是直接输入0和1,这是最原始的计算机语言,你可以将它理解为计算机的母语。机器语很直接,但是它实在是太繁琐了,现在已经没有谁还用这种语言来写程序了。”
“机器语之后,最接近计算机母语的,就是汇编语言。在我们程序员的专业术语中,有一个词汇叫做编译,这个词语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翻译。除了机器语以外,所有的计算机语言都必须通过编译之后,才能让计算机理解并运行。而汇编语言是所有计算机语言里,最容易被编译的语言。如果我们说得简单一点,你可以将汇编语言看做一种人类所可以看懂的机器语。”
“正是因为汇编语言如此接近计算机语言,所以汇编语言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计算机硬件的性能。用汇编语言写得程序,最大的优势就是速度,用它所写的程序往往比别的语言所写的程序,要快上数倍甚至成百上千倍。”
王廉说到这里顿了顿,通常这个时候,上课就已经结束了,因为一节课的含量大概就该这么多了,再多一些的话,学生们恐怕就该无法理解了。不过王廉只是喘了口气之后,便马上说了下去,因为他现在所教授的学生,可不是麻省理工那些普通的大学生,而是段天狼。
“我接下来跟你说一下汇编语言的工作原理。我们的计算机之中,起到核心作用的,是CPU,中文翻做中央处理器。汇编语言被编译成机器语言之后,将由中央处理器来执行。典型的中央处理器的主要任务包括从内存中获取机器语言指令,译码,执行;根据指令代码管理它自己的寄存器;根据指令或自己的的需要修改内存的内容;响应其他硬件的中断请求……”
在段天狼热切的眼光中,王廉以从所未有的速度飞快地讲述着关于汇编语言的一切,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下午上课时间开始了,王廉抹了抹头上渗出的细汗,如释重负地对段天狼:“好了,你现在该去上课了,我也该休息一下了。”
段天狼不以为然地说道:“没关系,老师,你继续讲,我旷课就是了。”
“但是你不是除了不上班之外,从来不旷课的么?”
“那是因为没有好的旷课理由。”段天狼说着,一脸无辜地望着王廉。
王廉和段天狼对视了一阵之后,妥协了,“好吧,汇编语言就介绍到这里,我现在再给你推荐一种我本人很喜欢用的语言C++。如果你能够熟练掌握汇编语言和C++语言的话,那你就什么语言都不用学了。因为这两种语言的混合使用,就像九阴真经加上九阳真经一样,足以使你独步天下。”
段天狼看着王廉,再次难得地笑了笑,眼中冒出一丝让王廉微微感到有些害怕的火花,“老师,我开始有一点兴奋。”
从这一天开始,王廉开始正式教授段天狼计算机技术,这里面包括软件技术,以及硬件技术。
打从一开始,王廉就是冲着将段天狼培养成软硬兼通的全能性顶尖黑客而去。而世上还从未有哪一个黑客,是在无法接触互联网的前提下成长的。对于一个黑客来说,上网与全世界各地的黑客交流,几乎是成长的必要之路。
所以,让一个黑客快速成长的方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让他长时间的泡在网上,浏览无数的论坛,接触各种各样的黑客。
对于这一点,身为顶级黑客的王廉无比清楚,但是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完全没有考虑要让段天狼去接触网络。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基于两个原因。
第一,他希望给段天狼打下最坚实的基础,不仅是在软件方面几乎万能型的专家,而且在硬件方面,也必须达到高级硬件工程师的级别。
一个好的黑客,可不止是精通软件就可以的,他在硬件方面同样需要具有很高的造诣。当初震动世界的超级黑客米特尼克在硬件上的造诣就非常高。
计算机硬件涉及到半导体,无线电等多门学科,是一门真真正正的综合学科,它对基础功力的要求,可要高得多。
第二,王廉为了避免自己遏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上网,从而坏了大事。
在离开美国之前,code特地给了他电话,告诉他,面具所发布的黑客软件中,含有一个小型的智能程序。这种智能程序记录了王廉使用电脑的偏好以及他的某些个人习惯。
这也就是说,除非王廉能够确保他连上网的电脑中绝对没有这种病毒。但是,很显而易见,以王廉目前的实力,他无法确保这一点。而一旦那台电脑不幸真的拥有那种病毒的话,王廉上网这个事实就将会被面具岛屿获知。
如果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正是因为如此,王廉一次网也不敢上。而一旦给段天狼安排上网的话,身为一个从小就生活在网络中的人来说,他实在难以控制自己不去上网。
有鉴于以上两个理由,王廉给段天狼定下了一年时间的基础训练时间,其中四个月用来打计算机软件的基础,另外八个月则用来学习更需要基本功的计算机硬件基础。
王廉定下的这个时间表,已经是建立在对段天狼学习能力高度评估的基础上。
但是当事实发生的时候,王廉还是被段天狼的学习进度给震惊了。
从两千零三年三月开始,一直到两千零三年八月,除了在方冲面前之外,段天狼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放在计算机技术的学习上。包括上课的时间,以及在赌场的上班时间,他手里都永远捧着一本跟计算机技术相关的书。
他手不释卷,孜孜不倦地以一种几近疯狂的热情吞噬着任何接触到的跟计算机技术相关的知识。按照王廉原本的想法,是打算亲自从基础教起,来培养段天狼的。
但是事实上他发现,段天狼旺盛到非人的求知欲,是他一个人根本无法满足的。
从最基础的《计算机语言入门》,《计算机硬件基础》到各种高深的计算机专门类书籍,以及各种最新的计算机杂志,报纸,包罗万象,一应俱全。
原本,王廉以为教授段天狼会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但是事实上,他发现实在是再轻松不过了。你只要不断地把书送到他面前,然后在他偶尔想不通的时候,稍微提点一下,他就会马上触类旁通了。
然而,福祸相倚,王廉花的脑筋不是很多,但是他在资金上的花费,确实一笔堪称惊人的数字。除了花费骇人听闻的各种书籍,光碟购买费(数字之所以会骇人听闻,是因为王廉所买的所有光碟都是正版的),以及巨额的差旅费之外,王廉最大的花销是在购买各种电器以及元器件上。
在这半年时间里,王廉专门给段天狼安排的一个六十平米的房间里,已经堆满了各种被段天狼拆卸过的电子元器件。
而王廉付出的这一切代价,所得到的成果,是段天狼在八月十日那天,把王廉买给他的最后一本书《混沌学与加密算法》丢在身后,然后望着他,问道:“老师,我们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学习方式了?”
在这个时候,一直在他身后疲于奔命的王廉,终于开始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他必须提前让段天狼接触网络了,因为现在的段天狼,已经不再可能仅仅依靠书本和实验室里的试验来成长了。
和世上每一个顶尖的黑客一样,他需要战斗!
“计算机技术和其他的技术不同。在计算机的高手圈子里有这么一句话,任何被印刷成白纸黑字的计算机技术都是落后的技术。所以,想要跟上时代,想要站在计算机技术的最前沿,你就必须随时都保持着跟全世界沟通的状态……”
王廉的话刚说到这里,段天狼就插话道:“老师的意思,是我可以接触网络了吗?”
王廉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段天狼言简意赅的就把他想说的意思说完了,所以他只能跟着段天狼的步骤,简洁明了起来,“是的。”
“可惜宽带还没有铺到我们这里来,不过也没关系了,就先用电话线上网好了。”段天狼说着,看向王廉,“老师,什么时候去申请开通这种服务?”
王廉摇摇头,说道:“事情可没有那么容易。想要上网,你必须得靠自己的双手去达成这个目的,我是不会给你任何帮助的。”
“好吧,那我自己去申请好了。”段天狼说着,站了起来。
王廉几乎要晕倒了,“你自己也不许去申请。”
“那……老师的意思是……”段天狼略微皱了皱眉头,“我不能用常规手段达成上网的目的?”
“这是对你的第一个小小的测试。”王廉说着,递给段天狼一部手机,这是一部市场上功能最为简单的手机,它的市场价格只有三百块人民币,除了可以通话之外,几乎什么其他功能都没有。当然了,更不可能有上网功能,“不得借助任何电脑,只用这部手机和这个房间里的东西,让我拥有一个免费的手机号码。”
段天狼看了看王廉手中那台黑白屏幕的手机,再看了看散落在满房间里的三极管,电容,电阻,PCB板,问道:“老师,你在教我做黑客?”
“如果只是想在信息安全公司拿份不错的薪水,混个不错的职位。以你的天赋,你只需要跟我学习三个星期就够了。”王廉说着,笑了笑,“但是,我期待你所做到的,可不止是如此而已。全世界的人都被电脑控制,而你控制电脑,这才是我对你的期望。”
段天狼没有说什么,沉默了一阵之后,他望向王廉,“我有多久时间?”
王廉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现在是八月十日中午十二点零三分,我给你二十四个小时,在八月十一日中午十二点零三分之前,你如果能够完成的话,那就算你通过测试。然后,你就可以自由地上网。”
段天狼又问道:“我不是很习惯用手机输入代码,写程序的时候可以使用电脑吗?”
“那个号称第一黑客的凯文米特尼克,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一流黑客而已,但是他在监狱里仅仅用自制的收音机,就可以成功实现入侵。而你现在手里有一台手机……”
王廉的话还没有说话,段天狼就点头道:“好。”
如果说,段天狼有什么地方让王廉稍微有点不满意的话,就是尽管他看起来很礼貌,但是实在太喜欢打断别人的对话。
不过,相比起即将看到自己最欣赏的弟子第一次实施他的入侵的快乐来说,这点遗憾就算不上了。
所以,当王廉听到段天狼说完好字之后,就搬了个椅子放在段天狼身边,坐了下来。他要亲眼看着段天狼怎么进行。
而段天狼并没有因为王廉坐在旁边而有丝毫紧张,他似乎是个永远都不会紧张的家伙。
他先是那些被他拆得七零八落的零件堆里,找了一些材料,一块PET薄膜,两块电子表上的电池,一些电线圈,还有些别的零碎的东西。
段天狼的这个动作,让王廉都看得有点奇怪了,二十四小时可没有多长,他怎么看起来还在做些不相干的事?
而段天狼并没有在意王廉奇怪的眼光,他拿着这些材料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用工具将那些电线圈卷在一起,不多时,便做好了一堆精巧的天线线圈。
然后,他就好像小姑娘绣花似的,将这些天线线圈按X和Y方向,重叠着组合起来。
这总共花去了段天狼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
再之后,段天狼找来一块印刷电路板,再捡来一堆电容电阻之类的小玩意,开始将它们焊在一起,变成一个新的电路板。这又花掉了段天狼半个小时时间。
这个时候,段天狼喘了口气,将那些天线线圈和这个电路板组合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王廉有些明白了,“磁场感应器?它做这个做什么?”
王廉刚这么自言自语完,记看到段天狼将那个电子表用的电池和一堆零件放在一起摆弄,不到半个小时做出一个储能电路。
再然后,段天狼就在王廉不解与诧异的目光中,将这个储能电路和他作出来的磁场感应器放在一起,然后再取过那块PET薄膜贴了上去。
当将这所有的一切做完之后,段天狼抹了抹额头,点点头,“终于做好了,休息一下。”
到这里,王廉已经完全明白了,原来段天狼这个家伙浪费差不多四个小时,就是在做一块触摸屏。有了这个东西之后,他就不用傻乎乎地按着手机键盘输入,而可以用这个触摸屏输入了。
当王廉明白这一点之后,他忍不住大摇其头,他这个学生还真不是一般顽固啊。
这一切完成之后,硬件部分的工作就算是结束了,他开始用圆珠笔开始在这个触摸屏上飞快地书写着程式来。
虽然这块电子触摸屏的做工实在是粗糙了一些,不过看起来好像还是满好用的样子。
段天狼第一步做的,就是完善整个手机的触摸式输入的功能,使它更完美,这耗去了段天狼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
之后,他才开始对完成王廉的作业真正有用的东西,那就是手机上网程序,完成这些段天狼用去了三个小时。
如果知道段天狼的这个成绩的话,想必那些在运营商拿着高薪的技术员们会羞愧地集体跳楼自杀的——段天狼只用了他们百分之一的人力,百分之一的时间,而他所写的这个手机上网程序足以让他们集体失业,因为这个程序比现有的手机上的上网程序要简洁两倍,稳定十倍,安全一百倍。
当手机上网程序写完的时候,段天狼就理论上来说,就可以上网了。不过仅仅是理论上而已,因为段天狼还需要一个上网帐号,当然了,他还需要知道他的密码。
而一直躲在段天狼身后偷窥着他把这个手机上网程序写完的王廉,在这个时候已经知道他布置的这个作业毫无悬念了。
接下来,段天狼会做什么,王廉自认为已经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发出信号,联络基站,截留基站送回来的信号,分析这些信号,搜索帐户,在山西省数万个用手机上网的帐号中随便选一个出来,破译它的密码。这时候,段天狼成功地拥有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免费上网帐户。而段天狼一旦能够成功上网,让他去移动公司把自己的当月话费改成零,那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在王廉的心目中,这个作业对于段天狼来说,最难完成的是硬件部分,而段天狼做得比他想象中要熟练得多。事实是,就硬件部分的纯熟而言,在段天狼面前,王廉自愧不如。
王廉抬手看了看表,到这里,一共过去了不到十个小时,以段天狼的水准,完成接下来的一切,不会需要一个小时。
这也就是说,段天狼只用了十一个小时就完成了他布置的第一个作业,这还是在他花了一大半时间浪费在那个触摸屏的前提下。
而当年四个学生中最为天才的admin,在他跟段天狼差不多年纪的时候,他完成王廉的这道作用,用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就在王廉对段天狼的第一次作业深感满意的时候,段天狼做了一件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事。
段天狼没有马上开始对基站发动攻击,而是潜下心来写反追踪程序。
段天狼的这一举动,比他前面所做的一切,更让王廉震惊和欣喜。
试问,一个黑客最大的敌人是什么?
安全专家?如果安全专家真那么强大,世上就不会有黑客这个名词了?
政府?监控官?警察?那是在你被抓之后,才需要害怕的一切。
正确的答案是,黑客最大的敌人是大意和虚荣心。
几乎所有的超级黑客,被捕都与这两样东西有关。
有的黑客喜欢在各种论坛取一样的,或者相近的ID名,以便享受别人对他的吹捧和仰慕。
有的黑客或许没有这个恶习,但是他们有意无意地跟自己的朋友,或者其他的什么人在他自以为秘密,其实一点也不秘密的地方,比如聊天工具或者电子邮件中吹嘘自己的战绩。
有的黑客在进攻有些比较被入侵的对象的时候,不会做好准备措施,甚至于会犯下忘记擦掉访问日志之类的蠢事。
而像段天狼这样的年纪的少年,原本是最容易犯上述的错误的。
然而,段天狼没有,非但没有,而且他还拥有比那些浸淫黑客之道数十年的高手们也毫不逊色的警觉感。
很显然,段天狼的这种警觉和谨慎,绝对不是因为他的经验。既然不是经验,那就只能有一个解释,这一切都是出自段天狼的本能。
当想到这里的时候,王廉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道:“真是可怕的本能啊。”
用整整四个小时,做出一个段天狼自己认为差强人意,实际上移动公司的技术员就是花八辈子也不可能破解的反追踪程序之后,段天狼开始按照王廉所想的那样开始入侵。
当他成功地获得上网帐号和密码之后,他还是没有直接入侵移动公司,而是先谨慎地花了三个小时分别入侵了香港,台湾,马来西亚,新加坡等一系列的低防御度的民用网络,然后利用这些民用网络,获得了至少十个跳板。
这个时候,就连王廉也不由得在段天狼身后感叹段天狼的做法,简直是近乎丧心病狂了。想当年,他入侵五角大楼的时候,也没有像段天狼这么谨慎。
完成这一切之后,段天狼使用一台在德国的电脑做为堡垒主机,透过他掌控的一系列跳板,开始远程入侵山西移动公司的服务器,找到了王廉的手机号码,将这个月的帐单改为零。
一旦完成,段天狼马上消除自己在这台服务器上的任何痕迹,然后毫不留恋,迅速退出。
当完成这一切,段天狼摇了摇有些发酸的手臂,抬头看着王廉,问道:“时间还没过吧?”
而这个时候,王廉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只是静静地用一种极为严肃的眼神,望着段天狼。直到望得段天狼都有些发毛之后,他才终于说道:“在从前,我有一个学生告诉我。计算机就像这个世界的血脉。而他想要通过控制计算机,控制整个世界。那个时候,我觉得他是痴人说梦。但是现在,我不敢再这么肯定了。也许,他所说的事情,真的会实现也不一定。”
王廉说完,站了起来,“很对不起,我必须食言了,你暂时还不能连入公共网。”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入公共网?”
“从今天开始,你的基础课程已经结束了。从明天起,我们进入对战阶段。什么时候你能够完全将我压制,什么时候你就可以连入公共网。”
“为了节省时间,你搬到学校来,和我住在一起吧。”在临出门之前,王廉又对段天狼说道。
段天狼略微迟疑了一下,答道:“对不起,老师,我恐怕无法办到。”
“为什么?”王廉有些奇怪地看着段天狼,“不习惯住在外面吗?”
“不,不是这个原因。”段天狼摇摇头,说道。
“那还有什么原因?”
段天狼说道:“我家老……方叔叔并不喜欢我学习电脑。我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在瞒着他偷偷学习,如果我搬到学校来的话,恐怕就很难再瞒下去了。”
“不喜欢你学习电脑?”段天狼的话让王廉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电脑是未来世界的通行证,这是再蠢的家长也该知道的事,怎么会有家长不喜欢晚辈学习电脑的呢?“这是为什么?”
段天狼顿了顿,说道:“方叔叔不愿意我离开和山乡。”
“啊?”这一下王廉愈发奇怪了,家长都是期待自己的孩子往高处走的,哪有希望孩子永远困在乡村的父母?这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王廉转念一想,想起了段天狼的身世,想到也许是这个姓方的野道士跟段天狼感情一般,所以才会如此待他吧?
想到这里,王廉便试探着问道:“你跟你的方叔叔……感情是不是不是很好?”
段天狼摇头道:“方叔叔虽然有时候会颠三倒四,但是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对我也很好。只是他自小就不许我离开和山乡,也不愿我过多接触外界的事情。”
“那你有问过他,这是为什么吗?”
“有。”
“他怎么说?”
“他说是怕我离开和山乡之后,就再也不回来,这样就没有人给他送终了。”
段天狼说到这里,王廉正要说话的时候,段天狼却又摇头道:“我知道方叔叔说的这些都不是真话,他一定另有隐情的。”
“隐情?”王廉抿了抿嘴唇,又问道,“难道你连一点头绪也没有吗?”
段天狼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听到段天狼这么说,王廉开始有点感兴趣了,即使是以段天狼这样的天才,也一点都无法猜到这个姓方的野道士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么说起来,这个姓方的野道士应该也很不简单了。
于是,在第二天,当段天狼在赌场值班的时候,王廉来到了段天狼的家。
段天狼的家,是独自矗立在陈村村口的两间瓦房,离这间瓦房数百米之后,才是陈家村村民的房子。
当王廉来到这两间瓦房门口的时候,看到房门并没有关闭,也没有虚掩,而是敞开着的,显示着家中有人。
王廉站在门外望去,看到客厅里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四方桌,四张长凳环绕,在其他四方桌的两旁不远处,各放了两个有靠背的座椅。
四方桌上放着一个蓝白色的瓷器大茶壶,下面放着一个托盘,一圈八个茶杯围绕在瓷器大茶壶周围。
在四方桌的后面,挂着衣服太上老君的画像,画像下又一个香龛,上面放着一个点着三根道香的香炉,淡蓝色的烟香萦绕直上,淡淡的清香充斥满整个客厅,乃至于溢出门外,让站在门外的王廉也感到一阵格外的惬意。
“这哪里像是两个男人住的地方啊?”望着门内,王廉有些愕然地自言自语道。
是啊,这也未免太干净了一些吧?两个大男人住的地方,应该是垃圾满堆,臭气熏天才对啊。怎么可以这么窗明几净呢?
怀着这种有些奇怪的心情,王廉伸手拍了拍门,“有人在家吗?”
王廉叫了一声,没有人应,又叫了好几声之后,里屋才传来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今天不算命,要算命明天来吧。”
当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王廉的心里马上想到了酗酒中年这四个字。
在美国,这四个字几乎跟家庭不幸,以及童年阴影是同义词。
几乎所有好莱坞出版的家庭伦理影片里,都会有这么一个中年角色。他们一生中似乎最大的乐事,就是把可怜的主角折磨得愤世嫉俗。
一般来说,这种片子的过程,大多是这个主角遇到了另一个同为中年,但是绝不酗酒的男人,然后在他的感召,关怀下,走回正途,重新成为了五讲四美三热爱的资本主义好青年。
王廉除了计算机最外,最大的爱好,就是龛好莱坞的伦理片,每每被里面的情节感动的涕流满面。
所以,当他听到方冲醉醺醺的声音的时候,他的心中顿时充满了“一定是这样,段天狼就是被这个无良中年给虐待成现在这种沉默寡言的性格,而且还总喜欢打断人说话的……我一定要把段天狼这个天才,从这个无良中年身边带走,我绝不允许,这种只知道抱着酒瓶子过日子的醉汉,使段天狼这样百年一遇的天才夭折”之类的想法。
“我不是来算命,我是晋南中学的副校长,我是来家访的。”深吸一口,勉强抚平自己内心的情绪之后,王廉正义凛然地大声说道。
王廉话音刚落,就听到房间里一阵动静,一个大叔满脸热情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王廉原本以为里面一定会跑出一个睡眼稀松,胡子拉碴,脚步踉跄,性情粗野,大呼小叫的不良中年。但是当这位大叔真的出现的时候,王廉却是不大不小的吃了一惊。
只见踩着小碎步赶紧出来的方冲体态修长,须眉皆长,脸色和善,乍一看上去还真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言谈之间,也显得彬彬有礼的样子,“校长,你好,我们家阿狼又闯什么祸了么?”
“哦,不是,阿狼在学校很乖,我到这里来,只是想跟阿狼的家长剑见面,沟通一下。毕竟教育必须学校跟家庭彼此结合才可以见效呀,您说是吗?”
“对,对,对,校长说得很在理。”方冲忙不迭地点着头,伸手将王廉往桌上引去,“校长,你不要站着,来,先坐下吧,我给你斟杯茶,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你慢慢说。”
王廉虽然也是华人,但是他从小是在美国长大,受的是美国教育,性格也跟一般美国人无异,说什么都是直来直往。所以,他一坐下来之后,便开门见山道:“方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天狼这孩子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方冲扬起眉头,温和地笑着看着王廉,却并不说话。
王廉继续说道:“不瞒方先生说,我在晋南中学当副校长之前,曾经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任教。我不知道方先生是否听过这个学校?”
方冲笑着答道:“我是个乡下人,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连北京有什么学校都不知道,更不用说美国了。”
“麻省理工学院是世界上最好的理工大学之一。”
“哦,我明白了,这么说起来,校长真是了不起的大知识分子了。”
“这个不敢当。我跟方先生说这些,不是为了自我吹捧,而是想告诉您一件事,你就是尽管我在那所让世界顶尖的大学当老师,也亲眼见过许多异于常人的少年,但是他们跟天狼比起来,全都是不值一提的庸才。我个人认为,天狼他的舞台绝对不应该只是在这个小小的乡村之间,他……”
王廉的话正说到这里的时候,方冲就插话道:“是阿狼要校长你来的吗?”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因为我觉得……”
这时候,王廉的话再次被打断,虽然方冲打断他的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但是王廉心中还是感到一丝不快,他在心里嘟囔道:“怪不得天狼那么喜欢打断别人说话,原来是你教的。”
“我非常了解校长的心情,也很感谢对天狼的厚爱,我替天狼谢谢你了。不过,我觉得天狼他还是待在和山乡比较好。”
方冲的话,让王廉沉默了一会,他在心里斟酌了一阵之后,终于还是说道:“方先生,我听说天狼他跟你并没有血缘关系。”
听到王廉这么说,方冲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渐渐淡去,他稍微直了直身子,问道:“校长,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如果是天狼的亲生父母的话,一定会情愿自己的孩子成龙成凤,远走高飞,而不是跟自己一样窝在这个山沟里苟且一世吧。”王廉说到这里,望向方冲,“其实方先生你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后半生,天狼虽然不大喜欢说话,但是我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孝顺你的。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那么听话,整整十五年多,竟然连县城都没有去过。就算他远走高飞,离开了和山乡,我相信他依然会赡养你的。”
王廉看方冲似乎不为所动的样子,便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如果方先生依然觉得不放心的话,这是一张二十万美元的支票,这是我自己的私人积蓄,换成人民币,有一百六十多万。虽然不是很大一笔钱,但是在和山乡这个地方,应该足够方先生……”
王廉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方冲整个人的神色都开始不对劲了,只见他原本有些散漫的目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得凌厉阴寒,看得王廉顿时心中一阵发麻,顿时说不出话来。
方冲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天狼成为世界上最好的计算机专家,只要你肯放他飞出去,他一定可以做出你我都无法想象的大业的。”
方冲上上下下打量了王廉一阵,确定他不是什么奸猾之人,也不是存心想要利用段天狼之后,他才对王廉说道:“校长先生,对于你所说的话,我没有丝毫的怀疑。但是,我可以非常坦诚地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不会允许阿狼离开和山乡。”
王廉终于按耐不住,生起气来了,“为什么?你为什么明知道他是可造之才,却依然要这么锁住他呢?毁了他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很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跟你解释这些。”方冲说着,站了起来,“很感谢校长你对天狼的特别照顾。天狼的未来,自有我这个家长为他考量的,校长先生你只要照顾好他的课业就好了。”
看到方冲摆出一副你少管闲事的姿态,王廉便马上也跟着站起来,说道:“不,段天狼是全人类的财富,如果你无法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的话,请恕我难以从命。”
“全人类的财富,呵,校长先生不愧是美国长大的,这话还真有美国风格,动不动就全人类的。”方冲说着,抬头望着王廉,“校长先生,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我才是段天狼的合法监护人,如果你再是这样因为个人的喜好,而企图左右段天狼的人生的话,那我就把天狼送到别的学校去。”
王廉真是有点出离于愤怒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家长,他愤慨地一拍桌子,大声道:“方先生,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保留的了。我现在只跟你说三点,第一,以个人喜好左右段天狼人生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第二,你并不是段天狼的生身父母,你对他的监护权是可以质疑的,只要有一个好的律师,我就可以剥夺你的所谓合法监护权。第二,就算你是段天狼的生身父母,你也没有权力这样野蛮地剥夺一个天才少年生而有之的发展权,这件事情我绝不会坐视不理的,咱们法庭见。”
王廉说完,自觉再也没什么话可以跟方冲说了,用鼻音重重的向方冲哼了一下,尔后便拂袖而去。
然而,就在王廉刚走到门口的时候,方冲在他的后面说道:“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对阿狼这么执着吗?”
“有的事情,什么人都可以做,而有的事情,却只有天纵之才才可以做。我这次之所以回到中国,就是为了寻找到一个少年天才,去完成一件只有旷世奇材才可以完成的事,而天狼正是完美人选。”
“我说呢,一个那么厉害的大学里的教授,怎么会屈尊到我们这个小山沟里来,原来是这么回事。”方冲说着,深吸了口气,“那好吧,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是为什么,那我就把真正的答案告诉你吧。”
方冲说着,走回房间里取出来一张相片,放在王廉面前。
当王廉一看到这张相片,顿时骇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了出来,“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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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对夫妇,其中两对为老者,一对为年轻夫妇,这六个人全部都横尸当场,鲜血撒满遍地,这六个人的尸首没有一个是完全的。
将他们残缺的尸体与旁边数不尽的双眸散发着幽光的野狼联想在一起,我们就可以知道他们的死因。仅仅就这些而言,这已经是一张让人印象深刻,彻夜难免的相片了。
然而,整张相片最让人骇怕的,却并不是这些,不是野狼,也不是鲜血和尸体,而是一个端坐在年轻妇女身下的婴儿,他的身上还是带着秽物,像极了刚从娘胎里诞生出来的样子。
在数不尽的野狼的围绕下,这个初涉人世的婴儿端坐在他的母亲的尸体旁,一脸茫然地睁着双眼四望着,仿佛还没有来得及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般。
“这个人……难道是……”王廉几乎是颤抖着转过脸问方冲。
方冲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在四方桌旁的长凳上坐了下来,“没错,这个婴儿就是段天狼。”
“怎么会?”王廉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看照片,吸了口凉气,说道。
“我想你也听过了,我是个野道士。没有道观驻留,也没有证件,自己把头发扎长,怀里揣几本道家书,就说自己是道士那种。我年轻的时候,根本不知道道是什么东西,只是觉得生活空虚无聊,所以就以这种方式四处旅游了。旅游得要钱啊,我那时候还没学会算命卜卦,于是我就学会了照相,拿着个相机四处帮人照相,赚点小钱糊口。有一天,我来到了一座山里,因为逛风景逛得晚了,所以就想在山上找个人家投宿。那天月亮很大,把山上照得简直跟白天一样,我远远望见山顶有一座房子,我于是就往那走去。走到一半,我突然听到一阵狼号,不是一只狼号,而是一群狼号,我当时吓坏了,赶紧爬到旁边一颗大树上去。等到我爬到树顶上的时候,我就看到地上是六具尸体。”方冲说到这里,尤自后怕地摇了摇头,“那场景你是没有亲自经历,不然的话,你恐怕得腿软地掉地上去。”
“可以想象,可以想象。”王廉已经彻底被这张照片震住,连连点头道,“只有六具尸体么?不是还有个婴儿?”
“当时段天狼还没有出现。”
“那他当时在哪?”
“在她娘肚子里。”
“哈,你是说?”
“没错,我是亲眼看着他从他娘肚子里自己爬出来的。”
“天……啊!”王廉听到这里,吓得跌坐在长凳上,眼睛和嘴巴都睁得老大。
“和寻常的孩子不一样,他没有哭,只是将自己嘴巴里的秽物呕了出来,然后就像照片里这样,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方冲说到这里,注视着王廉说道,“世上再也没有比狼更凶狠的动物了,但是你知道吗?即使是狼,在段天狼面前,也寸步都不敢进。它们好像也被段天狼身上某种东西给吓住了,甚至于连他的父母,祖父母以及外祖父母的尸体都不敢再吃了,全都呆呆地跟他对视了一阵,然后乖乖地跑掉了。”
“天啊……天啊……”王廉看着相片,吞了口口水,不敢相信,但是又不得不相信地摇头道。
“校长,你以为段天狼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他是个连野狼也要退避三舍的人。”方冲说着,有些激动地捏了捏拳头,“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他取名叫天狼吗?因为他的命就是标准的天狼星命。天狼星象征着什么你知道吗?天狼星象征着光辉的照耀,象征着孤独,象征着残杀。他是个太危险的人物,也太有潜力。我这么久以来,之所以一直不想让他接触外面的世界,就是不想他知道得太多。我一直在极力地避免激发他身上的潜力。因为天狼身上的潜力一旦被激发出来,没有人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王廉问道:“既然你把他说得这么可怕,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把他捡起来?你为什么不把他留在那里自生自灭呢?”
“我当时并不懂得这些东西,我只是个不学无术的野道士。更何况,就算我懂,难道我又可以将一个婴儿丢弃在野外置之不理吗?不管他将来会怎么可怕,他当时终究只是个婴儿。”方冲说着,摸了摸脸颊,“我等那些狼群退走之后,就把这个天狼给捡了起来。投宿在离这山不远的一座野道观里,那里很偏远,没有什么宗教管理局的人,也不需要什么证件。道观里只有一个老道士,他就让我们两个住在那里。而我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才跟着这位老道士开始正正经经地学了点道法。这一学就是三年,三年后,这位老道士病故,我才带着天狼迁到了这里来。”
“所谓的天狼星,并不是我说的,而是这位老道士告诉我的。他跟我说,在将这个少年身上的残忍之气洗涤干净之前,千万不可轻易让他涉及尘世,不然的话,恐怕将会危害社会。为此,他还专门传了我一套气功,让我教授给天狼。”
听到这里,王廉神色稍稳,他颇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按照你所说,这老道一辈子都是在这道观里长大,根本不知道世事人情,他所说的话,也许只不过是一些封建迷信而已,并没有任何科学根据啊。天狼的出身当然很诡异,但是你也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一辈子在道观里长大怎么了?老子还大半辈子窝在图书馆里呢。”方冲说着,不屑地乜了望了王廉一眼,“我最烦人言必称科学了,依我看,现在最大的迷信,就是迷信科学。”
王廉是计算机专家,方冲是野道士,两个人一个是唯物主义者,一个是唯心主义者,王廉知道跟方冲争论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他转而问道:“那这老道士有没有说,天狼什么时候才可以像正常的年轻人那样去接触社会呢?”
方冲答道:“他没说,他只说,什么时候天狼身上不再有残杀之气,什么时候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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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冲略微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大概……大概是分得清的吧。”
“方先生,尽管这么说有点冒昧,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说,你这样做,未免有些过于不负责任了。为了一个老道士虚无缥缈的命理之说,你就这样耽误天狼的青春。难道说,你一直没有搞清楚天狼是否洗清了所谓的残杀之气,那他就要一辈子都困在这个山窝里,虚度年华吗?”
王廉这句话正中方冲要害,虽然他对那个老道士信仰备至,但是另一方面他也想过,万一老道士错了,那又该怎么办?那自己岂不是耽误了段天狼的一生吗?
王廉看到方冲不说话,就知道他心里也开始松动,他于是继续说道:“方先生,你想想看,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是错的呢?那该怎么办?为了你这么一个错误,难道就要耽误天狼的一生吗?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比从前了。不用说多了,如果天狼的前三十年一直都走不出这个山村的话,那他就算再天才,他这辈子也是废了。方先生,天狼不是一般人,你这么做,不仅仅是耽误了一个少年的前程,更是扼杀了一个不世出的超级天才,试问,你于心何忍?”
“好吧,那我倒反问你一句,校长先生。”方冲转过脸,看着王廉,“反过来说,万一那老道士说得是对的呢?那又该怎么办?天狼的聪明,以及那种跟他的年纪一点也不相符的冷漠,我想您应该是深有体会的。难道,你又可以百分之百地保证老道士的话是错的吗?万一是错的话,他在外面闯下滔天大祸,害人害己,那又该如何是好?”
王廉正想干脆的说,我当然敢肯定的时候,眼前便出现了段天狼那双眨起来非常缓慢,每眨一下,都会放出令人凛然的寒光的眼睛。
于是,他当场就噎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好一阵之后,王廉才说道:“方先生,如果段天狼真是什么天狼命,你觉得你又能拦得住他吗?”
方冲抬了抬眉头。问道:“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能够拦得住,那就说明天狼不是什么天狼星。因为按照你所说,天狼星那么可怕,你根本不可能拦得住。而如果你能够拦得住,那就说明天狼根本不是什么天狼星。我虽然是个华侨,但是我在美国,我的父亲也教授了我很多中国文化,道家文化也略有提及。我父亲说,道家文化最尚自然,一切都顺其自然,不喜欢以人力改变。道家认为,一切过于人为的作为,到最后往往都不能取得好的结果。”
王廉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又继续说道,“另外,天狼现在是什么生活环境,我也略有了解。他现在除了上课以外,就在赌场上班,所接触的全都是流氓地痞。虽说他洁身自好,但是长此以往,谁又能保证他将来不同流合污呢?方先生,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可能……如果真有命运,或许方先生你就是天狼命运的一部分。很有可能,没有你的出现,没有你的那么多限制,让天狼发展,他会是个年轻有为的年轻人。但是,却正是因为你的出现,因为你的诸多限制,使天狼的性格发生逆转,有太多东西埋藏在心里,到头来反而变成了天狼星!试想想看,以天狼这样的聪明,却不得不困在这乡间野地,智力才能根本无用武之地,就算走上歧途,恐怕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吧?”
王廉这句话好像晴天霹雳一般,一下子把方冲给说傻了。
方冲低头沉思了好久之后,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校长,你说得很有道理,或许……我真是错的。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如果天狼将来走向社会,真的掀起翻天巨浪,局面不可收拾的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
“大舜的时候,天下大水,他先派鲧去治水。鲧从天庭借来可以立土成山的息壤,四处围追堵截,但是最后却还是没有堵住大水。最后被舜砍了脑袋。他的儿子大禹继承父业,继续治水,他没有息壤,但是他采用的是疏通之法,将洪水引向大海。不管老道士的所谓命理之说,到底是真是假,天狼的性格里确实有孤僻,冷漠的成分,这是确定的。而我觉得他的这种性格,就像古时的洪水一般,方先生你现在这种围追堵截的方法,我不认为是上策,倒不如学学大禹,来个疏通之法为好。”
方冲赶紧问道:“疏通?怎么个疏通?”
“从今天开始,我们两人一起倾力来教他,我教他计算机,让他的智力能够发挥的地方,不至于误入歧途。至于方先生,可以传授给他道家真理,让他的精神能够个良好的运转轨道,不至于轻易走向极端。我相信,这样双管齐下,应该会比方先生眼下采取的方法为好。”
方冲又沉吟了好一阵之后,点头道:“好吧,那就找你说的先试试看吧。”
方冲把这话一说出来,心中仿佛放下一块大石头一般,心中轻松了很多。事实上,对于耽误段天狼的前程这件事,方冲心中是一直担心着的。只是段天狼从小性格就显得有些阴沉,太符合老道士的说法了,所以方冲才一直束缚着他。
现在听到王廉这番开解,把事情说开了,心情自然好了许多,于是,他便对王廉开玩笑道:“天狼星的命可是很硬的。那小子一出世就把他全家都克了,校长先生,你可得小心点。”
“如果天狼能够学有所成,就算死,我也心甘。”王廉笑道,“不过,我想除了这些之外,我们是不是还应该让天狼去学另外一个对他很有用的东西?”
方冲问道:“是什么?”
“如何生活,以及如何与人打交道,更准确的说,是生活情趣。”
“这个我可教不了。”方冲说着,看了看王廉,“你呢?”
王廉一脸无辜地按着方冲,呆了一阵,然后说道:“我们还是想办法让他自学吧。”
段天狼已经十五岁了,实际上,再有几个月,他就已经十六岁了。但是这么多年以来,几乎所有跟他打交道的人,都非常深刻地意识到,段天狼不是一个你可以亲近的人。
这并不是说,人们认为段天狼有多坏。
就口碑而言,没什么人说得出段天狼的坏话。至少就目前而言,他每一件事都做得十分得体,甚至于是做那些不那么得体的事情的时候,你依然会觉得他很得体,比如赌场经理这件事。
段天狼身材清瘦,因为睡眠不足,脸色总是显出淡淡的苍白。一般来说,苍白会使人产生无力感。就好像病人,无论是多么孔武有力的人,只要他脸色苍白,你也会从他身上看到无力感。
然而,很奇怪,你从段天狼身上永远看不到无力感这种东西。
无论是多么疲惫,挥手的动作多么无力,双眼眨起来是多么缓慢,你都始终很难将段天狼与无力感联系在一起。
因为无论是在挥手,还是眨眼之间,你都能够无比清楚地感觉到在段天狼的身体里蕴藏着一股莫可名状,但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力量——这是一种由于灵魂深处的坚韧和冷漠而产生的不可折服,也不可磨灭的力量。
当站着或者笔直地坐着的时候,段天狼总是习惯性地往地上凝视,神情专注,表情冷峻,仿佛那里隐藏着世上最为珍贵的真理。
而段天狼整个精神面貌外露在世界的那部分里,最为显著,也是最容易让人接触到的,就是平静。
是的,段天狼的表情几乎永远都是平静的,但是这并不是那种让人感到愉悦的波澜不惊,风和日丽的平静,而是可以在瞬间将波涛汹涌的海啸抚平,将被地震撕裂的大地缝合的,充满隐讳的力量的平静。
一般来说,没有什么人喜欢太久地待在段天狼身边,不仅仅是因为他并不那么有趣,更因为在他身边待太久,会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虽然他才只有十几岁,虽然他从未显出很暴躁的神情,或者大声咆哮。
另外,段天狼也很少笑,就好像很少有人看到段天狼叹息一样。
在从前,通常来说,这两个行为,段天狼都只会在一个人面前崭露,那就是被他称为老鬼的方冲。
而现在,自从王廉来到晋南中学之后,段天狼也同样会对王廉这么做——微笑或者叹息。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这两个人都被段天狼视为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有时候,段天狼会想,要是老鬼和老师能够认识,并且做朋友的话,那该是多好的事啊。
但是,这种事情段天狼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从来没有想过它会成为现实。
因为在段天狼看来,老鬼实在是太顽固了,而且命运似乎从来不曾这样厚待过去自己。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是从来都不可能得得到的。
正是因为心里是这么想的,所以当第二天段天狼在王廉的办公室看到方冲的时候,极为少有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接下来,他从所未有的紧张而又不安地左顾右盼着,看看方冲,又看看王廉,拚了命地想从他们的脸上的蛛丝马迹来。
很是开心地看着段天狼紧张和不安了一阵之后,王廉才终于笑着开口道:“放心吧,方叔叔已经同意了你学习电脑了。不仅仅是如此,他还同意让你从今天开始,随意外出。”
段天狼的眼珠子缓缓地转向方冲那边,方冲瘪了瘪嘴,“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我可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同时接受我们两个人的联手特训。”
“我将开始正式教授你道家三大经典《道德经》,《南华经》和《易经》。”
“而我将开始传授你黑客的历史,比如世上各大黑客流派的渊源以及那些顶尖黑客的特点,经历背景以及主要案例。另外,还有就是你每周都要与我进行单对单的对抗战,地点就在我们学校里的机房。”
“我的上课时间是周一,周三,周五。”
“我的上课时间是周二,周四,周六。”
方冲和王廉仿佛演双簧一样,你一句我一句说完之后,段天狼才说道:“但是,我要上课,还要上班。”
方冲和王廉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的上课时间是,是你上课以及上班之余的业余时间。”
“这样的话,我的睡眠时间是不是……”
段天狼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方冲和王廉再次异口同声道:“混蛋,上课和上班时间就是你睡觉的时间,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哦,好吧。”段天狼说着,在心里想道,“好在还有星期天,那天晚上才上班,白天可以多睡一会。不过,事情好像……”
他刚想到这里,就听到王廉说道:“至于星期天嘛,我们给你安排了另一门课程……”
段天狼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果然!”
不良中年特训第一周!
周一。
方冲跟段天狼讲道:“《易经》是我们道家经典……”
这时候,段天狼略微皱了皱眉头,说道:“不对吧?我怎么记得《易经》是儒家经典,而且是六经之一?”
“行了,别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以为世上的事情你都知道。《易经》就是我们道家经典,儒家是偷我们的。”方冲很是不屑地瞪了段天狼一眼,然后才继续讲道:“祭祀是人类自有文明史以来,就最为神圣的权力以及能力之一。而占卜就是从祭祀之中发展出来的,占卜在我们中国古时候分为龟卜和占筮。龟卜用乌龟壳,看裂纹来分析占卜结果,占筮用蓍草,按一定法式推算出数目,求得某种卦象,依据卦辞、爻辞推测所问事情的后果。”
“现在许多人都喜欢《易经》就是《周易》,这是无知,根据《周礼·春官·宗伯》记载,古时候主持占卜的叫做太卜,‘掌三易之法: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这意思就是说,他们用三种易经来卜卦,他们分别是连山易,归藏易以及周易。”
“这三种易经都来自与上古伏羲氏所画的八卦图,其中连山易是夏朝人发展出来的,归藏易是商朝人发展出来的,至于周易就是文王发展出来的。所谓发展,就是将八卦演化为六十四卦。至于你说的易经是儒家经典,你就是因为孔子对周文王所做的《周易》做了解释,然后他们儒家就把我们道家的经典偷去,说是儒家经典,还说什么六经之一,你说要脸不要脸?”
段天狼眨了眨眼睛,什么也不敢说,心里想,“管他谁写的,反正著作版权又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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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老鬼,你懂得《连山易》和《归藏易》吗?”
“我?”原本说得神采飞扬,唾沫飞溅的方冲愣了一下,“《易经》今天就讲到这里,我们现在来看看《南华经》吧。”
周二。
王廉对段天狼说道:“知道一个好的黑客最重要的习惯是什么吗?”
“是什么?”
“谨慎!”王廉说着,看了看段天狼,“我知道你已经很谨慎了,但是我需要你更谨慎。现在,我开始跟你说一些禁忌,这些禁忌你要永远刻在你的脑子里。”
“好的。”段天狼点了点头,说道。
“第一,将所有重要私人数据加密后存储在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安全的网络硬盘,记住要选择那些对用户信息保密的空间提供商。地址和密码都记在脑子里,不要记在电脑里,也不要写在纸上。”
“安全的网络硬盘?”段天狼皱了皱眉,然后摇了摇头,“只要连入网络,就没有任何硬盘是安全的。”
王廉啧了一声,说道:“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不,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够安全。”段天狼又摇了摇头,说道。
“好吧,那你倒有什么高见?”
“把所有的数据和代码都背下来就好了呀。”段天狼说道。
王廉讪笑道:“你疯了吗?这怎么可能?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可以记住自己所写的所有代码?”
“我可以。”段天狼很是认真地看着王廉,说道,“如果我想的话。”
王廉傻了一阵,然后极度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们现在说第二点,以后你连入公众网络之后,你会认识一些黑客朋友的。到那个时候,你一定要记住,永远不要用电话跟你的朋友谈论你们的黑客内容,如果你真的很想谈的话,就去找公用电话……还有,不要写什么博客,不要做什么主页,不要给自己取外号,也不要太常使用同一个论坛ID,另外,你所有的网络帐户,网络银行帐户,论坛ID,即时通讯工具,电子邮件帐户,也尽量取得不一样。”
“我将会设计两套完全不同的网络帐户,一类是生活帐户,看起来跟普通人没有区别。一类是黑客帐户,就按照老师所说的那样做。当我的身份是一个黑客的时候,我会尽量让我的行为变得毫无规律,让别人完全没有脉络可抓。除此之外,我绝对不使用任何他人制造的黑客程序,尤其是木马程序,还有,我……”
半个小时后,王廉写了一大笔记本,然后挠着头问道:“可以下课了吗?”
周三。
段天狼一下课,就老老实实回到家里,开始想要聆听方冲的教导。
但是,方冲今天看上去情绪却不是很高,“今天不讲了,自己看《周易》,有什么不懂的就问。”
很显然,那天段天狼的反问,有点伤方冲的自尊心。
段天狼见方冲这样,也只能自己把看了几百遍的《周易》拿了出来,开始研究起来。
段天狼刚看了一会,方冲又觉得无聊了,他转过脸看着段天狼,问道:“小子,老王昨天都教你什么了?”
“老师教了我一些黑客的自我防范之道。”
“哦?”方冲咂了咂嘴巴,问道,“是什么?我倒是很想听听,说来看看。”
段天狼略想了一阵,总结道:“细节很多,但是简单的说,就是一句话,谨慎谨慎更谨慎。记住,除了你自己之外,不要相信任何人。”
方冲一听完,马上不屑地嘘道:“我还以为那个家伙会教你什么呢?哈,还真是被我猜对了,完全是个误人子弟的家伙嘛。”
“来,让你方叔叔我来教你真正做人的道理吧。小子,知道人生是怎么回事吗?”方冲说着,看了段天狼一眼,“人生,就是在那些阴险狡诈,卑鄙无耻,总是不断伤害你的人之中,找到那些真心关怀和爱你的人,然后和他们快乐地在一起生活。如果我们不敢相信和靠近任何人,那么我们当然不会被伤害,但是那样的话,我们也不可能获得幸福。对于某些人,就好像小子你这样的人来说,幸福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但是对于像你大叔我这样饱经沧桑的人来说,却是完全唾手可得的东西。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只是个雏儿,而你大叔我却是饱经沧桑的男人啊!”
方冲说完,有些得意洋洋地仰首笑道。
“四十五岁还是处男,也算是饱经沧桑吗?”段天狼一本正经地问道。
周四。
这天,段天狼早早来到了王廉的办公室。
王廉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段天狼正在皱着眉头,仿佛正在想着什么的样子。
他于是走过去,拍了拍段天狼的肩膀,问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的样子。”
段天狼直起身子,看着王廉,然后说道:“我长这么大以来,很少有事情想不通,但是老鬼说了一番话,我却不是大懂。”
“什么话?说来给老师听听。”王廉饶有兴趣地问道。
段天狼于是讲方冲说的关于幸福的一番论调,跟王廉说了。王廉听完之后,愣了好一会,然后才故作不屑地说道:“他说的根本就是两回事,别听他的,做黑客要是像他这么混,一辈子都得蹲牢里。不过,日常生活嘛,还是可以听一点的。”
“哦。”段天狼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好吧,那我们今天开始上课,我今天给你讲的是世界黑客最为著名的八大流派的渊源……”王廉刚说到这里,又抬起头,仿佛不经意地对段天狼说道,“下次再上课的时候,你叔叔要是还说了点什么别的,也顺便跟我说一下……我可不是想听他说的话,我主要是把他把你教坏了,开始上课了……”
“老王昨晚又跟你讲什么了?”段天狼刚一回家,都还没坐下,就听到方冲问道。
段天狼如实答道:“哦,讲了点黑客的历史,然后他告诉我,这个世界已经开始被计算机控制,而且将会越来越深地被计算机控制,所以,只要你能够控制计算机,你就无所不能。”
方冲马上啐道:“简直胡扯,计算机只不过是个工具而已,只有大道才可以无所不能,还有呢?”
“老师还说,千万不要沉湎于酒色,最好是滴酒不沾,也不要抽烟,因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要随时保持自己的清醒。”
方冲马上说道:“天啊,这种话他都说得出来,不会喝酒的男人,还是男人吗?连喝酒的乐趣都无法体味的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老师说,我们所拥有的一切工具,都只是我们接触和了解世界真相的手段,计算机也是如此。所以,如果你了解了整个世界的本原,那么计算机不过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听到这句话,方冲便伸手摸了摸胡须,“老王也不是完全无知嘛。”
“那是,老师的计算机技术可是顶尖的。”段天狼说着,看着方冲,“而且,老鬼,我自从学习计算机以来,我发现计算机的世界,似乎比现实中的世界更加接近《周易》以及《道德经》中的世界。我现在再跟你学《周易》,我感觉体会比从前深了很多。”
“奇技淫巧,不足为训。”方冲说完,又吸了吸鼻子,“我跟老王说好了的,这个礼拜我们带你去县城逛逛,到时候顺便买台电脑回来吧……买来是给你用的,我才不会碰。”
周六。
这一天,轮到王廉早早等在办公室。
一看到段天狼进来,他就赶紧站了起来,没等到他问话,段天狼就对王廉说道:“老鬼昨晚给我讲了《周易》的三大原则第一,变易,第二,简易,第三,不易……所谓变易,就是说,在时间和空间当中,没有一事、没有一物、没有一情况、没有一思想是不变的……所谓简易,就是说,宇宙间的任何事物,有其事必有其理,只是我们的智慧不够、经验不足,找不出它的原理而已。宇宙间无论如何奥妙的事物,当我们的智慧够了,了解它以后,就变成为平凡,最平凡而且非常简单……所谓不易,就是说,一切都在变,但有一个东西是永恒不变的。这个永恒不变的东西,在冥冥中主宰着一切,这就是大道,谁能够懂得它,谁就可以了解整个宇宙……”
这是王廉有生以来第一次接触到《易经》,虽然听得还是一知半解,但是他毕竟是聪明绝顶的人物。段天狼只说了数十分钟,他就本能地意识到,《易经》之中隐含着与计算机科学极为贴近的学问。学习《易经》,对提高计算机的理解,绝对是大有裨益的。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王廉还是不屑一顾地说道:“荒诞不经,太唯心了。”
这时候,段天狼说道:“老师,虽然老鬼的话有些地方太过夸大和荒诞,但是道家文化,《道德经》也好,《易经》也好,其实并不想老师所想的那么没用。老师,你知道吗?我在学习计算机的时候,发现计算机科学和道家文化所谈到的许多东西极为暗合,道家文化对我在学习计算机方面帮助真的很大。”
“虽然确实很没用,不过我也不反对你学了,反正你学计算机学得这么累,总是需要做点无聊事,松懈一下精神的。”
“老师,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达成。”
王廉问道:“什么想法?”
“我这几天学习下来,我发现你和老鬼两个人的思想碰撞,对我的学习帮助真的很大。我想,如果你们两个人可以一起来教我的话,我想我能够得到的东西一定更多。”
王廉略微皱了皱眉头,在心里想道:“现代计算机科学与古老道家文化的碰撞,嗯,听起来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于是点头道:“也好,反正你叔叔也的确很需要科普一下。”
在得到王廉的认可之后,段天狼马上回家去征询方冲的意见,而方冲的反应几乎跟王廉如出一辙,“好吧,我也该让老王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学问。”
从此以后,分开授课结束了。
除了实战训练之外,每天夜里,段天狼,方冲,王廉都会在晋南中学的机房中出现。
碰面不到三分钟,方冲和王廉就会开始大吵,而段天狼则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坐在旁边,很认真地听着他们两个人的争吵内容。
而就在这种特别的教学中,计算机科学以及道家文化,这两个看似大相径庭的东西,开始缓缓在段天狼的脑袋中合流。
这种合流究竟会产生多么可怕的作用,而将来又将会使这个世界产生多么深刻而伟大的变化,那就是很多年后的世界才可以知道的了。
而除了段天狼的成长之外,这种教学方式还产生了另外一个副作用,那就是一辈子都没什么朋友的方冲以及王廉两个人成为了生死相交的好朋友。
另外,王廉从一个滴酒不沾的好男人沉沦成了一个酒鬼,而方冲则变成了魔兽专家。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这一天,王廉和方冲带着段天狼前往县城。
按照道理来说,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从来没有进过城,应该会感到很兴奋才对。然而,段天狼却一点也不,他坐在颠簸不堪地大三轮上往县城而去的时候,脸上没有露出哪怕一丝的兴奋。
方冲看到段天狼这个模样,便忍不住抬头问王廉道:“校长大人,都是学你那个什么计算机给学的,你看你把我们家天狼都给学傻了。”
王廉几乎是马上还嘴道:“是你老是教他那些几千年的老东西,把他教得这么麻木不仁才对。”
往后几乎每天都会上眼的戏码,开始在这里预演了。
满车的人都被这两个似乎天生八字不合的中年人给闹得有点烦了,只有段天狼撩起挡风玻璃,表情平淡地望着前方。
没有多久,在两个不良中年的争吵声中,县城到了。
段天狼从三轮车上跳下来,望着王廉两人问道:“今天要上什么课?”
“公共关系课。”王廉答道,“你老是待在和山乡那个地方,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这是不行的。我们得让你从今天开始适应这个社会,所以很需要给你上上这个公共关系课。”
“都有些什么内容?”段天狼问道。
王廉答道:“这个就复杂了,这个包括,言谈举止啦,服装考究啦,还有什么名牌研究啦,还有八卦新闻之类的,很多很多,总之就是让你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人。”
“难道我看起来不像正常人吗?”段天狼奇怪地问道。
方冲反问道:“你觉得你身上有像正常人的地方吗?”
“那么正常人该是个什么样子?”段天狼问道。
“对啊,正常人该是什么样子?”方冲愣了一下,问王廉。
王廉也愣了好一会,才有些迟疑地答道:“最……最起码,正常的男人会追求女孩子吧。”
“对啊,正常男人都会追求女孩子,你会吗?”方冲马上点头附和道。
“但是我现在对女人没兴趣。”段天狼说道。
“所以说吧,你不正常嘛。”方冲和王廉不约而同地得意地说道。
“这么说,男人必须追求女人才正常?”段天狼问道。
“对!”方冲和王廉做专家状,凝重地点头。
段天狼垂下脑袋想了一阵,抬起头来,说道:“那你们俩这么大把年纪都还是处男,那岂不是比我更不正常?”
沉默——幽怨——悲愤!
一阵之后,方冲目露凶光道:“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回来的时候,要是拿不到一个漂亮姑娘的电话号码,就自己走路回去吧。”一向显得儒雅斯文的王廉,也难得地狰狞。
“哦。”
觉察到气氛不大对的段天狼赶紧消失,而内心淌着鲜血的两个中年男,则一起到旁边的饭店买醉去了。
“要漂亮姑娘的电话号码。”段天狼离开方冲和王廉之后,在街上晃了一阵,然后自言自语道,“但是什么样的姑娘,才是漂亮姑娘呢?这个定量太不稳定了,很难捉摸呀。”
说到这里,必须说一件听起来太假,但是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的事情。
这是段天狼的同学们之间都知道的一个秘密——在同学们眼中几乎无所不能的段天狼,居然不懂得分别女孩子的美丑。
在段天狼的眼里,女人只分三种,美到极点,丑到极点,一般。
而就段天狼近乎十六年的人生阅历而言,前面两种女人都还没有遇到过。
所以,对于段天狼来说,他目前所遇到的所有女人,几乎都是无差别的,要他分辨谁漂亮,谁不漂亮,可比让他做几百道数学难题还要难。
站在街上想了一阵之后,段天狼摇了摇头,不管了,随便找个年轻女孩子要号码好了。
段天狼下了这个决定之后,就开始行动起来。他走到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个乒乓球拍大小的硬封面笔记本,再买了一枝钢笔。
准备工作做好之后,段天狼就出发了。
一会儿之后,他来到一个小超市面前,在旁边盯了一阵之后,他看到有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时候,段天狼赶紧快步走了上去,先是对这女孩子点了点头,然后便问道:“请问你在这间超市里买了什么东西?”
这女孩不解地看了看段天狼,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段天狼听她这么一说,顿时皱了皱眉头,“我是国安局的秘密警察,我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秘密警察法赋予我的权力,要求你马上回答我的问题。”
这女孩子突然被段天狼这么一唬,当下便显得有些慌张,“我,我又没犯法,你凭什么问我?”
“我现在问你,是协助调查,如果你拒不回答的话,你就是妨碍公务。”段天狼危言耸听道。
女孩子有些害怕地吞了口口水,然后有些不情愿地答道:“我买了一块巧克力,给我自己吃的,一瓶酒,给我爸的……”
等到女孩子如数把她买的东西报完之后。
段天狼又面无表情地说道:“价格。”
“我怎么记得?”
“一个一个看。”
女孩子有些生气地看了看段天狼,最后还是忍气吞声地一个一个把这些东西的价格报了出来。而段天狼则是一本正经地在这本子上把女孩子说的话全部记下来。
等到女孩子把价格都报完之后,段天狼把笔记递给女孩子,说道:“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如果没有的话,就签上你的名字,然后你的联系方式留下来,个人的手机,家里电话,单位电话通通留下来。”
女孩子皱着眉头接过段天狼的笔记本,又接过段天狼的钢笔,正要写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说道:“我要求看你的证件。”
段天狼眨了眨眼睛,极度义正词严地对女孩说道:“如果证件可以随便给人看,我们直接叫警察就好了,干嘛还要加秘密两个字?”
虽然从未听说过中国有什么秘密警察,还有什么秘密警察法,另外也完全无法想通为什么秘密警察会关心物价水平,但是这个女孩子最终还是被段天狼那种傲慢,冷漠的气质给震慑住了,老老实实地把姓名,手机,家里座机,以及上班地方的电话老老实实地给写了下来。
“谢谢。”段天狼面无表情地敬了个礼,把笔记本收了回来,“你的巧克力买贵了,我在左边那条街看到同样的巧克力,比你的便宜两毛钱。”
说完,段天狼就抛下目瞪口呆的女孩,回去交差去了。
“不算。”当听完段天狼陈述了他取得女孩的联系方式之后,方冲马上说道。
段天狼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们叫我去拿女孩的电话,我拿到了啊。”
“我们现在是让你去要,不是让你去骗。”王廉看着段天狼,说道,“天狼,这可不是做黑客,这是生活,懂吗?生活是一个过程,不是完成任务,你懂吗?”
“不懂。”段天狼费力地摇了摇头,说道。
“你不用跟他废话了,在这方面,他是个弱智,我跟他说了十几年了,也没见他明白过。”方冲摇了摇手,跟王廉说完,又转头对段天狼说道,“我现在给你一个新的任务,你现在再去要一个女孩子的电话号码。”
“我不是已经要到了一个吗?”
“这可不一样,我现在给你设定规则,你不是什么事情都喜欢定量吗?好,我现在给你定量。规则一,不能使用欺骗手段。规则二,不能使用经济手段。规则三,你要取得一个漂亮姑娘的手机号码……”
听到这里,王廉突然有了一个恶作剧的想法,他于是接着说道:“规则四,你还要取得这个姑娘的身高,体重以及三围数据,规则五,你还要有这个女孩子的一张照片,规则六,照片就用这个手机照。”
王廉说着,笑眯眯地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段天狼。
段天狼问道:“不许用欺骗手段,又不许用钱买,那我怎么可能要得到?”
“诺,这就正是你要学习的地方了。”方冲笑着拍了拍段天狼的肩膀,“一个男人不仅仅要有脑,还要有魅力。不要什么事情都靠脑去做,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只能用魅力来解决的。我们这可是为你好。”
王廉附和道:“没错,培养你的魅力值,这可是公共关系课的关键之所在。”
两人把这话说完,就马上把不由分说地把段天狼踢出了饭馆。然后,两个不良中年就开始摸着下巴研究了段天狼的那个笔记本来。
方冲乐呵呵地笑了笑,说道:“装秘密警察要姑娘电话号码,也亏他想得出来。”
“如果二十年前,我学会这招的话,我现在也许就不是单身了。”王廉懊恼地看着这个笔记本,说道。
“魅力?魅力?”
这次可真是难倒段天狼了,一向以来,他都是依靠智力和理智来处理问题。
这么久以来,无论是什么问题,段天狼都可以靠着这两样东西迎刃而解,但是现在他的两位人生导师却要他用什么魅力来拿到女孩的电话号码。
问题是,段天狼连魅力是什么东西,都还不是太明白。
于是乎,第一次感到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的段天狼在街上晃啊晃,不知不觉地,段天狼就晃到了一个游戏厅门外。
然后,他就看到有一个女孩正站在游戏厅里玩着游戏机。
即使是以段天狼这么对女人的相貌麻木的人,也不由得对她有些关注起来,这是段天狼一生当中所遇到的第一个美到极点的女人——这个女孩穿着很端庄的黑色长裙,黑色的长发滑过肩头,和她的黑色长裙融合在一起,更加深了这种端庄感。但是这种端庄感,与她的表情却形成了强烈的反比。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是这笑容却绝不是让人惬意的笑容,这笑容里充满骄傲与蔑视的意味,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在话下一般,而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也饱含了反讽的意味。
但是无论如何,尽管,她看起来还年轻,身上还有许多女性魅力没有挖掘出来,但是她已经比世上绝大多数女性更具有女人的气质。就目前而言,她已经是属于那种可以仅仅依靠自己的美貌,就可以任意驱使男人的女人,而她一旦彻底成长,该是怎样一副情形,那就更是难以想象了。
而通过她那透澈但是却不单纯的眼光中,段天狼读出这个女人恐怕不止是拥有美貌而言,她的内心深处似乎拥有比绝大多数男人更伟大的力量和决心。
就在段天狼仿佛欣赏一个艺术品一样,肆无忌惮地看着这个女孩的时候,这女孩突然笑着对段天狼说道:“怎么?你也想来挑战我吗?”
“挑……战?”段天狼眨了眨眼睛,有些疑问地说道。
“对啊,雷电。”女孩指了指旁边的游戏机,说道,“赢了我的话,就可以得到一千块哦。”
段天狼看了看那台游戏机的屏幕,原来,所谓雷电是一种战斗机游戏,这种游戏他曾经玩过,不过只是在电脑上,还从未在这种台式机上玩过。
听完这个女孩子说完这话之后,段天狼想到了两个不良中年留给他的任务,他于是走上前去,说道:“我可以挑战你,不过我不要一千块,我想要赢点别的。”
“好啊,你想要什么?”女孩子看着段天狼笑着问道。
“我要你的名字,手机号码……”
段天狼的话刚说到这里,就看到也不知道从哪里闪出两个粗壮的西装男来,女孩子赶紧伸手将他们拦住了,“没问题,成交。”
这次被父亲逼着到这个小县城来体验什么生活,好容易找着个乐子,但是却一个像样的对手都没看到。而眼前这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孩,看上去似乎很有料的样子,所以女孩怎么也不愿错过。
“身高,体重以及三围的具体数据。”段天狼说着,掏出手机,“还有,要用这个手机替你照一张照片。”
这回,就连女孩的脸都开始有些红了,她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被男人当面这样轻薄。虽然,段天狼完全不知道他是在轻薄她。
“好,我答应你,但是,如果你输了又该怎么办?”
原本是只有奖励,没有惩罚的,但是段天狼的话有些伤害到这个女孩的颜面了,所以她才会专门说这种话。
段天狼看了这女孩一眼,走到老板那里买了五个游戏币,然后对这女孩说道:“当我不想输的时候,我就不会输。”
“你还真是狂到骨子里啊。”女孩咬牙切齿地说着,“如果我赢了,我要你怎么样,你就要怎么样,你敢吗?”
“可以。”段天狼说完,投了一个币放进游戏机,“不过我要先练习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练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你不食言。”女孩说着,有些憋气地冷笑了一下,转身走开了。
段天狼一共投了四个游戏币,花了二十分钟。
第一局在第一关,飞机就死光了,第二局也是第一关,飞机就死光了,第三第四局都是如此。
然后,段天狼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玩了,可以开始了,怎么比?”
这时候,女孩走了过来,投下一个游戏币,“玩法很简单,我们各玩一局,看谁分数高,死的飞机少。死一架飞机减一百万分,一直到通关。”
“没问题,你可以开始了。”段天狼说着,站在侧边看着女孩玩。
很显然,女孩对这游戏已经是完全驾轻就熟了,她居然只用了一个游戏币,就将这款已经特地将难度调到最高的雷电游戏给打了通过。
不过,她死掉了三架飞机,两家是游戏之初就有的,另外一架是靠游戏积分被电脑分配的,她是凭着最后一架飞机过的通关。
女孩最后的得分是一千三百四十多万分,在她之前,这个游戏机室的最高纪录是五百二十多万分。
玩完之后,女孩很满意地把游戏柄给松开,就她自己来说,这也是最好的记录了,她有些得意地转过身,乜了段天狼一眼,说道:“该你了,狂小子。”
段天狼也看了看她,说道:“你玩得还可以。”
说完,他将游戏币投进游戏机之中。
三十分钟之后,段天狼脸色淡然的转过身,掏出手机,对女孩说道:“请你站直一点,我想要个好点的效果。”
女孩有些木然地站直,脸上的表情惊讶到呆滞的地步,一架飞机,就一直打到通关?整个过程,简直,简直不像是人在玩,而像是电脑在玩,竟然连一丁点的失误都没有,每一次闪躲,每一次抢分,都精确到好像用角尺量过,用计算器算过一样。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姓名,身高,体重,三围。”就在女孩依然呆滞者的时候,段天狼掏出笔记本,递给女孩。
“混……蛋!”这时候,隐藏在暗处的两位西装男终于受不了了,冲出来大喝道。
而那女孩却是马上伸手将他们阻拦住,在嘴里说道:“愿赌服输。”
说完,她结果段天狼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姓名,手机号码,体重,以及三围,“凌雪伤,13888888×××,一百六十七公分,四十九点五公斤,胸围九十公分,腰围六十公分,臀围九十公分。”
“谢谢。”段天狼对凌雪伤点了点头,接过笔记本,转身就要走。
这时候,凌雪伤对段天狼说道:“我看你挺聪明的,窝在这乡下未免太可惜了,跟我去上海吧,我会让我父亲给你好安排的。我们可以给你上好的大学,给你的好的工作,如果你努力的话,还会有车子和房子,甚至于可能当上千万富翁,怎么样?”
虽然打游戏受到挫败,但是凌雪伤说这番话的时候,还是充满自信的。
在她凌雪伤的心里,段天狼再怎么聪明,也不过是个乡下的小子而已,他怎么可能抵御这种诱惑呢?
站在游戏机室门口的段天狼,非常清楚地感受到了凌雪伤谈吐之间,那种仿佛造物主一般高高在上的天生优越感。这东西让段天狼感到反感,
于是,原本打算礼貌收场的他,缓缓转过身,走到凌雪伤身边,冷冷地对她说道:“地球,不是围着你转的。”
说完,段天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游戏机室。
这是段天狼与凌雪伤的第一次相遇。
对于两个人来说,这都不算是一场愉快的相遇,也没有谁还期待着下一次相遇。
然而,让两个人想不到的是,他们在好几年之后,还会再次相遇,而从那时候开始,他们两人的命运便将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对了,造化弄人。
正所谓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在方冲和王廉的联手摧残之下,日子一天天过去,段天狼身上潜藏着的惊人潜力,就像蓝田美玉一样,渐渐崭露头角。他的思维力以及计算机技术都以日新月异的速度飞快进步着。
在某些时候,即使是身为导师的方冲和王廉,在面对段天狼身上那种还没有完全显露,但是已经开始绚丽到有些刺眼的光芒,也会情不自禁地感受到有些嫉妒。
每周一小战,每月一大战,无论风雨,从未停歇。
在最开始的时候,王廉凭借着自己丰富的经验和雄厚的基础,依然可以对段天狼拥有优势。
但是半年之后,王廉便开始处于明显的下风,段天狼可怕的学习能力以及那种错误绝不重犯两遍的习惯,实在是叫王廉吃力不已。
而到现在,王廉已经有整整三个月没有赢过段天狼一次了。
这个时候,王廉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段天狼已经不再是他所能教的了,他需要去更为广阔的空间和平台。
所以,王廉决定要让段天狼真正走出去,让他去接触公共网,让他去那属于他的世界自由翱翔。
不过,在此之前,王廉还是要对段天狼做最后一次考试。
考试的时间,被定在了两千零五年七月六日这一天,这是段天狼十七岁生日。
这天下课的时候,王廉对段天狼说道:“今天送你一个生日礼物。”
当王廉说这话的时候,段天狼显得有些惊讶,因为王廉和方冲一样,都不像是那么有生活情趣的人。
等到段天狼跟着王廉来到机房的时候,他看到机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增加了一台服务器。
之所以段天狼一眼就看出他是一台服务器,是因为它不是采用普通电脑那种柜式机箱,而是采用黑色的扁平式机箱,这种机箱光是电源就要好几千块,非常稳定,并且有蓄电功能,紧急断电的时候也可以自行运转,另外还配有八个系统风扇,散热功能比一般电脑好上许多倍。
一看这机箱的架势,段天狼就知道这台服务器的配置不会太低,他于是问王廉道:“什么配置?”
王廉笑着答道:“两颗各配备一兆二级缓存的280型号opteron CPU,Tyan S2895主板,2G内存,Intel Pro1000/MT 双口千兆网卡……”
听到王廉这么说,段天狼有些奇怪地说道:“只是我们这个只有五十台电脑的机房,不需要用到这么好的服务器吧?”
“当然不用。”王廉说道。
段天狼眨了眨眼睛,然后抬头看着王廉问道:“老师,你不会是要送一台服务器给我吧?”
“我还没那么大方,我这辈子还没送过超过一千块的生日礼物呢。”王廉说着,在服务器面前坐了下来,“这台服务器是专门买来考试用的……无论成败,这都是你最后一次考试了。”
“最后一次?”段天狼略微抬了抬眉头,不解地看着王廉。
“对,最后一次。”王廉点点头,“这次考试之后,我允许你自由进出公共网,这就是我送给你十七岁的生日礼物。”
听到这里,段天狼便转回身去,将机房的门关上,“那么现在就开始吧,怎么考?”
“考试时间是十个小时,十个小时之内,你必须成功侵入主机,获得该主机的最高管理权限。”王廉说着,指了指对面的那台电脑,“你还是用那台计算机。”
段天狼点了点头,将书包放了下来,然后打开了那台计算机。
打开计算机之后,段天狼并没有马上就开始进攻,而是开始将仔仔细细地查找计算机中的漏洞,并且一个一个把他们都堵上。每一个稍微像样子的黑客,都知道这个道理,在黑人之前,先要防止自己被反黑回来。
不过,段天狼做这个过程做得似乎有点过分了,整个考试时间只有十个小时,但是他竟然用了整整三个小时来填补漏洞以及做各种准备工作。要知道,这台电脑段天狼并不是第一次用,他对这台电脑已经非常了解了。
看着段天狼谨慎小心地查看电脑的每一条进程的样子,王廉不禁在心里感叹道:“这小子,真是个天生的黑客啊。”
五个小时之后,段天狼确定自己对自己使用的这台计算机有了充分的了解之后,他要开始动手了。
通过数据流监控软件,段天狼对自己的服务器做的任何事情,王廉都一清二楚地看在眼里。
首先,王廉看到段天狼的计算机开始向服务器发出正常的连接要求,要求共享服务器内的教学资源。
王廉很清楚,这是段天狼的侦察动作。为了应对段天狼的侦察,王廉已经把几乎所有的类似语音服务这种危险服务都给关闭了。
教育资源共享功能,这是这台服务器唯一可以被利用来入侵的地方。
虽然明知道如此,但是王廉无法关闭这种服务,因为既然这台服务器的定位是机房管理服务器,那么对于这种正常的共享资源的服务是不能拒绝的。
所以,王廉就听之任之,只是瞪大双眼,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以防止段天狼有任何异动。
收到服务器的返回数据之后,段天狼开始通过这些数据分析这台服务器的详细情况。
半个小时之后,段天狼的分析工作完毕,他对王廉所使用的那台计算机也开始拥有了相当的了解。
现在的情况是,王廉的计算机上装有最为先进的数据流监控软件,任何计算机只要跟它发生接触,那么所有的数据流就将清楚无比的暴露在王廉的面前。
而且自己的这台电脑的IP王廉也非常清楚,以王廉的水准,自己只要做出半点不正常的举动,哪怕是一秒钟,也会马上被抓个正着。
现在的情形,就好像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但是却要你把对方的钱包拿出来一样。
“就以目前这种情形来说,偷,是几乎不可能的,如果暴力攻击,老师可不是菜鸟,这次他是有备而来,还专门买了台性能比我好上不知道多少倍的服务器,成功可能性很低……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老师清楚地知道我的IP,我只要一接触服务器,干什么事情,他都一清二楚,所以,我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让他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想到这里,段天狼就站了起来,将机房里剩余的四十九台的电脑全部打了开来。
段天狼把所有的计算机都打开之后,重新坐回自己的计算机前开始忙碌起来。
这一忙碌就是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之后,段天狼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回车键。
然后,王廉就看到有一股强大的数据流,向服务器狂冲而来,毫无疑问,这是病毒,而且是极为强大的高传染的扩展性病毒。
“天啊,你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当看到这股数据流汹涌而来的时候,王廉顿时大声惊呼道。
原来,因为段天狼知道任何常规的黑客手段不可能瞒过王廉的眼睛。在这种情况下,段天狼只有一种黑客手段可以选择,那就是病毒攻击。
所以,段天狼花费半个小时写了一个非常可怕的,通过网络快速传播的病毒程序。
一般来说,黑客们在进行病毒攻击的时候,都是通过各种巧妙地方式把病毒隐藏起来,投递到别的计算机中去。在满足某种条件下,这病毒就会被激活。病毒一旦激活,它所产生的能量,是无比可怕的,它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目标的整个防御体系。
不过,这种方式的病毒攻击,只能对付没有经验的菜鸟,对于王廉来说,自然是不可能有效的。
什么是病毒,什么不是病毒,王廉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既然是这样,他就不可能让段天狼投递成功。这样一来,段天狼的病毒程序,也就不可能在王廉的服务器内被激活,那么这个病毒就等于是白写了。
然而,这只是寻常人的思路,段天狼的思路可不是这样。
他所写的病毒用不着投递出去,也可以发作。
为什么呢?因为段天狼做了一件也许全世界的黑客都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在黑别人之间,他先把自己给黑了,他将这病毒程序在自己的电脑中激活。
因为段天狼自己也是处于整个机房局域网的一部分,他把自己黑了之后,电脑中的病毒,就会本能地开始疯狂地四处蔓延。
在这个时候,王廉有两个选择。
一个选择是避开,而他一旦避开,这个病毒就会马上蔓延到剩余的四十九台计算机中,段天狼很可能就可以通过这种病毒控制住剩下这些计算机。
一旦做到这一步,段天狼就可以利用五十台计算机中的任何一台计算机来进攻服务器,那样的话,王廉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把段天狼盯得死死的。因为他只有一双眼睛,不可能同时盯五十台计算机。
另外一个选择,就是使用机房管理员的权限,拦截住这股病毒,不允许它向其他计算机蔓延。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服务器很可能就直接被这股病毒给黑掉。
是让,还是拦,王廉必须在一秒钟之内做出决定。
尽管,从理智来说,王廉更相信段天狼这步动作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控制机房其他的计算机。但是,最后王廉还是选择了回避。
因为他面对的,不是别人,而是段天狼,这个家伙是个什么事情都可能干得出来的人。
既然留有后招,就没有必要跟他硬碰硬。
就这样,通过这种自杀式攻击,段天狼轻车快马地获得了机房除了服务器之外,所有计算机的控制权。也就是说,这些计算机全部变成了段天狼的僵尸计算机,段天狼可以使用它们干任何事。
这时候,原本应该沮丧的王廉却是扬起嘴角,轻轻一笑,“小子,以为就得手了么?可没那么容易。”
他这话刚说完,那些已经成为段天狼的僵尸计算机,却突然开始对段天狼发动了一种目前网络中最为普遍,也最为有效的攻击——DDoS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
原来,早在开始考试之前,王廉就已经在这四十九台计算机中都复制好了一种病毒程序。一旦有人试图通过远程控制来遥控它,那么这种病毒程序就马上自动发作,向这台电脑发动DDoS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
在这里,小小介绍一下,什么是DDoS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
目前世界网络,一般通行的协议是TCP/IP协议,而它的协议基础,就是面向连接的TCP三次握手。
所谓三次握手的过程是这样。
首先,是用户向服务器发出访问请求。
这就是TCP/IP协议的第一次握手,用户要求握手。
然后,服务器对用户的身份进行确认,确认可以信任之后,他会返回信息给用户,同意访问。
这就是TCP/IP协议的第二次握手,服务器要求握手。
之后,用户就会跟服务器完成连接。
这就是TCP/IP协议的第三次握手,用户和服务器完成握手。
三步完成之后,用户就跟服务器连接上了,用户可以自由地浏览服务器里的内容。
而DDoS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就是在第三次握手的时候,恶意的不握手。
如果是人的话,遇到这种情况,可能会马上破口大骂,或者冲上去追打,但是服务器不会,他会很斯文地站在原地等你一会,实在等不到你,才会转身离开,这样机会造成服务器的迟滞。
对于服务器来说,一个用户出现异常,导致服务器的一个线程等待一分钟并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
但如果有一个恶意的攻击者,操纵暴多的僵尸计算机,一起故意做出这种行为,那么服务器将为了维护一个非常大的半连接列表而消耗非常多的资源——数以十万计的半连接,即使是简单的保存并编译也会消耗非常多的CPU时间和内存,何况还要不断对这个列表中的IP进行SYN+ACK的重试。
而这就是标准的DDoS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
面临这种攻击,以段天狼手里这种水准的计算机,除了崩溃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而这,就是王廉的后招,不可谓不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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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廉得意地耸耸肩,笑道:“什么是黑客?黑客就是专业作弊者啊,怎么样,投降了吧?”
“投降?”段天狼抬眼看了看王廉,“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王廉不敢相信地说道:“怎么可能?仓卒之间,你根本就不可能防住这么强大的DDOS攻击,你的计算机该崩溃了才对的。”
“老师以为我最开始三个小时都在干什么呢。”段天狼说着,也有些得意地笑了笑,说道,“在那三个小时里,我已经做好了一个智能化的DDoS防护系统。现在所有DDoS流量都被我的防护系统截获丢弃,只要我把我自己的病毒清除之后,我的电脑将运行得比从前还要快速。”
段天狼说完,就开始悠哉游哉地在电脑里杀自己写的病毒。
“这样都被你过关?”王廉拼命地眨着眼睛,看着电脑屏幕,百思不得其解。
不一会,段天狼就将自己计算机中的病毒清除干净。
这时候,形势已经得到了完全的改观,段天狼已经掌握了主动权,可以随意攻击了。他首先清除了那些僵尸计算机里王廉所做的病毒,然后便控制这些僵尸计算机,疯狂地向王廉的服务器发出上万个虚假入侵数据流。
于是乎,王廉的服务器屏幕上瞬间便开始出现无数个登陆请求,看得王廉眼花缭乱。
当然了,这对王廉来说不算什么,他只需要几分钟就可以摆平这个情况。
但是,对于段天狼来说,这几分钟时间,已经绰绰有余了。
他紧接着马上开始通过自己的访问通讯软件讯速伪造自己的IP地址,开始入侵服务器,计算出服务器的登陆帐户和密码。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王廉一定会阻止他这么做。但是现在王廉正被数万个虚假地的入侵数据流所惑,根本就无法发现段天狼真正的入侵方向。
所以,段天狼极为顺利地进入到服务器的系统,然后马上把自己准备好的病毒程序投递进去,入侵成功。
一分钟后,王廉发现自己的帐户不能使用了,因为已经取得高级用户管理权限的段天狼将他的帐户给锁定了。
再后面,就只剩下清除连接痕迹了。
当一切都完成之后,段天狼看了看墙上的钟,距离十个小时还有十五分钟。
段天狼于是舒了口气,站了起来,对王廉说道:“老师,我该打多少分?”
王廉呆若木鸡地看了段天狼一阵之后,他又狡猾地笑道:“我刚才的规则怎么说的?我是说成功入侵主机,我没有说成功入侵服务器啊。所以,真正的主机并不是这台,而是校长办公室那台。现在……”
王廉看了看墙上的钟,“你还有十四分钟。”
王廉这么一说,段天狼当即愣住了。
王廉笑着摇头道:“不要说我耍赖,在现实的黑客中,你很可能陷入这种陷阱,那就是你黑错了目标,然后你所剩时间不多。”
段天狼问道:“但是,如果连机都不开,就算是再强的黑客,又有什么办法?”
王廉笑着答道:“黑客,可不止是懂得码代码而已,呃……你还有十三分钟。”
“黑客,不止是懂得码代码。”段天狼细细地品味着王廉这句话,一遍一遍地在嘴巴里轻声重复着。
三分钟之后,段天狼突然想通了,他赶紧走到一旁,拿起机房的电话,拨通了校长的手机。
在凌晨四点,可怜的校长被叫醒,“喂,谁啊?”
“校长,我是段天狼,机房里的计算机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病毒,需要马上处理。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所有五十台电脑将全部报废。”
“什……么?”校长听到这个消息,惊得马上从床上跳了起来,这五十台电脑可是晋南中学难得宝贝啊,“那你赶紧去找王校长啊。”
“我找了,但是他说,情况非常危急,他已经来不及赶过来了,所以叫我处理。”
“好啊,那你赶紧处理啊。”
“王老师说,他在校长你的电脑里有一个已经做好的杀毒软件,应该可以杀这种毒。所以他叫我去你的计算机里复制,但是我不知道你的计算机的密码。”
“赶紧去,我的密码是六个一。”
“好,我会很快处理好的。”段天狼说着,把电话放下,然后转过头,看着王廉。
这一次,王廉终于露出无可奈何,但是又极为满意的笑容,他站了起来,走到段天狼身边,搭着他的肩膀,说道:“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这次考试,我还是只能给你打满分了。从现在开始,我就不能再教你什么了,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去闯了。但是,天狼,你要知道,你现在只是一个顶尖的程序员而已,但是你还不是一个伟大的黑客。一个伟大的黑客,不止是个好程序员而已,你要学的还很多。”
听完王廉的话,段天狼沉默了一阵,然后抬头问道:“老师,什么样的人,才称得上是真正伟大的黑客?”
王廉想了好一阵之后,说道:“一个真正伟大的黑客,所能操纵的,不只是电脑,还有人。说要通过控制计算机来控制世界的那些人,无论技术多么高超,都只是个二流黑客而已。因为,只有通过控制人,你才可以控制整个世界。天狼,你是我一生之中所见过唯一一个有可能成为真正伟大黑客的人,不要让老师失望。”
“那么……”段天狼走到窗外,缓缓伸出右手,仿佛要一把将整个黑夜都攥在手里一般,“我所要操纵的,就不止是计算机了。”
在十七岁的生日这一天,段天狼第一次发现,他是那么期待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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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廉则带着一瓶茅台,来到他家,跟方冲进行了如下一番谈话。
“茅台,真是好酒啊,这乡下地方,就是有钱,也没有这种酒买,要跑好远到矿区那边才买得到呢。”
一见王廉带着好酒进门,方冲的表情顿时显得很雀跃。然而,王廉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无法再这么轻松地笑起来。
“让天狼离开和山乡怎么样?”王廉把酒放在四方桌上,坐下来,对方冲说道。
方冲当即一愣,过了一会之后,才反问道:“什么时候?”
“就明天。”王廉说着,将一张车票放在了方冲手上,“这是明天晚上从太原去上海的火车票。”
“明……天?”方冲低头看了看手上车票,“这么快?”
王廉看着方冲说道:“怎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尽我们所学,我们所知道的东西,全部都教给他,然后让天狼自己去选择他的未来,我们都不要对他太多干涉。”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还是……”方冲说着,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这时候,王廉又解着说道:“就去一年。既然你一直担心天狼一旦接触外面的世界,就会变得可怕,这也是个不错的提议啊。如果在这一年里,天狼真的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那我们就可以一起想办法看看怎么来限制他。但是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该给他完全的自由,不是吗?”
方冲摇摇头,说道:“我所担心的,并不是这个。实际上我已经想通了,我不可能永远锁住他,他迟早会有飞出去的一天。”
王廉问道:“那你还担心什么呢?”
“难道你到现在还不了解天狼吗?没错,他是很聪明,简直是绝顶聪明。但是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离开过和山乡,也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人。他的生活波澜不经,极度单纯,上学,上班,睡觉。虽说,他现在工作的地方是赌场,可是你要知道,我们这里的赌场,跟那些灯红酒绿的大城市的赌场是完全不同的。在那里出入的全都是些除了挖矿,就只会爬女人床和赌钱的矿工,他们都是些很单纯的人,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方冲说到这里,摇了摇头,“现在要说起来,这些都是我的责任,是我因为太害怕他的出身,而一直尽力想避免他受到外界的影响,你也看到了,我家里连电视机都没有一台,他连电视都看得极少……说了这么多,老王,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王廉点了点头,说道,“这些话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天狼他虽然聪明过人,但是他并没有太多的人生经历,对外面的世界几乎是一无所知。如果就这么把他推出去,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没错。”方冲叹了口气,在王廉身边坐了下来,“现在想起来,我们的公共关系课不该一开始就中途而废的。要是一直坚持下来,到现在说不定他已经好多了……老王,这个孩子实在是太聪明了,简直聪明得有些过分。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这个人看似文质彬彬,其实骨子里不知道多狂,不知道多傲。他做任何事情,都是选择最简单,最直接的直线条的做事方式。从不懂委婉,也不懂得委曲求全,因为自他出生以来,还从未有任何事,或者任何人让他认为需要这样。这种性格真的到了外面,万一冲突起来,把他骨子里的野性激发出来,后果真的很难想象。”
“得了吧。”王廉听到这里笑了笑,“我们两个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指望天狼跟我们俩学会怎么跟人打交道,还是免了吧……说实话,我下这个决定的时候,我和你有一样的担忧。虽然,我没有你跟天狼相处的时间长,但是我对他也有很深的了解,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不过,老鬼,我倒不认为天狼最大的问题在这里。没错,我承认,天狼骨子里有野性,也有很强的傲气,可他是个极其内敛的人,而且他并不是个yu望强烈,也不是个喜欢挑衅的人,别人一般不会愿意惹他。再者说,他虽没有接触过外部世界,但他的聪明不止是在计算机,也不只是在数字,也体现在对人性的洞察。在这一点上,即使是你我,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我相信,依靠这个本领,他完全有能力避开那些不必要的麻烦的。”
方冲问王廉道:“那么,你最担心的是什么?”
“他也没有朋友……一个都没有。”王廉望着方冲,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道,“因为他觉得他根本不需要朋友。他不需要人帮忙,他也不需要跟任何人交往,他什么都可以自己搞定。”
王廉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一个不可以没有朋友,一个朋友都没有的人,绝对不能算是正常人。”
方冲听到这里,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你觉得,在这一年里,天狼可以交到朋友吗?”
“我没把握,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试一下。在我们两个人身边,天狼并不会有孤独感。正是因为没有孤独感,所以他不会觉得他需要朋友。但是……老鬼,我们俩不可能陪他过世,我们早晚都要死的。到时候,他就要面对这个世界的。与其让他那个时候孤零零,我们为什么不现在就让他尝试一下孤独的感觉呢?如果……可以交到朋友,当然最好,但是就算交不到,让他经历一下也很不错啊,你说呢?”
方冲想了一阵,又问道,“嗯……对了,如果这么办的话,那他的大学怎么办?难道你打算就这么让他推向社会吗?”
“当然不。”王廉笑着摇了摇头,“要不然,我怎么说只要一年呢。一年后,他还要回来参加高考的。他可是晋南中学升学率上的百分点,我如果就这么让他跑了,校长不跟我急才怪。”
“好吧,好吧。”方冲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吧,但愿不要出什么事。”
王廉看到方冲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笑道:“真是奇怪。你平时在我面前动不动就喜欢显得莫测高深的样子,为什么现在一下子变得像个婆婆妈妈的寡妇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是跟阿狼在一起,突然听说他要远行,心里感觉很怪。”方冲说着,摸了摸酒瓶,“怪到连茅台都不想喝了。”
王廉话音刚落,方冲就反诘道:“还说我,你还不是一样,你看看你,还不是一脸落寞的样子。”
“这……”王廉被方冲反诘得一愣,尔后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愿这孩子一切顺利吧。”
“哦,我记起来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火车?不是飞机?”
“火车的话,可以让他有更多的时间调试心理,而且说不定在火车上就会认识什么新朋友也说不定。”
“要是认识个美女也不错。”
八个小时后,从赌场下班的段天狼,一回到家,就看到王廉和方冲正正襟危坐在客厅,旁边的椅子上放了一个行李袋。
段天狼一看这阵势,顿时知道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要发生,他于是站在门口,让目光在王廉和方冲的脸上游移着,想要探测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时候,方冲开口道:“我和王老师商量了一下,打算让你去上海一趟。”
“上……海。”段天狼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一脸漠然。
对于连太原都没有去过的他来说,上海遥远得只是一个不怎么经常听到的地名而已。
“怎么会突然要去那里?”段天狼看着方冲,问道,“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么?”
“是的,我们想你在那里待一段时间。”王廉说道,“我昨天已经说过了,你所需要学习的,并不只是我们两个教给你的。你更需要学习的,是我们俩不能教你的。为了这个,我们想你去上海。”
“你们想我去接触外面的世界,是么?”略想了一会,段天狼问道。
方冲点点头,说道:“是的,这正是你目前最需要的。”
段天狼看了看凳子上的包裹,有些紧张地说道:“你们是想我今天就出发吗?”
“那倒不至于,不会那么快。”王廉说道。
段天狼心里刚刚舒了口气,就听到王廉说道:“你明天才出发。”
天,这有什么区别。原本还以为可以拖一拖的段天狼,心情顿时又低沉了一些。
沉默了一阵之后,段天狼问道:“你们想要我去多久?”
“差不多一年。”方冲说道,“明年六月一号左右回来,到时候你还要参加高考。”
“这个……好像……不大好吧。”段天狼难得地面露难色,“逃课一年,学校不会准的。”
王廉端正座姿说道:“我是晋南中学的副校长,我可以代表晋南中学很负责任地说,像段天狼同学这样优秀的学生,可以特例。”
这下,段天狼没法推诿了,他啧了一声,有些为难地摸了摸额头,小声问道:“可不可以不去啊?”
“不可以。”王廉说着,站了起来,一把把旁边的包裹塞在段天狼手里,“这里面有三套换洗衣服,还有三百块钱,这就是你的所有行李。你就带着这些去太原,然后从太原去上海。一年以后才准回来。”
王廉之所以突然站起来这么做,是因为他害怕方冲心软,因为他自己开始有些心软了。
“那你们俩呢,你们不跟我一块去吗?我知道你们在这乡下待得也挺闷的。”段天狼看了看他们两个,说道。
“你还不明白吗?”方冲这时候,也站了起来,他伸手搭着段天狼的肩膀,说道,“你已经不是小孩了,你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你要开始学会自己一个人去生活。”
段天狼听到方冲这么说,他沉默了一阵,没有再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之后,他又问道:“你们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王廉说道:“在这一年里,你所从事的工作,都不能跟计算机技术有关,你也不能依靠任何与计算机技术有关的事情赚取金钱。还有,最重要的,千万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精通计算机技术。”
方冲说道:“回来的时候,必须给我们两人一人带一箱茅台回来。”
王廉说道:“无论遇到任何困难,都不许打电话回来。”
方冲说道:“当然了,如果真的遇到什么性命攸关的事,一定要打电话回来。”
“……”
半个小时后,王廉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着方冲,说道:“我们已经说了半个钟头了。”
“哦……”方冲也看了看墙上的钟,又转过脸看了看段天狼的脸,老半天之后,才说出最后一句,“万事小心,注意安全。”
说完,方冲就转身回房间去了。
然后,王廉也看着段天狼,他很想用一句跟方冲不一样的话来结束自己的嘱咐,然而最后,他却也只能对段天狼说道:“万事小心,注意安全。”
这天夜里,段天狼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这夜的心境与昨夜的心境,真是天壤之别。段天狼甚至在想,要是早知道通过测试之后,就是这种结果的话,当初就不该通过。
这天夜里,段天狼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从所未有的感觉,那是一种将恐惧,悲伤,难舍纠缠在一起的感觉。这感觉让段天狼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也第一次在梦中流下泪水——要到很久很久以后,段天狼才会明白,这种感觉的名字,叫做孤独。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段天狼就起了床,背着方冲他们给他准备的行李袋。
按照方冲他们的说法,里面只有三套换洗衣服和三百块钱。
但是当段天狼在中午的时候,坐上前往太原的公共汽车的时候,他看到里面塞满了许多原先所没有东西,他从小就喜欢吃的花生酱,防止他近视眼的眼药水,雨伞,阿司匹林,钢笔,还有个小相簿,甚至还有个做面条用的小擀棍……
这所有的东西,都是方冲昨晚起了几十次床,一次一次加进去的。
“怪不得这么重。”望着鼓鼓囊囊地行李袋,段天狼自言自语道。
这话刚说完,他就把脑袋探出窗外,让风用力地吹着自己的面颊,免得自己再次流出眼泪来。
好一阵之后,段天狼觉得自己的情绪好些,才把脑袋重新收回来,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地抱着行李袋,闭上双眼,开始缓缓调控自己那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起伏不定的心情。
也不知道调控了多久,总之段天狼还没有调控完,他就被迫停止了这种调控行为,因为太原到了。
下了车之后,段天狼就问旁边的人,去火车站该做什么车。旁边那个人大概是心情不是很好,所以随便指着一辆车,说道:“诺,就是那辆。”
段天狼于是就坐上了这辆车,这辆车从汽车站出发,一直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才在终点站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车内已经只剩下段天狼一个乘客,天也已经要黑了。
“喂,小伙子,终点站都到了,赶紧下车。”开车的司机转过头,对段天狼说道。
“哦。”段天狼应了一声,从车上走了下来,往四周望了望,“呓,这就是火车站吗?怎么停的全部是汽车啊?”
四季看到段天狼在原地一连转了三圈,脸上除了茫然之外,还是茫然,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小伙子,你要去哪啊?”
段天狼拉了拉背包的背带,说道:“我要去火车站。”
“火车站?”司机用看着火星人的眼光打量了段天狼一阵,“那离这儿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程……难道你不会看站牌吗?”
“哈?”这回轮到段天狼发呆了,他张大嘴巴,傻了一阵之后,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原来在没有利益冲突的前提下,别人也可能会骗你。”
自言自语完之后,段天狼的声音,放大了些,“站牌?呃……我是第一次来太原。”
“不止是第一次来太原,还是第一次进城吧?”
“啊,是的,大叔你的眼力很好。”
“还眼力很好,一看你那一脸痴呆样,我就知道你刚出来。不过,话说回来,从农村出来的人我见多了,像你这么傻的,我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傻。如果是别人听到这种评价,也许会感到生气,因为他觉得受到了侮辱。但是当段天狼完全没有生气,他只感到新鲜,他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赋予如此之别致的评价,这让他倍感新鲜。
“外面的世界果然跟和山乡完全不同啊,看来还有好多东西要慢慢适应才行。早知道这样,在家的时候就该多看看电视了……不过,多一点新鲜的感觉也不错啊。”
段天狼心里想着,眨着眼睛四处张望,脸上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仿佛事不关己似的。
看到段天狼这副模样,司机不由得大摇其头,“我真不明白你父母怎么会放心你一个人出来,你来太原是来探亲,还是来找工作啊?”
“我来太原坐车的。”段天狼说道。
“坐车?”
“去上海。”
司机瞪着段天狼,说道:“你在太原都这副傻样,还去上海,你去上海被人卖了都说不定。”
司机越是这样,段天狼越是觉得他可爱,因为他凭借自己的直觉,感受到了这位看起来不怎么和善的司机身上的善良。
所以,他丝毫没有因为司机的话而感到生气,“就是因为什么事都不懂,所以我的长辈们才要我去上海走一走。”
“嗯,也对,不过我瞧你啊,去上海会被卖掉。”司机说着,把手伸出来,“让我看看,你的车票是几点的。”
段天狼从口袋里把车票拿了出来,放在司机手里,司机一看,晚上七点十分的车票,现在已经快六点了。
“你这还有个把小时就要到点了,坐公车八成是赶不及了,你还是赶紧打的吧。”
段天狼眨眨眼睛,“打……的?”
“哎哟,我都替你爸妈发愁,打的,就是打个小车,专门给你一个人坐。”司机说到这里,皱着眉头看了看段天狼,“算了,算了,跟我来吧,我帮你拦。”
走出数百米外,来到一条大路上,司机大叔拦下一辆的士,走上去对那的士司机说道:“把这小子送到火车站去,最多四十块钱,听到没有?”
司机跟司机讲话,果然比较靠谱,那的士司机根本就没还价,只点点头,让段天狼上车。
段天狼刚坐进去,就看到后面一个女孩子拖着一个红色的行李箱,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拚车,拚车。”
司机大叔着急地啧了一声,“捣什么乱啊?现在人家要赶火车,拚什么车啊?”
那女孩子一听到这个,顿时脸上露出笑脸,“那正好啊,我也要去火车站。”
“两个人的话,那我就要五十了。”的士司机见状,马上说道。
司机大叔也马上跟着吼道:“得了吧你,四十块够多了,你还坐地起价。”
“打表可要差不多六十……”
“你第一天开出租啊?这么远谁跟你打表。你要不爱干,我自己送,你还真以为全太原就你的车轱辘会转啊。”
的士司机彻底被司机大叔的气势给镇压了,连话都不敢回,只敢对那女孩子说道:“我来帮你放行李吧。”
“谢谢。”当车子开动之后,段天狼才在窗子里对司机大叔招手道。
司机大叔则是大声地吆喝道:“在上海别让人给卖咯。”
所以,当的士开动之后的前半个小时,段天狼一直在用心地望着窗外,用心地看着他所看过的每一样东西,广告牌,路灯,楼宇,以及那些穿着旗袍站在楼下的迎宾小姐。
半个小时之后,段天狼才记起来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一般来说,段天狼没有主动跟人说话的习惯,尤其是当别人似乎也没有主动跟他说话的意愿的时候。
不过,现在跟从前可不同了。
现在是要到新的世界了,做人应该更主动一点才对。
这样想着,段天狼就想要跟这个女孩主动说话,他先是想说,“你好。”
不过,想了想,还是没说,因为,这明显是句废话,在代码里,是绝对该被删去的累赘语句,因为这句话什么含义也没有。
然后,段天狼又想问,“你叫什么名字?”
而这句话段天狼否决他否决得比刚才那句“你好”还快,第一次见面,凭什么要告诉你名字呢?
那么,“你也是去坐火车呵?”
当想到这句话的时候,段天狼很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天啊,我怎么会想出这么无聊的话?”
一连想了三次,都没有得到正确答案,这又是段天狼有生以来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
自从离开和山乡之后,“有生以来第一次”这种事情发生得还真是频繁啊。
最后,段天狼决定不再乱想了,他决定就像做数学题一样,在解题之前,先把这道题目看仔细。
于是,他用眼角的余光,开始小心地观察这个女孩——她大概二十三四岁,头发略为有点烫染,看起来比和山乡的女孩子不大一样,要洋气时髦很多。
至于相貌,这个段天狼就没有什么太多感觉了,因为她绝对不算是极丑的那种,但是也谈不上什么极美,只是属于普通的漂亮。
如果她可以先说话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更好地知道应该跟她说什么了。
不过,如果她主动开口说话的话,那也就不必去想该跟她说什么了吧?
这还真是一个无解的函数啊。
虽然确实拥有许多现实的困难,但是最后段天狼还是跟这个女孩说话了,那是在的士终于抵达火车站的时候,他说:“呃……车费我来付吧。”
“不,还是AA好。”那女孩说着,从前跑里掏出一张淡黄色的二十元的钞票。
“什么是AA?怎么从前没有听说过这个缩写?”段天狼一本正经地问道。
女孩看了看段天狼,说道:“你是刚从乡下出来吧?”
段天狼很老实地点头,“嗯。”
刚开始的时候,女孩之所以不愿意跟段天狼说话,是因为她被段天狼无形中给人带来的压抑感觉得不适应,总是本能地想要跟段天狼保持距离。
但是现在,当他看到段天狼老实地点头说嗯的时候,又觉得他格外可爱,她于是笑着解释道:“AA就是平均分担费用的意思,在大城市里,大家都是这么说话的,你要记住哦,不然要被人家笑话的。”
“平均分担费用?”段天狼说着,眨了眨眼睛,“哦,这么说,就该是Algebraic Average的缩写了。”
听到刚才还一脸迟钝的段天狼突然丢出发音极度标准的两个英文单词,其中一个英文她还完全听不懂,顿时很惊讶地笑着问道:“你刚才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在读高中的时候,偶尔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个词组,但是我不知道它被缩写成AA。”
看着段天狼一脸诚恳的样子,女孩实在是难以怀疑他的真诚,所以她只能笑着摇头道:“你真是个怪人,下车吧。”
两个陌生人相遇,最难的,就是说出第一句对话。一旦第一句话对话成功建立,那么基本上接下来的沟通就会很顺畅。
一般来说,情况都是这个样子的。
所以,在从的士车上走下来,到一直冲到火车站里的这段距离里,段天狼已经跟这个女孩说了几十句话了。
他知道她的名字叫做楚青,今年二十三岁,是太原人,在上海工作,这是回家探亲所以才回来。
而最重要,同时也是很巧合的是,楚青跟他是同车。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人的旅伴关系,恐怕要从的士一直延续到火车上了。
“小家伙,看来,我们俩还是满有缘的嘛。”楚青摸了摸段天狼的脑袋,说道。
虽然两个人说着话,可是冲刺的速度可一点也不慢。尤其是楚青,提着一个有她半人高的大红箱子,简直是疾步如飞,就连段天狼想帮她拿箱子都没有机会。弄得段天狼一路上都在盯着楚青的小腿,他实在是看不出来,为什么纤细的小腿,怎么会有如此之可怕的爆发力?
经过一路飞奔,两个人终于赶在停止检票前冲到了检票员的面前。
等到检过火车票之后,楚青顿时整个人酥软下来,拄着摇头道:“哎哟,真是累死我了。”
看到楚青这个样子,段天狼不自觉地说道:“真是超频啊。”
所谓超频,是一个计算机专业名词,它是指任何提高计算机某一部件工作频率而使之工作在非标准频率下的行为及相关行动都应该称之为超频,其中包括CpU超频、主板超频、内存超频、显示卡超频和硬盘超频等等。
只要稍微有点电脑知识的人,都应该知道超频是怎么回事。
但是很显然,楚青是一个除了会上八卦网站和用聊天工具之外,毫无电脑知识的人,所以她不知道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
“超频,我还超人呢。赶紧的,误了火车,我就要被扣工资了,我可只请了五天假。”
“我来帮你拿箱子吧。”段天狼走上去,说道。
“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想说也得赶得上你才行啊,你刚才跑得太快了。”
火车开动的时候,还只是七点多,段天狼和楚青都还没有睡意,所以两人就在餐厅聊天,顺便吃点东西,两个人都没吃晚饭。
“找工作。”段天狼将一片香肠放到嘴里,微微皱了皱眉头,再也不打算再碰这些香肠了,味道真差,跟和山乡的香肠比起来,松软得像是棉花。
“你打算去找什么工作?”
楚青夹了几粒米饭放在嘴里,百无聊赖地嚼着。
段天狼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你在上海有熟人吗?”
段天狼再次摇了摇头,“没有。”
“你在上海没有熟人,也没有清楚的目的,就这么冲过去?”楚青说着,忍不住放下筷子,看着段天狼。
段天狼看着她,眨了眨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你就没有想过,如果你找不到工作,那该怎么办?”
“那就一直找,直到找到为止啊。”
段天狼的回答,加上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显得很无敌,楚青一下子就给他噎住了。老半天,才又问道:“那我问你,你身上带了多少钱?”
段天狼翻着口袋看了看,“还有两百多,怎么,你要借钱吗?”
当听到段天狼报出他的全部身家之后,楚青甚至都没有想要跟自己辩解的意思,她彻底地愣住了,好久之后,她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说道:“现在乡下的小孩子都像你这么猛么?”
“猛?”段天狼满脸的不解。
“身上只带两百多块钱,不知道自己要干嘛,也没有熟人,就敢杀到上海去,你不猛谁猛?你简直是猛将兄啊!”楚青一边说,一边使劲地摇头,“我真怀疑你不是从乡下来,你是从天上下凡的。”
“工作会那么难找吗?”
“那倒也不是,看你想干什么了,如果可以吃苦的话,工作倒也不难找的。”
“那就行,我吃苦还行。”
“你能吃苦?”楚青瞄了一眼段天狼比自己还要细腻的手背,“去地盘当拖砖的,你干吗?”
“虽然有点累,不过……”段天狼略微想了一会,点点头,“先做做也无妨,青姐姐你有这种工作要介绍给我吗?”
“拖砖的都做?嗯,这么说的话,你还有点救。”楚青赞赏地点了点头,“不过,相遇就是缘分,我看你也是本分人,这样吧,我介绍份工作给你,看看你愿不愿意做。”
“什么工作?”
“KTV里面的超市的售货员。”
KTV段天狼知道,超市他也知道,但是这两个东西搞在一起,段天狼就有点头晕了,拜方冲所赐,他这辈子还没有去过KTV里面,所以更不可能知道有的KTV里面还有超市。
看着段天狼忽闪忽闪的眼睛,楚青就知道他不是很清楚自己说的是什么,她于是解释道:“我是在一个量贩式KTV里面工作的。我们KTV里禁止客人自带酒水,酒水要么买我们这些推销酒的小姐卖的,要么买KYV里。KTV里的酒水,全部都放在一个小超市里出售,这样你懂了吧?”
“哦,我明白了。”段天狼点点头,“不过,什么是量贩式KTV?”
“哎哟,你的问题还真是多啊。”楚青苦着脸叹了口气,又跟段天狼介绍了一下什么叫做量贩式KTV。
“我了解了。那我在超市里的工作是做什么?”
“也没什么事做,就是在里面站着,客人有什么要求,就服务一下就好了……不过,我可跟你说清楚了,这工作薪水可不高,试用期一个月只有六百块,转正了也只有八百块,不要有太高期待。”
“只要一年内可以赚到买两箱茅台的钱就好了,其他的,我没什么期待。”
“一年赚到两箱茅台啊,那你可要努力存钱才行了。”楚青说着,想了想,又问道,“你英文是不是很好?”
“还可以。”段天狼说道。
事实上,为了学好计算机,为了无阻碍地直接理解第一手资料,段天狼在过去的高中生涯里,已经将英语学到了专业翻译的水准。
楚青说道:“那就好,老板经常到超市去买酒喝的,到时候你机灵点,故意秀点英文什么的让他听到,说不定就可以升做文员了。”
有一张干净的办公桌,有份稳定的收入,这样就足够了,这就是像楚青这种在下层社会打拚的人的梦想了。但是这东西对段天狼来说,毫无意义。
不过,段天狼能够感觉到楚青的好意,所以他还是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我跟你说,我们老板这个人虽然有点没出息,不过人还是满随和的,没什么架子,就是你那个超市主管有点坏,你要小心他一点。”
“如果他没出息,又怎么会是老板呢?”
“KTV不是他开的,是他爸爸开的,他爸爸是上海有头有脸的富豪,手里有好多大生意。他有两个儿子,一个是我们老板,一个是老板的哥哥。老板的哥哥很厉害,老板跟他比起来差远了,所以他爸爸就把所有的生意都交给他哥哥在打理,只给了他一间KTV管一下。我们老板每天都不怎么管事,成天跟一帮朋友在一起鬼混,唱歌,喝酒,泡妞,一点正经事不干。”
“听你这么说,我倒不觉得你老板真那么差。”
“你又没见过他,你知道什么?”
“不用见到,只凭你刚才说的资料,我就足以做出这种判断了。”
原本正在吃米饭的楚青,再次把筷子放下来,看向段天狼,“你怎么判断?”
“首先,就算有能力上的差别,但是同样是儿子,两者之间的待遇却显得如此之大,那么处于劣势的人理所当然就该心里不平衡。尤其是你说你老板的家境是那么富有,那么,按照常理,你的老板就不应该每天浑浑噩噩度日,而该想方设法去跟他哥哥争夺财产的控制权才对。”
“那是因为他无能啊。”
“如果真的是因为能力上相差到完全无法争夺的地步,所以不得不委屈度日,那你老板的性格就该很狭隘暴躁才对,但是照你所说,你老板为人很随和,没什么架子,你不觉得这很自相矛盾么?”
“我还没有见过他,所以难以做出准确的判断。不过,他的心里肯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就是了。”段天狼说着,看着桌上的香肠,“唉,火车上的香肠怎么可以这么难吃啊?不过肚子实在饿了,还是吃吧。”
这不是个简单的小孩子。
认识段天狼也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了,直到这个时候,坐在对面盯着皱着眉低头吃香肠的楚青,才真正开始了解段天狼。
过了一会,吃了几根香肠,吃了两碗饭,把肚子填饱之后,段天狼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继续问道:“那那个超市主管呢,又是怎么回事?”
“他是个小流氓,是副总经理的小舅子,所以才能够混到KTV里来做事。平时不但经常贪污超市里的酒,搞各种见不得人的手段之外,还喜欢让下属给他送钱。本来一个月才几百块,他还要拿一百,谁要是不给,他就会想办法让人家被开除。”楚青说着,看了看段天狼,“不过,天狼,人到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你到时候可不要跟他斗气啊,到时候吃亏的人是你。”
段天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他还有什么别的毛病么?”
“还有就是喜欢骚扰一下KTV里面陪酒的小姐,还有我们这些推销酒的小姐,尤其是我。”楚青说到这里,露出痛恨的神色,“以前刚开始的时候,有时候恨起来,真的想宰了他,他的爪子太不干净了。不过,现在久了,也就习惯了。没办法,谁叫我们在他亲戚手下讨饭吃呢。”
楚青刚说完这话,就看到段天狼原本就显得冷清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比刚才更冰冷,她于是心中一凛,问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什么都可以习惯,就是不能习惯被欺负……我会帮你想办法摆脱他的。”
“你想干嘛?你不要想乱来,否则,我可不介绍你去了。”
“我不会乱来,我会正来的。”段天狼说着,站了起来,“有点累了,我去睡了,青姐你在几号车厢?明天早上我帮你买早餐。”
“以后把你这眼神改改,好像要吃人一样。”楚青说着,没好气地瞪了段天狼一眼,“九号车厢。”
回到卧铺之后,段天狼就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
从表面上看,它跟市面上一个普通的PDA手机没有任何区别,而且是最差款的,功能奇少,黑白屏,连上网功能都没有,除了可以通话之外,几乎什么都不可以。
简直让人怀疑这玩意是不是非洲出口来的。
但是,如果这部手机拿在段天狼的手里,输入一个三十二位的组合密码之后,并且经过指纹验证之后,它的界面马上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在那个时候,它看起来就不再像是一部手机,而更像是一部电脑。
而实际上,它就是一部电脑,而且是一部极为先进和超前的电脑。因为,在这部只有巴掌大小的PDA的手机里,藏着的,是先进到让人瞠目的技术和设备,就算是称之为世界顶尖,也毫不为过。
这部PDA里面所有的配件,全部都是段天狼列出清单,王廉通过各种关系网从世界各地给弄到,然后有段天狼自己花了差不多五百个日夜,像雕琢艺术品一样,一点一点雕琢,补足出来的。
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是这部PDA手机的能量,几乎可以跟美国军方的服务器媲美,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它在硬盘容量方面比后者要差,它只有五十G的容量。
另外,段天狼还为它设计了精巧的隐藏外界接口,一旦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接上鼠标,键盘乃至显示器等外部设备。
除了硬件之外,段天狼还给这台PDA创造出了近乎变态的软件,操作系统是在RTOS操作系统上进行大幅改良之后得到的全新的操作系统。
这种操作系统操作起来极为复杂,界面也很乱,一般人根本就无从用起,但是它的安全和稳定性,说比windows强上一百倍,那算是极为礼貌的谦虚。
段天狼将这套操作系统命名为,老鬼系统。
另外,他还给这套操作系统安上了他自己设计的网络反追踪系统,数据流监控系统,超级防火墙,声控技术,指纹认证技术等等变态程序。
简单地说,他几乎把他所学到的所有东西,都在它的这台PDA中给展现出来了。
要是外界知道有这么一台PDA的话,就算是出价一千万,恐怕也会有排着长队的人来抢购,就连王廉当初都对它垂涎三尺,差点跟段天狼要了去。
而王廉之所以那么放心地向段天狼放开互联网的禁忌,这部PDA也居功至伟。
因为段天狼跟王廉说过,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他当他从事任何与黑客有关的活动,比如在黑客论坛留言,跟别人讨论黑客技术,以及进行黑客攻击的时候,他都一定会使用这部PDA手机电脑。
而王廉很清楚,能够攻破这台PDA的变态防御的,只有到达了他从前那四个学生那种水平之后,才有这种可能,仅仅是可能而已,不是一定可以。
至于王廉自己,他知道自己肯定不行。
真正自由地上网,这次还是第一次。
所以,段天狼显得有些兴奋。他在网上四处乱逛着,英文网页,中文网页的他全都去,看得他眼花缭乱,不亦乐乎。
瞎逛了个把小时之后,段天狼就把心开始稍微收回来了一点,开始用翻找那些老师所说的著名的黑客论坛的网址。
这一看,段天狼就看了五六个小时,将他看得十分入迷。
对于他来说,这些论坛上的技术都谈不上多么高深,但是确实是有许多新奇的东西存在,给到了他许多启发,让他觉得受益匪浅。
他于是在这些网站全部注册了ID,不过他并没有发帖子。而且,他的每一个ID都是不同的,就连密码也是不同的。无论是ID,还是密码都是按照某种特列的排序推演出来的。
这个,段天狼是跟王廉学的。王廉年轻的时候就曾经这么干过。
很是愉快地浏览了五六个小时黑客论坛之后,段天狼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浏览的黑客论坛全部都是英文的,还没有去过一个 中文黑客论坛。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在计算机技术方面,中文世界离英文世界确实是有距离的。
而且王廉从小在美国长大,他所访问和熟知的黑客论坛,自然都是英文的。
不过,中文毕竟是段天狼的母语,他还是有亲切感的,而且他也很想知道一下国内的黑客水平到底都到了什么境界。
所以,他就使用搜索引擎搜索出了一堆黑客论坛。
在这些论坛上逛了两三个小时之后,段天狼感到很失望,这些论坛上除了些转载以及翻译文章外,几乎都没有原创文章,偶尔有一两篇,水平也很低。
段天狼也不知道是自己没有搜到好的黑客论坛,还是中国的黑客高手都喜欢,不大喜欢出来交流。
然而,就在段天狼失望地准备关机小眯一会的时候,他突然在某个黑客网站上看到有一篇文章,这篇文章的名字叫做《我想给我妈妈买间有厕所的房子》。
当一看到这个名字,段天狼的内心深处就一阵悸动,他于是赶紧打开了这篇文章。
在这篇文章里,作者写到,他是一个边远小城镇的高中生,十七岁,他的家庭环境不好,所以他被迫辍学。他现在在一个网吧工当管理员,但是所赚不多,仅够自己用。
而他们家现在所住的房子,还是租了别人的,连厕所都没有,必须要跟别人共用一个厕所。
而这个文章的作者在文章里请求论坛里的高手帮助他,教授他计算机技术,让他找一份好一点的工作,好帮自己的妈妈买一个有厕所的房子。
在论坛里,也有许多人为他的文章所感动,愿意来帮助他。但是得知他毫无基础之后,最后大家都无可奈何地表示没有办法帮忙。
段天狼于是想要注册,然后留言,告诉他,我来教你。
不过,他转念一想,何必在论坛上留言,直接去找他好了。那个人既然是网吧的管理员,很可能还在线的。
既然知道这个跟自己同龄的人的ID,那么要找他的IP,对于段天狼来说,就是件很容易的事。而知道了他的IP之后,入侵到他的电脑去,对段天狼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当段天狼进入到他的电脑之后,就看到他已经开了差不多二十个窗口,这些窗口里,全部都是些计算机技术的教程。
而那个年轻人则一直在这些窗口里点来点去,显然是想学点东西。
段天狼一直耐心地看着他的屏幕,看看他会怎么做。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他似乎失去了耐心,便把所有的页面都关了。
“看起来,他应该是完全看不懂。”段天狼心想。
再过了一会,他又再次把这些页面全部打开,页面静止了整整十分钟之后,众多窗口又被连接着飞快地干掉。
“还想再坚持,但是到底还是什么都看不懂,所以很烦,还是把窗口都关了。”
段天狼心里正揣摩着那个年轻人的心理的时候,他看到对方打开了winamp,开始播放一首音乐,这首音乐的名字叫做《谁是我的天使》。
这时候,段天狼终于忍不住打开了他的写字板,然后在上面写道:“世上没有天使,能够帮助你和你妈妈的,只有你自己。”
“你……你是谁?”
“我有那么可怕吗?”段天狼刚这么嘟囔完,就又看到对方马上敲道:“你是来帮助我的大侠?是吗?”
“大侠?”段天狼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我是少侠。”
说着,他写道:“他们都说你一点基础都没有。现在看来,倒也不对,最起码,你已经拥有了一个程序员最基础的条件……你打字还是满快的。”
“你真的是来教我的大侠!yeah!上帝显灵了!感谢上帝!”
“是我自己来的,与上帝无关,所以如果我教不会你,你也不要怪他。”
当看到自己在对方的写字板上写出这句话之后,段天狼突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是满有幽默感的,最起码在互联网上的时候,是这样。
“没关系,我一定会努力学的。大侠,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开始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现在不行,现在我要睡觉。这样吧,我这几天找时间写一点简明扼要的教材,让你尽快弄明白程序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看我写的教材,不明白的地方再问我,这样学起来更快。”
“谢谢大侠,谢谢大侠,我也替我妈妈谢谢大侠。”
“你的还可以,你妈妈的就免了,我受不起,帮我祝她身体健康。我要下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再见?”
“三天后,还是这个时候左右,你开着机,我把教材放到你电脑里,有什么事,你就在写字板里留言,我到时候自己会看。”
“好的,我这反正是网吧的机器,我二十四小时不关,你随时都可以来。”
“好,再见。”
“恭送大侠!”
段天狼从对方的机器里撤了出来,把PDA重新调回普通手机模式,看了看车窗外已经开始明亮的神色,打了个转身,让自己的脸朝里,天马上就要完全亮了,还是赶紧眯一下吧。
而在数千里之外的贵州某个小城市,一个年轻的网吧管理员突然腾地一下从柜台里跳了起来,大声叫道:“哈哈,我遇到我师父了,我终于有师父了……”
他这一阵嚷,把那些包夜包得都已经有些神智不清的网民给吓得差点掉在地上,大家不约而同地朝他伸出中指,骂道:“有病!”
楚青来到段天狼的床边,拍了拍他的脑袋,“就知道说好听话,还说给我买早餐,我饿得肠子都断了,也没见你早餐送来。”
“啊?”段天狼赶紧坐了起来,“对不起,我昨晚没睡好,一不小心睡过去了,我这就去买。”
“行了,跟你开玩笑的,我已经买了,吃吧。”楚青笑了笑,将饭盒递给段天狼,“是拉面,味道还可以,赶紧吃吧,还热着呢。”
“谢谢青姐。”
三下五除二把拉面吃完,段天狼抬起头问楚青,“青姐,还有多久到上海?”
“还有七八个小时吧。”楚青看了看手表,答道。
“上海真远啊。”段天狼把饭盒放在桌上,看着车窗外,说道。
听到段天狼这么说,楚青笑了笑,问道:“从前从来没有去过这么远的地方吧?”
“没有。”段天狼摇了摇头,“我之前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坐摩托车也只需要一个小时就够了。”
“但是你一点也不像。”
“不像什么?”段天狼问道。
楚青说道:“不像是一个从来没出来过的人。”
“为什么呢?”段天狼又问道。
“因为你很淡定,好像什么都不怕一样。”
段天狼再次问道:“为什么要怕呢?”
楚青张开嘴巴,想要说,不过最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等你到上海之后,你就会知道了。”
段天狼没有追问别人的习惯,所以他看到楚青不想回答,他就没有再追问下去,不过他真的很好奇,他这辈子还不知道怕是什么感觉,而上海会有这种新鲜的感觉在那里等着吗?
想到这些,段天狼对上海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心中的呼唤一般,火车好像都开得格外地快了,七个小时后,火车准点抵达上海火车站。
闲暇的时候,段天狼偶尔也会读读小说,有些小说里会有一些关于大城市的描写。
这些描写通常都有相当的夸张或者渲染,要么描写得格外美好,要么写得好像是地狱之城一样。而当段天狼站在火车站门口,四处张望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多姿多彩,并不格外美好,也没有地狱之城那么特别。
除了人显得更多,楼更高以外,并没有什么跟太原格外不同的地方。
这让段天狼微微感到有些失望,他原本以为一下火车,就会被迎面扑来的各种新鲜事物而吸引住的。然而实际上,他虽然确实看到了许多从前没有看过的东西,但是却并没有被吸引的感觉。
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些东西,还不如数据流好看。
因此,段天狼也就没有表现出雀跃的样子,只是静静地跟在楚青身后。
一边走,段天狼一边在心里为那天三天后就要写出来的计算机基础教材打着腹稿,在此之前的七个小时,段天狼在火车上的时候一直在打腹稿。
当他跟着楚青走到地铁站的时候,他已经差不多把腹稿打好了,他心想,要不了三天了,我两个晚上就可以连夜把它写出来。
“你看,这里就是地铁站。地铁是只有大城市才会拥有的东西,你看,地铁票是这样买的。”
这时候,楚青一边买着地铁票,一边在嘴里讲解道。
而段天狼也很耐心地看着,并且将所有的过程都记下来。
半个小时后,他们两个人来到了人民广场站,这里是上海地铁站的中转站,而楚青工作的这间KTV也是在这里。
这间KTV的名字叫做金壁辉煌,大概有着三百个各式大小的K房,就是在上海来说,也算是个大的KTV了。楚青的工作就是在这间KTV里为某个品牌的酒做推销。为了工作方便,楚青把房子就租在这附近。
把两人的行李都放在楚青的房间之后,楚青从柜子里拿了一条中华烟出来,放在手提包里,就带着段天狼来到金壁辉煌KTV的人事部。
管人事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楚青见了他,在说话之前,先就把中华烟掏了出来,也没放在他手上,就好像放报告一样,随手就放在办公桌上,然后才指着段天狼说道:“这是我表弟段天狼。”
这四十多岁的胖子望着段天狼一脸和气的样子,“是来应聘超市服务员的吧?”
“是啊,全靠黄经理照顾。”楚青陪着笑说道。
“哪里,互相照顾。”黄经理略微瞄了一眼中华烟,然后又瞄了一眼段天狼,“试用期两个月,六百,转正之后八百,包中饭,晚饭自理,有宿舍。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手脚要干净,不然大家都不好做。”
楚青连声道:“黄经理,这个你放心,我表弟人最本分了,不会干那偷鸡摸狗的事。”
“那就成。”黄经理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两份合约,“过来,把这份合约签了吧。还有小青你也把这份担保书签一下。”
“姐姐,谢谢。”当看着小青陪着笑脸把合约拿到自己手上的时候,段天狼轻轻地说了一句。
楚青没有意识到段天狼将称呼从“青姐”变成了“姐姐”,她也不知道这个转变对段天狼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更不知道这个转变将会给她的人生带来何等的改变。
所以,她只是笑了笑,然后,她听到段天狼又说道,“等一下就带我去见一下那个超市主管吧。”
“今晚你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才上班呢。”楚青一边填担保书,一边说道。
“不,还是尽快见一下吧。”
段天狼低着头填着合约,仿佛很随意,但是又很坚决地说道。
这个叫做孟汉的男人,就算是没有楚青之前那种评价,段天狼第一眼看到他也会感到讨厌的。
而孟汉也有跟段天狼相同的感觉,段天狼脸上淡漠的表情,以及眼神中隐藏着的丝丝寒意,总让他有一种不自在的,被轻视的感觉。
就在两个男人互相都看得不是很顺眼的时候,楚青笑着对孟汉说道:“孟主管,这位是我表弟,他叫段天狼,是黄经理让他来的,以后就靠你照顾了。”
“小青,你很了不起嘛,攀上黄经理的高枝,就看不起我们这种小主管了。”
孟汉手指轻敲着收银台,声音怪声怪气。
楚青连忙笑道:“这是哪里话,小狼在这里,可全都是靠你照顾呢。”
楚青说着,又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包中华烟,塞在孟汉的手心里。
孟汉这时候才卷起嘴角,满意地笑了笑,指着超市的一角,“站那去吧,明天给你发工作服。”
段天狼没有说话,转身往那个角落走去,同时心里在想,“色厉内茬,弱点一,贪小便宜,弱点二。”
“小狼,你就在这工作吧,这是家里的钥匙,我要是比你晚回去,你就自己拿行李。”楚青说着,把钥匙塞在段天狼的手里,“我要去工作了。”
看到段天狼手里拿着楚青家的钥匙,孟汉是又羡慕,又嫉妒,那可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于是,嘴巴里的怪话又来了,“楚青,我看你们俩一点相象的地方都没有,该不是不是什么表弟,而是你带过来的小白脸吧。”
“去你的。”楚青心里很生气,但是碍于段天狼要在超市里工作,所以也不好说什么重话,只能白他一眼,然后快步离开了。
楚青走后,孟汉又想继续对段天狼说些寒酸话,但是当他看到段天狼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的样子,却莫名的有些胆怯,刚好这时候也有客人来,超市里的老员工也过来,开始告诉段天狼一些注意事项,还有介绍一下超市里的情况,所以一直到凌晨下班的时候,孟汉的风凉话还是没说成。
“小韩,小宋,小陈,你们几个记得啊,后天下午一起打牌啊。”
除了段天狼跟孟汉以外,超市里还有另外三个员工,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后生。
当听到孟汉说这句话的时候,段天狼的闹钟顿时轻轻地“叮”了一声,他意识到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段天狼走到离自己最近的老员工,也就是小宋身边,问道:“打牌?打什么牌?”
“说是打牌,其实就是想赢我们的钱。他是老赌棍,我们几个都不懂赌博,哪次都至少要被他赢个一两百块,还不能不去,谁不去,他就给谁找麻烦。”小宋低声说着,露出厌恶的神色,“真烦人。”
听到这里,段天狼垂下头,低笑了一声,“他竟然喜欢赌博。”
小宋看到他这个神情,赶紧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段天狼摇摇头,“小宋,后天你也带我去吧。”
“你还是别去了,肯定输钱的。”小宋说道。
段天狼说道:“我刚来,要跟他搞好关系,还是去好。”
小宋见段天狼这么说,便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
“谢谢。”段天狼对小宋点点头,说道。
当段天狼凭着印象回到楚青的家的时候,楚青已经回家了。
刚敲门,楚青就把门打开了,洗浴过后的她,穿着睡衣,身上散发出一阵淡淡的清香,头发披散在肩头。对于孟汉那种男人来说,楚青的这种样子,只会激发出他的兽性,让他想要扑上去。
但是,在段天狼看到,此时的楚青则更像是邻家姐姐。
“姐姐好,还没有睡吗?”段天狼站在门口,眨了眨眼睛,说道。
“睡什么,正在等你呢。”楚青说着,将段天狼让进屋内,“怎么样,孟汉有没有为难你?”
“一切还好。”段天狼走到客厅,拿起自己的行李袋,“我回宿舍了,姐姐你早点睡。”
“都早上了,我看你也很困了,就在沙发上睡吧。”楚青说道。
“不了,我还是回宿舍好了。”段天狼说着,走到门边,又转过身,对楚青说道,“孟汉的事情,一个星期之内,就能够解决的。”
“什……么?”
楚青还没有反应过来,段天狼就已经背着行李离开了。
“你不要乱来啊。”
“我会正来的。”段天狼并不回头,只是伸手朝后招了招,说道。
提着行李回到宿舍之后,段天狼看到他的三个同事都已经睡着了,而他也许是因为刚到新地方的关系,怎么也睡不着。于是,他就干脆开始掏出PDA,开始给他的徒弟写起教材来。
在教材之中,段天狼一开始就写道:“在我们的生活中,我们依靠我们的视觉,听觉,触觉等各种知觉收取资料,然后通过语言,动作以及表情来表达他们,这两者相加起来,便是沟通。在这种沟通之中,事情的本源被大量的流失。这不仅是因为人类的表达能力不可能尽善尽美,也因为有时候我们的知觉也会欺骗我们。如果说,在过去的时代里,这种高误差低效率的传播和交流是可以允许的。”
“那么在文明已经以从所未有的速度发展着的今天,这种传播和交流的方式已经开始逐渐过时,不能适应再适应时代的需求了。信息快速流转,科技高速前进着的时代,要求更加精准和符合逻辑的沟通方式,计算机正是因为这个内在的文明需求而运营而生。”
“所谓的计算机,就是使用0和1这两个简单的数字了描述整个世界。我们可以简单地将这两个数字代表的意义,理解为是和不是。计算机是高科技的产物,但同时也是对古典哲学的经典回归。因为它非常清楚地阐述了一点——这是个复杂的世界,它有许许多多复杂的特征和事物,但是无论多么复杂,当我们归根溯源,走到事物的尽头的时候,我们发现世界只有两个东西,那就是,是和不是。所以,这个世界不可以用简单的用是和不是来划分,但是它可以用复杂的是和不是来描述。”
“很多很多小的是和不是,组成了更大的是和不是。当这些小的是和不是组成更大的是和不是的时候,它就变成了更大的是和不是的一部分,而不再仅仅是从前的小的是和不是。而这些更大的是和不是,最终组成了整个世界。这无数个是和不是纠缠融合在一起,互为里表,难分彼此……而这正是《道德经》上所说的,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所以,我们说,计算机只是描述和表达世界的一种方式,只要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本质,计算机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所以不知不觉,段天狼一写就写了四五个小时。他在PDA里所写的东西,跟他在火车上构思的东西,有了很多的不同。
在火车上,他所想写的,只是一个基础教材,但是事实上他写出来的,却差不多是在对计算机进行最为透彻和深刻的阐述。
这和段天狼只是给一个初学者看的初衷是有所违背的。
但是,当段天狼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已经为时已晚,他已经写了差不多一万多字了。
这时候已经是早晨十点多,大家都还在睡,不过天也已经亮了。
于是,段天狼只能进入电脑网络,进入他徒弟的电脑,然后将这段文字放在他的桌面。就在他刚放好,想要走的时候,他就看到桌面打开了一个写字板,上面写道:“师父,你太神奇了,这么快就弄好了?”
段天狼:“是啊,你也刚好在?”
徒弟:“什么刚好啊,师父,我可是一直在电脑旁边守着呢。”
段天狼:“不必那么辛苦,我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的。”
徒弟:“谢谢师父,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段天狼:“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学东西的话,以后永远都不要问这个问题,以及任何与我个人隐私有关的问题。”
徒弟:“哦,对不起,那,师父,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段天狼顿了顿,写道:“就叫我01吧。”
徒弟:“01?好酷啊,好的,以后我就这么叫师父了。现在该轮到我自我介绍了,我叫金越,我是贵州人,我是八八年的。”
段天狼:“好了,这些资料就够了,你先看看我给你的东西吧。另外,我在后面也附了一些书目,你也可以看一下,这些书写的都挺好,也比较容易懂。我这一段时间可能比较忙,一个星期左右,我会再来见你,你有什么问题全都留下来,我到时候回来回答你的。”
金越:“遵命,01师父。”
段天狼:“那我走了,你慢慢学习。”
金越:“师父,等一下。”
段天狼:“你还有什么事?”
金越:“我的电脑好慢,好像是中毒了,师父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帮我杀一下毒好不好?”
段天狼:“好吧,我帮你看一下。”
金越:“谢谢师父。”
段天狼把PDA的盖子关上,转过身子,看了看四周,发现其他的同事还在睡觉,他于是打了个哈欠,拉起被子将自己盖住,尔后开始检查起自己的电脑来。
因为只是抱着稍微杀一下毒的关系,所以段天狼并没有多认真做这件事。
他只是先将自己所做的一个扫描器复制到金越的电脑中,然后用这个扫描器开始对金越的电脑进行扫描。这个扫描器是段天狼为了检查病毒程序而专门做的一个扫描器,它的编码很精短,但是扫描的速度以及准确率都比市面上的同类产品高上十倍以上。
一边扫描器扫描着,段天狼一边开始帮助金越修复他的系统,补上一些漏洞。
一边补,段天狼一边在嘴巴里感叹,“windows这种全身上下都是窟窿的系统,竟然会是世界上最受欢迎的系统,这个世界真是让人看不懂。”
因为并不是自己的机器,没有必要把它修复到变态的地步,所以段天狼只是花了二十分钟来把一些他认为相对重要的地方给补了一下。
这时候,他的扫描器也差不多完成了对金越的电脑的扫描。
段天狼一看,好家伙,三千多个病毒,真是毒王啊。他打开这个目录,开始查看这些病毒,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同一个病毒,是一个高传播率但是毒性并不大的外壳性病毒,段天狼先将这个病毒删除,尔后再开始将剩下的病毒一个一个删掉。
最后,只剩下七个病毒,这些病毒全都是最难搞定的嵌入性病毒和源码病毒。
所谓嵌入性病毒,就是将自己病毒程序与合法程序以插入的方式链接,一旦侵入成功,那么清除起来就极为困难。
而源码病毒是一种专门攻击高级语言编写的程序的病毒,它在高级语言所编写的程序编译前插入到原程序中,经编译成为合法程序的一部分。
这七个病毒引起了段天狼的兴趣,病毒文件本身,可比论坛上那些高谈阔论更能让他得到启发。
他决定将这些病毒文件保存下来,安全地复制到自己的电脑中,以后再慢慢研究。
于是,他就这样复制一个,杀一个,一直到最后一个病毒。这是一个嵌入性病毒,他潜入在windows系统最为关键的一个执行文件explore.exe之中。
就在段天狼几乎是习惯性地就要把他复制到自己的PDA中的时候,他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发现这个病毒跟之前那六个病毒有着本质的区别。
这也是一个嵌入性病毒,但是他比前面的那些嵌入性病毒要强大得多,它采用了多重复杂的技术,包括多态性病毒技术、超级病毒技术以及隐蔽性病毒技术,这些全都是最为先进的技术。
这是一个极为强大的病毒,很可能强大到连自己都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对付得了。
对这个病毒产生了这种认知之后,段天狼打消了将这个病毒复制到自己的PDA中的想法。
他在写字板里给金越写了句“差不多了。”,然后删掉金越电脑里的那个扫描器,赶紧退出金越的电脑。
退出之后,段天狼正要将自己的PDA调回手机界面的时候,心头突然一动,在自己的PDA上也开动了自己所做的那个扫描器。
因为段天狼所做的系统比windows要精简得多,而他的电脑配置也比金越的电脑要快得多,所以扫描器仅仅用了三十秒钟时间,就将他的PDA扫描了一遍。
之后,让段天狼不敢相信的事情发生了,他看到扫描器里那个显示电脑中病毒数据的数字,是个“1”字。
这就表示,在段天狼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这个病毒悄无声息地穿过段天狼的防火墙,逃过了他的数据流监控,击穿了他的系统,直接嵌入到了他的自制操作系统中的核心文件里。
吃惊之余,段天狼冷静下来,完全断掉了网络,开始仔细研究起这个病毒来。
研究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他开始发现这是个可怕的可变异混合型病毒。
所谓的可变异病毒,就是说这个病毒在每次进行感染的时候,都会针对其新宿主的状况而编写新的病毒码,然后才进行感染。这种病毒没有固定的病毒码,普通的以扫描病毒码的方式来检测病毒的查毒软件,遇上这种病毒可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这也就是说,这个病毒再从金越的电脑来到段天狼的PDA中后,它的病毒码跟原先在金越电脑中已经大不相同,但是却同样有着病毒的效果。要不是段天狼的扫描器是智能型,恐怕根本就无法察觉。
而混合型病毒,是因为病毒根据其寄生和传染途径被分为引导型病毒和文件型病毒,这两个概念过于专业和枯燥就不在这里详细叙述。而混合型病毒,就是同时具有这两种病毒的特性,它可以同时通过这两种方式来交叉感染。
这样以来,该病毒的传染性和存活率都将增加许多倍。不管计算机是以哪种方式被传染,你只要中毒就会经开机或执行程序而感染其他的磁盘或文件,
所有的病毒中,这是最难杀灭的一种。
而可变异混合型病毒,就是综合了可变异病毒和混合型病毒的特性。
毫无疑问,这种病毒足以使全世界最顶尖的安全专家大摇其头。
而现在,这个病毒无论是在金越电脑中,还是在段天狼的PDA中,都只是嵌入在一个文件里。很显然,这是因为这个病毒的制造者,只想它驻留下来,并没有打算让它在计算机大规模地爆发。
否则的话,以这个病毒的能力,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感染整部电脑里的每一个文件。
段天狼又检查了一下,这个病毒也没有任何恶性行为,看起来似乎是一个良性病毒。
另外,段天狼还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病毒还是一个硬盘驻留病毒。
硬盘驻留病毒是一种高级病毒形式,这种病毒的生存力极为强大,就算你格式化硬盘,它依然可以生存下来,等到你安装新的操作系统之后,进行感染。
可变异,混合型,硬盘驻留,良性……在心中将这四个定语默念了一遍之后,段天狼突然翘起嘴巴笑了起来。
这是一种兴奋而又畅快的笑容,仿佛是一个天真的小孩找到了好玩的玩具,又好像是一个好战的武者找到了对手。
自从接触计算机技术以来,段天狼还从未试过有如此之强的战斗yu望。
段天狼对着自己的PDA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一定要破解你。”
那认真的样子,简直比许多人向自己的情人表白还要真挚。
不知道此时正在山西和方冲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的王廉,看到这一幕将会做何感想。
五年前,面具岛屿剩下的四个创始人,也就是王廉的四个得意学生联合制造出的那款病毒,逼得王廉整整五年从来不敢碰公共网。
而今天这款将从未真正兴奋过的段天狼激得斗志昂扬的病毒,正是那款病毒五年后的升级版本。
面具岛屿的四个人,给这款病毒取了个神秘的名字——“上帝的私语”。
“这么早就在打电话,是女朋友吧?”
正当段天狼已经进入忘我的状态,准备要开始动手破解这款病毒的时候,他听到侧对面的床上传来这样的声音。
这时候,段天狼才记起这是在集体宿舍。他于是赶紧把PDA调回手机画面,然后把PDA揣在怀里,坐了起来,看了看,说话的人是小宋,“家里电话,几点了?”
“十一点了,你怎么看上去还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新地方,不是很习惯。”
“那没关系,你多睡一会吧,晚上六点钟才开始上班,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打饭吧。”
“谢谢了,不用,我刚下火车没多久,睡一会就好了。”
“那好吧。”
小宋说着,起床出去了。段天狼伸手就去掏PDA,看了看房间里还有两个人,想了想还是算了,来日方长,不在这一时,还是先睡一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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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想要攻击一个系统一样,如果想要攻击某个人,你首先做的,便是对他进行全面的扫描。而在段天狼看来,孟汉无疑是个比windows漏洞还要多十倍的系统,实在是有太多可以攻击的地方了。
尽管难度很低,不过因为跟楚青有关的关系,段天狼还是很观察得极为仔细,孟汉的眼神,言行以及他某些细微的习惯动作,这些全都被段天狼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同时在心中加以分析,以得出对他这个人的整体而细致的评价。
应该说,孟汉是个毫无防御程序的破系统,仅仅是一个两个晚上的时间,段天狼已经对他有了几乎完全的掌握。
好色,贪婪,势利,欺善怕恶,色厉内茬,这些是他的性格特征。
窜通服务员私下里卖酒给客户,假借正常消耗的名义贪污超市的酒,盘剥下属的工资,这些是可以用来攻击他的地方。
段天狼虽然看似很老实地站在角落里,但是孟汉做这一切事的时候,他全都记在心里。孟汉贪污了多少酒,都是什么牌子,出货价是多少,交接和窜通的人是谁,他心里全部都一清二楚。
这些事情,其实超市里其他几个人也知道,不过他们并不像段天狼那样,已经完全将这些资料都在脑中数字化。他们也从没有想过,要有这些东西来压迫孟汉。
工作了一个夜晚之后,段天狼再次回到宿舍,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昨天那么多精神来研究那个什么病毒了。他原本就是个贪睡的人,前面接连两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这可真是要了他的命,再加上这天下午还要跟孟汉打牌,所以段天狼选择了足足地睡上一觉。
睡了差不多十个小时之后,他被小宋叫醒,“你不是说要打牌吗?老孟叫了,咱们过去吧。”
段天狼赶紧坐了起来,“我去洗把脸,马上就去。”
按照原来的想法,今天的打牌应该只是个试探行动。不过,经过两个夜晚的观察,段天狼觉得这个孟汉实在太好对付了,所以他决定今天就动手。
段天狼和小宋等四人来到孟汉房间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左右,离上班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你也来了?”看到段天狼出现,孟汉显得有些惊讶。
段天狼答道:“小宋他们都说孟主管打牌好,我想来见识一下。”
“好,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孟汉纯当段天狼也是只小肥羊,所以开心地点点头,“还有三个小时就上班了,我们玩块一点,老规矩,底五块,明牌最少十块,最多一百,暗牌最少五块,最多五十,五百块封顶怎么样?”
段天狼一听,就知道孟汉所说的是一种叫做炸金花的赌博方法,这是近年来极为兴盛的一种赌博方法。
这种赌博方法极为简单,就是每个人各发三张牌,然后比大小,最大的是三张A,然后是同花顺,顺子,对子,散牌,二三五是最小的牌。
你看了自己的牌之后再下注,就是明牌,如果不看牌就下注,你就是暗牌。如果一个人明牌,一个人暗牌,那么暗牌的人下一块钱,对方就要下两块钱。
规则差不多就是这样。
小宋等人每人拿出三百块,纷纷道:“输光这些就不玩了。”
段天狼现在身上一共只有两百一十多块钱,他扣住一张一百的,然后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放在面前,“我就只有这么多,输光了就不来了。”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派牌了。”孟汉摇了摇手,便迫不及待地洗起牌来。
段天狼从孟汉的洗牌手段看去,就知道孟汉是个赌博老手。
不过,赌博老手跟赌博高手可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洗牌洗得好,可不见得赌牌赌得好。洗牌洗得老是掉得满桌子都是,但是大杀四方的人,段天狼当赌场经理的时候,也不只见过一两个。
任何一个对赌博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当你和从来没有赌博过的人赌博的时候,最开始几把要做的,肯定不是专心下注,而是专心观察你的对手的动作。
小宋三个人,段天狼一看就知道他们都是对赌博既无经验,也无天赋的人,段天狼只观察了两三把,就知道了他们的下注习惯,他甚至还能轻易地从他们的表情,以及细微的动作中,就知道他们手里到底拿的是什么牌。
既然他们三个人不足为虑,那么段天狼就一直把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观察孟汉的身上。
其实,就算现在不观察,只凭前两晚的观察,段天狼已经足够掌握住孟汉在赌台上的动向。
不过,为了慎重起见,要追求万无一失,所以段天狼还是很认真地观察着孟汉,他一连观察了整整十把,在输掉了差不多五十块之后,孟汉所有的心理状态都已经被他捏在了手心。
这时候,段天狼就开始动作了。
首先,他要把其他三个人尽快清出局,这样他就可以避免自己在全力对付孟汉的时候,受到别人的干扰。
这个时候,小宋手上还有两百四十块,小韩只有两百二十,小陈有三百三十,段天狼自己只有六十块,剩下的钱就都在孟汉那里。
“这把要赢一把。”段天狼在心里跟自己这么说之后,第一次暗牌了。
在段天狼的赌博生涯中,他有一句名言,“坏运气可以使人输钱,而可以使人倾家荡产的,只有盲目的冲动,赌博的第一要旨,就是克制。”
在正常情况下,段天狼在牌局中是个极为谨慎的人,他几乎从不会被利润诱惑而去冒他没有把握的险。
宁愿少赚,但是要确保不大输。自己绝不冲动的犯错,而等待着别人冲动的犯错。这是段天狼当年横行矿山赌场时候的法宝。
正是秉承着这些宗旨,段天狼在炸金花这种赌博行为中,几乎是从来不暗牌下注的。
不过,这些都只是正常情况下,就像一生谨慎的诸葛亮偶尔也会唱个空城计一样,段天狼在某些时候也会暗牌。如果是跟段天狼玩牌玩得多的人,就会知道,段天狼这个时候要开始玩心理战术了。
四个人的位置的顺序是这样,由顺时间顺序来排是孟汉,小宋,段天狼,小陈,小韩。
上次赢的人是小陈,所以由他喊,他看了牌之后,下了十块。
接着是小韩,他看了看牌之后,也跟了十块。
孟汉没有看牌,所以他只用跟五块。
小宋看了牌,跟了十块。
段天狼没有看牌,跟了十块。
这时候,他旁边的小宋提醒他,“小段,你没有看牌。”
段天狼点了点头,“我暗牌。”
“暗牌只需要五块。”小陈说道。
“暗牌,十块。”段天狼说道。
孟汉仿佛感觉到什么,抬起眉头看了看段天狼,而段天狼若无其事地四处扫了一圈。
小陈再次看了看自己的牌子之后,将牌扔掉,“我才一个A,弃牌。”
孟汉想了想,还是暗牌,“跟十块。”
“你们这局怎么都这么狠。”小宋不解地看看段天狼,然后又看了看孟汉,最后再看了看自己的牌,摇头道,“我的牌也不小,没道理不跟啊,好吧,二十块。”
段天狼看了看自己的手边只有四十五块,他于是坐着好像思考般等了一下,然后抽出二十块,放了上去,“暗牌,二十。”
“小段,你吃伟哥了?怎么突然这么凶?”小陈不解地看着段天狼,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牌,最后将牌扔掉,“一对四,我也不要了。”
小陈和小韩都出局了,孟汉这时候斜着眼睛看着段天狼,笑了笑,说道:“小子,没看出来,你还有真有几分脾气啊。”
然后,他又看了看小宋,略微犹豫了一阵之后,他把牌打开来,和小韩一样,他最大的也只有一张A。
如果是只有段天狼一个人,他肯定跟段天狼拚。但是问题是现在还有个小宋,小宋上一轮既然没有盖牌,那么最起码也该有一对。
所以,想来想去,孟汉最后还是把牌给盖了。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小宋和段天狼两个人。
“暗牌二十那么狠?”小宋转过脸看着段天狼,笑了笑,又略微犹豫了一下之后,抽出两张二十的,“我跟你。”
如果小宋不犹豫这么一下的话,段天狼也许就撤了,因为当他打开牌之后,他将会看到自己的牌最大的只有一张J。
但是从前面十盘的观察,以及段天狼对小宋的了解,段天狼知道他手中的牌不算太小,但是也绝对算不上大,估计应该就是一对十或者一对J之类的。
这样,段天狼就决定了无论等下打开看到是什么牌,都要继续跟下去。
怀着这种心情,段天狼假装沉思地想了一阵,用大拇指把牌稍微掀开,看了一眼,然后他等了约莫两秒的时间,从怀里掏出那张扣住的一百块的红色大钞,压了上去,“明牌,一百。”
段天狼这一招看得孟汉眉毛顿时一跳,常年混迹赌场的他,开始对段天狼有点惊异的感觉,“如果这小子手里的牌不是大牌的话,那这小子就有点不简单了。”
和段天狼原先想象的一样,看到段天狼一下子下到最高注,小宋的呼吸都顿时加速了些,想了半分钟左右的时间后,他摇了摇头,把牌摊开来,“你太狠了,我一对十也不要了。”
这时候,孟汉正要伸手去翻段天狼的牌,却被段天狼率先把牌塞进了乱牌堆里。
这样一来,段天狼这一局就赢了一百三十块。
他于是重新把那一百块收了起来,手下还有一百九十块。
接下来的时间里,段天狼便尽量帮着孟汉赢,比如故意跟别人比牌,把别人比掉,最后却在孟汉面前假装中计,弃牌,让孟汉赢钱。
不过,为了保持足够的赌本,段天狼偶尔也会赢一两把,不过赢得都不多,最多不过一百五六十块。
如此这般,段天狼只用十二把,就把小陈,小韩和小宋三个人全都洗出局面去。
这个时候,赌局进行了不过半个小时,段天狼手上的赌注还有两百一十块,其他的钱都到孟汉那里去了。
“小子,挺不错的嘛,能熬到现在这个时候。”自觉手风很顺的孟汉,一边洗牌,一边对段天狼笑道。
看着孟汉得意的笑脸,段天狼又多了几分赢得他脱裤子的把握。
第一局。
孟汉派牌了,他给自己派了一对A,给段天狼派了一对六。
虽然没有看孟汉的牌,但是段天狼却非常清楚地知道,孟汉的牌在一对Q到一对AA之间,所以他一看自己的一对六,根本就不搭口,马上盖牌。
第二局。
孟汉只有一张K,而段天狼得到了一对三。
是孟汉先说话,“十块。”
段天狼并不看牌,“暗牌,五块。”
看到段天狼这个模样,孟汉顿时皱起了眉头,“你还满滑头的,十块。”
段天狼还是不看牌,“暗牌,五块。”
孟汉似乎是有点生气了,“二十。”
段天狼于是打开牌来看了看,想了一阵,然后摇了摇头,“太小了,弃牌。”
孟汉见状,得意地笑了笑,将钱收了过来,“小子,你还嫩着呢。”
“等我把你开膛破肚,连煎带炖的时候,你就知道我嫩不嫩了。”
第三局。
孟汉得到了一对A,段天狼得到了一个顺子。
孟汉装作若无其事地扔下十块,“十块。”
段天狼掀开牌看了看,看完牌,他马上意识到,这是个机会,“跟十块。”
孟汉又扔出十块,“十块。”
段天狼故意犹豫了一下,之后扔出去十块,“十块。”
看到段天狼犹豫,孟汉心里有了自信,他马上扔出二十,然后挑逗式地问道:“二十,敢不敢跟?”
段天狼并不答话,而是也跟上二十。
孟汉略想了想,扔出三十,“三十。”
段天狼要的就是慢慢升级,所以当他看到孟汉扔出三十的时候,不禁在心里想,“孟汉,你还真是挺配合的啊。”
段天狼坐在原地静了一阵,然后跟了三十。
孟汉这时候心里有点没底了,他想了一阵之后,扔出五十,“五十!你跟不跟?”
段天狼依然是面无表情地扔出五十。
“一百块,有种你就跟。”孟汉拍出一张百元大钞。
段天狼依然是一脸平静地拿出一百元放了上去,然后还说道:“我没钱了,如果你再跟的话,我就只有用我怀里最后一百块来给你了。”
这句话明显是一种暗示,就是说段天狼还会继续跟下去。
而孟汉听到这句话,却觉得段天狼是想吓退自己,所以他马上又拍出一百块,“那你跟吧。”
段天狼坐在原地看了看孟汉,又再拿起牌看了看,思量再三之后,叹了口气,掏出一百块,“小顺子,如果你是同花顺或者三条的话,就拿去吧。”
孟汉一看,气得一把把牌摔在桌子上,“我靠,怎么那么巧,冤家牌,我是一对A。”
“冤家倒是真的,不过一点也不巧,你手里的牌是什么,我心里一清二楚。”段天狼一边收钱,一边在心里冷笑道,“不过,你不必急,这才是刚刚开始呢。”
在接下来的五局中,孟汉因为心神有些混乱的关系,赢了两把,输了三把,但是都是小赢大输,一共输掉了五百多,这样他前后就一共输给了段天狼八九百块,把今天赢的钱全部都吐了出来,手边只有一千多块的本钱了。
这让孟汉心中十分窝火,心神越发混乱起来。
段天狼看到他这个神情,便知道收拾他的机会越来越成熟了,所以他开始决定下狠手了。
“孟主管,我们各自有一千多,时间只有两个小时不到了,如果就这么赌的话,可能时间完了我们都赌不完。不如这样,我们稍微赌大一点,五十的底,明牌一百起,最高三百,暗牌五十起,最高一百五十,一千封顶,你看好么?”
孟汉此时赌得兴起,几乎是马上点头道:“好啊,我还怕你不成。”
第九局。
孟汉得了一个顺子,段天狼得了一个同花顺。
首先说话的,是段天狼。
当看到自己手里的牌,再看看孟汉的神色,段天狼在心里感叹,“姓孟的,连老天都看你不顺眼,想我快点收拾你呢。”
“一百。”段天狼将一百快放了上去。
“跟一百。”
“一百。”段天狼说道。
“跟一百。”
“两百。”段天狼说道。
“你两百?”孟汉眼睛一瞪,“我三百。”
段天狼看了看孟汉,扔出三百,“跟。”
孟汉沉重地吐了口气,将剩下的钱数了数,还有五百多,再看看段天狼那儿也差不多,他于是一下子将所有的钱都抛了出去,“反正没多少钱,就五百多,一起押了,你看怎么样?”
段天狼点点头,把所有的钱放进去,然后打开牌,“同花顺。”
孟汉见状,当即一愣,然后马上用力地把手往桌子上一锤,“我操,又是冤家牌,真他妈太邪门了。”
孟汉差点就说你他妈是不是出老千了,但是牌是他自己发的,这话轮不着他说。
这时候,段天狼佯装起身,“孟主管,你没钱了,我们下次玩吧?”
“那怎么行?”孟汉马上把眼睛圆睁了起来,“哪有赢钱就走的道理。”
“但是孟主管你没钱了呀。”
“记帐,输多少我等下去银行取给你。”
“但是我们山西那里赌钱不兴记帐的。”
“这里他妈是上海,赶紧给我坐下。”孟汉几乎是怒吼道。
段天狼望了孟汉一阵,坐了下来,“好吧。”
“我们现在规矩还要改,底一百,明牌每注最小两百,最多一千,暗牌最小一百,最多五百,上不
封顶,直到一个人输光为止。”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要是不办你,老天都会折我的福。”段天狼在心里这么想
着着,点了点头。
第十局,孟汉输一千。
第十一局,孟汉输一千五。
第十二局,孟汉赢两百。
第十三局,孟汉输三千。
第十四局,孟汉输四千。
第十五局,孟汉赢两百。
第十六局,孟汉赢两百。
第十七局,孟汉赢四百。
第十八局,孟汉输五千六。
第十九局,孟汉输七千。
第二十局,孟汉输一万五。
第二十一局,孟汉赢四百。
第二十二局,孟汉赢两百。
第二十三局,孟汉输两万三。
第二十四局,孟汉赢四百。
第二十五局,孟汉赢四百。
转眼间,就已经到了第二十六局。
此时此刻,孟汉已经输了整整六万。
段天狼看到他整个人满头大汗,眼中布满血丝,口干舌燥,整个人已经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狂燥之中。
当初,段天狼在矿场赌场当赌场经理的时候,每当看到这种人,就会马上把他赶出赌场,因为这种人往往都是彻底失去神智,马上就要输得倾家荡产的时候。
矿场赌场跟大城市里的赌场并不一样,它并不是一个纯粹的赌场,多少还有一些联谊会的性质,赌客与赌场的管理人员也大多认识,如果真有人在赌场倾家荡产,有家属闹上门来,也实在是件即麻烦又尴尬的事,所以大家并不乐见这种疯狂的情形。
如果是在当赌场经理的时候,对这些快要接近癫狂的赌客还有一丝怜悯之心的话,那么现在面对孟汉,段天狼的心完全是硬如铁石,只恨不能够将他踩得更深。
因为只有将他踩得越深,自己的事情才越好办。
当第二十六局的牌派下来,段天狼看了看孟汉的神情,估计对方的牌不小,最小是小同花,最大可能会是同花顺。
就在段天狼准备退避一局的时候,他看到自己居然拥有三条十。
这时候,段天狼知道,该收官了。
孟汉此时完全无法压抑自己兴奋的表情,所以干脆将他表现出来,然后故意说道:“我这次的牌大着呢,有种你跟,五百块。”
说着,孟汉在一个纸上写下五百,这代表着他的赌注。
而段天狼并不说话,只是伸手写了一个一千。
孟汉马上叫道:“我跟你一千。”
这时候,段天狼想了一会,问道:“孟主管,我们都玩到这么大了,前几局明牌最高已经升到三千了,不如我们再放开一点,明牌最高放到四千如何?”
孟汉一听,马上说道:“什么四千?一万!”
段天狼一听,装作一愣,然后点点头,“好吧,那我五千。”
“一万!”孟汉马上叫道。
段天狼坐着静了一阵,写上了一万。
“再一万。”
段天狼跟上。
“再一万。”孟汉的眼睛血一般的红了。
这时候,段天狼又静坐了一阵,然后他说道:“刚才孟主管你已经欠了我差不多六万,我前面押掉一万六,还有差不多四万四。四万四,这是个很有意头的数字,我想一下子全押,不知道孟主管你准不准?”
“什么?全押?”孟汉整个开始有些恐惧地颤抖起来,他惊疑不定地望着段天狼,心中乱成一团麻。
“是啊,我也累了,不如我们一把赌到底,如果孟主管赢了的话,那我们的帐就一笔勾销了,这样也干脆,不是么?”段天狼说道。
虽然身为一个老赌棍,以及前几盘惨痛的失败教训,都在提醒着孟汉不要再押下去,但是段天狼只要赢了就可以一笔勾销的话却好像魔咒一般,在瞬间控制了孟汉的整个心神。
他颤抖着伸手看了看自己的底牌,他拿着是一条同花顺,“能比我大的,只有三条,我倒霉了那么多把,这把不可能还这么倒霉,他不可能还是三条,只要赢了,我欠的六万就可以一笔勾销!好,我就跟你赌一把,我不信你小子永远押着我。”
“好!”孟汉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拍着桌子,“我答应你,有种你就全押。”
段天狼缓缓地眨了眨眼镜,盯着孟汉看了一阵,伸手在纸上写下五个阿拉伯数字——“44000。”
孟汉一看到段天狼真这么干,整个人仿佛遭了电击一般,整个人都被恐惧和绝望笼罩着。
此时此刻,他已经害怕得完全无法下注。
段天狼见他这个样子,便轻声说道:“如果孟主管不下的话,那你就欠我八万了,可以吗?”
这句听起来文质彬彬的问话,仿佛一剂高纯度的海洛因一般,在一瞬间便注入了孟汉的血管之中,使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中。
孟汉整个人都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窒息着一般,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他觉得自己简直就要闷死在这窒息中。
是的,必须做点什么。孟汉的头脑中在嘶吼。
而现在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能够做的呢?
最后,孟汉几乎是呓语一般号叫道:“我跟你,我是同花顺,除非你是三条。”
段天狼看着已经完全没有理性和智商可言的孟汉,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牌一张一张的翻开,嘴里轻轻吐出六个字——“对不起,冤家牌。”
十二万五,这是孟汉所有的存款总数,同时也是他欠段天狼赌债的数目。
此时此刻,孟汉心如死灰,面如枯槁,他无力地靠墙坐着,眼泪不自禁地流了下来。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再跟段天狼翻本的冲动,段天狼刚才那一击,以及让他完全失去了从段天狼手里翻本的信心。
他已经极度清晰地明白,再赌下去,他只会越输越多。
“你阴我!”孟汉带着哭腔,说道。
在其他三人仰慕而又敬畏的目光中,段天狼表情淡然地说道:“从头到尾,牌都是你发的。”
段天狼说完,笔直地坐着,冷冷地看着神情颓然,好像马上就要去自杀的孟汉。
让孟汉输钱,输大钱,这是段天狼一开始就谋划好的事情,不过这并不是目的,他想要的,也不是钱,而是别的。
不过,在此之前,段天狼认为很有必要让这个家伙好好尝尝绝望的滋味。
没有任何人说话,整个房间一片安静,只有众人的喘息声,孟汉的啜泣声,以及墙上的钟滴滴答答走过的声音。
这种让除段天狼之外所有人都觉得压抑的气氛维持了整整十分钟之后,段天狼才开口说道:“如果你愿意答应我几件事的话,那我可以将这十二万五千快钱的债务一笔勾销。”
孟汉一听,马上坐了起来,“什么事?”
“第一,楚青是我姐姐,我希望你以后只要看到她,就尽量躲开,如果实在躲不开,就低着头走过去,不要说话,也不要对视。”
“还有什么?”
“答应这条再说。”
“我答应你。”
“第二,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找超市里的同事来打牌,也不要再盘剥他们了。他们都是从乡下来打工的,本来就没几个钱。你不但工资比他们高几倍,还可以利用各种门路来赚外快,为什么还要去盘剥他们呢?”
“这条我也答应你,还有吗?”
“做人厚道一点,对你有好处。”
段天狼说完,将原本属于孟汉的一千多块还给了他,又把其他三人的三百块各自还了回去,然后站了起来,离开了孟汉的房间。
而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身影的所有人,除了孟汉之外,全都在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两个字——“贼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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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之内,段天狼蹂躏孟汉的事情,在他的三位同事的宣传下,很快就整个金壁辉煌KTV的人都知道了。孟汉在超市里再也没有从前的神气活现,整个人耷拉着脑袋,好像憋尿憋爆了膀胱一样。
楚青在听到孟汉的事情之后,马上买了一部单车来送给段天狼,“诺,好弟弟,这是奖给你的,多谢你为姐姐出气。”
段天狼也没有客气,接过来单车,看了看,“很好的单车,花了姐姐不少钱吧?”
“没多少,几百块而已,跟你替姐姐办的事来,这不算得什么。”楚青笑道。
“也好。”段天狼看了看楚青,“有这个我就可以载姐姐四处逛了,省得坐公车,空气差。”
“好啊。”楚青笑了笑,然后又啧了一声,脸上显出一阵愁云来。
“姐姐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嗯。”楚青点点头,“虽说你这次帮姐姐出了气,但是孟汉是个小流氓,他在这一带好像也还认识别的几个流氓。你现在这么办了他,我担心他叫人来对付你。”
段天狼轻蔑地一笑,“一介小人,能翻得起什么风浪,姐姐不用担心。”
楚青张开嘴巴,正想要说什么,但是她看到段天狼那副自信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在心里祈愿道,“但愿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吧?”
事实看来,楚青这个人大概是不怎么敬神的,因为她的祈祷一点也不灵。
第二天,段天狼放假,晚上八点左右的时候,段天狼在宿舍待得有些闷,就骑着自行车到处逛。
而在这个时候,孟汉正在大排档,请他的几个狐朋狗党在离金壁辉煌不远处的大排档吃夜宵。
一边吃,他一边大声骂道:“操,我孟汉大风大浪见多了,想不到在阴沟里翻船。我居然让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给弄了,妈的,兄弟们,明天你们得给我出这口气。”
围在孟汉身边的,全是他的狐朋狗党,都是游手好闲的小流氓,平日里常常靠着孟汉吃喝,此时听到孟汉这么说,当然是信誓旦旦地附和道:“孟哥,没事,明天兄弟们帮你把这小子给废了。”
“废了倒不用,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不过,打得他半死不活是肯定要的。”
“行,那就打得半死不活,多一口气都算是兄弟们不道义。”小流氓们拍着胸口说道。
他这话刚说完,就看到孟汉的脸色突然僵住,小流氓们顿时愣住,“孟哥,怎么了?兄弟们哪句话说错了吗?”
孟汉也不答他的话,把杯子往桌子上猛地一拍,骂了一声,“操……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小流氓们顺着汪统的目光看去,正看到段天狼刚好骑着自行车出现。于是,呼啦一下,孟汉和小流氓们一起站了起来,冲了过去。
在前面骑自行车的段天狼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后面好像有一群人在跑。
当他刚一回头看,就被冲在最前面的流氓一把把自行车拖倒,他自己也啪嗒一声,跟着自行车摔在地上。然后,这些小流氓就一拥而上,拳打脚踢,段天狼都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已经被打蒙了。于是,只能将双手护头,将身子缩成一团,尽量减少伤害。
现在是夏天,段天狼穿的衣服很单薄。所以小流氓的拳脚此时是拳拳到肉,脚脚攻心,每一拳,每一脚下来,都给段天狼带来钻心的疼。但是他一直紧咬着牙齿,一声不吭的默默忍受着。
一直到这些小流氓群殴了十几分钟,打得段天狼全身伤痕累累,他们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为止。
终于报了仇的孟汉吐了一口唾沫,指着蜷缩在地上的段天狼骂道:“我操,你现在怎么不牛逼了?有种你现在牛逼给我看啊。”
段天狼咽了一口已经流到口中的鲜血,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接着,孟汉又像一个当街的泼妇一般,长篇大论的大骂了一通,以发泄他被段天狼用智商蹂躏的羞辱感。耀武扬威的骂完了之后,他又狠狠地踢了段天狼几脚,然后指着躺在地下的段天狼说道:“从今天开始,不要让我看到你,不然见一次打一次。从明天开始,不要再在金壁辉煌出现,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痛打完段天狼之后,孟汉等人就离开了,段天狼因为被打得太伤,所以一直躺在地上无法动弹。而那些吃夜宵的人,要么事不关己的坐在大排档往这边打量,要么凑过来,站在一旁围成一圈指指点点,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
这时候,段天狼闻到有一阵仿佛来自天堂花园的香味靠近他。一双温热柔软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给扶了起来,然后,他就看到一条带着女孩体香的白色手帕伸了过来,“你没事吧?”
段天狼接过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迹,再转过头去,看到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子蹲在她的身后。
刚才在众人漠视的目光中将他扶起来,并且把手帕递给他的人,正是这个女孩。
借着大排档淡淡日光灯的光芒,段天狼失神地望着这女孩透光的短发,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流遍全身。
他很想说话,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除了注视着她的眼睛之外,他什么也作不料。
段天狼看着她那梳得整整齐齐的齐耳短发,柔和温柔地靠在耳旁,她的发稍微微卷起。
段天狼看着她的眼睛仿佛世上最为纯净的湖面一般,恬静,透明。
段天狼感觉到她温暖的气息,带着阵阵清香扑向他的脸颊,仿佛世上最美的春天到来时候的暖风。
没有办法描述,真的,完全没有办法描述,她的每一部分都让段天狼觉得是世间难有之曼妙,而合起来的她,更是最直接地震撼了他的灵魂。
段天狼感到自己仿佛被一股电流,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溜进了自己的身体。
段天狼甚至听到自己的骨骼被这在体内乱窜的电流弄得轻轻嘎嘎作响,他的身体也仿佛要在一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从所未有的强烈的感觉给烧得尸骨无存。
段天狼想了解她,他想知道她的过去,她的将来,想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喜欢走什么样的路,喜欢什么样的人,曾经有过什么样的梦。
段天狼想知道她的一切,,无论是多么细小琐碎漫长,他都不会厌烦。
然而,最终段天狼性格中那与生俱来的自制和羞涩,却使他只说道:“哦,我没事,谢谢。”
“真的没有关系吗?”女孩问道,“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
“不用。”
段天狼刚说完这句话,便很想一刀把自己给杀了,但是他却还是踉踉跄跄地走过去将自行车扶了起来。
女孩站在段天狼身后,关切地问道:“你真的没有问题吗?”
段天狼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来,扬了扬手里的手帕,“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女孩马上点头,“你要小心哦。”
段天狼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转过去,然后深深地叹息一声,他原本是想问她电话号码的。
回到宿舍之后,段天狼在同事们的惊呼声中,走进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把身上的血迹全都冲干,把沾血的衣服也收藏了起来,然后就开始拼命地洗白手帕。
等到他百分之百地确定白手帕是干净的之后,他就把手帕晾在自己的床头,躺倒床上去睡觉,完全不理会同事们的大呼小叫。
此时的段天狼完全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他的眼前萦绕的全是那个仿佛天使一般,在他被人打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时候,扶他起来,给他白手帕的女孩。
过了一会,同事们的大呼小叫终于结束了,大家都去睡觉了。
再过了一会,同事们的呼噜声纷纷传来,而这个时候段天狼却依然毫无睡意,尽管他很努力地想要入睡。想要睡觉,但是却没有办法睡觉,这在段天狼的一生中来说,还是第一次。
段天狼见睡不着,于是便掏出PDA来,想要研究那个病毒。
但是,一向很快就可以沉浸进代码世界的他,这时候却一点也无法投入。
最后,他不得不放弃这种努力,把PDA关掉,重新把双手放在脑后,将脑袋垫起来,望着床头飘着的白手帕,嘴巴里轻声地自怨自艾道:“我应该要她的电话号码的。”
然而,十分钟之后,当上班时间到达的时候,坐在收银台的孟汉再往那个角落望去的时候,他看到段天狼依然好像往常一样,笔直地站在那里。
孟汉当时的心情是又惊又恨,他记得他昨天晚上明明把段天狼修理得很惨,按照道理,他应该不敢再出现在超市才对,可是现在,他怎么照样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这里?
而且脸上还是跟往常一样,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恨了!
尽管心里这么恨,但是正如段天狼所估计的那样,孟汉是个色厉内茬的人,他并不是个真有胆子干出这种事的人。
所以,当他亲眼见到段天狼被打成那副模样,却还是可以照常来上班之后,他就知道段天狼确实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他于是在心里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妈的,一个十几岁的小孩,怎么这么狠?唉,算了,善的怕恶的,恶的怕不要命的,这种人还是不惹为好。”
这样想着,孟汉便收回目光,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样继续工作。
就在这个时候,昨天晚上跟孟汉一起吃饭的几个小混混刚好来找孟汉有事,结果一眼就看到段天狼正笔直地站在超市的角落里。
而当他们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段天狼也意识到了他们的存在。
段天狼偏过头,冷冷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这几个人。
那几个人见他这样,便一起瞪起眼睛,想说要几句狠话,但是在段天狼冷冷的注视下,却不知道怎么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孟汉见势不妙,赶紧站了起来,将这几个小混混拉了出去,“好了,好了,别在这里惹事,出去说,出去说。”
等走到金壁辉煌门外,孟汉才对这些混混说道:“算了,咱们不要再跟这个乡下小子闹了。我算是看出来了,别看这小子长得斯斯文文,真跟他搞上,我们占不了便宜的。”
孟汉的话刚说完,就听到一个混混不服气地骂道:“真邪门了,一个十几岁的乡下小子,咱们这么多人还会怕他?我他妈绝对跟他搞到底,看看谁怕谁。”
“就是,十几岁的小破孩,一根小屌还想把天给戳了?操,我就不信邪,难不成他是孙悟空变的。”另一个混混也叫道。
孟汉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一个混混对他说道:“孟哥,难道你怕了这小子?”
“我不是怕他,我怎么可能怕他呢?”
“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就再弄他一次,我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治不了一个乡下小子。”
看到小混混们群情激昂,原本有些心虚的孟汉这时候也开始有点被鼓动了,他略想了一会,点头道:“那好,那咱们就再弄他一次,这次再狠点,不过你们可记住了,别弄出人命来。”
“那当然了,就算是孟哥你想要我们弄,我们几个也未必有这个胆子啊。”
于是,孟汉就跟这些混混们又商量了一下对策,然后才回到超市。
当他回到超市,他看到段天狼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正在淡淡地笑着看着小宋,好想在和对方聊着些什么无关痛痒的事情一般。
孟汉走过去,站在段天狼身边。小宋见状,赶紧走开。
然后,孟汉就对段天狼说道:“你要真狠,就再到昨天晚上那个大排档来。”
段天狼沉默了一阵,点点头,“我会去的。”
两个人的对话结束,各自开始工作。
在上班的过程中,孟汉一直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混乱状态中,而段天狼则是显得格外全神贯注,仿佛完全没有下班后这件事情一样。
不知不觉,下班时间到了。
孟汉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段天狼一眼,“有种你就来。”
说完,便马上消失了。
段天狼回到后面,把工作服换下,正要出去的时候,小宋几个人围了过来,“小段,你不能去,孟汉不是善男信女。”
“就是,昨晚应该也是孟汉打得你吧?你今天再去的话,他肯定会更狠地对付你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段天狼说道,“我既然答应了他,我就肯定会去。”
小宋等人面面相觑了一阵之后,小宋说道:“小段会有今天,也有为咱们几个的原因,不如我们陪他一起去,你们看怎么样?”
小韩和小陈几乎是马上点头道:“好,我们一起去。”
“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不喜欢别人插手。”
段天狼说完,伸手分开他们三人,自己走了出去。只剩下小宋三个人在更衣室里干着急。
“昨天晚上已经打成那样了,今天还不知道打成怎么样,这可怎么办啊?”小宋着急地看着小韩和小陈两个人,问道。
小韩说道:“我们去找楚青吧。”
小陈马上说道:“找楚青有屁用啊,她一个女的,自身都难保。”
“那你说怎么办?”小韩反问道。
小陈想了想,说道:“呓,你们说,我们去找总经理怎么样?”
“总经理?”小韩看着小陈眨了眨眼睛,“他会帮忙吗?”
“为什么不帮啊?小段怎么说也是金碧辉煌的员工呢。”
小陈刚说完,小宋马上接口道:“对哦,总经理人挺好的,说不定会帮忙,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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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要专门正告那些在书评区借机谩骂捣乱的人,我修养好,不等于我脾气好,不要给脸不要脸.
据他自己说,是因为喜欢在这个时间点活动,然而事实上,却是因为他不想因此影响金碧辉煌的正常营业。仅仅从这一点来说,这个被外间有着败家子盛誉的龙二公子,实际上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只知道喝酒泡妞。
正当龙过海和狐朋狗友们玩闹得高兴的时候,突然有三个穿着金壁辉煌员工制服的人闯了进来。
这几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宋三人。
看到他们突然闯进来,龙过海脸上顿时露出不悦的神情,“你们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总经理,我们有点紧急的事情想要向您报告。”小宋站了出来,朝龙过海鞠了一躬,说道。
“紧急的事?”龙过海皱了皱眉头,“什么紧急的事?”
“这是关于我们的新同事小段跟孟主管之间的事。”
小宋说着,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他刚说完,小韩就接着说道:“总经理,孟主管他不是好人,他平时就喜欢仗着副总经理的权势盘剥我们。”
“他还贪污超市里的东西,经常窜通服务员偷卖酒给客人。”小陈也跟着说道。
他们三个刚说完,龙过海旁边一个女人就马上不耐烦地挥着手说道:“哎呀,你们这些小员工之间打架这种小事,还用我们龙总亲自处理吗?别烦了,赶紧出去,别吵着我们唱歌。”
她的话刚说完,包厢里的其他人就一起应和道:“就是,回来两个都开除不就好了吗?”
“屁话!”
这两个重重的发音喷薄而出之后,包厢里的人纷纷朝着这个声音的发源地望去,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龙过海。这个时候,一向显得颓靡,轻佻的龙过海的神色,突然变得无比严肃起来,眉目之间也流露出一种平时难得一见的英宇之气。
在这一刻,他一点也不像那个传说中的败家子兼花花公子,简直是半点那种感觉都没有了。
龙过海骂得所有人耷拉下脑袋不敢再说话之后,才站了起来,问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我偷听到孟主管说什么,在昨天晚上那个大排档见。”
“我知道孟主管一向都是在那里吃大排档吃东西,我可以带路。”
“那好,赶紧出发。”龙过海说着,拿起外套,向外走去,临出门之前,对在包厢里的服务员说道,“今天晚上让他们自己买单。”
段天狼骑了十几分钟之后,他看到了昨天被打的大排档前。
这个钟点,这里所有的大排档都已经关门,大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段天狼看到昨天晚上那几个流氓从一条巷子里走了出来,站在了街上,人数大概有三四个,段天狼看都不看,就知道后面也有同样多数目的人。
为了对付段天狼,孟汉特地让小混混们多找了些人。从这里,我们就可以看到孟汉对于段天狼在骨子里还是有很深的畏惧感的。
不过,他们采取头尾堵截这种做法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段天狼根本就没有打算跑。
他继续骑着自行车往前慢慢走,他这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把这些流氓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全都有些奇怪地互相看着。
在离前面的流氓大概四五米远的地方,段天狼把自行车刹住,不慌不忙地推到旁边的路灯下。
将自行车车停好之后,段天狼一边转身,一边从后腰摸出一把约莫一尺长的短刀。
然后,段天狼就在这些小流氓的注视之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纱布,不紧不慢地将右手和短刀捆在一起。
当看到段天狼掏出刀来的时候,小流氓们心里先就惊了一下,如今看到他这个阵势,心里顿时就有些发虚起来,眼睛全都滴溜溜地乱转着,心里开始活动起来。
段天狼就这样在他们七八个人围成的半圈里,将纱布缠好打了个死结。
将短刀和右手绑在一起之后,段天狼斜斜地靠着自行车,冷冷地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一个字了,他们这些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小混混,纷纷发虚地吞了口口水,在心里想道:“妈的,这小子是想玩命啊。”
段天狼就这样静静地与孟汉等人对峙了大约三四分钟,在明亮的月光的反射下,他手中放射出冷冷寒光的短刀让流氓们谁都不敢吭气。
而这并不是这些最为震慑这些小流氓们的,最让这些流氓们感到无法负荷的,事段天狼那阴冷的目光,以及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比他手上的短刀还要锋利的气息。
过了一会,段天狼看了这些流氓一圈,冷冷地问道:“你们谁先来?”
流氓们面面相觑,但是没有一个人答话。
段天狼等了一分钟,见没有人答话,便说道:“既然你们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说着,他转过身,把停车架子踢起,左手扶着龙头,推着自行车朝着流氓们走来。
因为孟汉站在最前面,所以当他穿过这些流氓的包围圈的时候,他最先遇到的就是孟汉。
当他遇上孟汉的时候,他抬起头,立定,看着孟汉,“我再原谅你你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孟汉根本就不敢答话,他甚至不敢看着段天狼的眼睛,他的身子不自觉地就避开一旁,其他的小流氓也赶紧纷纷退开,给段天狼让出一条路。
在这条街上的不远处停了一辆车,刚才这一幕全部被车里面的人给看在眼里。
这辆车里,有四个人,分别是小宋三个人以及龙过海。
当亲眼看到段天狼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之后,车子里的小宋等人纷纷情不自禁地赞叹起来。
小宋:“太屌了,真该拿DV把这个场面给拍下来。”
小韩:“小段,从现在开始,我封你做我的偶像。”
小陈:“完了,金碧辉煌里的小MM肯定要被小段一个人把光了,我们都没有机会了……”
而这时候,坐在驾驶位置的龙过海则是缓缓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轻声念着段天狼的名字,“段……天……狼。”
十分钟后,段天狼出现在了总经理办公室。
虽然说,有一次偶尔在经过包房的时候,听到过龙过海近乎鬼哭狼嚎的歌声,但是亲自见到本人,这还是第一次。
身形高挑,略微显得有些瘦,脸形比一般的男人要俊美得多,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在增添了他几分儒雅之气的同时,似乎也掩饰着他内心的某种特征。
总而言之,是个不坏的家伙。
这就是段天狼对龙过海的第一印象。
平常的龙过海都穿得很花哨,但是只要出现在办公室,龙过海就会穿得正式一点。
今天也一样,他外面穿着一件卡其色的西装,里面穿着灰色的衬衣,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敬业的职业经理人,而不是一个花花公子。
“昨晚的精彩表演,我全都看见了。”打量了段天狼一阵之后,龙过海说道,“说实话,你不像是个只有十七岁的年轻人。”
“你也不像是个花花公子。”
“什……么?”段天狼的答话,完全出乎龙过海的意料之外,他的表情因为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而显得有些呆滞,很快,他就仰起头哑然失笑起来,“很久没有遇到像你这么有趣的人了。”
段天狼没有接着龙过海的话继续说下去,而是问道:“总经理找我有什么事吗?”
“怎么?我看起来像是很无趣的人吗?”龙过海看着段天狼,说道,“你好像不大喜欢跟我聊天。”
“不是不喜欢跟总经理聊天,而是我这个人跟谁都没有太多话说,我是个内向的人。”段天狼答道。
“那么好吧。”龙过海点点头,“那就言归正传,我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认为我们的超市有什么值得改进的地方吗?”
段天狼说道。“我来超市上班才几天而已,恐怕提不出什么像样的意见。”
龙过海摇摇头,说道:“不要这么谦虚。一个能够在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从十块钱的小赌局开始,赢掉孟汉十二万多块的人,不会连这么点意见都提不出来的。而且,如果你能够提出有建设性的意见的话,我会给你以及你的三个同事加工资,还会把孟汉也开除。怎么样?是不是有点积极性了?”
段天狼站在原地想了一阵之后,说道:“建设性的意见我没有,不过倒是有几个关于酒的摆放的意见想要说一下。”
“好吧,你说。”
“我觉得啤酒除了散装之外,还应该更多的提供两罐以及五罐的捆绑装。蒙多萨红酒应该放在显眼的位置。还应该专门设置一个高档柜,专门摆放高价格的洋酒和红酒。就这些。”
龙过海沉默了一阵,问道:“为什么?”
“几天以来,我做了一个试验。我曾经重复服务过十四位客户,他们都是购买啤酒的用户,他们在第一次购买啤酒的时候,总计购买了六十二啤酒。第二次的时候,我在他们买完之后,刻意向他们每个人推荐多买一些,结果多拿一罐的有四人,多拿两罐的有六人,多拿三罐的一人,只有三个人没有多拿。这也就是说,在经过我的推荐下,多拿啤酒的客户数为百分之七十八点六,而这就充分证明,在啤酒这种酒类的购买数量上,用户的随意性是很大的。如果我们增加两罐装,以及五罐的捆绑装啤酒,那么客户很可能因为拿起来方便,而随手放进购物栏。按照我的估算,这种做法,我们的啤酒销量大约可以增加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
听到段天狼说完这段话,龙过海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他愈发认真地打量了段天狼一阵,问道:“那么蒙多萨红酒呢?”
“我们一共有六种红酒。经过我的观察,因为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的关系,波尔多红酒的第一次购买率最大,差不多是百分之三十九点二,而蒙多萨红酒的第一次购买率只有百分之十二点四。但是,蒙多萨红酒的回头客最多,差不多有百分之四十九点五,这也就是说,凡是购买过蒙多萨红酒的用户,第二次来到超市的时候,再次选择购买蒙多萨红酒的机会差不多是一半。而波尔多红酒的回头率只有很低的百分之九。虽然,这两种酒我都没有喝过,不过就这些数据看来,蒙多萨红酒似乎比波尔多红酒更受欢迎些。而且,蒙多萨红酒的价格,比波尔多红酒要贵百分之十三点四,所以我想,如果蒙多萨红酒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的话,红酒的整体销售量应该会有所提升。预计将会提升百分之四到百分之七。不过红酒的销量上升,有可能会影响啤酒的销量。但是,就算是这样,因为红酒比啤酒贵的关系,超市的整体销售量还是应该有所提升才对。”
龙过海有些不敢相信地笑着摇了摇头,他双手插在腰间,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转过身看着段天狼,“那么高档柜呢?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超市有两种完全相同的洋酒,一种是平装版,一种是精装版。平装版的价格是八百八十八,而精装版的是九百一十八。而这几天以来,据我的观察,精装版的销售数量,却是平装版的一点四七二倍。这也就是说,就算是价格要贵上个几十块,但是包装精美的话,销量依然可以有百分之四十七点二的差别。从这一点,我们可以看出客户对高档酒的包装也有一定的需求。所以,我想,如果我们专门设置一个高档柜,用来放置这些高档酒,并给予它们精美的包装以及额外的灯光效果,从而突出它们与众不同的价位和档次,我想它们的销量应该也会有所提升。因为洋酒购买者的样本太少,所以这个行为究竟可以增加多少销量,我暂时还无法评估。”
“你的这些数据都是从哪里来的?”
“我自己亲自观察,然后算出来的。”
“这也就是说,你把你自己看到的购买行为,全部记在了脑子里?你用什么记的,用笔么?”
“不,我是用我的脑子记的。”
“每天有那么多人买东西,你全都记得住?”
“只要我想记。”
段天狼问道:“为什么我的薪水加得这么多?”
“因为你现在已经是超市主管了。”龙过海说着,看着段天狼眨了眨眼睛,“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是。”段天狼点了点头,离开了龙过海的房间。
段天狼离开之后,龙过海依旧有些无法相信地在房间里踱着步子,一边踱着步子,一边摇头感叹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啊。”
龙过海正感叹着,有人推门进来,龙过海转过脸一看,原来是刘行副总经理。这个人仗着是自己父亲的老部属,甚至有些都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有几次龙过海都想将他弄掉,但是都因为碍着父亲的面子,最后还是没有下手。
他一进门,龙过海就知道他是为什么事而来,他马上伸出手,做出打住的手势,“这次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孟汉是肯定要离开的。”
“总经理,能不能看在我跟老董事长这么多年的份上……”
龙过海原本就看这个姓刘的老家伙不怎么顺眼,现在看到事情都闹到这个份上,这老家伙还敢拿自己的资历出来显摆,顿时心里不知道多反感,几乎是脱口而出道:“把你留下,就已经是看在你是我父亲老员工的份上了。”
龙过海虽然看不惯刘行,但是对他说话一向是客客气气的,像今天这样当场发飙还是第一次。所以,一下子就把刘行给震得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过了半晌,看到龙过海的脸色稍缓之后,刘行才讨好地说道:“总经理,你别生气,我不是来替孟汉那混小子说话的,他这次确实太不像样子了。就算是总经理你不发话,我自己也是要赶他回家的。”
他这话摆明了是墙头草的言论,龙过海又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相信。不过,他还没打算对刘行怎么样,所以也就顺坡下驴道:“刘副总能够这么通情达理,那是最好不过了。”
“不过,让孟汉走人只是一句话的事,但是超市那边还是要派个人管着,现在在那里做事的都是几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很容易就弄得一团糟。不知道总经理有没有什么好的人选,如果没有的话,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个。”
龙过海一听,就知道刘行又想再塞一个自己的人进来,他于是马上说道:“不用了,我已经跟段天狼说了,以后超市给他管。”
“段天狼?他只有十七岁,而且是个高中学历的乡下小子,他什么都不懂。”
“怎么?刘副总你觉得他不能胜任吗?”
“我不是怀疑总经理的眼光,只是段天狼来到超市上班还不到一个星期啊,我们是不是应该再观察一下?”
“好吧。”龙过海看着刘行笑了笑,“既然刘副总这么说,那我们俩打个赌怎么样?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这个星期里,只要不太出格,随便你用什么方法来考验段天狼,如果他应对得不好的话,那我马上开除他。”
刘行听到龙过海这么说,笑道:“总经理说玩笑话了,我堂堂一个副总,怎么可能去对付这么一个乡下小子呢?”
龙过海说道:“刘副总,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刘行抬起头,看到龙过海认真的表情,迟疑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好吧,既然总经理这么有兴致,那我就全当给总经理找个乐子,陪这乡下小子玩玩吧。”
“乡下小子?”龙过海看着刘行,在心里笑了笑,“呵,刘行,就凭你,未必对付得了这个乡下小子。”
这一天,龙过海入主金碧辉煌以来,难得地展示了他真正的办事效率。他下午两点通知段天狼,四点钟人事部就把所有手续办完,段天狼正式成为了超市的主管,小宋三个人的薪水也得到了提升。
当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小宋三个人马上拥着段天狼欢呼了起来。
虽然认识只是短短几天,但是段天狼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小宋三个人非常清楚地知道,段天狼跟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对于他,他们甚至连嫉妒的余地都没有。再加上段天狼一直都是站在为他们谋取福利的立场,所以他们几个对段天狼是真正的心悦诚服。
因此,他们这欢呼声,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薪水的增加,也是发自心底的为段天狼的提升感到高兴。
五点的时候,这个消息就传到了楚青的耳朵里。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她比小宋等人更加高兴,因为段天狼不仅是她带进来的,而且他们之间还是姐弟相称。
所有人都很高兴,反倒是段天狼这个当事人没有什么太多感觉的这样子。
除了是因为段天狼对升职这件事情本身感觉很迟钝之外,段天狼之所以表现得意兴阑珊,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心始终还是牵挂在另外一件事情上。
这天下班之后,本该回家睡觉的楚青,特地跑到超市里,提议大家一起找个开门的地方去搓一顿,庆祝段天狼的升职。
在餐桌上,犹豫了许久之后,段天狼终于将一直藏在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你们谁知道这附近有什么高中吗?”
“在东边好像有个建南中学。”
“南边有个红光中学。”
“东北角有个叫做凤凰中学的。”
“西边……”
他们四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学校的名字,这时候将它们的名字通通记了下来。
吃到六点多左右,开始有些反困的众人全都起身回去睡觉。
而段天狼则假托跑步地借口,自己跑到离金壁辉煌最近的一间中学门口对面的混沌店里去守着。
他点了一碗混沌,然后一直坐在店里,眼睛始终紧盯着校门口,注视着进出的每一个人,一直到十点钟。
最后,段天狼还是没有看到那个他想要等的女孩。
尽管这结果在段天狼预料之中,但是段天狼还是觉得很失望,因为他真的很想再次见到那个女孩。
回到宿舍之后,段天狼无精打采地一头栽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该怎么才能再见到她呢?”躺在床上,段天狼问自己,“上海是个大城市,这里的中学好多,光是金壁辉煌旁边就有差不多六七间。我就算一间一间守,也要守上整整一个礼拜,而且她不一定是这附近的学校的学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要知道要守到什么时候了……段天狼,你为什么不记住她的校服上的学校名字……狗屁,你最应该做的,是跟她要电话号码的……神啊,我该怎么办?”
就这么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阵之后,段天狼突然想道,“对啊,我为什么那么傻,我何必一间学校一间学校去守那么傻?我直接把上海市所有学生的档案调出来看看不就好了吗?他们的资料全部都在上海市教育局备份。上海市也就是几十万女高中生,我就是把她们的档案全都翻一遍,也比那样死守快啊。”
想到这里,段天狼顿时豁然开朗,他于是赶紧掏出PDA,准备动手。
但是,当他一把PDA调到电脑操作系统界面,他马上就看到左下角的扫描器上显示着的鲜红的“1”字。
这时候,他才想起,他的PDA里有一个极为强大的病毒还没有清除。而且这个病毒的传染性极强,如果不清除它,就去入侵那些档案库的话,那么很可能就会将这种病毒带给那些档案库,说不定就会带来什么不良的后果。
在传授给段天狼计算机技术的同时,王廉也传授给他一个黑客的基本道德——除非是在无可奈何或者必须的情形下,否则不要去做任何伤害公共利益的事。
对于这一条,段天狼一直铭记在心,并且很认真地执行着,迄今为止,还从未破坏过。
这样一来,如果想要去翻阅上海市所有中学生档案库之前,段天狼就必须先把这个病毒给解决掉。
“好吧,就让我来跟你斗一斗吧。”
段天狼这样说着,离开了宿舍,来到了金壁辉煌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点了杯咖啡,把充电器插在墙上的插座上,然后就开始了对这个病毒的攻坚工作。
段天狼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重新优化了他的扫描器,他对原来的扫描器的模型定义进行了修改,他针对这个病毒的一些特征,增加了许多可疑状态定义,使这个模型变得更加细致和详尽。
在经过长达两个小时的优化之后,段天狼的新扫描器对这个病毒所有的行为都进行了全面的监控。这个病毒在PDA里的每一个运行轨迹,都被扫描器毫无遗漏地反应给了数据流监控器那里。
段天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从眼前飞速闪动着的数据流,观察着这个病毒给他的操纵系统带来的任何不同寻常的变化。
观察了半个小时之后,段天狼开始尝试着去清除这个病毒。
但是,他发现他每杀死这个病毒一次,它就会在大约三到五秒钟的时间里再生,而且新的病毒跟过去的病毒的病毒码又不一样了。
这样一来,段天狼又要花时间来重新研究他的病毒码,然后再来杀它。好不容易把它处理掉了,三到五秒钟之后,它又再次重现,病毒码再次改变。
就这样周而复始,段天狼花了整整四个小时,一连杀了这个病毒十二次,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看到这个病毒依然存在于自己的PDA里,而且拥有全新的,与前面十二个病毒都截然不同的病毒码。
这时候,段天狼开始意识到,这是个无穷变异病毒,它是按照某种逻辑和模式进行变异的。如果自己一直这样追杀,那么它就将一直变异,无穷无尽,就算到死,自己也不可能杀得了它。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段天狼便没有再徒劳地想要去杀这个病毒,而是开始将前面十二次病毒的病毒码全部都摆了出来,然后开始研究它们之间到底拥有着怎样内在的联系。
段天狼知道,只要自己能够破解出这十二个病毒码之间的逻辑关系,那么他就可以成功地将这个病毒清除。
然而,一连研究了好几个小时,段天狼却依然没有研究出这十二个病毒码之间,到底是用怎样的逻辑关系互相联系的。
就在段天狼还想继续钻研下去的时候,他听到咖啡馆墙上的钟敲响了整时的响声,抬头一看,竟然已经八点整了。
段天狼暗叫一声不好,赶紧把PDA收起来,往金壁辉煌冲去,升职第一天就迟到,这好像不是那么说得过去。
原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收银机竟然坏了,超市里有没有计算器,所以他们只能用笔算来帮客人买单,又怎么会不忙得一团糟呢?
站在不远处看着超市里乱成一团的刘行,双手抱胸,得意地自言自语道:“还需要搞什么别的花样,只需要随便在收银机上下一个零件,他就应付不了了。龙过海那个二世祖,居然会对这么一个乡下小子另眼相看,哼,真是有眼无珠。只需要再过半个小时,整个金壁辉煌的投诉率就会暴增十倍,到时候,我倒要看看龙过海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就在刘行幸灾乐祸的观望中,段天狼扫了收银机一眼,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于是轻轻拍了拍正在弯腰算着的小宋等人,说道:“你们不用算了,到各自的位置就好了,把这些交给我吧。”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收银机可是坏的。”小宋说道。
“没问题的,你们各就各位吧。”段天狼对他们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看到段天狼淡定的样子,小宋他们就知道他一定有办法,便各就各位了。
段天狼也不拿笔,只是站在收银机那里,对排队的客人点了点头,“对不起诸位,因为我们的收银机出了些故障,给大家造成了不便。不过,大家请放心,我不会耽误大家多少时间的……先生,请您把你的货物拿给我,两罐鸿力啤酒,每瓶十五块,一瓶山河矿泉水,十块,一包话梅,八块五,一包鱿鱼丝,九块,总共五十七块五,谢谢。收您一百块,找您四十二块五,请您收好……”
“您是一瓶蒙多萨红酒,三百一十六,四瓶雪碧,每瓶十五块,一包薯片……总计五百三十六块五……收您五百五十块,找您十三块五。”
段天狼就这样站在那里,也不动笔,就这样随报随算着,一边给用户们装袋,一边帮用户们买单,不到五分钟时间,在柜台前排队的二十几位客人,就全部都买单完毕了。
这个速度比有收银机的时候还要快上好几倍,把站在一旁看着的小宋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你们谁有笔,借我用一下。”这时候,段天狼才对他们说道。
“我有,你干嘛用?”小宋拿着笔走了过来。
“当然是记帐了。”
“记帐?你现在才把刚才二十几个客人买的东西记下来?”
“是啊,超市卖东西不记帐怎么行呢?”段天狼说着,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本子,开始在上面将刚才出售的商品,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地写了下来。
小宋眨着眼睛,不不敢相信地问道:“二十几个客人,数百样东西,每一笔你都记得?天啊,你是怎么一下子记住这么多东西的?”
“用心记咯。”段天狼一边在纸上飞快地写着货物出售清单,一边答道。
有句很著名的诗歌,具体是什么我不大记得,我只记得意思差不多是这样,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而现在就有点这个意思。
满脸诧异,嘴巴吓得怎么也合不起来的刘行,站在不远处看着气定神闲地一边应付客户,一边书写货物清单的段天狼。
而在另一个角落里的龙过海,却在同时看着气定神闲的段天狼,以及满脸惊诧的刘行。
“乡下小子?刘行,你现在知道这个乡下小子的厉害了吧?”龙过海看着刘行自言自语完,又转过脸看着段天狼,小声道,“这小子,还真有一套,哦,不,可不止是有一套,简直有好几套。”
按照龙过海的原意,是想让刘行去试试段天狼,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两。
但是现在,躲在暗处旁观了一阵之后,龙过海突然觉得跟段天狼这种人玩弄这些小把戏,似乎显得自己有些落了下乘。
于是,他便从暗中走了出来,走到刘行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刘副总,这个乡下小子怎么样了?”
看到龙过海笑盈盈的样子,刘行就知道刚才的一幕,龙过海也已经看在了眼里。
而他这次也算是亲眼见到了段天狼非同寻常之处。虽然这点特长,对于段天狼来说,连九牛一毛也算不上,不过,却足以把刘行给震住了。
所以,当他听到龙过海这么问的时候,就陪着笑,有些不情愿地点头道:“总经理,段天狼确实是个人才。”
“人才?”龙过海看了刘行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刘副总,你的眼力还是不行啊。依我看,段天狼可不是什么人才。”
听到龙过海这么说,刘行马上忙不迭地接口道:“就是,只不过是一点小聪明而已……”
“他是天才!”龙过海转过头,望着段天狼,极为认真地说道。
刘行咕咚一声,将自己接下来的话和口水一起,吞回肚子里去了,脸上写满了尴尬。
段天狼正在埋头写着售出货物清单的时候,听到有个脚步声走到了旁边,他于是习惯性地抬起头来说道:“您好,您买的是……总经理?”
“我们金碧辉煌还没有落魄到要卖总经理吧?”龙过海笑道。
“总经理,您怎么在这里?”
“你今晚十二点下班。”
“十二点?超市不是四点才关门吗?”段天狼不解地问道。
“十二点之后,我的秘书会来代替你完成接下来四个小时的工作。”龙过海说着,对段天狼笑了笑,“而你,在这四个小时里,有别的工作需要你做。”
段天狼问道:“什么工作?”
“陪我聊天。”
龙过海刚说完,便看到段天狼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于是赶紧说道:“刚才只是玩笑话,我是诚心诚意想跟你交个朋友,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段天狼看了看龙过海,说道:“我要首先申明,我全身只有几十块了,等下可不能让我请客。”
“哈哈哈……”龙过海仰起头大笑了一阵,“你不会是在拐弯抹角的暗示我给你加薪吧。”
段天狼答道:“如果真可以加薪的话,我不介意你这样误解我的话。”
这个时候,收银机已经修好了,超市里也没有什么非龙过海不可的地方,所以段天狼将货物出售清单整理交接好之后,就去到金碧辉煌的门口,龙过海正在开着车在那里等他。
“你想去哪?”段天狼一上车,龙过海就问道。
段天狼说道:“无所谓,只要是安静的地方就好。”
龙过海说道:“那就去我家吧,在没有女人的时候,我那里还是挺安静的。”
段天狼答道:“好啊,我也很想看看当了总经理之后,住的都是什么样的房子。”
“其实你还满有幽默感的,为什么平时总是显得那么酷呢?”龙过海一边放开手煞,让车子前进,一边笑道。
段天狼说道:“幽默感也要看对什么人的。”
龙过海转过脸,看着段天狼说道:“这么说,你对本总经理还是满有好感的咯。”
“还谈不上好感,但是最起码还没有恶感。”段天狼如实地说道。
“那我可真是荣幸之至了……出发!”
十五分钟后,段天狼来到了龙过海的家,这是位于徐家汇的一个公寓,并不大,只有一百平方米左右,装修也算不上豪华,一点也没有传说中的豪门公子的气派。
“怎么样,是不是让你觉得有点失望了?”
打开门,将段天狼引进家之后,龙过海笑着问道。
“刚好相反,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我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阴森恐怖的古堡的。”段天狼一边换鞋子,一边说道,“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温馨的一个地方。”
听到段天狼的回答,龙过海卷起嘴角笑了笑,走到一旁的酒柜,问道:“你想喝什么酒?”
“我还没满十八岁。”段天狼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提醒他道。
“管他什么十八岁。”龙过海提起一瓶茅台,拿着两个酒杯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对段天狼说道,“不会喝酒的男人,不算是男人。连喝酒的乐趣都没有体验过的话,那一辈子就白活了……”
听到这里,段天狼的神情顿时一怔。
他的表情的这个变化被龙过海看在眼里,“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什么。”段天狼摇了摇头,“我有一个叔叔,他跟你说过差不多的话。”
“是吗?那你叔叔应该也是个好酒之人吧?”
“差不多是一天没有酒就活不下去的人了。”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灌你喝酒了,想必你的叔叔一定会理解我的。”龙过海说着,给段天狼倒满一杯。
“好吧。”段天狼深吸一口气,“那我就尝尝看,这酒到底有什么好喝的,不但让老鬼把它当成命根子,就连老师最后也会沉迷其中。”
“你很有成为酒国高手的潜质嘛,来,干!”龙过海笑着跟段天狼碰杯道。
段天狼一仰脖子将一杯茅台喝了下去,顿时被那种辛辣的味道戗得咳嗽连天,咳嗽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好不容易咳嗽停止之后,段天狼连连止住还要继续给他倒酒的龙过海,“不要了,不要了,好难喝,我完全难以理解为什么你们怎么会那么喜欢喝这种东西?”
龙过海冲段天狼笑了笑,依然给段天狼倒了一满杯。倒完把酒瓶放在桌上,端起手中的酒杯,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说道:“好酒就像好女人,要用你的心去品味,才能发现它的美好。”
听到这里,段天狼的眼前,便又出现了那个女孩的样子,顿时心中不由得泛起些许愁情。
就目前而言,段天狼还是个不屑于隐藏自己情绪的人,所以当他心中有愁情,脸上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惆怅的表情。
看到他这个样子,龙过海问道:“你有心事?”
段天狼抬眉看了看龙过海,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口喝干了。
龙过海跟着把酒杯里的酒喝干,然后笑道:“想不到你年纪这么小,竟然也会为情所困。”
“你怎么知道?”段天狼惊奇地问道。
龙过海仰头笑了笑,说道:“男人的烦恼无非两样,金钱或者女人。我看你不是个看重钱的人,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女人了嘛。我虽然未必有你聪明,可是这么简单的推理,我还是会的。”
“是个什么样的女孩?”龙过海见段天狼不说话,便继续问道。
“好女孩。”段天狼玩弄着手里的酒杯,说道。
“你这回答也太敷衍了吧。”
龙过海说着,笑着摇了摇头,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将窗帘打开,徐家汇繁华的夜景,仿佛画卷一般,在落地窗前一点点展示出来,“天狼,你来上海应该有段时间了吧?”
段天狼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到龙过海身边,望着对面太平洋百货硕大的发亮招牌,说道:“我来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了吧。”
“有没有仔细看过上海的夜景?”
“没有。”段天狼眨了眨眼睛,“我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往下看,是第一次。”
“第一次站上高楼的人,都会有点畏高,你不怕么?”龙过海转过脸,看着段天狼,说道。
“我还从来不知道怕的感觉是什么。”
段天狼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平静,自然之极,丝毫没有骄矜之态,而这更加显示出他的内心是何等的骄傲。
好在龙过海并不是个心胸狭窄的人,段天狼的这种表现不仅不会让他感到生气,反而会让他更加激赏。因为他知道段天狼拥有如此骄傲的资本。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狂?”龙过海笑着问段天狼道。
“不知道。”段天狼摇了摇头,“我很少听到别人对我的评价,不过,我有听到别人说我很难相处。”
“从小到大,有没有特别好的朋友?”龙过海又问道。
“一个也没有。”段天狼看起来似乎对灯火阑珊的夜景没什么感觉,他重新走回沙发,将整个身子靠在沙发上,有点想就这么睡去的冲动,他确实有点太累了。
不过,段天狼是个很讲礼节的人,不管多么疲倦,他都不可能在做客的时候睡着的。
所以,他强打着精神继续说道:“我似乎不大懂得怎么跟别人打交道。”
龙过海跟着走了回来,坐在段天狼对面,摇头道:“不是你不懂得怎么跟别人打交道,是因为你不需要任何人。”
“需……要?”段天狼有些不解地望着龙过海。
“对啊,就是需要。”龙过海点了点头,“当你情感上有需要的时候,你就会去寻求情感上的朋友;当你经济上有需要的时候,你就会去寻找事业上的朋友;当你精神上有需要的时候,你就会去寻找精神上的朋友。”
段天狼皱着眉头想了一阵,说道:“听起来好像很深奥的样子。”
龙过海再次给两个人倒了杯酒,“一点也不深奥,友情是人类情感中最为理性与高贵的情感,它没有亲情那种与生俱来的无法选择,也不会像爱情一样参杂着zhan有和虚荣等种种杂质。友情是理性的热情,人们希望从中获得的,是信赖,共享、美好与希望。所有的情感中,唯有友情是让人只有欢乐,没有悲伤,只有分享,没有负担的。”
段天狼勉力将身子直起来,说道:“总经理好像对友情很有研究,这么说,你该有很多朋友吧?”
龙过海苦笑着看了段天狼一眼,然后说道:“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实际上,我跟你一样,也是一个真正的朋友也没有。”
段天狼说道:“不会啊,我看到你经常会带着很多人一起玩,而且玩得很开心。”
“他们都只是些酒肉朋友,吃吃喝喝而已,哪里算是什么朋友?”龙过海脸上带着些不屑地摇头道。
说到这里,龙过海又转过脸,望了一阵窗外,然后才说道:“天狼,你有没有什么理想?”
“理想?”段天狼愣了一会,摇头道,“我还从来没有仔细想过这个词语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总经理,我想你心里应该有这个东西吧?”
“当然有。”龙过海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的理想是想当一个歌星。”
“歌星?”段天狼的眼前顿时闪现出龙过海在KTV里鬼哭狼嚎的情景,他于是赶紧劝道,“你还是当影星吧。”
“哈哈,我开玩笑的,你看把你吓的,我的歌真的唱得那么难听吗?”龙过海大笑着指着段天狼,问道。
“还好。”段天狼说完这话,又接着说道,“我难得地说了一句假话。”
“呵呵。”龙过海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我的理想是想成为一个证券投资家。”
段天狼问道:“这想法很不错啊,为什么不去实行?”
“我实行了。七年前,我像你一样大的时候,我就开始炒股。我那时候其实并不懂股票,但是我觉得自己是股票专家,而且很不幸的是,我还刚好赚了一点钱。所以炒了两年,略赚了一点钱之后,我就偷偷从学校退学,开始专业炒股,一心想要成为第二个巴菲特。”
“很快,我父亲就知道了这一切,他专门飞到美国去跟我大吵一架。我父亲基本上是个顽固到不可能有人可以说服他的人,但是他最终还是拗不过才十九岁的我。最后,他只能跟我妥协,允许我退学,不过要回国到他的地产公司任职。我依然拒绝了他的意见,无可奈何之下,我父亲再次向我退让,投资给我一亿美金,并且跟我对赌,如果我在三年内,年均回报率高于百分之十五的话,那么他就允许我这么下去,如果低于这个回报率的话,我就必须放弃自己的想法,听从他的安排。我同意了这个提议。”
龙过海说完这些之后,喝了一口酒,老半天不说话,段天狼于是问道:“然后呢?”
“然后?”龙过海苦笑了一声,“在我跟我父亲达成那个协议的一个月后,美国纳斯达克科技股崩盘。再过了一年,也就是两千零一年,拉登先生把双子塔干垮在我眼前……好在那天我刚好下楼去买避孕套,不然的话,我现在已经被埋在地底下了。”
“你把你爸爸的钱全都亏掉了?”
“不止,我还背上了八千四百万美元的债务,花旗银行差点派人把我的袜子都给没收,美国政府也限制我出境。最后,是我哥哥拿着支票到华尔街来帮我赎身的。”
“再然后,你就回到了中国,成为了那个众人口中所说的花花公子?”
“没错。”龙过海点点头,“不做花花公子,又能怎么样呢?我哥哥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他稳重,扎实,做事又有大将之风,大家也都听他的。对于我们家来说,我除了可以让他们亏上十几亿人民币之外,半点用处都没有。”
段天狼坐在沙发上想了一阵,然后问道:“总经理,我很想知道,所谓的股票,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过海答道:“所谓股票,就是将公司的股份,按照有价证券的方式,在市场上销售。人们按照自己对这间公司的评价进行买卖。”
“这么说,是一种另类的赌博行为?”
“不,这完全不同,赌博的结果是不可以预测的,但是股票是可以的。股票的价格,可以通过对公司未来的认知而预测的。”
“没有什么不同。”段天狼摇了摇头,说道,“赌博的结果,也是可以通过对对手未来行动的预知而操纵的。赌博跟股票的区别,只是需要预测的东西不一样而已,前者只需要预测对手的心理,而后者需要预测更多。”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也算是吧。”
“你还记得当初你输光身家,背上巨额债务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番情景吗?”
“我一生都不可能忘记,这几年以来,那一幕几乎每天晚上都在我的梦里出现。”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再试一次呢?”段天狼静了好一阵之后问道。
“再试一次?”龙过海笑着摇了摇头,“不可能,我已经没有这个勇气了。”
“可是,你刚才不是还说你的理想是成为一个金融家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人不能永远活在自己的理想里。现实是残酷的,三年前的那一切证明了我根本不适合做证券投资。”
段天狼又问道:“那如果有人付很低的薪水给你,请你为他理财呢?你会愿意干吗?”
“当然愿意,免费我都愿意干。”龙过海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道,“但是,我身边已经没有人相信我了,我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段天狼看了看龙过海,然后在沙发上思考了一阵之后,抬起头来,用一种很负责的语气说道:“你还有机会。”
“我在家乡的时候,曾经在一个赌场里当过几年的赌场经理。”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你会把孟汉赢得那么凄凉,他小子真是命苦。”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在那里赌博,我很少输。在那个时候,我有个想法,那就是我这辈子不用学别的,只要靠赌博,就可以一直这么过下去了。但是在我只有十三岁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人,他使我打消了这个年头,所以我听从赌场老板的建议,停止了赌博,开始给他当赌场经理。”
“哦,那是个什么样的人?”龙过海很感兴趣地问道。
“他大概六十多岁吧,我开始以为他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所以跟他赌博。结果,我一连输了十把,把我一整个月的收益都给赢了个干干净净。这是我一辈子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后来,我问他,你为什么可以一连赢我这么多把?结果,这个老头告诉我,因为你不是一个真正的赌徒。我又问他,什么才是真正的赌徒。他回答我说,那种输光了身家之后,不但不会害怕面对,刻意回避,而且还会不断地在梦中记起的人,才是真正的赌徒。真正的赌徒,只会输给自己的贪欲,以及更强的赌徒,是不可能输给寻常人的。因为,他们的血液里都流淌着冒险的因子,他们对赌博的敏感和触觉,是与生俱来的,这种天赋绝对不是聪明所可以企及的。”
“后来,我才听别人说,这个老头原来是我们那一带的首富,后来因为好赌,输光了他的全部身家,他曾经度过好几年非常落魄彷徨的日子。后来,当他重回赌场的时候,就已经可以靠赌博为生了。”段天狼说到这里,看着龙过海,问道:“你不觉得你们很像吗?”
听到段天狼这么说,龙过海的双眼顿时放出一种异样的光芒,他急切地问道:“那最后呢?最后这个老头怎么样了?他成功了吗?”
“最后?”段天狼略想了想,答道,“听别人说,这个老头几年后去江西赌博,输光了所有的钱,自杀死了。”
“哈?”龙过海眼中的光芒顿时黯淡下来,“我还以为你举这个例子是想让我重操旧业,想不到故事的结尾竟然是这样。”
“我并不是想劝你马上去重新进入证券投资业,我只是想阐述一个事实给你听。那就是——我认为你和那个老头一样,你的骨子里拥有做这一行所必须拥有的资质。这种资质很可能可以帮助你成为这一行的顶尖人物。在这个过程中,你的人生也可以放射出光彩夺目的光芒,但是最后,如果你无法控制自己的贪欲,又或者你遇到你比你更厉害的人的话,你很可能像上次一样,输得一无所有。”
“天……”龙过海哭丧着脸趴在桌子上,“不要问我!不要问我!我就是因为清楚地知道你所说的这一切,所以才一直难以抉择啊。”
“如果真的难以抉择的话,那就先不要做好了,反正你还年轻,而且每天喝酒泡妞的日子,应该也过得满爽快的,不是吗?”
“但是我真的好想买股票,好想炒期货,炒外汇啊!”龙过海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段天狼,说道,“你知道吗?我每次开车路过证券交易所的人,我心里是多么的羡慕。可是,我自己却一步也不敢踏进去。我已经受过一次大挫折了,如果再输一次的话,我就真的完蛋了。”
龙过海说着,抱着脑袋在房间里乱窜起来,活象是一个交不出作业的小学生一样,“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哎哟,真是要命。真不该把你这家伙请到我这里来,你简直把我撩拨得欲火中烧了呀。”
欲火中烧?这个用词似乎不是很准确吧?段天狼心里这么想着,不过并没有说出口来。
事实上,当初还在火车上的时候,段天狼听到楚青谈起龙过海的时候,对他就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对模糊的好感。而当在办公室跟龙过海面对面地见了,并且说了几句话之后,他对龙过海的好感度又得到了提升。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也不可能接受龙过海的邀请,来跟他聊天了。
而现在,看到龙过海露出这副率真的样子,段天狼则更加开始觉得跟龙过海相处是件很不错的事情,“聪明机智却不自以为是,饱经沧桑却不世故势利,内心深沉却又不乏率真,我人生的第一个朋友,不会就是这个人吧?”
就在段天狼在心里想着这些的时候,龙过海仿佛突然一下想通了什么似的,欣喜若狂地拍着大腿,狂笑道:“啊哈哈哈哈哈,这都被我想到,我龙过海果然是天才啊!”
龙过海说着,两只眼睛放着绿光地望向段天狼。
看到他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神,一向以无所畏惧的段天狼也不禁往后缩了缩,有些紧张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龙过海坐到段天狼的身边,和蔼可亲地问道:“天狼,我们认识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我想你应该对我这个人的人品还有点信心吧?”
“还……还好吧。”段天狼一边说着,一边将身子移开,跟龙过海保持一定的距离。
“天狼,你知道吗?自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把你当成我的好朋友了。这点,我想你也该知道的。而且,你知道吗?我从来只带女人回家,你是我第一个带回家的男人,你看,我是多么重视你啊。”
看着龙过海甜蜜的表情,暧mei的眼神,段天狼的喉咙开始有些发干,他开始有点怀疑龙过海的性倾向,“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在段天狼想要说“我已经有心上人”这种话的时候,龙过海终于把他最关键的那句话给说出来,“拜托了,让我帮你理财吧!”
听到这里,段天狼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
“就我这方面来说,倒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我现在全副身家只有……”段天狼用力挣脱龙过海的双手,把揣在口袋里的钱全部拿了出来,数了数,“四十二块六毛,不知道够不够用?”
“啊?”
望着段天狼手上破烂的几张小面额的纸币,以及几个亮晶晶的硬币,龙过海似乎听到自己的冲天热情,被迎头一盆冷水浇得“呲”的一声的声音。不止是听到声音,简直连头顶缭绕直上的白烟都看到了。
龙过海的脸皮虽然很厚,但是也实在是没有勇气拿着这些钱,走进证券交易所,去面对柜台小姐那张脸。
不过,曾经背负过八千五百万美元债务的人的精神承受能力,确实是比一般人要强很多。
很快,仅仅过了差不多一分钟,龙过海就马上从这沉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他眼珠子骨碌一转,然后马上笑道:“哈哈,没有关系,我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段天狼问道。
龙过海得意地笑了笑,坐直身子,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说道:“这个超市方面的待遇,实在是太少了,经过KTV高层密集开会讨论决定,超市的同事们的待遇过低,不利于发动超市员工的积极性,所以待遇要有所提高,落实到具体,主要是提升段主管的待遇,将他的工资从三千加到五千。另外,经过我细致观察,实地调研,这个年轻人为人处事很是大方得体,为人又稳重,依照本总经理看,很值得大力培养。所以,先将他划入我们龙氏集团储备干部库,列第六等,按照集团规定,每个月另发两千的储备干部特别津贴,让他每个星期定期参加储备干部培训。”
说完这个,龙过海挠了挠脑袋,“五千加两千才七千,实在是太少了,而且还要一个月之后才有,不顶事啊,不成,我还得……”
“不能再加了,我才进来几天的功夫,你这么加法已经很夸张了。你再加的话,我担心你被KTV里的人非议。”
“这倒是。”龙过海点点头,然后他又想了一会,“诶,我想起来了。孟汉那小子在职的时候,一定搞了很多私底下的名堂。他干这个超市主管干了整整三年,照我看,起码捞了几十万。这小子不是个大方的人,除了买了一辆车之外,没怎么花钱,我估计起码还要十万块的存款。不如这样,我花点时间,把他这历年来的贪污证据搜集起来,然后交给你,你去敲诈他,让他分给你五六万,不然就举报他。我这方面充分配合你,我甚至可以让警察打电话到他家去。”
龙过海的话听得段天狼一头黑线,他几乎是马上摇头道:“不行。”
“啧,你别有什么心理障碍,这个孟汉你也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龙过海怀着满腔热情蛊惑道。
而段天狼丝毫不为所动,“绝对不行。”
“唉,真是的,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跟我爸一样顽固啊?”龙过海恨恨地说道。
说完,龙过海又苦思冥想了起来。
过了一会,他又再次好像恍然大悟一般叫了起来,“啊,不如这样,我想办法把超市的帐目弄得一团糟,你贪污吧。只要你工作努力的话,每个月贪个三四万,不觉得什么的。”
段天狼简直是差点昏倒,世上居然还会有人劝员工贪污的老板,“求你了,提点符合正常人思维逻辑的建议,好吗?”
“这哪里不符合逻辑了?这简直太符合逻辑了。管着一个超市,哪有不贪污的,不贪污才不符合逻辑呢。”龙过海大叫道。
段天狼再次断然否决了龙过海的异想天开,“这不可能!”
“天啊,那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呀。”龙过海哭丧着脸,躺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绝望地说道。
又过了好一阵,龙过海蹭得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飞快地跑进自己的卧室,把霹雳吧拉地一阵翻得乱响。翻得段天狼是一阵莫名其妙,心想,他该不会是又想出什么怪主意了吧?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段天狼看到龙过海从房间里出来了,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捧现款。
“你这是干嘛?”段天狼问道。
“你别问那么多,赶紧跟我来。”龙过海对着段天狼气定神闲地打了个响指,然后向着门外走去了。
即使是以段天狼的天才,也完全不知道龙过海到底又想搞什么。
不过,他还是跟着龙过海出门去了。
两个人出了门,坐上电梯,来到一楼,再一路散步,散到一个路灯下。
这时候,龙过海就将手里的袋子放在了路灯下,然后突然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叫道:“哎呀,居然有七万六千三百块钱掉在地上,谁这么倒霉啊?”
听到段天狼这么说,段天狼的表情顿时呆得跟机器猫一样,他真是彻底被龙过海给打败了。
“你不会连捡钱都要我教你吧?”龙过海转过脸,看着段天狼,笑盈盈地问道。
“好吧,再不配合你,我迟早被你搞疯的。”段天狼无可奈何地说着,弯腰将这袋钱捡了起来。
他的手刚把这袋钱拿起不到半秒钟,龙过海就赶紧一伸手把钱抢了过去,举着在街上开心地欢呼起来,“段老板,多谢你的信任,我会好好干的!yeah!”
半个小时后,终于得逞的龙过海将段天狼放回了宿舍。
躺在床上,段天狼禁不住自己对自己笑了起来,“我真怀疑那个家伙到底是不是人类。”
说完之后,段天狼突然对龙过海在美国华尔街的那段历史产生了兴趣。
于是,段天狼打开PDA,登陆电脑模式,进入搜索引擎,搜索了龙过海这个名字。结果,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资讯。
不过,段天狼从某个网页上看到了龙过海的英文名字,longBruce。
段天狼将这个英文名字再次输入搜索引擎,然后段天狼打开搜索结果的第一篇,就看到了这样一些文字——“……‘神奇小子’longBruce……曾经创造出一年之内用五千美元赚取六百万美元的奇迹……纳斯达克科技股狂潮的始作俑者……一九九九年,参与狙击巴西汇率体系,获利一千两百万美元……两千年至两千零一年参与狙击土耳其,获利一亿三千万美元……两千年,科技股泡沫崩溃,损失一亿四千万美元,并且发表著名的‘我知道泡沫必将破灭,但是我以为它在第九轮才会破灭,没想到原来是第八轮。’言论……两千零一年,参与阿根廷汇率体系,获利一亿九千四百万美元……两千零一年,九一一事件导致美股崩溃,亏损四亿七千六百万美元,宣布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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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和山乡。
经过一个上午的艰苦战斗之后,王廉不得不放下鼠标,对方冲认输。
“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你这个电脑专家打魔兽居然打不过我这个野道士。”方冲说着,得意地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
王廉隔着脸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松动的牙龈,对方冲羡慕地说道:“你的牙口可真好,一点也不像个快五十岁的人了。”
王廉的赞美是出自真心的,不过方冲却是一点也不领情,“牙口是用来说牲口的,比如驴子,马,说人不能用牙口这个词。你们麻省理工的教授都这么没文化吗?”
“坦白说,麻省理工对中文掌握得最好的,大概就是我了。”王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过,你的牙口真的很让我羡慕,我要有你这么好的牙口就好了,我现在都不敢吃蚕豆了,生怕把我的牙齿崩断。”
“牙口这个词你还是留着说自己吧,不要用来说我。说心里话,跟你这个没文化的家伙混在一起,我心里挺委屈的。”方冲说着,站了起来,走到桌边,拿起一瓶王廉买的茅台,冲着王廉晃了晃,“好在你还有个喜欢出钱买好酒的优点,不然你在我面前就真是一无是处了。”
王廉冲着走回来的方冲笑了笑,举起酒杯,“天狼走了差不多十天了吧?”
“你不会就想他了吧?”方冲给王廉倒上一杯茅台,然后抱着酒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大地喝了一口,“我可是一点也不想他。”
“如果没有在想天狼的话,你还有什么事情可以想的?”王廉问道。
“那可多了。一个可怜的,才华横溢的英俊男人,终于熬过了又当爹又当妈的悲惨岁月,满心欢腾地筹划着他的新生活,这种心情,不是你这种只知道敲代码的老家伙所可以理解的。”方冲说着,对王廉得意地挑了挑眉头,“我昨天晚上去散步的时候,隔壁刘村东头的寡妇给我抛媚眼来着。”
“是啊,我知道。”王廉点点头,说道。
方冲眨了眨眼睛,有些奇怪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碰巧看到。那个寡妇大概有两百斤吧?你这身子骨扛得住么?”王廉笑着喝完一杯,又冲着方冲伸出酒杯,“我记得你当时被那寡妇的媚眼吓得落荒而逃吧?”
“嗯……哼!”方冲尴尬地干咳一声,“总归也是个媚眼嘛,我要不是一心向道,我年轻的时候……”
“你跑掉之后,就坐在山头上,一直望着东边,直到太阳下山。”王廉说到这里,舔了舔舌头,“你看什么看那么出神呢?”
“我在看……”方冲正想再狡辩着什么的时候,转眼看到王廉望向自己的笑脸,便打消了继续狡辩的想法,将抱着的酒瓶单手放在桌上,“天狼十七年没有出过和山乡一步,我也陪着他十七年窝在这里。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我已经不知道了。”
王廉问道:“不是你说的么,只需要担心天狼会不会伤害别人,他被伤害这种事情是不必考虑的。”
“但是……”方冲缓缓舒出一口气,“很快就要秋天了呀,我没有给他准备秋衣。”
“狼是在沙漠里也能生存下去的动物,而天狼就是最顽强的狼,所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王廉安慰方冲道。
然而,他刚安慰完方冲,却又不自觉地拍了拍自己的腿,“天狼走了十天了,怎么也没有一个电话回来?”
“他没有交待的习惯。”方冲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我是说,他没有用语言交待的习惯。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欢做,不喜欢说。”
“但是在外面的世界,完全的实干派,可未必吃得开啊。”王廉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老鬼,你给天狼卜上一卦怎么样?”
“你不是一直说我是迷信,是装神弄鬼么?怎么又突然想起来叫我卜卦?”方冲问道。
“反正闲着也没事,就卜一卦又有什么呢?又没说真会信你。”王廉辩解道。
“你不信我卜个什么劲啊,有这功夫,不如我多睡会。”方冲说到这里,看了看王廉略略带些祈求的眼神,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天狼的命太特别,我卜不到。”
“说得跟真的似的,难不成你这学问还真有什么依据么?”王廉扁了扁嘴巴,说道。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信则灵,不信则不灵,信不信都是自己。”方冲说着,扬了扬眉头,抱着酒瓶开始喝起酒来。
王廉问道:“如果算命卜卦真的灵的话,那你为什么不算自己的命?”
“算命卜卦就像我们看这个世界一样,我们只能看得到别人,但是看不到自己……而且,就算能够看到自己,我也不会去看。”
“为什么?”
“人生就是经过,直接看到结果,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呢?”方冲反问道。
“那倒也是。”王廉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命运这个东西是不是一成不变的?”
“当然不是,世界是永远在变化的,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方冲摇了摇头,说道,“命由天定,运由自转,命运也是可以改变的。”
王廉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对方冲说道:“听你说得好像真有其事一般,权且信你一回,你帮我算个命吧。”
方冲摇了摇头,“你的命,我也算不到,除非你下定决心跟天狼脱离关系。”
“为什么?”王廉不解地问道。
“只要和他还有关系,我们就没有自己的命运,我们的命运和他是一体的,我们的命运随他而变。”
王廉坐在原地愣了一会,然后笑了起来,“听你这么说,我突然觉得很温暖。”
方冲跟着笑了笑,说道:“老家伙,你是孤单太久了。”
“老板,我想了好几天了,我刚刚开始恢复证券投资,状态还没有到达最好,所以我们目前还是选择比较稳妥一点的投资方法比较好……”
当龙过海喊出老板两个字的时候,小宋他们奇怪的眼光就已经望这边看了过来,但是龙过海丝毫不以为意地滔滔不绝,段天狼不得不及时打断他,“总经理,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们可不可以在下班后再讨论这些私事……还有……”
段天狼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小宋他们,瞪着龙过海说道:“该喊老板的人,是我!”
“中世纪的时候,英国和法国两个国家的国王,还各自当对方的国王呢。我们俩互相当对方的老板,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我这几天经过细致的研究,我觉得投资中国A股市场会比较好,有安全边际,而且潜力极大,我敢说,从现在开始,中国A股就要开始走出一个为期三到五年的大牛市……”
“行了,行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的投资顾问大人。”段天狼不耐烦地点了点头,“我对你完全信任,请你绝对自由地帮我处理投资业务吧。”
“能够得到这种信任,真是太让我感动了,哈哈,我保证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现在,把你的身份证给我吧。”龙过海说着,向段天狼伸出手。
“要我的身份证干什么?”段天狼问道。
“我要去证券交易所帮你开户啊,不开户怎么炒股?”
“哦,那你拿去吧。”段天狼马上将身份证递给龙过海,他只想龙过海快点离开,小宋他们异样的眼光,已经让他有点受不了了。
“好的,我会努力的,老板!”龙过海接过段天狼的身份证,兴高采烈地拍了拍段天狼的肩膀,离开了。
他刚一走,小宋他们就马上跑了过来,“阿狼,阿狼,我刚才好像听到总经理喊你老板来着。”
“什么好像,根本就是嘛!”
“还不止一遍,有两遍。”
“阿狼,这是怎么回事啊?”
段天狼生平都不喜欢说谎,但是当他看着小宋三个人六只亮晶晶的,每一只上面都清晰明了的写着八卦两个字的大眼睛,却不得不撒谎了,“总经理提携我,说要带我做点小生意,所以我稍微入了点小股。老板是总经理跟我开玩笑的说话,你们不要乱传。”
“哦,原来是这样!”
“阿狼,你真了不起,这么快就升到主管不说,居然还有机会跟总经理合作做生意。”
“诶,话说回来,你跟总经理合作的是什么生意?赚不赚钱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阿狼和总经理都愿意投资的生意,当然是赚钱的了。”
“那要不,我们几个也入些股,成不?”
“啊?”段天狼额头冒汗。
“如果太勉强的话,就算了。”
“不,不是勉强。”段天狼连连摇手,“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段天狼再次看着六只亮晶晶的大眼睛,只不过这次它们所放射出的不再是捕捉八卦的光芒,而是对人民币热情的渴望。
跟这六只眼睛对峙了一阵之后,段天狼败下阵来,“你们有多少钱?”
“我有一万二。”
小韩让段天狼吃了一惊。
“我有两万一。”
小陈让段天狼更加吃惊,“两万多?你那点工资怎么存得到这么多钱?”
“我有三万一。”
这一次段天狼的心情就不止是惊讶所可以形容的了,小宋以前一个月只有一千块不到,工作只有两三年,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存款?
“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小宋嘴巴一咧,坦白地承认道:“呵呵,我从前有贪污,这些是我的全部身家。”
段天狼再转过头看着小韩和小陈,两个人也呵呵地笑着点头。
“投资这种事情很难说的,再说对股票这个东西我也不懂,万一亏了的话……”
“不会的,以阿狼你的脑袋,怎么可能会亏钱呢。”
“对啊,阿狼,我们绝对相信你。”
段天狼张大嘴巴愣了好一阵之后,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好吧,这回,我恐怕得认真一点了。”
这边,段天狼因为他的三个同事把全副身家都押在他的身上,而开始感到心情有些沉重,而在那边,龙过海却在回办公室的路上,遇到了他平生最害怕的人之一。
“龙二哥,好久不见了哦。”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美女亲昵地喊道。
“哎呀,我突然头晕,肚子也有点疼,阿雪,龙二哥下次陪你玩。”龙过海说着,手掩着脸,掉头就想溜。
不过,他马上被这个叫做阿雪的女孩子给一把抓住,“龙二哥,难道我真的就比我姐姐差那么多吗?我看你看到我姐姐连魂都没了,但是一看到我,就好像看到鬼一样。”
听到这里,龙过海抬起头来,看着女孩正色道:“阿雪,不要乱讲话,我跟你姐姐只是普通朋友。”
“知道了,只是普通朋友。”女孩揶揄地笑了笑,“走吧,我带了几个同学来,全都是美女哦,我介绍给你认识。”
“不用了,我现在喜欢男人。”龙过海陪着笑脸说道。
“没关系,我现在给你叫帅哥来。”女孩说着,做出要拿手机的样子。
龙过海耷拉着脑袋,求饶道:“阿雪,我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精神真的很差,你就放过我好不好?”
女孩插着腰,板着脸说道:“那可不成,找了你好几次你都不答应,这次不能再放过你了。你这次要是再晃点我的话,我今晚就去你家睡,还要拍照下来给我姐姐看。”
听到这里,龙过海脑子一阵晕眩,“你真是我的祖宗哟。”
“怕了吧?怕了就乖乖跟我来吧。”女孩说着,笑着搭着龙过海的肩膀说道。
龙过海几乎是哭着跟在了女孩的身后,但是刚走了几步,他脑子里突然一激灵,想到了一个人,他于是马上精神抖擞地说道:“你们还没买东西吧?我先去超市帮你们买点东西。”
女孩看到龙过海突然精神倍增,顿时心生疑虑,“你不会想要逃跑吧?”
龙过海说道:“当然不会,我知道我这次要是跑了,你肯定不会放过我,就是有人借给我三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女孩上下打量着龙过海说道:“可是我看你刚才还耷拉着脸,现在却突然容光焕发,实在是太可疑了呀。”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无非是倒立,翻跟斗,脱衣服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没输过。”
“好吧,就信你一次。”女孩依然有些怀疑地看了龙过海一眼,“我们在3124房,你不要溜号哦,不然我一定使出杀手锏的。”
“知道了,姑奶奶,乖乖地去房间里等我吧。”龙过海拱手道。
“呵呵,这句话的后半句我录下来了哦。”女孩说着,扬起手机,只听得里面响起龙过海的声音,“乖乖地去房间里等我吧。”
“你要是不来,就拿这个给我姐姐听。”女孩说完,得意地转身走了。
望着女孩的背影,龙过海同样得意地小声笑道:“死丫头,今晚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命里克星。”
“你怎么又回来了?”看到龙过海才走五分钟又走回来,段天狼有些奇怪地问道。
“天狼,我们认识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我想你应该对我这个人……”
龙过海的话刚说到这里,段天狼马上警觉地睁大眼睛,“你又想干嘛?”
“我现在又有件事情想要你帮忙,你可千万不能拒绝我,不然我……”
“你不要绕圈子了,你直说吧,你这回到底又想干什么?”段天狼有些害怕地捏了捏拳头,问道。他是真的被龙过海怪异的想象力给吓怕了。
“我想你帮我去打牌。”
听到这里,段天狼稍微放松了一点,“你这次赌得很大?”
“不,不是赌钱,是比赌钱更可怕的事。”龙过海说着,一脸哭相,“我有个朋友的妹妹,她很聪明,很喜欢赌博,每次赢了就要我跳脱衣舞,我已经几十岁了,我不能再承受这种侮辱,不然我会精神崩溃的。”
说到这里,龙过海加了一句,“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脸皮薄,道德感又强。”
段天狼几乎是马上答道:“这方面我倒没怎么看出来。”
“天狼,看在我帮你理财的份上,帮帮忙吧,你也不想看到我被调戏得神经分裂,害你财产受损不是?我现在可是你的全权投资顾问啊。”
段天狼看着龙过海说道:“我不信你就连一个小女孩都赢不了。”
“那女孩你没见过,她是真的聪明绝顶。”
“这么厉害?”段天狼看了看龙过海,站了起来,“那好吧,我去会会她,不过超市的工作怎么办?”
“这好办,我让我的秘书来顶。”龙过海说着,马上拉着段天狼就往超市外走。
走出去几步之后,段天狼想到小宋他们的事,便说道:“哦,对了,小宋他们也想让你帮他们做投资,你看怎么样?”
“可以啊,不过他们应该没多少钱吧?”
“不少,加起来有六万四。”段天狼说道。
“他们有这么多钱?”刚说到这里,龙过海又兀自点了点头,“我差点忘了,他们在超市干了这么久,也该弄到这么多钱了。”
龙过海刚说完,就看到段天狼惊异地望着他,就只差问你怎么知道了。
龙过海于是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道:“我们KTV的超市管理一向松懈,上下其手的机会太多了,有贪不贪,那还是中国人吗?”
两个人正说着,便已经来到了3124房。
段天狼跟着龙过海一进房间,就看到房间里坐着五个女孩,全都是一身时髦的装扮,不过她们的相貌,却都显得相当年轻,应该跟他自己一样,都只是高中生的样子。
而当段天狼看到中间那个女孩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而那个女孩看到段天狼出现,也露出差不多的表情。
不过,这种表情都是极为微妙的,其他人根本察觉不到。
“诸位美女,我向你们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新老板段天狼先生。他可是个老实人,第一次到这种场合来玩,大家不要欺负他哟。”
这些女孩之前都认识龙过海,也知道龙过海的身份,并不相信有什么人可以当龙过海的老板。尤其是段天狼的身上穿着的,还是一身员工的服装,所以全都以为龙过海是在说笑,并没有谁当真。
而她们望向段天狼的眼光,也显得有些戏谑,因为在她们看来,段天狼只不过是龙过海一时兴起带进来的一个人形玩具而已。
“等一下如果输了,就想用这个人来代替他跳脱衣舞吧。”这些女孩心里都是这样想到。
不过,这只是其他女孩的想法,坐在中间那个女孩,显然一点也不敢对段天狼心生轻视。
“阿雪,怎么看得这么入神?是不是看上我老板了?”龙过海冲着中间的女孩笑道。
“我们阿雪怎么可能看上他?”阿雪旁边的女孩几乎是马上肆无忌惮地笑道。
他这话让龙过海心中略略有些不快,他转脸看了看段天狼,看到段天狼却是好像完全不在意。他于是赶紧带着段天狼坐了下来,“好了,诸位大小姐,我今天精神不好,所以你们才三生有幸,能跟我的老板玩。不要怪我没有警告你们,我老板可是很厉害的哦。”
“呓,真是没意思,我们就是要看你跳脱衣舞啊。”一个女孩不满地抗议道。
“这没问题。我的老板是有身份的人,自然不可能做跳脱衣舞这种事。所以,玩是我的老板玩,但是如果我老板输了的话,脱衣舞是我跳。”
龙过海的话让这些女孩们显得很惊讶,她们开始有点不明白龙过海为什么要把段天狼带进来了。
而这些女孩之中,只有那个被称为阿雪的人对龙过海为什么把段天狼叫进来清楚之至,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然后问段天狼道:“段先生,不知道你想玩什么牌?”
“什么都可以。”段天狼看着她,说道。
“那就不玩牌。”阿雪看了段天狼一阵,说道。
“啊?为什么?”众女孩都奇怪地问道,“你不是最擅长玩牌的么?”
“今天不玩牌。”阿雪丝毫不解释,只是认真地说道,“今天玩骰子,玩酒吧骰。”
“这不公平,天狼从来没有去过酒吧,也没有玩过这种骰子。”龙过海马上说道。
“那你到底玩不玩呢?”阿雪直瞪瞪地望着段天狼,问道。
段天狼略沉默了一阵,说道:“把规则告诉我。”
龙过海港转过头想要劝段天狼,却看到段天狼和阿雪对视的样子,他于是打住,然后看了看这两个人。心里开始生出些疑窦,“这两个人怎么好像认识似的?”
“赌注是什么?”段天狼问道。
“脱衣服,脱得只剩下内衣的时候,就要跳脱衣舞。”阿雪说着,又说道,“耳环,眼镜等全都算一件衣服,鞋子,袜子不算。”
“这太不公平了。”说这话的人,自然又是龙过海了。
段天狼却是什么都没有,只是伸手拿起一个骰盅,“玩可以,但是要愿赌服输才行。”
“好!”阿雪一咬牙,拿起了骰盅。
其他的四个女孩有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不明白为什么阿雪会跟这一个小小的KTV里的打工仔给卯上。不过,她们看到阿雪拿起了骰盅,就一起跟着拿起骰盅。
看到这个场面,原本想抽身事外的龙过海也忍不住说道:“既然大家这么有兴致,那我也跟着来玩几把吧。”
就这样,七个人开始玩起了骰子。
前面五把,段天狼都表现得很谨慎和平淡,他甚至还输了一次,是输给四个女孩中的一个,脱了一件外衣。而另外四把,输的全是那四个女孩,阿雪和龙过海都没有输过一次。看得出来,这两个人都是个中高手。
什么是赌博?
以为赌博就是拚运气的人,在赌场里,那都是天生的肥羊。
对于一个赌博高手来说,只要赌局超过五把,那么基本上就跟运气无关。在这个时候,两个人拚的,就是谁更能了解和把握对方。更能把握对方的那个人,就将是赢家。
而眼前的这四个女孩,比孟汉更不如,五把足以让段天狼看透她们,龙过海跟段天狼是朋友,段天狼也很了解他。而至于那个阿雪,段天狼也已经充分地了解了她,只不过,他对她的了解并不是只从刚才五把骰局中得来的,而是源自更早的从前。
当对赌局中所有的人都有了充分的了解之后,段天狼就开始动手了。
“我想要换个位子,可以吗?”段天狼突然问道。
“你想坐哪?”阿雪问道。
段天狼指了指阿雪左边,“我想坐在这里,可以吗?”
一看段天狼这动作,阿雪顿时明白了,“你想在我前面拦我?”
段天狼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你以为你又可以轻松赢我吗?”阿雪有些生气地问道。
“又?”这回不止是龙过海,就连那四个女孩都听出不对劲了。
“不行的话,就算了。”段天狼说道。
阿雪听到段天狼这么说,马上说道:“没事,可以。”
段天狼听了,便站了起来,坐阿雪左边,“继续吧。”
“十个六。”最开始叫的人,是龙过海。
段天狼一听,便在心里说道:“龙过海最多的是六,三个。”
“你叫得好凶哦。”龙过海旁边的女孩说着,喊道,“十二个六。”
“她最多两个六,她想让后面的人叫爆。”段天狼在心里说道。
“啊?你也不差啊,那我十三个六吧。”
“有两个六。”
就这样段天狼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按照自己对这些人的了解,以及他们的表情和喊叫的声音,来判断他们的骰盅里究竟有多少个六。
当喊到段天狼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十六个六了,这是一个相当高的数字,段天狼通过刚才的推测,知道前面五个人加起来,应该有十二到十四个六,而他自己有四个六。
这也就是说,不算阿雪,他们六个人一共有十六到十八个六。
“她很聪明,对那四个女孩,还有龙过海,她比我更熟悉。我能够猜到他们有几个六,她应该也能猜到。按照概率来说,目前最大的可能是总数为十八个六。我要是跟着喊十七个六的话,我当然过关,但是她肯定会跟着喊十八,这样她就也过关了,那就没意思了。但是如果我喊十八的话,她很可能开我,现在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她对我的无法把握,以及一点点的恐惧心理了……”
只不过是短短两三秒的时间,但是段天狼却已经在脑子里想了不知道多少东西。
想完之后,段天狼脸色平静地喊道:“十九个六。”
一听到这里,在座所有的人都跟着一起惊叫起来,“你有没有搞错?一下子跳高三个?阿雪,开他!开他!”
阿雪转过脸,也是同样惊讶地看着段天狼,她很想从段天狼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哪怕是一点点蛛丝马迹也好。但是,段天狼让她失望之极,她什么也看不到。她打开自己的骰盅看了一下,她自己只有一个六。另外,她还知道其他五个人的六加起来,应该是十二到十四个。
也就是说,他们五个人拥有十三个到十五个六。
十九个六的话,段天狼就必须有四到六个六,这个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但是,我能够猜到这些,段天狼就一定也能猜到。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喊十九呢?难道他会送上来让我开?他怎么可能这么傻?这么说,他的骰盅里全部都是六?这个概率太低了……”
阿雪想了整整半分钟,但是却始终难以做出判断。最后,她选择了一种连段天狼都没有想到的方法来做出决定,她拿出一个硬币往空中一抛,“人头开,字不开。”
看到阿雪做出这个决定,段天狼不由得在心里自言自语道:“看来这盘只能靠运气了,凌雪伤……你比两年前更聪明了呢。”
“开!”看到结果之后,凌雪伤马上把骰盅拿开。
然后,便是在座的人纷纷把骰子拿开,最后一算,结果出乎段天狼的意料之外,最后的总数竟然刚好是十九个。在段天狼的计算中,这种情况出现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十三点六二。
“你今天的运气似乎不大好。”段天狼转过脸,看着凌雪伤由衷地说道。
然而,在凌雪伤看来,他这话却是十足的示威兼猫哭老鼠,她一边摘下一只耳环,一边咬着牙说道:“一切才刚开始呢。”
“不。”段天狼摇了摇头,“结果已经出来了,你输了。现在,是从你开始喊,我是最后一个。”
凌雪伤另一边地女孩忿忿不平地说道:“别以为自己喊准一次就以为自己是神仙,你以为你每次都可以像这次猜得这么准吗?”
段天狼没有答她,只是拿起骰盅,在手里轻轻摇了一下,然后放了下来,转过脸,神色淡然地望着凌雪伤。
他这看似平淡无奇的目光,却给凌雪伤带来了很大的精神压力。这目光给凌雪伤带来一种很不好的暗示,仿佛自己的心思就像自己的肉体一样,完全赤裸地展现在段天狼的目光这种,这感觉实在是糟透了。
最后,凌雪伤喊道:“八个一。”
之所以喊出这个数字,是因为凌雪伤急于脱身。
因为她喊八个一,那么到段天狼那里,最少也得喊十四个。
按照规则,一被喊掉了,就不可以替代其他点数,这样的话,任何点数出现十四个的几率都很低。最大的可能是,还没有到段天狼那里,就已经有人开了。
这样一来,她就不会输。一旦她没有输,那就可以摆脱自己最先叫的局面。
这样的话,段天狼就很难通过凌雪伤的喊数来判断她有多少点数,这样段天狼就无法完全控制大局,那她就有机会赢他。
但是,她没有想到,他刚喊完,就看到段天狼把骰盅打开,“跳开。”
所谓跳开,是酒吧骰的一种专业术语,意思就是还没有轮到自己叫,就直接把前面的人给开了。这种叫法一般都有极大的风险,因为中间的人都没有叫,你很难判断他们有多少个点。
段天狼的话刚一出,凌雪伤的眼睛便猛得睁大,望向段天狼,“什……么?”
“你一个一都没有。”段天狼说着,将自己的骰盅打开,“我也是。”
过了一会,在众人的迟疑的神色中,大家纷纷把骰盅打开,果然,一共只有七个一。
“你……怎么知道?”凌雪伤不敢相信地看着段天狼,问道。
“我只要知道你的点数,我就知道全部。而你只要一开口,我就知道你的点数。”段天狼说着,卷起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说过了,从你输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已经结束了。准备跳脱衣舞吧,以你的身材来说,那情形应该挺不错的。”
段天狼的话刚说完,凌雪伤旁边的女孩马上忍不住骂道:“臭小子,你怎么说话的?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尊卑?”
“在赌桌上,只有一种尊卑,那就是智者尊,愚者卑。”段天狼说着,若无其事地扫了女孩一眼。
那女孩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龙过海原本嬉笑着的脸沉了下来,犀利的目光直射在那女孩脸上,“小妹妹,你说得很对,做人要懂得尊卑。”
看到龙过海这模样,那女孩就赶紧把正要说出来的话给收了回去,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自己给自己解围。
而这个时候,凌雪伤并没有心情参与到这种有些沉闷的纠纷之中,她的脑子已经被段天狼刚才的话给弄得一团糟了,“这个家伙……龙二哥他们都还没开口,他就猜到了他们有多少点数,这哪儿是人脑,这分明是电脑!跟这种人玩,我怎么可能能赢?”
这样想着,凌雪伤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她把另一个耳环取下来,然后把骰盅抛开,“不玩了,喝酒。”
当听到凌雪伤这么说,段天狼微微感到有些惊讶。
按照他原来的计划,他是打算一步步压迫得凌雪伤理性崩溃,然后再彻底把她赢掉的。通常情况下,段天狼并不会有这种冲动。但是当他面对着凌雪伤的时候,却情不自禁地会涌起这种想要完胜对方的冲动。就连段天狼自己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
而龙过海等人则是极度惊讶,他们自从认识凌雪伤以来,像今天这种相当于中途认输的行为,他们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
之后的气氛有点沉闷,几个女孩一直在唱歌和喝酒,而段天狼则拿了杯矿泉水坐在一旁傻呆呆地坐着。坐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段天狼站了起来,对龙过海说道:“这里空气不是很好,我还是回宿舍睡觉去了。”
说着,也不管其他人的眼神,放下杯子,径自走出门去。
不一会儿,龙过海马上跟了出去,用力一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老实交待,你是不是认识阿雪?”
“不算认识,不过见过。”段天狼靠着墙站着,答道。
“见过?在哪儿?什么时候?”
段天狼于是将两年前发生的事情跟龙过海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龙过海马上仰头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怪不得阿雪那丫头看着你神情特别凝重,我还以为她看上你了……诶,对了,刚才我们都还没有开口,你就知道我们都有些什么点数,这招太牛了,赶紧教教我,以后就靠这个赢过女人的衣服了。”
“没什么好教的,我刚才也是蒙的。”段天狼答道。
“蒙的?”龙过海满脸地失望,“不会吧?”
“就是蒙的,刚才凌雪伤那招很厉害,如果我让她就这么喊下去,她几乎一定脱身。她一旦脱身,我再要赢她就又要大费周张了,而且我知道她没有一,我也没有一,你们五个人有八个一的几率低于百分之五十,所以我决定赌一把,就这么简单。”段天狼说着,转过脸看着龙过海,“在赌局中,只要对方还保有理性和信心,你就几乎不可能让他输得一败涂地。但是,只要你彻底击败了你的对手的理性和信心,那么他就只是一只任你宰割的肥羊而已。所以,最下乘的赌徒,是只知道靠运气的肥羊。中乘的赌徒之间,就是靠心理战术来取胜。而最上乘的赌徒之间,最终决定胜负的却是意志。这情形就好像两只狼决斗一样,你只要倒下去了,就不会再有机会站起来。”
段天狼的话让龙过海深思了一阵,好一会之后,他才长舒一口气,点头道:“你说的这些话可不止是在赌局上使用,在人生的很多地方都很实用。人生中的绝大部分事情,最终决定结果的,都是人类自身的意志。”
“你别误会,我可不是在跟你讲什么人生哲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赌博的心得。以后这种事情你总不能老是麻烦我,你得自己应付。”
“那是。不过,经过这次之后,我想阿雪很长时间都不会再找我玩这种游戏了。”龙过海说到这里,饶有兴趣地抬起头,望着段天狼问道:“天狼,你平时不是个很喜欢争强好胜的人,但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有很强烈的,想要赢阿雪的yu望呢?”
龙过海的问题让段天狼微微愣了一下。
“也许是因为她很聪明吧。”段天狼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我看也许是因为她很漂亮吧?”龙过海冲着段天狼的背影,大声笑道,“说真的,你们两个,变态天才男VS变态美少女,真的满搭的哦。”
龙过海说着,笑了一会,才缓缓转过身,想要回到包厢去。
结果刚一转身就看到凌雪伤铁青着脸,“你说谁是变态?”
“啊……当然……当然是说段天狼了……”
“你还说谁跟谁搭?”
“哦,我是说天狼跟你的同学满搭的,要是不介意的话,帮他们介绍一下吧。”龙过海说着,咕咚一声吞下一口口水。
“哼,谁跟他搭。”凌雪伤望着段天狼消失在拐角的声音,用鼻子发出一声鼻音后,说道,“不过是个发育得比较早的臭屁乡下小子罢了。”
“喂,他好像跟你一样大,他也是十七岁。”
“那又怎样?”凌雪伤仰起头,凶巴巴地龙过海说道。
龙过海见她这样,赶紧把头缩起来,“不怎样,不怎样。”
“你老实交待,你怎么把他招揽到你这里来的?居然还是在超市工作。要难怪人家在背后说你是花花公子,居然这样安置一个难得的人才。”
“怎么?你也觉得段天狼是个难得的人才吗?”龙过海笑着说道。
凌雪伤不服气地眨了眨眼睛,“我只是说他是个很不错的手下而已,没别的意思。”
“手下?”龙过海睁大眼睛看了凌雪伤一阵,然后笑着摇头道,“如果你真这么想,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想,这个世界上可以让他做手下的人,大概还没有找到胎好投呢。”
“你既然这么说,那他怎么在你手下做事?”
龙过海嘟了嘟嘴巴,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不过,我可从来没有当他是手下过。”
“不当他是手下,那你当他是什么?难道你还真当他是老板?”凌雪伤问道。
“现在还不是,但是如果将来真有这么一天的话,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龙过海说着,对凌雪伤笑笑,“走吧,我们回去唱歌吧。”
凌雪伤转身走在龙过海身后,继续问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叫他老板?纯粹只是好玩吗?”
“也不是,我现在是他的全权投资顾问,不过是不收佣金的顾问。”
龙过海的话说得有点轻描淡写,但是凌雪伤听到之后,却是马上惊得呆在了原地,“你重新进入证券投资业了?”
龙过海转过头,看着凌雪伤难以置信的样子,笑着问道:“又不是火星人攻打地球,你用得着震惊成这个样子吗?”
“这可比火星人攻打地球让人吃惊多了。”凌雪伤说着,走上前去,“你已经从华尔街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吗?”
“还没有完全做到,不过最起码我现在想尝试着走出来看看。”龙过海答道。
“怎么会突然有这种冲动?是因为段天狼?”
“也不全是因为他,我自己也一直想要这么做,不过他给了我一点启示,让我更清楚地了解了自己。”
“他让你更了解自己?”凌雪伤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有些迷惑的神情。
“是啊,就像他说得一样,我的骨子里就是个赌徒。赌徒的命运,就是注定要死在自己的贪欲或者比自己更强的对手手下。既然是自从出生那天,就已经决定了的命运,那我也就没什么好逃避的了。”
从前每当谈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凌雪伤都只能从龙过海的脸上看到彷徨和痛苦,但是这一次她却看到了淡然和平静,她忍不住摇着头赞叹道:“那个乡下小子……竟然有这么大的魔力?”
“我相信将来一定会有更多机会了解他的。”龙过海说着,坏笑了起来,“我有一种难得的第六感,这个乡下小子总有一天会像改变我一样,不知不觉地把你也给改变的。只不过,到时候你的那种改变,可就比我现在的这种改变要剧烈多了。”
“好了,不要谈那个家伙了。”凌雪伤说着,站住了,“我跟你说件正经事。”
“既然你有了重新回到证券投资界的打算,那你不如到我父亲的银行来任职吧,我想他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龙过海笑着望了望凌雪伤,问道:“我可是个亏损了数亿美金的倒霉蛋,你就不怕我把你父亲辛苦经营起来的银行给弄垮吗?”
“这我可不担心,我觉得你当初只是运气不好,谁都知道你是天才。除了你之外,我还不知道有谁可以在一年之内,用五千美元赚到六百万美元。到我父亲这里来吧,他一直想要设立一个证券部,只是一直缺少可以信赖的人才,我觉得你是最好的人选。我可以劝我的父亲给你完全自由的资金使用权,并且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年分红权。”
“我很感谢你的信任,不过……”龙过海摇了摇头,“我不可能去你父亲银行任职的。”
“为什么?”凌雪伤略顿了顿,“难道你打算去跟你父亲谈?”
“我父亲是个古板的实业家,他只相信可以用手摸到的东西,对证券投资半点兴趣也没有。”
“你准备自己开投资公司?”
“我暂时还没有这个勇气。”
“那你……”
“我打算帮段天狼理财,对了,还有他的三个同事。”龙过海说到这里,笑了笑,“我现在的管理权限,已经有差不多十四万人民币了,这可是笔大钱,我得小心从事。”
“十四万?”凌雪伤不敢相信地把眉头皱成一团,“我父亲最起码可以给你一万倍于此的资金,如果你的业绩优良的话,就是五万倍,甚至十万倍于此的资金,也不是不可能的。”
龙过海笑道:“相比起你父亲的十四亿或者一百四十亿来说,我还是对段天狼先生的财团交给我的十四万更感兴趣。”
凌雪伤难以理解地摊开手,“为什么?”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我不喜欢替你父亲工作,是因为你父亲洗黑钱。”
“世上有哪间银行不洗黑钱?”
“对啊,所以我从来不替任何银行工作,因为我喜欢用我的聪明和狡猾去获取我所想要的东西,而不是卑鄙和阴暗。”龙过海说到这里,吞了口口水,把头垂下来,“对不起,我这话说得似乎有点刻薄了。”
“没什么。”凌雪伤摇了摇头,“你只是说出了事实。”
“好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龙过海抬手看了看手表,“我想先回去了,从明天开始,我就要买卖股票了,我必须花时间来仔细研究。而且我明天还要早起,我要带天狼去开户。”
凌雪伤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好吧,不过,如果你有一天想要自己开投资公司的话,你可一定要预留股份给我。”
“没问题,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的。”
龙过海说着,笑着对凌雪伤扬了扬手,转身正要离开,这时候凌雪伤又问道,“既然明天就要开始买股票,那我想你一定早就研究过了,可以告诉我你准备买哪个国家的股票吗?”
龙过海答道:“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三年后,在这段时间里,任何一个没有关注过中国A股的证券投资人员都该被取消执照。”
“中国A股?”凌雪伤想了一会,又问道,“那可以买什么股票?”
“只要是金属类的股票,随便挑一只就可以。”
“不要说这么大而无当嘛,具体给几只股票来。”
“600151,G航天,600456,G宝钛,600316,洪都航空,600547,G鲁黄金,000911,G南糖,600550,G天威,600331,G宏达,600549,G厦钨,000060,G中金,600961,G株冶……”龙过海几乎想也不想,就顺口念出了一堆股票的名字和号码,之所以会如此熟悉,是因为他对这些股票实在是研究得太深了。他龙过海虽然好几年没有进入过证券投资业,但是他对各国股市的关心可是从来都没有懈怠过,早在那天晚上跟段天狼谈话之前,就已经有一堆股票代码烙印在他的脑子里了,这几天时间他只是将它们整理出来而已,“啊,差不多了,就买这十只吧,买了以后放在家里不要看,一年以后,你会笑得做梦都睡醒的。”
“好的,我会把我所有的私房钱都拿来买的。”凌雪伤点头道。
一年后,当凌雪伤偶然翻到一份证券报的时候,她发现两千零五年到两千六年中旬的十大牛股分别是——600151,G航天,600456,G宝钛,600316,洪都航空……
然后,凌雪伤才记起自己似乎买过股票,她于是打电话去查询自己的帐户,当她听到自己的银行帐户里的数字的时候,她为今天的决定感到无比的懊悔和痛苦,“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去跟我父亲贷款……”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的凌雪伤并不知道一年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只知道掏出手机,将龙过海刚才提到的十只股票全部记录在手机里,然后站在走廊里恨恨地自言自语道,“段天狼,你这个臭小子,你到底有什么过人的本领?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把我关注这么久的龙二哥轻而易举地就拉走了,害我那么多功夫白费……臭小子,你为什么不老老实实蹲在山西煤矿里喝醋?偏偏跑到上海来给我捣乱,可恶!”
“啊湫!啊湫!”段天狼狠狠地一连打了两个喷嚏,打得鼻子都差点掉了。
段天狼掐着指头算了算,“一想二骂三唠叨,两下,呓,谁在骂我?啊,记起来了,好久没有去看金越了。”
段天狼说着,赶紧把PDA掏了出来,调出电脑界面,轻车熟路地直奔金越的那台电脑。
不出段天狼所料,那台电脑正开着,连写字板都打开好放在桌面了,很显然金越早就在等着他了。
“对不起,我这几天发生了点事情,所以没有来得及过来,教材你看得如何了?”段天狼写道。
“哈,师父,你终于来了,教材看完了,真的写得太棒了,看起来明明很深奥,但是我一看就看懂了,看完师父你的教材之后,我再去看你推荐的其他教程,一下子就看懂了,这感觉真是太妙了。”
看到屏幕上出现这样的字,段天狼小小地吃了一惊,他对自己的文字表达能力并不像他对自己的逻辑思维能力那么有信心,他原本以为金越会看不懂的。
当段天狼正想着该怎么回话的时候,就看到金越又写道:“师父,我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建议想要跟你说,这件事事关全人类。”
段天狼想了一会,在写字板上写道:“怎么,是要入侵火星吗?”
“是你自己说事关全人类的啊。”
“我只是把事情说得伟大一点,好让你同意我的建议啊。”
“好吧,那你说吧,你的建议是什么?”
“师父,我在遇到你之前已经在很多黑客论坛逛过了,可是我所学到的东西非常有限。从来没有任何一个论坛会有将一个菜鸟教成高手的系统教程,更加没有谁会像师父你那样把计算机的原理说得那么深刻,但是又通俗易懂。我觉得全世界像我这样对计算机技术很有兴趣,但是又求学无门的人一定很多。所以,我想建立一个论坛,把师父教给我的东西放在论坛里,另外,把师父推荐给我的参考书目也放在论坛里,供那些像我一样的人学习,师父你觉得如何?”
看到屏幕上出现的这段话,段天狼开始有些犹豫起来。
以段天狼的本意来说,他是很乐意帮助更多像金越这样的人的,但是王廉的警语声犹在耳,一个黑客,最起码的素质,就是懂得隐藏自己,而金越这么做的话,就有将自己暴露出来的可能。尽管以自己的谨慎来说,这可能性非常小,但是对于一个高明的黑客来说,越是小的可能性,越是致命的。
正当段天狼犹豫着的时候,金越又在写字板上写道:“师父,你知道像我这样的年轻,在全世界有多少吗?不说全世界,就光是全中国,我敢说最起码有几百万。他们这些人全都和我一样,在社会的最底层挣扎着,一心想要往上走,但是却一点机会,一点希望也没有。师父,我知道你是高人,就像《黑客帝国》里的台词一样,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拥有这么强大的能力,你不该只是想独善其身的,你该伸出手来多帮帮那些和我一样对你翘首以待的人,师父……”
段天狼从小就在乡村长大,他的前十七年就一直都在社会的最底层生活着,对于底层人的痛苦和渴望,他和金越一样清楚。
所以,当金越一开始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前就马上闪现出了那些在他身边出现的人的脸,那些满脸疲惫,满脸彷徨,同时又充满渴望的脸。
“好了,不要再说了,你怎么老那么煽情,我看你不该学计算机,你该去做推销员。”
“呵呵,师父,你是不是答应了。”
“嗯,就按你说得做。但是有一条,你必须记住,否则我随时中断跟你的联系。”
“不要说一条,就是一万条,我也答应。”
“不许向外界泄漏任何与我有关的信息,你在论坛发布的教材都以你自己的名义发布。外人问起,你就说是你自己一边学习,一边整理出来的。我给你的教材,都是由浅入深的,所以你这么说可以解释得通。”
“这太没问题了,师父。但是有一个问题,如果我把教材放上去,那一定会有人问问题,我自己也未必懂,那该怎么办啊?”
“你把问题收集起来,我会全部回答好,放在你电脑里的。”
“还有,万一有人的问题很急那该怎么办?”
“你的问题还真是多。好吧,我答应你,我只要一有时间,就去你的论坛看看,如果是特别急的问题,我就帮你回答。”
“那真是太好了,师父,告诉我,你到时候的ID是什么?”
“我每次登陆都会注册不同的ID。”
“师父,你还真是小心谨慎啊,不愧是高人。”
“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下了,晚了,有点困。”
“师父,等一下,还有事。这个论坛虽然是我建立的,但是它实际上是师父你的论坛,而且01这个名字很酷,所以我想把01注册成管理员的帐号,以后发布官方信息和回答问题,就用这个帐号,可以吗?”
“只要你不告诉任何人01这个帐号与我有关就可以。”
“这太没问题了。”
“那我下了。”
“师父,再等一下!我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想要跟你讨论——论坛的名字叫什么好呢?”
“我对取名不在行。”
“我想了一个,叫做乌托邦,你说好么?”
“乌托邦?这是什么东西?”
“师父,你是在调戏我吗?你这么渊博的人,会不知道乌托邦是什么?这个地球人可都知道啊。”
地球人都知道?
段天狼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四周,虽然没有人,但是他还是觉得有点尴尬,“哦,好吧,这个名字很好,就用这个,我下了,三天后见。”
“冰天雪地高空翻滚三百六十度裸送师父。”
“什么乱七八糟的。”段天狼一边从金越的电脑里退了出来,一边嘟囔着。
从金越的电脑出来之后,段天狼就开始进搜索引擎输入了乌托邦三个字,大概半个小时后,段天狼终于知道乌托邦是什么东西了。
搜完之后,段天狼挠了挠脑袋,“看来,我是该多读些跟计算机无关的书了。”
第二天,在去容天证券营业部开户的路上,段天狼对龙过海说道:“总经理,能借我五百块么?发了工资还你。”
“你怎么还叫我总经理?你才总经理呢,你全家都是总经理。你现在可是我老板,以后可不许这么侮辱人了啊,谁都有自尊的。”龙过海不满地大叫道。
要是换了陌生人,肯定被龙过海这无厘头的话给弄得莫名其妙。可是自从认识龙过海以来,段天狼就几乎没听见龙过海正经说过话,所以现在听到他这么胡言乱语,也不以为意,“不叫总经理,那你叫我你什么?”
龙过海呵呵一笑,说道:“叫小海就成了,听着亲切。”
段天狼想了想,一脸认真地说道:“还是叫大海吧,听着有气势。”
“大海?”龙过海睁大眼睛看了看段天狼,“这也太傻了吧?你还不如叫我大傻呢。”
段天狼点了点头,“那也成,大傻和大海,你选一个。”
“呃……那还是大海好了,你刚才说什么,借钱?”
龙过海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转了个弯。
“对,五百,发工资的时候,你在我工资里扣。”
龙过海笑了笑,“没问题啊,月息一厘五,不满一个月算一个月。”
“不是说是朋友吗?怎么还这么黑?”
“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没办法,这年头,经济环境恶劣啊,哈哈哈哈,到了,下车。”
“先把钱给我再下车。”
“这才多少钱啊,还生怕我不给你似的,真是的,我的人品你还没信心吗?”龙过海拉起手刹,一边从钱包里拿钱,一边笑着说道。
“我对你的人品简直太有信心了。”段天狼接过龙过海的钱,下了车,手里拿着一张地图,四处张望了起来。
龙过海看他这样子,奇怪地问道:“你干嘛呀?东张西望的,怎么跟美国特务似的啊?”
“我在找书城的方向。”
“书城?你想买什么书?”
“买点历史方面的书,我想多了解一下历史。”
“历史?你不要告诉我,你突然想当历史学家。”龙过海说着,走到段天狼身边。
“我想历史学家让你觉得很奇怪么?”段天狼反问龙过海道。
如果金越听到这番对话的话,他一定会一边流汗,一边自言自语道,“原来他这么在意那句话。”
“不奇怪,你说你是外星人我也不奇怪。”龙过海伸手搭着段天狼的肩膀,“不过,在你决定去书城当历史学家之前,跟我到交易所逛逛吧,说不定你会改变主意,突然想要当个投资家呢。”
“人好像不是很多。”
跟着龙过海走进营业部之后,段天狼看了看四周说道。
“是啊,现在市场很淡。中国政府大力推行的股权分置改革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市场预期将会有数以万亿计的非流通股减持,流入流通市场,这将给本就清淡的市场带来毁灭性的冲击。甚至有的专家说,股指要被打回五百点。”龙过海说到这里,不屑地摇了摇头,“五百点,能够说出这种白痴话的人,居然也好意思成自己为专家。”
“那你觉得股市会到多少点?”接过龙过海递过去的证件之后,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很是八卦地抬起头,反问道。
龙过海信心十足地说道:“从现在开始,将会有中国股市有史以来最为宏伟的一波牛市,三年之内,股市点数将冲到五千点以上!”
“五千点?”工作人员露出白眼看了看龙过海,没有说什么,只是摇着头悲天悯人地摇了摇头。
“你不要摇头。”龙过海看了看这工作人员,抬头看了看大厅里的电子表,“现在是两千零五年七月二十一日上午十点三十一分,在两千零八年七月二二十一日十点三十一分之前,股市一定冲高到五千点。你记住我的话,然后每天盯着大厅里的指数牌吧,如果你在这三年内没有被开除的话。”
工作人员舔了舔舌头,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的噼里啪啦地盖了一阵章,给段天狼把户开好,然后对他们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祝你们发财吧。”
“注定一辈子只能帮别人盖章的家伙。”收起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证件,还给段天狼之后,龙过海稍微走远一点,摇头道。
说完,龙过海又拉着段天狼说道:“走,我们去交易大厅看看。”
不一会,两人来到交易大厅。
里面寥寥落落地坐着几个老大爷在打瞌睡,还有几个欧巴桑在打毛衣,一边打一边用上海话拉着家常。
看到交易大厅这么少人,段天狼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龙过海道:“我们中国人难道这么没有赌性么?”
“不是我们中国人没有赌性,是四年的熊市已经把中国股民输麻木了。”龙过海说着,对段天狼笑了笑,“不过没有这四年的折磨,也就不会有我们今天抄底的机会了。”
段天狼说道:“你看起来好像很有信心。”
龙过海答道:“在现在这个时候就算是只猴子炒中国A股也会赚钱,不需要什么信心。”
段天狼问道:“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这么少人来炒?”
“股市就是这样,只有没几个人在里面的时候,才是赚大钱的时候。”龙过海说着,看这交易所那块不断滚动着的股价牌,问段天狼道,“如果让你选,你会买什么股票?”
段天狼摇了摇头,“在弄清楚游戏怎么玩之前,我是不会下注的。”
“不要那么认真,随便选选。”龙过海笑道。
段天狼再次摇头,“我从不随便下注,只有肥羊才那么干。”
见到段天狼这么说,龙过海只能无奈地摇头道:“你还真是个顽固的家伙啊。”
“你呢,你想买什么?”
“我还从来没有操作过中国A股,所以我想保守一点,买600151G航天,600456G宝钛,600316洪都航空这三只股票,这三只股票都可以长期持有。就算纹丝不动的持有,我相信这三只股票在一年内的回报也不会低于百分之三百。如果我做波段操作的话,做得好,回报将会在百分之五百到六百之间。而一年之后,中国股市将会开始变得火爆,到那个时候,我对中国A股也已经相当适应,我们就可以放弃长线策略,开始肆无忌惮地操作短线,充分享受疯牛带来的暴利了。”
“照你这么说,一年之内,最多也只有六倍的利润而已吗?”段天狼咂了咂舌,说道。
“拜托,你现在是在股市,你以为是在赌场吗?年回报率百分之六百,已经差不多是神话了。不过,如果是两千零六年的话,回报率差不多可以翻倍。如果发挥正常,两年之后,你们四人财团的资产应该是一千万左右。”
段天狼转过头,看着龙过海,问道:“如果是这样,那你怎么用五千美元一年之内,赚到六百万美元的?”
段天狼的话让龙过海略微愣了一下,“原来你也这么八卦。”
“这不算八卦吧,顶多算是好奇心有点过盛而已。我可是把小宋他们的全副身家都交给你了,对你证券投资方面的能力要是一点了解都没有,那怎么行?”
“看来你这个老板倒也不算是甩手掌柜。”龙过海笑了笑,“在美国的时候不同,我那时候不仅仅是在股票,而是在做更具有风险的投机,期货,外汇等等,而且在那里有很好的融资渠道,一美元就可以指挥上百美元的资金来进行投资,回报率不是普通的股市投资所可以相提并论的。”
段天狼站在原地望了一阵,指着交易大厅上的价格牌,问道:“似乎有两个指数,一个是一千零六十九点,一个是两千八百二十六点,你说的是哪个指数?”
“一千零六十九点那个是上海证券交易所的点数,通常称为沪指,两千八百二十六点那个是深圳证券交易所的点数,通常称为深指。沪指无论是影响力还是市场容量都远大于深指,所以我们一旦说股市指数,一般都是说沪指。”
“沪指比深指大,那为什么它的指数还比深指低?”
“这是因为计算指数的方法不同。”
“什么是指数?”
“简单的说,指数可以被认为是股市的总体市指的标志。”
“这么说,你认为股市的总市指在三年之内,会翻五倍?”
“对,五倍。”龙过海无比肯定地说道,“中国政府刚刚发布了一个公告,人民币正式宣布升值,并且开始不再单独跟美元挂钩……”
段天狼听到这里,便摇了摇头,“不用跟我解释了,我相信你的能力。既然这样,我就相信你的判断,你不必再跟我解释什么,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好了。”
“我不是想跟你解释,我是想教你一些炒股票的方法,难道你不想学吗?”龙过海问道。
“不想。”段天狼摇了摇头,“股市需要计算的方面太多了,不可确定性太大,我不喜欢玩这种没有把握的游戏。”
“一点也不,你赌博是因为你喜欢赌博,我赌博只是因为我想赚钱而已,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段天狼说着,看了看交易所价格牌,“不过,我倒是真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什么问题?”
“为什么我看了这么久,看到每只股票最高的涨跌都只有百分之十?是被人为控制住了吗?”
“是的,股票的涨跌上限都被规定为百分之十,一旦达到百分之十,就被称为涨停或者跌停,股价不会再变动。这种设置,是为了抑制股市的过度投机。”
“这样的话,我对股票就更加没有兴趣了,这太不自由了。”段天狼说着,摇着头就往外走。
龙过海赶紧追了上去,说道:“其实也不是所有的股票都这样。”
“是么?那有什么特例?”
“权证。”
“权……证?”段天狼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股票?”
“确切的说,权证不算是一种股票,不过它可以像股票一样在证券市场买卖,所以跟股票没什么差别。权证,在香港人们俗称它为涡轮,它的投机性,十倍于股票。”
“十倍?”段天狼似乎有了些兴致,他看着龙过海,“可以说来听听吗?”
“当然。”见到段天狼感兴趣,龙过海很感谢地解释道,“全球最早的权证诞生于1911年的美国,它的英文名叫做warrant,权证分为好几种,包括认股权证、配股权证、备兑权证和可转换债权证等。不过,在中国股市准备推出的,主要是认股权证。”
“认股权证分为认购、认沽两种。每一种权证都有一个标的股票。比如说,有一只股票的编号是000001,价格是十块,这个时候这只股票如果发行认购权证。只要购买了这种认购权证的人,他就有资格按照认购权证发行时写明的购买价格购买这只股票。而如果它发行认沽权证,那么购买了这种权证的人,就有资格按照认沽权证上写明的价格出售这只股票。”
“简单的说,市场预期标的股票看涨,那么认购权证就上涨,认沽权证就下跌,反之,则认购权证下跌,认沽权证上涨。不过,权证的波动性一般都比股票剧烈,而且还有以小博大的特点,投机性比股票强很多,差不多接近期货了。”
“现在流行的权证可分为美式认股权证和欧式认股权证。美式权证持有人有权在最后到期日前任一交易日要求履约执行;而欧式权证持有人则仅能于最后到期日当天要求履约执行。百慕大权证综合了美式权证和欧式权证的特点,行权日期是在权证到期日之前的最后几个交易日。”
这些话听起来有些枯燥,但是段天狼却听得很津津有味,他天生对任何规则都极为感兴,“嗯,这么说,权证的涨跌幅是无限的吗?”
“不,倒也不是,权证也有涨跌幅,不过它的限制是百分之一百二十五,这就拥有足够的炒作空间。中国股市在十三年前,就已经尝试过权证交易,就是因为权证市场交易的投机性过强,长期出现暴涨暴跌的现象,所以于九年前被叫停了。这次,如果不是为了股权分制改革,为了国有非流通股票实现全流通,这个注定过度投机的品种说不定就不会在中国股市出现了。”
段天狼又问道:“中国现在有权证上市吗?”
“还没有,目前沪深两大交易所都只是发布了《权证管理暂行办法》,第一只权证还要一个月以后才会上市。这只权证的名字叫做宝钢权证,它的标的股票是宝钢,编号是580000。”
听完龙过海的话之后,段天狼问龙过海道:“这只权证你打算买吗?”
龙过海摇了摇头,说道:“我一开始不会买的。我刚才说过了,时隔九年,高度投机的权证重回市场,市场的反应一定不理性,我们不能跟着不理性,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之后,再决定是否进入。”
段天狼略想了想,说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买的,不过我最多持有三天,无论是什么价格,我都会卖掉。”
“为什么?”龙过海问道。
“和那些不理性的人玩,然后在他们变得理性之前离场,在赌场里,再也没有比这种人赚得更多的人了。我相信在股市里也是一样。”
龙过海沉默了一阵,然后很郑重其事地说道:“我真的很认真地建议你跟我学习一下如何投资证券,我相信要不了一年,你就会成为顶尖的证券投资专家。”
“我已经不再是十三岁,对于不能操纵的赌局,我完全没有兴趣。不过如果我选择玩的话,我会玩权证,不会玩股票。”段天狼说着,看了看龙过海,“既然看准了骰子的点数,自然要下大注才行。如果股市真如你所说三年内可以长五倍的话,那么未来的三年,势必将会是认购权证的天下。”
段天狼说完,转过身,信步离开了证券营业部。
而龙过海却还在他的身后,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着段天狼说过的那两个字——“操……纵?”
一个月后,八月二十二日,宝钢认购权证正式上市,上市当天便以一亿七千六百万的巨量买单封住涨停。
两天后,八月二十四日,宝钢认购权证单日交易量高达三十亿,占到整个上海证券交易所当天总交易量的三成。
再过一天,八月二十五日,宝钢认购权证价格再度飙升,最高点到达两块零九,距离三天前的理论参考价零点六八八元上涨了百分之三百零三。
之后,从八月二十五日至十月二十七日,宝钢认购权证从两块零九跌到零点六八元,下跌百分之六十七。就在人们都以为宝钢认购权证的火爆机将成为历史的时候,它又在一天之内大涨百分之四十六点五四,此后一路高歌猛进。
十月三十一日,宝钢认购权证再次创出四十一亿七千一百万的成交新天量。
十一月一日,宝钢认购权证再度创出新高二点一一元。
十一月二十三日,武钢权证在上交所上市,涨停!
十二月六日,沪深两市成交额高达一百零一点八亿人民币,而此日沪深两市股票市场的总交易额只有八十五点三一亿元人民币,权证市场交易金额首次超过股票市场。
十二月二十五日,万科、新钢钒、鞍钢新轧三家公司的股改权证在深交所上市,全部涨停!
中国股市的权证时代正式来临!
龙过海转过身一看,原来是他在华尔街的时候的一个朋友,叫做盖奇,他今年三十五岁,是个很不错的证券投资专家。
“盖奇,你怎么在这里?”龙过海笑着问道。
“我现在在瑞银华宝工作,总公司派我到中国来考察一下我们在中国的证券投资,所以我就到这里来转转。你知道的,我喜欢通过散户们的表情来判断股市的未来。”
“瑞银华宝?”
龙过海念出这个名字之后,他脑子里马上闪出一段资料——瑞银华宝,世界知名投资银行,是瑞士银行集团三大支柱之一。它总部设于伦敦,目前在世界三十个国家和地区设有分支机构,曾担任三家H股公司海外上市的全球协调人,同时是香港的三大股票经纪商之一。它还创造了包括全球最大规模可转债发行、全球最大规模股票二级市场配售、美国最大规模电讯企业合并顾问等多项全球第一。
龙过海在脑子里闪过这些资料之后,笑着点点头,“瑞银华宝很有眼光,你们现在已经是中国QFII额度最大的外资银行了吧?好像已经申请到了六亿美元的额度了吧?”
QFII是QualifiedForeignInstitutionalInvestors的简称,意思是合格的境外机构投资者。
在QFII制度下,QFII将被允许把一定额度的外汇资金汇入并兑换为当地货币,通过严格监督管理的专门账户投资当地证券市场,包括股息及买卖价差等在内各种资本所得经审核后可转换为外汇汇出,实际上就是对外资有限度地开放本国证券市场。
“好久不见,Bruce你对证券市场还是那么了如指掌。”盖奇笑着搭着龙过海的肩膀说道。
“每次看报纸,或者上网的时候,只要看到这些信息,都会忍不住记下来,这是老习惯了,一下子很难改过来。”
“你从华尔街离开的时候,他们都说你再也不会回来了。但是现在我却看到你站在了这里,这意味着什么?神奇小子又要回来了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可以到瑞银华宝来,我不介意替我的上司写辞职报告。”
龙过海笑着摇摇手,说道:“盖奇,你太过奖了,我还没有打算回到过去的生活。我只是想像一个普通证券投资者一样,享受一下投资的乐趣。”
“你的眼光很准,我们瑞银华宝也认为在未来两到三年内,中国A股的涨幅将会大大超过世界其他股票市场的涨幅。”盖奇说到这里,有些狡黠地笑了笑,“既然你还没有准备好回归证券投资界,那可不可以给我透露一下,你对中国A股指数的评估?你认为最高可以到多少点?”
“你们瑞银华宝呢?你们的评估是多少?”龙过海反问道。
“我们评估的数字是两千点。”盖奇答道。
龙过海再次笑着摇了摇头,“想不到在中国A股投资最为激进的投行的评估竟然也这么保守。”
“bruce,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不要卖关子了,说说你的评估吧,到底是多少点?三千点还是三千五百点?”
龙过海伸出右手,叉开五指,“三年内,最高摸到五千点。”
“五……千?”盖奇有些吃惊地张大嘴巴,“你的评估永远是那么富有想象力。”
“这可不是想象,三年之内……”龙过海转身指了指身后的价格牌,“你一定会有机会在这张板上看到五千这个数字的。”
“bruce,听你这么说,我觉得我也许该申请调来中国主管证券业务。”
“你绝对应该这么做,一个月后中国证券市场将推出权证交易,我估计两年左右的时间,中国政府酝酿的股指期货也将推出,到时候中国A股的规模将远远超过香港和新加坡,直逼东京证券市场,成为亚洲第二大的证券市场,而它的投机性也一点不会低于东京。六亿美元虽然并不算是个太大的数目,但是如果你善加利用的话,你在中国取得的成果,将足以使你登上瑞银华宝总裁的宝座。”
“听起来确实很值得向往,好吧,我严重考虑到上海来发展。”
“如果真到上海来的话,记得请我吃饭。”
“你们中国人为什么总是那么喜欢说吃呢?什么事情都喜欢跟吃联系在一起。”
“因为我们中国人最知道民以食为天啊……我不跟你说了,我的朋友还在外面等我,再联络。”
龙过海说着,对盖奇笑笑,转身就要走。
盖奇笑着点点头,“好的,顺便帮我向你父亲致意,希望他早日渡过难关。”
“我父亲?难关?”龙过海皱了皱眉头,重新转过头来,望着盖奇,“你听到些什么了吗?”
“你竟然一点也不知情吗?”看得出来,龙过海一无所知的反应让盖奇有些吃惊,“你父亲的飞龙集团在财务上出了一个不小的纰漏。”
“飞龙集团出现了财务问题?你从哪里听到的?”龙过海马上问道。
“我昨天刚知道的……就是昨天夜里,我跟荷兰银行的墨西门吃饭,他跟我说你父亲好像正陷入一个诈骗案中,大量资金深陷其中,现在飞龙集团的现金流已经出现了问题,很多银行已经开始对飞龙集团的财务状况出现担忧了。墨西门跟我说,他正在慎重考虑是否催收飞龙集团的贷款。”盖奇说着,有些奇怪地看着龙过海,“怎么?你真的对这件事情一点也不知情?”
龙过海略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道:“原来是这件事,我还以为是什么事。这件事情我父亲跟我提过,只是出了一点小问题,我们飞龙集团的资金充足得很,关于现金流的担忧,只不过是那些银行家们职业性地担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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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来上海的事情定下来之后,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龙过海说着,笑着再次转过身,然后从容地离开了容天证券营业部。
但是,当他一走出证券营业部,脸上的笑容就马上消失了,他对正站在车边等他的段天狼说道:“天狼,对不起,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去找我哥哥,你可以自己回去吗?”
“没关系,我刚好要去书城。”段天狼指了指不远处的书城,说道。
“好,那你自己小心点。”龙过海说着,赶紧钻进车里去,打着车子以后,便马上拨通了他大哥龙天翔的电话,“大哥,你在哪?我要马上见到你……”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看着车窗内神色有些不稳的龙过海,段天狼心里想。
不过,既然龙过海没有跟他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段天狼也就不会去问。他只是在心里替龙过海担心了一些,然后便向书城走去了。
步行大约十五分钟之后,段天狼来到了书城,看了看指示牌,他所想要读的东西全都在六楼。
来到六楼之后,段天狼开始在书架之间穿梭,《世界通史》,《历史的选择》,《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剑桥世界史》……段天狼一本本地翻过去,越翻他越感到心情沉重,“要看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看起来,历史这个东西好像比计算机要复杂得多。”
正当段天狼在为自己该先买什么书而感到头疼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身边响起一个听起来显得有些惊讶的声音,“又是你?”
段天狼抬头一看,正是两次完败于他的凌雪伤,她手里拿着一本《伟大的博弈——华尔街金融帝国的崛起》。
“再见到我似乎让你觉得很郁闷?”段天狼用疑问的语气对凌雪伤说道。
“没有郁闷,只是谈不上高兴罢了。”凌雪伤眨了眨眼睛,说道。
“真难得,我们也有感觉相同的时候。”段天狼说着,随手拿起一本《世界通史》就离开了。
凌雪伤出生以来,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人追着,捧着,让着,疼着,只有段天狼对她从来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偶尔来那么一次的话,或许还会觉得新鲜,但是接二连三这么来,凌雪伤就真觉得有点郁闷。不过,她偏偏半点也奈何不了段天狼,只能忿忿地小声嘟囔道:“臭小子。”
仿佛是报应她在背后说人坏话一般,她话音刚落,就有一个高大的男人哭喊着朝着她冲了过来。
凌雪伤都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这个高大男人裹胁在怀里,然后被拖着朝走廊而去。
“混蛋,你想干什么?”凌雪伤吓坏了,她用力地挥动着手中的书打着抱着自己的男人,但是她的力气对这个高大男人来说,可以忽略不计,他甚至都懒得阻止凌雪伤拿书打他,因为她的打击对他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很快,这名高大男子不同寻常的行为,马上吸引了六楼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纷纷围了过来,这些人里包括了刚刚转身而去的段天狼。
当人们把这名男子和凌雪伤一起围起来的时候,这名男子已经裹胁着凌雪伤来到了走廊边,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刀就放在凌雪伤的脖子上。
在这男子的身后,是只有一米左右的玻璃,只要越过这个距离,他就可以从六楼一直跳到一楼的地板上。这里是商业区,它的楼层比普通住宅要高许多,六楼加起来,大概有二十五米。
“我的雪儿为什么要离开我……我对她那么好……我每天吃方便面,给她买雅诗兰黛,给她交电话费,给他买地铁月票……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男子激动地流着泪高声哭喊着,身子剧烈地颤抖着,手上锋利的水果刀也在凌雪伤的脖子上上下抖动着。
“这他妈的关我什么事情?”凌雪伤真的很想骂出平生第一句脏话。
不过,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并不敢真说出来。任何一个智力达到人类平均水准的人,都可以从这名男子的话中,知道他刚刚承受了来自于感情的巨大打击。
在这个时候说话刺激他,无疑是极不明智的,他的理智在脆弱一点,说不定他就控制不住手里的水果刀了。
“年轻人,你不要那么冲动,你现在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不然我可以怎么办?我现在只有去死!我要从这里跳下去,我要带着一个美女跳下去。雪儿说不会有任何女人愿意和我一起去死的,我现在就要带一个美女和我一起去死。我要证明有女人愿意跟我一起去死的,而且还是个美女。”大汉说着,激动地问被他裹胁的凌雪伤,“你是自愿的,是吗?”
凌雪伤露出一个尴尬而无奈的,稍纵即逝的笑容,暗咬着牙齿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实在是很难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凌雪伤的心情。
“既然你对她这么好,她还要离开你,这就说明她不是什么好女孩……”
“闭嘴,不许你说雪儿的坏话!”
“小伙子,我看你相貌堂堂,个子高高的,你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女朋友的……”
“不会的,世上再也没有比雪儿更好的女孩了!”
人群中不断有人站出来,想要开导这位因为失恋想要自杀,并且自杀之前还要拖上凌雪伤陪葬,以证明他的人生并不失败的高大男子。
但是效果似乎不是很彰显。
就在众人都无计可施的时候,段天狼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先是静静地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盯着这名男子。
十几秒钟之后,那名男子感到了不自然,他冲着段天狼怒吼道:“小子,你这样望着我干什么?”
段天狼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转过眼目测了一下这里到一楼地板的距离,然后转回头对那名男子问道:“你练过体操吗?”
“因为这个……”段天狼指了指从六楼到一楼地板的空间,“从你这里到一楼,大概是二十五米。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这个距离是足以致命的。不过,在这里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如果你就这么从这里跳下去,按照万有引力原理,你的身体将做自由落体运动,也就是一直笔直地往下掉。可是,你看到这中间没有?在这个空间里有许多彩带,有广告牌,还有电梯。你如果就这么跳下去,你一定会撞到它们,这些东西会减缓你下落的速度。如果不出意外,你的身体将在空间被撞击三到六次,然后才能直接掉到地上。在那个时候,你成功死亡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三点四,而你瘫痪的几率是百分之十六点三,高端残废的几率是百分之十九点五,只是双脚断掉的几率是百分之十三点四,轻伤的几率是百分之零点四……”
“简单的说,如果你就这么毫无技术含量的往下跳的话,那么你成功死亡的几率只有三成,有差不多七成的几率会不但死不了,还会活得很难看。你可能会因为重度脑震荡而变成弱智,每说一句话都喷口水;你也可能会因为双脚断掉,而一辈子都只能坐在轮椅上,到那个时候,就不会再有人说你是高个子了;当然了,你最大的可能是一辈子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一点点变黄,也许哪天还会有石灰和死蚊子掉进你嘴里,但是你却没有办法取掉它们,因为你已经无法指挥你的双手,你甚至无法摇动你的脖子,你全身上下唯一听你指挥的,就是你的眉毛,在那个时候,你说不定会创造出世界上第一种眉语也说不定……”
“闭嘴!畜生,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只是想跳楼而已,哪有那么麻烦?”高大男子说着,看了看楼下,看到那些五颜六色的彩带,发光的广告牌,想着段天狼刚才描述的那种场景,不禁害怕地吞了口口水。
“如果你害怕麻烦的话,你大可以选在空旷的户外,或者,你干脆选个高一点的地方,比如东方明珠的塔顶,那样你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只要眼睛一闭,双脚一蹬,轻轻松松地往下跳就好了。但是,既然你要挑战这个只有二十五米高,中间还有那么多阻碍物的地方,你就必须做一点准备。比如我刚才说的,你要多练习一下体操。你看……”段天狼再次指了指楼下,“你只需要在往下大概三点四米的地方屈身七十五度左右,避开那个广告牌,然后再在六点五米的地方做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翻身动作,避开那些丝带。在那之后,你就可以尽情地舒展你的身体,飞向大地,对了,如果来得及的话,检查一下是脚在前还是脑袋在前,最好是脑袋在前,那样的话,你成功自杀的几率将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
“这……这……这怎么可能做得到?”高大男子吃惊地张大嘴巴,睁大眼睛自言自语道。
“连死都可以做到,还有什么做不到?”段天狼反问道。
高大男子刚才一直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之中,但是经过段天狼刚才长达十分钟时间的,好像电脑音一般标准和平均的发言之后,他的情绪便开始有些缓和了。
而当段天狼反问他这句话之后,他眼中的光芒顿时黯淡下去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段天狼知道这名男子死志已熄,他于是在心里松了口气,冷冷地对着这男子说道:“你在这里跳楼会给很多人添麻烦的,如果真想死的话,在家里把手伸进电插座就可以了。”
段天狼说完,便好像若无其事般走到这名高大男子身边,打开了他的手,牵着凌雪伤在众目睽睽中离开。而高大男子就好像被催眠了般,毫无反抗地就这样让他把凌雪伤带走。
等到段天狼带着凌雪伤走出人群之后,他才仿佛大梦初醒般,跌坐在地上,靠着玻璃,“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了,“雪儿,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再然后,就好像所有的港产片里出现的镜头那样,在事情结束之后,警察们匆匆忙忙地赶过来了,“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而这个时候,段天狼和凌雪伤已经来到书城的门口了。
“如果身体有什么事,就去医院,如果觉得心灵受创,就去心理诊所,觉得没什么的话,就回家吧。”
段天狼说着,将厚厚的《世界通史》夹在肋下,转身就要离去。
刚才还被段天狼救,现在却被段天狼用这种不以为然的态度对待,凌雪伤的心情实在是很复杂,“就算你救了我,但是你对人的态度就不能稍微好一点吗?”
“我跟你不顺路。”
“我不是要你送我回家。”
“那你要干嘛?”
“你刚才救了我,我要请你吃饭。”凌雪伤凶巴巴地说道。
段天狼问道:“可以不去吗?”
凌雪伤摇头:“不行!”
段天狼看着凌雪伤,呆了一阵,然后点头道:“那……好吧。”
三分钟之后,段天狼坐在了凌雪伤的车里。
“你想吃什么?”凌雪伤一边打火,一边问道。
“无所谓,只要不吃川菜就行,我不吃麻。”
“那就带你去一家韩国烤肉馆吧,那里东西还可以。”
凌雪伤将车子开出停车位,段天狼打开《世界通史》看了起来。
车子开出了停车场,上了大路,两个人一句对话都没有,车内一片安静。在路上走了大概五分钟,当到达一个红灯之后,凌雪伤终于忍不住问道:“段天狼,我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你每次对我态度都那么恶劣?你干嘛老针对我?我难道前世跟你有仇吗?”
段天狼这时候才终于合上书本,转过脸来对凌雪伤说道:“我不喜欢太嚣张的人。”
凌雪伤马上说道:“拜托,你自己更嚣张好不好?”
“这是我的性格,天生的。”段天狼看着凌雪伤,认真地说道。
凌雪伤极度无语地跟段天狼对视了一阵,最终她败下阵来,“我真是被你给打败了,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好吧,算我怕了你了,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老人家在场,我就尽量装低调,可以了吧?”
“装低调不好,要真低调才行。”段天狼说道。
“龙二哥?你是说大海吗?”
“大……海?”
“是的,他让我这么叫他。”
绿灯了,凌雪伤放开手刹,放开离合器,踩油门,车子重新开动起来,“你和龙二哥凑一对就是再合适不过了,你们俩一样,都不是正常人。”
“说实话,我也没从你身上发现什么正常因子。”
凌雪伤没有三度无语,她已经麻木了,“我刚才这话是夸你厉害,有本事,不是在攻击你的精神状况,你不要那么强的警惕心理好不好?”
“你以后夸人的时候,还是用语义明确一点的语句好一点。”
凌雪伤叹了口气,“我要是跟你说上一百句话,我估计我就要被你气死了。”
段天狼嘟了嘟嘴巴,没有说话,重新翻开《世界通史》。
这时候,凌雪伤又笑道:“我看你不像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所以以为你不怎么会说话,但是我看你刚才在书城的时候,口才真的是棒极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段天狼答道:“刚才我那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做一种心理控制。”
“心理控制?”凌雪伤略微愣了一下,“听起来好像很专业,你对今天这种情况很有经验吗?”
“还可以吧,我以前在赌场工作的时候,经常会有人输光了钱就要死要活的,这个时候通常都是我来解决。”
“我很想知道,你通常都是怎么解决呢?都是像刚才那样吗?”
“也不一定,这要看当时的情形而定。不过,就原理来说,是一样的。世上没什么人是真想死的。尤其是一个人在公众地方说要自杀,那就说明他的死志并不坚定,下了决心的人,都是悄悄自杀的。所以,当有人大叫要自杀的时候,最先要做的,就是让他的脑袋停止思考。只要成功地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从狂乱的精神状态中抽离出来十分钟,之后一般来说,那个人就没有勇气再去死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你说那些人他明明不想死,为什么还要叫着去死呢?”
“因为孤单吧,想要获得别人的怜悯和认同,或者是别的,我没有细想过。”
“真是想不通,那个人个子那么高大,为什么感情却会那么脆弱?我原来是想说,如果我要是没死,我一定要好好报复他。但是看到他那个坐在地上号啕大哭的模样,我真是一点报复的兴趣也没有了。”
“身体健壮,未必内心坚强,外形纤细,也许内心伟大。”
“你是在变着法的夸你自己吗?”
“我就权且当你是在赞美我吧。”
“不过,说起那个高个子,我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他失恋了,居然会选择在图书馆里自杀,而且还是用拖个人跟他陪葬。”
“谁知道呢,有的人就是这么奇怪。”
韩国烤肉馆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之内了。
凌雪伤熄掉车子,对段天狼说道:“到了,就在这里,希望你吃东西不会像你做人一样挑剔。”
“两位好,请问订位了吗?”两个人走到韩国烤肉馆门口,服务员便问道。
凌雪伤摇了摇头,“没有订,就两位。”
服务员笑容可掬地点点头,问道:“请问你们想坐在什么地方?”
凌雪伤转过头看着段天狼,段天狼答道:“找个亮一点的地方吧,我想看书。”
服务员笑着点点头,走在前面带路,凌雪伤有些不快地说道:“你就那么没有跟我聊天的yu望吗?”
“总不能聊个不停吧?闲下来的时候,还是可以看看书的啊。”段天狼一脸无辜地答道。
三十秒过后,服务员将他们两个带到了一个座位上,完全符合段天狼的要求,就在窗边,够亮。
点菜方面,凌雪伤当仁不让地包办。
点完菜,服务员离开之后,凌雪伤问段天狼道:“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到上海来吗?”
“和所有的人一样,来工作啊,有什么奇怪的吗?”段天狼反问道。
凌雪伤撅着嘴巴想了一阵,“来工作呀?那这样,我现在介绍你到我父亲的公司去。一开始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只需要列入储备干部表,每天上三个小时的课,每个月就有六千块的月收入。等到公司开始用你的时候,你的起薪最低也是一万二千块起,怎么样?”
“没兴趣。”段天狼简单明了地回绝了凌雪伤的建议。
不过,凌雪伤并没有显得尴尬,这回答在她预料之中,她笑道:“看,被我试出来了吧?我就知道你不是来上海找工作这么简单的。如果只是为了找工作,那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给你介绍的这份呢?这份工作可比你在超市里当什么主管有前途多了。”
“既然你已经认定了,那我再说什么就是多余的了。”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我一定会把你搞明白的。”凌雪伤说到这里,笑了笑,“不要老是我问你,好像记者采访一样,你也问我点什么吧?”
段天狼想了一阵,问道:“为什么大海好像很怕你的样子?”
“这个啊……”凌雪伤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是因为龙二哥喜欢我姐姐,不对,不止是喜欢,应该是爱才对,很爱很爱,爱到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点不好的印象都不想留下,所以勒索他实在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段天狼眨了眨眼睛,“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因为我老是打着我姐姐的幌子吓他嘛。”凌雪伤说到这里,笑了一下,随后却又摇着头叹了口气,“其实我觉得龙二哥跟我姐姐满配的,但是很可惜啊,我姐姐跟他哥哥在一起。”
“你姐姐跟他哥哥?”段天狼皱了皱眉头,事情好像有点复杂,“这是怎么回事?”
“三角恋啊,哥哥和弟弟喜欢上同一个女人,为了照顾兄弟之情,其中一个默默退出。难道你都不看韩剧吗??这种情节出场几率很高的呀。”
段天狼说:“韩剧?我叔叔说,看这种东西会降低智商,所以我还从来没有看过。”
“你叔叔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嘴巴真的很臭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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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你叔叔说……”凌雪伤不满地啧了一声,“我发现你叔叔还真是满讨厌的。你的毒舌大概就是你叔叔教给你的吧?”
“这倒是没有冤枉他,我们俩只要说话,别人就会以为我们俩在吵架。”
“听你这么说,我有点心里平衡了。”凌雪伤笑了笑,“对了,你今天救了我,我得报答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段天狼说道:“不用了,你请我吃着顿饭就已经算是报答了。”
“不行,我最不喜欢欠人人情,你必须让我帮你做一件事才行。”
“但是我真的没什么……”话刚说道这里,段天狼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如果你非要做的话,我倒是可以说一件,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太麻烦你。”
凌雪伤说道:“不管多麻烦,我都会做到的,你尽管说吧。”
段天狼说:“我想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找人?什么人?”
“一个女孩。”
“哦……”凌雪伤神情暧mei地笑着上下打量了段天狼一下,“光就这一点来说,你还是满正常的嘛。没问题,我可以帮你找,说说她的特征。”
“一个好女孩。”
凌雪伤目瞪口呆了一阵之后,才终于再次耐着性子说道:“可以麻烦你老人家提供稍微详细一点的资料吗?”
“一个年轻的好女孩。”
凌雪伤很有暴走的冲动,“再详细一点。”
“一个年轻的,善良的好女孩。”
凌雪伤无力地趴在桌上,好一阵之后,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说道:“好吧,我来给你出填空题,你来填吧,说出她的名字,籍贯。”
段天狼摇了摇头,“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
“我只是在街上偶然遇到她,我没有来得及跟她说话。”
“街上偶遇?”凌雪伤打量了一下段天狼,笑了起来,“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满浪漫的,说说你们相遇的情形吧。”
段天狼稍微回忆了一下,说道,“时间是七月十三日晚上八点左右,地点是在金壁辉煌附近的大排档。当时我被一群流氓突然袭击,倒在地上,是她递给我一块手帕。我记得她留着的是齐耳的短发,身高大概是一米六三至六五之间,身上穿着中学的校服,我还记得她的眼睛……”
说到这里,段天狼发现自己又差点重新沉浸去关于那晚的回忆当中,他于是赶紧制止住继续说下去,“大概就这些。”
凌雪伤看了段天狼一阵,然后很肯定地点头笑道:“完了,你爱上那女孩了。”
段天狼抬眼看着凌雪伤,冷冷地道:“你要做的,是帮我找到她,不是替我的感觉下判断。”
“知道了,我会帮你找的。”凌雪伤扫兴地舔了舔嘴巴,“不过你给的资料太少了,可能需要花一点时间。”
“尽力就好了,实在找不到就算了。”
“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你,我就算把上海翻个个,也一定会替你把她找出来的。”
“谢谢。”
上海,南京西路一百零九号,飞龙集团总部。
龙过海和龙天翔在这里见面了。
龙过海跟龙天翔这两兄弟很少见面,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俩感情不好。正好相反的是,他们两兄弟感情甚笃。即使是有凌雪伤的姐姐凌梦蝶的出现,也并未给这两兄弟的兄弟之情带来多大的伤害。
因为是龙天翔先认识凌梦蝶的,所以龙过海自然而然地退让,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他从未参与竞争。他从未向凌梦蝶表白过他的心声,虽然他对凌梦蝶的心意,谁都知道。
跟龙过海赌性十足,放荡不羁的个性不同的是,龙天翔的个性非常祥和,他心地善良,心胸宽广,处变不惊,很有大将之风,是个很容易让人感觉到安全感的人。唯一的缺陷,就是有时候做事情过于四平八稳,稍微有点缺乏想象力。
他们两个人共同的父亲龙志远是一个极为传统的商人,他不相信任何奇迹和梦想,只相信到手的利益。他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百折不挠的精神和日以继日的工作,才得到今天的成就。
但凡这样的人,大多会带上一些暴君或者独裁者的个性,容易蛮不讲理,家长作风。
所以,从小龙志远对他们两兄弟的教育,就一直处于一种简单粗暴的状态之中。而在这个过程中,龙过海一直充当着的,都是叛逆,桀骜的角色,而龙天翔则是标准的孝子贤孙,唯父母之命是从。
从内心深处来说,龙天翔也是很渴望可以像龙过海一样,过那种自由自在,率性而为的日子的。然而,龙家只有两个儿子,注定要有一个人为家庭事业牺牲。
为了自己的弟弟的自由,龙天翔选择压抑自己内心这种渴望,跟在了父亲的身后,忍受他的简单粗暴,忍受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春节三天假期的工作时间,忍受着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的工作强度。
对于自己的哥哥为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龙过海从不在口中说,可是他心知肚明,他知道,他欠他哥哥的。
所以,他可以完全不听他父亲的召唤,但是当他哥哥对他发出请求的时候,无论是任何请求,他都会不折不扣地照做。
而当他听到飞龙集团出现了巨大的财务问题之后,便马上出现在飞龙集团总部,也不是为了他父亲,而是为了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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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坐下来,龙过海就单刀直入地问道。
龙天翔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答道:“不过是那些银行家的胡乱揣测而已,我们的资金……”
龙天翔的话还没说完,龙过海就打断他道:“我早就说过,大哥你不擅长说谎。”
龙天翔闭着嘴巴沉默了一阵,然后收起笑脸,叹了口气说道:“问题确实有点严重。”
“把详细情况跟我说一下。”
“去年年中,飞龙集团跟一家叫做多宝集团的美国公司洽谈了一个房地产项目,这个项目涉及金额有差不多五十亿美元,是个大项目,由父亲亲自接洽。我们跟他们前后谈了几十次,父亲也亲自到美国考察了三四趟。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我们跟他们签署了合作协议,并且将七亿美元的先期资金划拨了过去。但是奇怪的是,就在我们签约后的一个星期,多宝集团却突然被美国政府查封,董事长消失无踪,并且卷走了公司里的所有资金潜逃了,这里面包括我们的七亿美元。我们正在委托美国分公司的人跟美国政府交涉,相信还是可以把这笔钱拿回来,但是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美国的法律程序实在是太复杂了……现在公司的人都怀疑多宝集团本身就是个诈骗集团。”
听到这里,龙过海马上摇头道:“照我看,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如果多宝集团只是个简单的诈骗集团的话,不可能骗得过老爸。他的眼睛比老鹰还毒,怎么可能会上这种圈套。”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龙天翔点点头,“多宝集团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诈骗集团,他们的帐目,产业什么的,全都是实实在在的,这些我们都查过的,净资产总值绝对超过三十亿美元。一个诈骗集团不可能有如此的实力。而奇怪的是,仅仅是一个星期之后,多宝集团名下的各种产业就神秘地化整为零,现金也被卷走,美国政府封的只是一个空壳而已。”
“这么说的话,肯定有幕后指使者,他们肯定还有更深远的目的。不过,如果仅仅是七亿美元的话,应该还不至于使我们进入危机的地步吧?那么,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严重呢?”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我们飞龙集团明里暗里控制着数十家企业,这里面有三家是上市公司。外界评估我们的总资产只有三百五十亿人民币。但是,这只是错觉,事实上,我们飞龙集团真正的资产总值超过八百亿人民币。我们的现金流也很充足,日常存底差不多有一百三十亿人民币,七亿美元也就六十亿人民币不到,被骗走虽然对我们有很大压力,但是却也不至于让我们喘不过气来。但是蹊跷的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原本应该在七月十五号就开始发售的两个楼盘,碧海骄阳和骏马豪园的预售许可证却突然发不下来了。给出的解释,是说我们的手续不完全,但是我看这纯粹是挑刺。”
“碧海骄阳和骏马豪园两个都是大楼盘,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加起来差不多有八十多栋,五千多个单位,市值应该超过八十亿了吧?”
“对。虽然中央一天到晚说要降低房价,但是最起码从现在来说,上海的房市还是很火爆的。我们这两个楼盘规划都非常好,都还没有推出,光是内部预购,就已经销出了差不多一半。如果拿到预售许可证,我们最多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回笼八十亿左右的资金。”
“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预售许可证发不下来?的确是太蹊跷了。”
“对,除了这些之外,我们的工厂和商场的供应商也突然开始向我们要求结款,口气极为强硬。另外,还有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全部加起来,我们飞龙集团的资金就开始有点紧张了。当我们向我们银行界的朋友去求援的时候,他们的态度却显得很暧mei。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飞龙集团资金链断裂,崩盘在即的谣言早就已经满世界飞了。”
“梦蝶的父亲那里呢?有没有……”龙过海刚说到这里,就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算了,他不可能帮忙的。”
“如果只是不帮忙就好了。”龙天翔长叹一声,说道。
龙过海一听,这话大有深意,他于是马上问道:“大哥,你好像话中有话。”
“知道老头子是怎么分析这件事情的吗?”龙天翔问道。
龙过海的眉毛颤了一下,“他怎么说?”
龙天翔答道:“他跟你的判断一样,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单纯的,独立的偶然事件。而是必然的,由某个别有用心的人操纵的阴谋。所有的事情都是由同一个人主使的。”
“老爸的意思是,这个人就是……?”龙过海的心中开始生出不祥的预感。
“你猜对了。”龙天翔苦笑一声,“就是他,我们亲爱的凌叔叔凌远山。”
“怎……怎么会?”龙过海愣了一阵,不敢相信地说道,“会不会是老爸过敏了?”
“我以前也这么觉得,但是现在看来,恐怕事实真的是这样了。”龙天翔说着,有些难过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有不止一个人告诉我,也已经有不止一件事情证明,这一切的幕后指使者,就是凌远山。”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龙过海又生气又奇怪地问道。
“还能为什么呢?”龙天翔伸手敲了敲背后的一张规划图,“当然是为了这个。”
龙过海抬头一看,这张规划图上写着“上海第一卫星城规划图”。
“上海市现在越来越拥挤,房价也越来越高,中央三令五申,房价依然降不下来。父亲瞅准这个时机,就找机会向中央提出了这个第一卫星城的规划。具体的内容,就是在上海附近择一区县,予以全面的建设,大量建设廉租房和廉价房,以彻底冲击整个上海的楼市。我们飞龙集团负责整个卫星城的规划,建设,政府确保交通等配套设施的完善。整个计划一共耗时二十五年,牵涉金额以万亿计,是个真正的超级大工程。一旦建成,那么上海市旁边就会矗立起一个可以容纳过百万人口,专门用于居住的卫星城。届时地铁和公路都将开通到卫星城,从卫星城到上海市区,最快只需要十八分钟,比浦东还快。”
“这个计划批下来了?”
“如果没有批下来的话,我们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了……我们已经跟中央初步达成了协议。应该说,达成这个协议,可以确保我们飞龙集团未来三十年的发展。但是,这件事情老头子是直接跟中央谈的,这让上海市某些官员很不满意,这也是我们现在这么被动的原因之一。”
“凌远山一定跟老爸谈过合作卫星城的计划吧?”
“那当然了,这么一块肥肉,他当然想分一块。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老头子跟他二十年的交情,但是这块肉却是肉惺都不想让他沾一点,彻底回绝他了。”
“然后,凌远山就想采取这些手段逼老爸妥协?”
“没错,他昨天晚上还打电话给老头子,说他可以出面帮忙。但是……你猜老头子是怎么回答的?”
“我龙志远就算倾家荡产,也绝不任人摆布。”
“完全正确。”龙天翔再次苦笑了一声,“老头子这次可是认真的。”
“如果是陌生人,老爸说不定还真的会低头,但是是熟人的话,妥协的可能性就为零了。他一生最为痛恨的,就是朋友在背后捅刀子……我们现在还有多少现金?”
“已经不足四亿了。”
“资金缺口有多大?”
“差不多四十亿。”
“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办法我正在想,路子有很多,但是没有一条是有把握的。”
“我们有多少时间?”
“十二月一号是我们最大的一次帐期,如果在那之前不能解决资金问题的话,那就只能祈祷凌远山回心转意了。”
“如果他不回心转意呢?”
“那就只有……倾家荡产。”
自从跟龙过海在证券营业部门口分手之后,迄今为止,段天狼已经有超过九十六个小时没有见到龙过海了。
在这两天里,段天狼就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之后就自己躲起来写给金越的教材。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一切如常,但是其实在段天狼的心里,却始终为那天龙过海突然反常的表现而感到担忧。
不过,担忧归担忧,但是段天狼一直没有做出什么行动或者表示。
因为段天狼没有龙过海的手机号码,没有办法打电话给他,如果贸贸然去问别人的话,说不定又会有巴结总经理之类的闲言碎语出来。虽然段天狼对此并不在意,但是这些无谓的事情,还是少一件是一件的好。
龙过海家的地址,段天狼倒是知道的,不过段天狼觉得自己跟龙过海的关系,好像还没有亲密到可以上门去关心的地步。
就这样,在有些犹豫的徘徊中,四天时间过去了。
这时候,段天狼开始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了。龙过海前天才那么起劲的说要重新开始证券投资,怎么也该有个热火朝天的劲头才对啊。龙过海可不是个一时热血的毛头小子,就算是一时热血,也不可能散得这么快啊。怎么可能整整两天一点动静也没有呢?
“不会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吧?”
这天中午,将写好的教材投递到金越的电脑里之后,段天狼终于忍不住再一次自言自语道。
仿佛是事先约好的一般,段天狼刚说完这句话,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喂,老板,在哪呢?下午市马上要开市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到市场去看看?”
“好啊,你在哪?”
“我在金壁辉煌门口。”
三分钟后,段天狼来到了金壁辉煌门口,他看到龙过海正站在门口等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怎么了?怎么这么久不见你现身?”段天狼问道。
龙过海吸了吸鼻子,然后又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我哥哥那里出了点财务方面的小问题,我帮他稍微清理了一下。”
“现在情况如何?”
“不算太好,但是应该挺得过去,无非是损失多少的问题。”
段天狼张开嘴还想问什么,但是又觉得真那样的话,就显得自己太多事了,他于是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出发吧?你的车呢?”
龙过海摇了摇头,“好几天没睡了,我精神不大好,还是不开车的好,我们打车去吧。”
段天狼转过头看了看龙过海疲惫的神情,“如果你精神真的这么不好的话,那今天就不要去了。”
“那怎么行?”龙过海睁大眼睛,“我龙过海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别废话了,我们出发吧。”
龙过海说着,走到路边,拦了一辆的士。
这辆的士将他们两个人送到证券营业部门口的时候,正是十二点五十七分。
明明在门口的时候,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但是一来到营业大厅,龙过海的两只眼睛马上放光,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你不是说用电脑就可以买卖股票吗?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专门跑到这里来呢?”站在营业大厅里,看着稀稀落落的人群,段天狼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龙过海转过脸,看着段天狼笑了笑,“因为我喜欢营业大厅的味道。每当我出现在营业大厅,看着那块大大的滚动着的标价牌,看着那些盯着标价牌的人群的时候,我就有一种鱼儿找到水一般的奇妙感受。就算你再聪明,你也是永远无法感受得到的。”
“说白了只是好赌而已,我在赌场的时候,这种人见得很多,不要说得好像是什么很特别的感觉一样。”段天狼打击了龙过海几句之后,正色道,“好了,说正经的,现在要买什么?”
“一般来说,资金一千万以内,买股票最好是买两到三只,这样的话,资金和精力不会过于分散,你照顾得过来。这样的做法,也许收益率不是最高,但是却是最容易控制住心态的。因为每一只股票都只占部分的资金,就算有什么涨跌,也可以由另外的股票弥补回来,这样心态就比较容易问题。而炒股最需要的,就是好的心态。另外,买股票最好是抱着中长线持有的心态,并且以这种心态来选择股票。最好不要抱着炒一把就走的心态来做股票。不然的话,一不小心,股票没炒成,说不定反而会被股票给炒了。”龙过海说到这里,摸着下巴得意地笑了笑,“当然了,这些都只是对低手而言,至于我这种高手嘛,就完全不必受这些戒律的束缚了。”
段天狼略略有些不耐地问道:“可以直接告诉我究竟要买哪一只吗?”
“600151,G航天,600456,G宝钛,600316,洪都航空,这三只都不错,如果持有一年以上的话,利润无论如何也会超过百分之两百。”
“那么,就是买这三只咯?”
“我刚才说的,是提供给低手的,我这种高手怎么可能在只有几万块资金的时候,还满足于百分之两百的收益率哪?我每天的收益率最起码也不能低于百分之五,不然的话,岂不是太丢人了?”
“现在到底要买哪一只?”段天狼两只眼睛直盯盯的望着龙过海,不耐烦地问道。
“你这种急性子,可不适合买股票哦。”龙过海小说着,走到柜台上,填了一只股票。
填完之后,龙过海走过来,指着刚刚刷新的价码牌上的一只股票,说道:“诺,就是这只,现在是跌百分之二点四二,但是你看着,在三点收盘之前,一定可以反弹到百分之四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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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股票是做能源的,现在世界能源价格正在大涨,所以它的盈利能力大大增强。按照我的计算,今年上半年比去年同期增加利润大概百分之一百五十多,照目前形势看,下半年大概也是如此。而它去年的每股收益是一块二,那么今年算起来今年的每股收益就该摊到三块。而它显得股价只有区区十五块。这也就是说,如果按照今年的利润计算,你买进这只股票,只需要五年就可以回本。这种股票放在任何市场都是绝对应该大涨的。”
“另外,它在今年年初换了新的管理层,这届班子比上届班子更加强而有力,另外传言这只公司将被设为管理层股权激励的试点。这样一来,管理层的积极性就被激发起来。如此多的利好放在一起,但是这只股票最近一个月以来,却一直不上不下,一直在十五到十七块之间上下浮动。我仔细研究了每天的成交量和K线图,最后,我得出结论,庄家在洗盘。但是因为这个庄家的筹码还不够,所以它一边洗,一边吸,因此价格一直在这里振荡着,不上不下。就是在等着那些散户失去耐性,把股票卖给他。”
“但是,你又怎么知道,他就会在今天拉升哪?”听到这里,段天狼问道。
龙过海笑了笑,说道:“百分之三十的直觉,百分之三二十的经验,百分之三二十的技术。”
“那还有百分之十哪?”
“还有百分之十?那就只能交给运气了。”龙过海说着,靠着交易大厅的柱子,“如果我的运气不是像几年前一样那么坏的话,那么我们今天的收益应该在百分之六以上。”
段天狼看了看龙过海,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价格牌。
两个小时过后,股市收盘,这只股票最终的涨幅定格在百分之二。
这也就是说,段天狼和龙过海两个小时就赚了百分之四点四二,差不多五千块左右。
就一般人来说,这是非常之了不起的成绩,但是龙过海却显得对这个成绩极为不满意,他皱着眉头啧了一声,说道:“这个庄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才拉到这里?竟然让我连平均收益率都没有达到,实在是可恶。”
这时候,段天狼又问道:“可以告诉我,什么是庄家吗?”
“哦,所谓庄家就是买卖股票的超级大户。因为他们所掌握的资金和股票都很多,以至于足以左右这只股票的价格,所以我们称之为庄家,就好像赌场里一样。”
“庄家在左右着股票的价格?”段天狼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是不是只要可以预测庄家未来的行动,就可以预测到未来股票的价格?”
“这个……庄家分很多种,有的是控制力很强的强庄,有的是控制力稍弱的弱庄,有的股票是多庄,有的股票是单庄。如果是强庄,并且是单庄的话,那么,你刚才所说的话,就是成立的。”
“这么说,就跟在赌局里完全没有区别了。”段天狼嘟了嘟嘴巴,说道。
“当然有区别,在赌场里你可以看到你的对手,可以通过他的表情,呼吸,言语,神态等各种感觉来判断他。但是在股市里,你根本看不到你的对手,你怎么判断?再者说,股市还有大盘以及散户们的掣肘,庄家的意志也并不是确定的,是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化的,想要预测庄家的行动,谈何容易。”
段天狼想了一阵,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方法的话,想要预测这看不见的对手的行动,是完全不可能的。”
段天狼说到这里,却又问道:“既然如此,你又是怎么预测和判断庄家的行为的呢?”
“我?我是看K线图和成交量,还有各种消息的配合啊,这可是门复杂的学问。”龙过海颇为自持地说道。
“这么多东西?”段天狼摇了摇头,“不,这太麻烦了。不过,我想,就像世界上的每一件事情一样,任何现象或者特征最终总是要通过某一种手段或者方式表达出来的,股票应该也是如此。”
说到这里,段天狼又想了一阵,然后问龙过海道:“庄家意图的最终表现形式是什么?”
“这还用说,当然是股票的价格和成交量了。”
“价格和成交量?”
“当然了,价格代表着庄家的方向,成交量象征着着庄家的意图。无论庄家脑子里有多么复杂的想法,最终都是要从成交量和价格来表达出来的。”
“这样的话,从理论上说,只要清楚地看出哪些买卖是庄家完成的,并且寻找出其中的规律,就可以找出庄家行动的规律,并且准确地预测到他的下一步行动,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了,但是你自己都说了,这是理论上。而实际上,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庄家和散户的买卖是混在一起的。你根本就不可能非常清晰地知道哪些买卖是庄家完成,哪些买卖是散户完成的。”
段天狼这次没有马上回答龙过海的话,而是想了好一会,之后,他问道:“那你现在可以判断出哪只股票即是单庄,又是强庄吗?”
龙过海点点头,说道:“这倒是没什么问题,这个眼力我还是有的。”
“给我一只吧。”段天狼说道。
“天,你不会真的想要试吧?就算你再怎么无聊,也不该找这种事情来浪费你的时间啊。你要真那么闲的话,还不如用心跟我学学正式的证券投资的知识好了,以你的天赋,你一定可以很快就可以跟我并驾齐驱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不喜欢玩我没有办法操纵的游戏。”段天狼说着,转头看着龙过海,“赶紧给我一只这样的股票吧。”
龙过海跟段天狼对视了一阵,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好吧,就给你一个吧,飞扬电器,总股本三亿,流通股大概在两亿,每股两块一,庄家高度控盘,差不多控制了流通股的一半,单庄。照我看,这只股票在未来三个月会有很大的波动,如果你真能预测到庄家的心思的话,那你就可以小发一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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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每一天,除了周末不开市之外,段天狼每天都会跟着龙过海来到证券营业部。他从来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龙过海身边,看着他操作,并且听着他向他解释他如此之操作的原因。
在从证券营业部回来之后,段天狼就会研究飞扬电器一个月来所有的成交。不是每一天的成交,而是每一笔成交。以一个月来计算的话,总的成交数差不多有三十万笔。
而段天狼就以每天三万笔的速度,一点点的向前推进。
上班,看盘,牢牢记住当天的每一笔交易,回来再研究过去三万笔的交易,这就是段天狼这十天来所做的工作。
段天狼所做的这一切,就是要通过这数十万笔交易,完全知道庄家操作的心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不可思议的神话。
但是,段天狼却可以做到,对于他来说,读取这些成交的难度,并不会比读取电脑的机器语言要差劲。机器语言最终一切归于零和一,而庄家所有的成交也无非只有两个方向,导致升或者导致跌。
既然飞扬电器是强庄兼单庄股,那么飞扬电器每天最终的收盘价所体验的,自然就是庄家的意志。
每天收盘的最后股价,就是庄家这一天操作所想要达到的股价。
对于段天狼来说,有了这个前提之后,再去阅读那些成交,就可以轻易地找出那些体现庄家意志的成交。
然后,段天狼就会在脑海中,将所有这些被挑选出来的成交样本,按照它成交的时间,成交量的大小组成一个图形,这个最终有点像心电图一样的图形所反应的,就是庄家的操作心理。
如果只是一天的图形话,会有很大的误差,因为你所挑选的成交样本不可能全部都是庄家的,你也很可能误选一些散户的成交。
不过,如果是三十天的图形的话,那么误差率就相当的低了,三十天的样本筛选,足以将误差率筛到百分之零点三以下。
这十天的时间里,段天狼一直很累,他那原本就显得苍白的脸变得越发苍白了,以至于龙过海有好几次都要他不要一起跟着去证券营业部。但是段天狼却是坚持跟着前往。
因为在这十天里,段天狼寻找到一种崭新的快乐感——他发现,学习计算机所带给他的,不止是计算机的技术,同时也让他找到了理解这个世界的方法。那就是,把一切复杂的表象,都分拆成是和不是两个观点,然后再一步步地像程序一样推进。使用这种方法,看起来似乎把简单问题复杂化了,但是却可以得到最为精确的结果。
总之,这十天关于飞扬电器的研究,在无形中给段天狼带来了巨大的变化。他身体里那真正可怕的潜力,那远远超越计算机世界的潜力,正是从这十天的研究做为起点。
当段天狼和龙过海再次站在营业大厅的时候,段天狼的眼中露出和前十天截然不同的光彩。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清晰地出现着飞扬电器今天一天的股价走势图。
段天狼看了看表,九点三十一分。按照他的预计,今天的最低点一块九毛三将会在九点五十二分到达,他于是赶紧把这个月发的工资和奖金总金六千五百块(本来是七千块的,不过还了龙过海五百),掏了出来,递给龙过海,“大海,麻烦你帮我把这六千五百块也投入进去,我想买只股票。”
“你想买什么股票?”龙过海有些惊讶地接过段天狼的钱,问道。
“飞扬电器。”
龙过海朝着段天狼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不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走到柜台边,将段天狼的六千五百块,打进了交易帐户中去。
“现在就要买吗?”入帐完毕之后,龙过海转过头问段天狼道。
段天狼摇了摇头,“不,等到九点五十二,一块九毛三的时候再买。”
“九点五十二,一块九毛三?”龙过海听到段天狼这么说,微微皱了皱眉头,掏出手机,用掌上股市查了查飞扬电器的价格,目前依然在两块一毛二。
“你看错价格牌了吧?”龙过海正想这么问的时候,又看了看前面十几分钟的成交图,“呓,这个图形好像……”
龙过海刚这么自言自语完,就看到飞扬电器的股价,突然之间开始一个劲的往下掉,两块一毛一,两块零九,两块零六,两块零二,两块,一块九毛五,一块九毛三。
“天啊,真的是一块九毛三。”龙过海说到这里,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此时正是九点五十二分。
此时此刻,龙过海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转头看着正向这边望过来的龙过海,“这小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喂,你买了没啊?”段天狼看到龙过海望着自己的表情显得有些呆滞,顿时觉得不靠谱,于是赶紧问道。
“哦,哦,我这就买……飞扬电器,六千五百块,全买。”
过了一会,龙过海走了过来,搭着段天狼的肩膀说道:“不好意思啊,买晚了一点,买到一块九毛四。你现在拥有三千三百股的飞扬电器了。”
“好。”段天狼点了点头,“下午就把他卖掉,明天再买。”
龙过海刚想夸段天狼对股票的造诣进步神速的时候,就听到段天狼这么说,顿时额头出现一堆黑线,“现在不是T+0,股票不可以当天买卖的。”
段天狼刚才炯炯有神的双眼此时眨个不停,“什么?不可以当天买卖?”
“对啊,现在实行的是T+1,你有钱随时可以买股票,但是卖的话,必须是第二天才能卖。”
“原来是这样,还真是麻烦啊。”段天狼啧了一下,摇了摇头,“既然这么说,那就没什么好看的了,我回去了,这几天一直没睡好,我好困。”
段天狼说着,就往证券营业部门外走去。
段天狼这个时候实在是太累,所以他没心思回答龙过海的话,于是随口搪塞道:“我猜的。”
“猜的?”龙过海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不该来炒股,你该去买六合彩才对。”
八月七日,周一,股市开盘。
上周日,也就是八月五日,飞扬电器最终以两块一毛五报收,涨幅百分之四点六。
今天,飞扬电器直接跳空开盘,以两块两毛二毛一开盘,当它一路缓慢上行,在上午十一点二十五分,离上午收市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它的价格升到两块三毛三,几乎涨停。
在这个时候,龙过海凭借他的敏锐的直觉,以及他对证券投资的经验,本能地意识到这是庄家的诱多行为。庄家今天的意愿并不是想要把股价抬到太高,而是想要制造换手。
所谓制造换手,就是抬高股价到一定程度,然后稳在那里,让那些前期获利的散户套现走人,再引诱那些追涨杀跌的散户跟进。这样一来,散户们的持股成本就大大增高。此举一旦成功,那么散户们对股价的期待值也就更高,这样一来,对他后面的拉升就极为有利。
想到这里,龙过海正要跟段天狼做出建议的时候,段天狼却已经开口了,“大海,赶紧去,两块三毛三全部抛掉。”
龙过海又愣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不会又是猜的吧?”
说着,他赶紧快步走到柜台边,以两块三毛三的价格全部抛掉三千三百股飞扬电器,再转身笑着对段天狼说道:“你现在的身家是七千六百块了,仅仅两天时间,你就获得了百分之十七的收益,并且精准地预测到股价。买点和卖点都是最佳点,你不要告诉我,两次都是猜的。”
“我们先去吃饭吧,边吃边聊。”经过前面几天的修生养息,段天狼今天精神还不错,所以他愿意跟龙过海聊聊。
不一会,他们坐在证券营业部对面的小饭馆,龙过海马上说道:“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法宝?”
“没什么法宝,我只是完全了解了庄家的心理而已。只要看到他的开盘价,我就知道他今天要怎么操作。”
“了解庄家的心理?难道你认识这个操盘手?”说到这里龙过海又摇了摇头,“不对啊,就算你认识他,你也不可能了解得如此透彻啊。”
“你说得没错,我并不认识这个操盘手,我对他的生活,爱好等一无所知。但是这并不重要,我所理解的心理,并不是他的日常心理,而是他表现在股票上的心理。一个操盘手,或许会有种种花招,但是他归根结底还是要遵照着某种看似无规律,其实极有规律的路线去操作的。而因为我掌握了这张路线图,所以我永远可以比他更快的知道他即将要做什么。”
“你是说,也许操盘手都不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但是你却已经知道?”龙过海难以置信地摇头问道。
段天狼略想了想,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主要是依靠数据分析,我查看了飞扬电器最近四十万笔左右的成交,并且做了一些分析,然后将这些分析组合在一起,最后,我就察觉了他脑中的路线图。”
龙过海并不是很听得懂段天狼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就对了,至少他自己不行,也许,世上只有段天狼一个人可以做到也不一定。
“你是说,你用十天的时间,查看了飞扬电器四十万笔的成交,然后你就知道这个操盘手接下来的每天将会如何操作?”
“没错。”段天狼点了点头,“不过,这种预测是有时间限制的。也就是说,我今天预测明天,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七十多,后天就只有百分之四十多,再后面就是百分之三少往下了。不过如果是今天早晨开盘开始,预测今天的话,成功率不会低于百分之九十五。”
“那如果这个操盘手察觉到了你的存在,刻意改变自己的操盘手法呢?那你是不是就预测不到了?”龙过海又问道。
段天狼摇了摇头,“那不会,因为我们可以清晰感觉到的意识,它叫做有意识,它只占我们大脑很少的一部分。在它下面是比它大一点的潜意识,它在很大程度上支配着我们的有意识。而真正指挥着我们的行为,控制着我们的情绪的,控制我们整个人生轨迹的,是最下面,也是zhan有成分最大,对整个大脑具有统治地位的无意识。所以,就算那个操盘手刻意改变他的操盘手法,一样会被我看穿,因为我所总结出来的他的路线图,是被无意识控制的一种习惯和规律,他根本无法改变。”
“这么说,除非换一个操盘手,否则的话,你可以永远预见飞扬电器的股价?”
“如果是当天的话,可以这么说。”
“那……有没有可能有人可以骗得过你呢?”
“想要做到这一点的话,他要么比我更聪明,要么他可以控制他的无意识。”
“世上有这种人么?”
段天狼认真想了一阵,点点头,“我的叔叔曾经说过,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世上高人很多,这两种人也许都有吧。不过,我想真到了这个层次,应该不会堕落到沉迷在股海之中吧?”
“什么话?股市很低层次吗?”龙过海睁圆眼睛,不满地大声道。
PS:看到很多书友对股市情节多有诟病.在这里,我很感谢书友们的意见.不过,段天狼在我心目中,绝不仅仅是个黑客,他所会作的事情,也决不只是敲代码而已.另外,再有几千字,股市情节就过去了,以后不大会有.
金融和经济不会是这本书的主题,不要说大家烦了,我自己都烦了.这里之所以写这段,只是丰满人物而已.
段天狼这才想起自己身边有一个对股市无比热爱的龙过海的存在,他于是赶紧摇手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一个人如果真的到了这个层次,应该就不会再对金钱有什么渴求,而会去追求更高的境界了。所以,应该不会来股市才对。”
“算了,看在你认错诚恳的份上,放过你吧。不过,做为赔罪,你必须把你掌握这种规律的方法教给我。”
“不是我不教你,而是教给你没有意义。”段天狼很想说,不是我不想教,是我教了你也学不会。不过,前面既然已经打击了龙过海一次,这时候就不好再打击了,所以他才委婉地说道。
龙过海问道:“你怎么知道没用?”
“你看,想要研究出一个操盘手的操盘路线图,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这是其一;你所进入的市场必须像飞扬电器一样,是单庄,并且强庄,这是其二;你进入市场的资金必须少量,因为大量的话,就会影响市场的形态,庄家一旦无法控制,你就白研究了,这是其三;你的意图一旦被对手发现,庄家换个操盘手,你就白忙活了,这是其四;以一个人的精力和智力,每次最多只能跟踪一只股票,这是其五。你看,这五项下来,基本上就等于是又累,又忙,还少赚钱,对于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龙过海细一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再说了,这种玩意考的是变态的逻辑能力和记忆能力,就算他肯教,我也未必学得会,到时候岂不是很丢脸?”
想到这里,龙过海咳嗽了一声,“这样的话,那就算了吧。诶,对了,既然这么吃力不讨好,那你为什么还要去研究呢?”
段天狼眨巴了两下眼睛,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因为我是穷人啊!”
龙过海顿时无语,这个理由也未免太过完美无暇了些。
当天下午,飞扬电器演出了美妙的一幕,以近乎涨停价两块三毛三跌至近乎跌停。许多追涨杀跌的短线散户全部挥刀斩仓,纷纷败退。
当下午两点三十分的时候,股价跌至一块九毛七,段天狼此时再次进场,买下三千八百股,尔后股价便逐步上扬,到下午三点收盘时,飞扬电器从绿翻红,小涨百分之一,以两块一毛七收盘。
当看到飞扬电器的股价,营业大厅里的一位杠杠割肉的老太太,捶胸顿足,痛不欲生,而段天狼则是一脸淡然的模样。
八月八日,段天狼上午以两块二毛九抛出,下午以两块买进,最终以两块二毛五收盘。
八月九日,段天狼以两块四毛三抛出,下午以两块一买进,最终以两块二毛七收盘。
八月十日,八月十一日,八月十四日……
九月一日,九月二日,九月五日,九月六日……
不知不觉两个月都已经过去,段天狼和龙过海这两个月一直都在股市打滚着。龙过海是不断地在各种股票之中跳来跳去,段天狼则是始终在飞扬电器这一只股票上打滚。
龙过海的总计投入是差不多十四万,到十月一号这一天,由他经营的帐户余额,总计还有差不多一百零三万,每天的收益高于他原先所说的百分之五。
虽说这样的高额利润,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龙过海后面主要参与的是风险巨大,同时获利丰厚,并且不限制当天交易次数的权证交易,但是这种两个月,就高达百分之六百的收益率,已经足以被称为神乎其技了。
然而,更让人觉得可怕的是,段天狼一共只投入了一万五千块(除了前面的六千五百块之外,他后面还分两次分别投入了八千五百块),而到十月一日这一天,他的帐户余额竟然高达六十万之巨。
如果说,段天狼大量参与了几乎等于没有涨跌停限制的权证交易的话,那倒也可以理解,毕竟在权证交易上一夜暴富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
而最可怕的,也正是在这里,段天狼虽然明知道股市获利最为丰厚的市场,就在于权证,但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去参与,而是一头扎在飞扬电器上。而他在这只股票上所得到的回报率,足以与在权证市场上获利最为丰厚的人相提并论。
好在段天狼此时的资金还非常至少,假设他所投入的资金不是一万五千块,而是一百五十万,并且取得同样的成绩的话,想必他现在已经被传颂为举世闻名的股神了吧。
可惜,段天狼的方法,注定了他只能使用小额资金投入,才能有如此巨额的回报。而一旦资金过大,以至于足以影响庄家的意图的时候,他的方法就失效了。
两千零五年十月八日,国庆节后,股市开盘。
望着飞扬电器三块两毛二的开盘价,龙过海转头望着段天狼笑道:“已经有六十万了,只要再过一个星期,你就是货真价实的百万富翁了,这可全都是你自己赚到的。”
段天狼淡淡地笑了笑,指了指标价牌上的标价,“错了,现在是六十五万了,三块三毛二,全部抛出。”
龙过海笑着点点头,用手机下达了这个指令。
从很早开始,龙过海就采取了使用电脑网络来进行交易了,因为无论是他还是段天狼,他们的交易准确率都太高了。如果不想太招摇的话,还是通过电脑网络来完成交易好一些。想想看,每天去柜台跟柜台小姐用最低价买进,用最高价卖出,时间久了,任谁都会起疑的。
完成交易之后,龙过海问段天狼,“最低价在什么时候出现?”
“十一点二十一分,三块零四。”段天狼说道。
“唉……”龙过海长长叹了口气,“要不是为了保持我金融高手的尊严,又不想打乱你的步骤,我真该跟你一起炒这个什么飞扬电器的,回报率也实在是太诱人了。”
龙过海刚说完,就看到段天狼的眼睛开始皱起眉头来,他再转过去看标价牌,原来此时飞扬电器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三块三毛五。
这个价格比段天狼所卖的价格要高。龙过海于是赶紧打开掌上股市,查看飞扬电器的价格,结果看到到达三块三毛五之后,股价马上开始往下掉。
龙过海于是松了口气,宽慰道:“没事,应该是个小小的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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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段天狼马上做出判断,“换了操盘手了。”
“应该不会啊,我看着图形走得跟前面差不多啊,只是一点点波动而已,这是合理的吧。”
“如果只出现一次可以被称为是误差,但是出现两次的话,就肯定是错误了,我要撤,坚决撤。”段天狼说着,摇头道。
“但是假如你判断错误,对方并没有换操盘手呢?”
“不到万不得已,我永远不冒风险。”
龙过海又问道:“好吧,随便你,既然你那么坚持的话,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你接下来打算买什么股票吗?”
“没什么意外的话,短时间内,我都不想再买股票了。”
“为什么?世上没有谁炒股像你这么容易了。你这哪里是在炒股,你这根本就是在捡钱嘛。”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的这种方法,只适合于小额投资,稍微大一点的资金就会因为引起庄家注意而失效。我现在的这个数目已经很接近极限了。而且,就算能够再赚多一点,我也不愿意了,因为,我已经从股市里得不到什么乐趣了。”
龙过海有些奇怪地问道““乐趣?什么乐趣?”
“发现这个世界的某种规律,发现复杂的事物原来可以通过某种方法变得简单……”段天狼说到这里,在心里说道,“如果想要了解计算机,就必须先了解这个世界,老师,你这句话说得真对,但是,如果想要了解这个世界,又何尝不需要先了解计算机呢?计算机的世界和现实的世界,根本就是一个世界啊。”
龙过海快步赶上段天狼,奇怪地问道:“喂,喂,你到底都在说些什么,你能够说得深入浅出,通俗易懂一点吗?”
段天狼想了一阵,答道:“世上所发生的一切事,无论是多么复杂,多么看似杂乱无章的事物,归根结底,都是有规律可循的。虽然就算用多么复杂,多么先进的机器也不可能计算或者捕捉到它的规律,但是我却可以,这就是乐趣。”
听完段天狼说完这段话之后,龙过海皱了皱眉头,他伸手搭着段天狼的肩膀,说道:“天狼,我知道你在我面前这么率性,是因为你对我的信任。但是我还是必须跟你说,即使是在我面前,你也尽量不要再这么锋芒毕露。你炒股的成绩,我从未透露给任何人知道。但是,我真的很担心在某些时候,我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不谨慎,将你的信息透露出去。你试想想看,一个像你这样的天才,该有多少人想要利用,想要伤害你呢?这个世界,不是简单的强,就可以好好生存下去的。从古到今,不知道有多少天才人物,都是陨落在那些无能的卑鄙小人手里,这一点,你一定要切记。”
龙过海这句话跟王廉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王廉只是禁止他使用计算机技术,而龙过海则提出了进一步的建议。
对于龙过海的这个建议,段天狼接受得极为认真,他深深地低下头,说道:“你的话,我会谨记在心的。”
看到段天狼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龙过海忍不住感慨地拍了拍段天狼的肩膀,“天狼,如果四十岁还没死的话,全世界都是你的了。”
说到这里,龙过海又很是认真地想了一阵,对段天狼说道:“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将我的命运,与你的命运完全锁在一起,把你当成真正的老板,你看怎么样?”
段天狼抬起头来,对龙过海说道:“大海,你不要开玩笑了。”
“我可以非常肯定的说,我绝对不是在开玩笑。”龙过海脸色肃穆地摇了摇头,“不过,你可不要以为我这么干是出于多么高尚的目的,可以说,刚好相反,我是为了自私的目的,才做出这种决定的。”
“哦?”段天狼眨了眨眼睛,“可以说说看吗?”
“你知道吗?我的父亲其实对我是充满期待的。”
“可以想象得到。”
“但是我的父亲一直很担心我身上的一个特质,这种特质就是你从前曾经说过的东西,赌性。而且我所拿出来赌的,不止是我的财产,将来总有一天会将自己的人生和生命都一起赌上去的。”
龙过海说到这里,靠着过道的墙壁站着,脸色有些感伤地继续说道:“我的父亲在一次酒后曾经流着泪抚着我的背说,你的一生恐怕跟我的人生没有任何区别了,当你身边人有难的时候,你总可以救助他们,但是当你有难的时候,却不会有任何人可以救助你。阿海,你以为我这么多年来,从来不参与金融,也不允许你炒股票,难道真的是因为我不喜欢金融吗?我虽然老了,但是难道我看不出你身上有极为了不起的金融才能吗?我之所以这么做,全是因为我非常清楚地知道,你和我处于同样的境地,我们都是只能赢不能输的人。一个人想要赢,必须先要输得起,而你根本输不起,你又怎么可能赢到最后呢?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要磨练你的性格,改变你赌性太足的习性。但是现在看来,是完全失败了,我活着的时候,还有我可以救你,但是我死之后,你所惹下的祸端,肯定十倍、百倍于你当初在华尔街所惹下的,到那时,又有谁可以救你?儿子,你的人生注定命运多桀啊,我是无能为力了,你好自为之吧。”
听完龙过海的话之后,段天狼问道:“你想我做的,就是那个在你闯下大祸之后,可以救助你的人,是吗?”
龙过海点点头,说道:“对,就像上帝一样,平时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坦然地接受供奉,信仰和忠诚就好了,但是在信徒受难的时候,就要显灵。”
段天狼眨着眼睛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我就当一回上帝吧。”
“那我也可以放开手做一个无所顾忌的赌徒了!”龙过海抚掌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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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过海收到了来自龙天翔的电话,“过海,你在哪里?赶紧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龙过海没有多说什么话,马上开车到了龙天翔的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马上问道:“怎么?发生什么变化了吗?”
龙天翔也是马上回答道:“事情看来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眼下的情形,我们只能求和。”
龙过海缓缓坐了下来,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龙天翔,“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
“是的,因为泛亚银行突然要求我们立即归还全部贷款,即使从今往后中断业务来往也在所不惜。”
“泛亚银行?跟我们关系最好的银行之一?怎么可能?我们是他们最大的主顾之一,垮台对他们一点好处也没有。”
“我们跟泛亚银行并不是关系最好的,跟华美银行才是最好的。为了获得华美银行最低的利率和充足的资金支持,我们在半年前跟华美银行达成了协议,卫星城计划一旦启动,该计划所有的资金都将从华美银行贷款,而对方给予我们最优的利率。”
“你的意思是说……”龙过海略想了想,“凌远山知道了这个情报,所以拉拢泛美银行向我们施加压力,并且承诺,一旦他成功地拿到卫星城计划的份额,那么他将会把贷款权交给泛亚银行?”
“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办法证实,但是既然能够让泛亚银行做出如此落井下石的行动,恐怕只有你所说的这个筹码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麻烦了,有没有可能向华美银行寻求支援?他们在卫星城上拥有巨大的利益,他们不该眼睁睁看着我们倒的。”龙过海又说道。
“你说得没错,这也正是为什么上次我们两个人可以说服华美银行董事会拿出四十亿来帮我们渡过难过。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我们的缺口,不是四十亿,而是一百六十亿,我们还差整整一百二十亿。让华美银行在眼下这种情况下,冒险拿出四十亿,已经是很大的面子了。想要他们再拿出一百二十亿,就算把董事会那帮老头子全都绑了也不可能。”
“一……百……二……十亿?”龙过海听到这里,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怎么可能会欠泛亚银行这么多钱?”
“先前本来是没有这么多的,但是美国那个案子,我们像泛亚待了七亿美元,就有这么多了。”龙天翔说到这里,咬了咬牙齿,“我现在怀疑这件事情一开始就是泛亚银行跟凌远山串通了的。不然的话,他们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向我们施加压力?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们根本就不可能筹措到这么多资金还给泛亚银行。”
“但是足够有时间向凌远山妥协。”
“没错,事情就是这样。”龙天翔说着,痛苦地锤了一下桌面,“我真没想到,凌远山的心竟然这么狠,下起手来一点情面都不留。”
龙过海此时则是显得格外冷静,他深吸了口气,问道:“目前,我们最多可以筹到多少?我是说,倾尽全力。”
“目前,我所想到的唯一的方法,就是把我们即将发售的两个楼盘抵押给华美银行,这两个楼盘最保守的估计也超过八十亿,而且内部定购就已经超过一般。有这两个楼盘做抵押,我相信华美银行应该可以再给我们贷八十亿。剩下的四十亿,就真的完全没有着落了,我们的工厂,超市,百货商场,农场这些东西评估都需要一段时间,而且动静太大,一旦让外界知道我们资金吃紧,那就等不到十二月一号了。”
“也就是说,我们倾尽全力抽调资金,加起来最多也就是一百二十亿,只够归还泛亚银行的债务?”
“对,十二月一号那四十亿的帐期,我们就完全无能为力了。所以,我们现在只剩下最后两条路。”
“哪两条?”
“第一条,跟凌远山妥协,那么一切危机都化解于无形。我已经想过了,凌远山所想要的份额最多就是百分之五十,他是华侨,持有的是马来西亚的护照,而且是个一向远离政治的商人,中央对他没有信任感。没有我们,卫星城计划他根本就拿不下来。”
“百分之五十。”龙过海点了点头,“就算是百分之一,恐怕父亲也不会同意。”
“我就知道知道这一点,才来找你一起去劝父亲的,眼下这个时候,闹不得意气,我们必须一起去劝说他才行。”
龙过海想了一阵,抬起头望着龙天翔,说道:“你还是先说说第二条路吧。”
“第二条路?第二条路就是给你一亿,这是我们目前可以支出的最大限度的流动资金。然后你用这一亿在十二月一号之前赚到四十亿。”
“一亿两个月之内变成四十亿?”龙过海的脸色变得有些僵硬,良久之后,他转头望向窗外,“华美银行那件事凌远山怎么会知道?”
“你是说,卫星城计划完全交给华美银行的事情吗?这件事情在我们这边只有父亲和我知道,那便也只有华美银行的总裁,和一位经手的高级副总裁知情,按道理不该泄漏出去的。”
“你把资料都放在电脑了吧?”
“是。”
“然后,你只是给公司做了普通级的网络安全保护。”
“那些号称最高级的网络安全公司开口就要上千万,每年还要收那么贵的维护费,我怎么可能……”
“你倒是省下了这千把万的安全费用,但是却让对方窃取了价值百亿计的资料。”龙过海看着龙天翔,“大哥,难道你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吗?凌远山对我们的财务情况的了解,甚至比我们自己还要清楚。他每一下的力道都刚好将我们卡得死死的,你觉得这是偶然的吗?”
听到龙过海这么说,龙天翔这才恍然大悟,他后悔莫及地用手一拍额头,“早知如此……”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父亲那边,我们尽力而为吧,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了。”龙过海说着,站了起来,皱着眉头离开了龙天翔的办公室。
出了门,龙过海马上掏出手机给段天狼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喂也不说,就马上问道:“天狼,你有二十亿吗?”
“二十亿?”接电话的时候,段天狼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给噎到了,“你觉得我像有二十亿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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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龙过海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那也是,我是真的急疯了,真把你当上帝了。那没事了,你忙吧。”
龙过海说着,就要挂电话。这时候,电话那边的段天狼说道:“等一下,你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在梅龙镇这边。”
“我请吃饭吧,反正我现在发财了,贵一点我也请得起。”
“那好吧,你打车到梅龙镇这里来吧,我在门口等你,等到了地方,我们再看哪里好。”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段天狼出现在龙过海的面前,“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听起来好像挺严重的?”
龙过海看了看四周,吸了一下鼻子,“先别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吧。”
待到两个人坐下来,每人点了杯东西之后,龙过海才眨了眨眼睛,说道:“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只不过是凌雪伤他爸爸差不多要把我爸爸弄破产而已。”
“他爸爸,你爸爸,破产?”段天狼有点晕了,“一个星期以前,凌雪伤还约我吃饭,说你们两家是二十年的世交呢,他爸爸为什么要害你爸爸?”
“简单的说,是为了利益。更确切的说,是一笔为期差不多三十年,总金额以万亿计的大生意。”龙过海瘪了瘪嘴,“很多人说,友情表面是无价的,其实是有价的,是可以用钞票来衡量的,一旦超过了这个价格,你的朋友就会背叛你。此时此刻,想到这句话,我真觉得自己有点被我爸爸和凌远山的友情感动,他们的友情居然价值过万亿耶。”
说到这里,龙过海骂了一声,“操,要是我爸跟凌远山的友情都值一万亿,那我跟你的友情就他妈可以买下整个银河系了。这个世界真他妈虚伪。”
段天狼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龙过海稍微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段天狼听完之后,说道:“你父亲虽然功利了些,但是最起码还算是真性情。凌雪伤的爸爸在这件事情上做得很龌龊。”
“我知道,可是在这个世界上,龌龊的人通常是最牛逼的,多么了不起的英雄好汉,也可以被碌碌无为的小人干垮,这话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更何况,我父亲算不上多了不起的英雄好汉,凌雪伤他父亲也绝对不是碌碌无为。”
段天狼问道:“为什么这么说?你们家做生意这么多年,应该认识很多银行才对,难道这个时候就没有人出来帮一把吗?”
“银行?”龙过海冷笑一声,“银行是什么?银行就是公共汽车,你不要坐的时候,整天在你面前晃,你要坐的时候,等断腿也看不见一辆。我父亲的性格太过盛气凌人了,为人又太独了一些,有好处不舍得分给别人,他最好的朋友就是凌远山这种级别了。其他的人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我们是不用指望别人了。”
侍者的饮料这时候端了过来,段天狼小小地喝了一口橙汁,又问道:“难道真的完全没有转机吗?”
“也不是完全没有,不过这个转机大概要出现奇迹才会出现了。”
“是什么?”
“第一个转机,我拿一个亿去证券市场上挣回四十个亿,时间只有不到两个月。”龙过海伸出一根指头。
段天狼很仔细地想了一阵,说道:“两个月,四十倍?听起来好像满难的样子。”
“不是满难,是几乎不可能实现。”
“为什么不可能?你当初不是一年之内,用五千块赚到六百万美元了么?”
“你以为那全是靠技术么?那还有运气,好到好像天使附身一样的运气。另外,五千美金时候的回报率怎么可以跟一亿人民币的回报率相提并论。就像你,你前面两个月翻了多少倍?但是你是万来块本金,给你一百万,你还能翻这么快吗?不可能嘛!”
段天狼想了一会,又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去赌场吧,去拉斯维加斯,赌桌上比证券市场简单,我也许能帮你。赢回四十倍只需要一个晚上。”
“去赌?”龙过海端起茶杯的手猛地停住,抬过头盯着段天狼,“带着一亿现金?”
段天狼见他这个模样,赶紧说道:“我只是提个建议,你不用那么吃惊。”
“我不是吃惊,我只是紧张。”龙过海猛吞了口口水,“其实你说的也未必不是条路。我认识很多朋友在走头无路的时候,都是去赌场博一把的。虽然……他们从来没有成功过,但是……我们俩加一块,说不定能行……天狼,你保证百分之百能赢吗?”
“既然是赌,输赢的概率就永远是百分之五十,怎么可能有百分之百?”段天狼反问道。
“那……”龙过海挠了挠脑袋,“那就不行了,这是最后,也是唯一的希望,我不能这么草率的处理。”
“但是你要的是四十倍,如果炒股的话,就算每天都涨停,也不可能有四十倍啊。”
“如果想要赚四十亿的话,就不可能去买股票了,就算买期货也很难有这么高的收益。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赚这么多钱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炒外汇。”
“炒外汇?怎么个炒法?”
“每个国家之间都会有各种商业行为,这种商业行为必然带来资金流动,而这种流动的过程,就是货币兑换的过程。因为我们不可能拿着A国的货币,去B国买东西,我们必须把A国的货币换成B国的货币才可以。而货币之间究竟如何兑换,就是由两国之间的汇率来决定的。一般来说,这种资金流动,都是因为需要才流动的,它们通常与实物挂钩。而炒外汇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它是纯粹为了盈利而产生的行为。当炒家们预计某个国家的货币将要衰弱的时候,他们就沽出,当他们预计到某个国家的货币将要转强的时候,他们就买进。就像中国,人民币现在被国外炒家们看好,所以现在大量的热钱流入我们的楼市和股市,造成国家的流动性泛滥。从今年开始的,为期至少三年的大牛市,有很大原因,就是因为这种流动性泛滥而造成的。外汇市场是世界上最为庞大的交易市场,每天交易量都以数万亿,最多的时候数十万亿美元计,几乎是不可能控制的市场。同时,也是个利润惊人的市场。有时候,这些炒家们甚至会采用金融攻击的方式,人为逼迫政府改变汇率,从而获取暴利。索罗斯就曾经在英国,俄罗斯还有东南亚都干过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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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作汇率?”段天狼有些疑问地舔了舔嘴唇,“现在世界上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汇率,可能在两个月之内变化四十倍么?”
“不需要四十倍那么夸张。”龙过海摇头道,“外汇炒家一般都会运用资金杠杠。所谓的资金杠杠,就是保证金制度。现在全世界有许多银行,它们的帐户上拥有各种外汇,这些外汇是不能进行直接投资的,它们只能用于被借贷。而炒家们就是通过保证金制度,向这些银行进行借贷。”
“这个过程是这样的。我有一块钱,但是我想用十块钱来炒作外汇,于是我跟银行签订保证金合约。由银行拿出九块钱来让我炒作,而我要为这九块钱的使用来支付利息。一般来说,这种利息要比寻常借贷高一些。当炒作获利的时候,银行也不会分我的钱,我只要支付利息,然后利润就全部归我。但是加入炒作亏损的时候,那么银行就会止损。所谓止损,就是当亏损额将要超过你的一块钱,快要损害到银行那九块钱的时候,银行就会不等你命令,自动帮你斩仓,所有损失由你自己负责。如果你不想被斩仓的话,你就必须交更多的保证金来弥补这些损失,以确保银行的钱不受损失。”
“我明白了,简单的说,银行就是要做只赚不赔的生意。”
“没错,保证金制度,可以帮助炒家们指挥数十倍甚至于百倍于自己的资金进行炒作。当年索罗斯进攻英镑的时候,就曾经得到银行的支持,得到了两百倍的资金杠杠。”
“那么你呢?你有可能获得两百倍的资金杠杠吗?”
“虽然花旗银行当初差点把我的袜子也给没收,但是我总算是把钱还给他们了。而且我要是想做的话,我在华尔街还是有些朋友,两百倍杠杠我应该也可以拿得到。”
“这么说的话,你就不是只有一个亿,而是有两百亿了。如果是两百亿的话,四十亿只算是百分之二十的回报率。这对你来说应该很轻松才对。”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目前的市面上,世界主要货币并没有太大的波动。百分之二十的回报率,时间又只有两个月,我大概需要成功地买卖十到二十次才可能达到目标。而这十到二十次里,我不能犯任何一点错误。我只要犯一点点错误,那么只需要一秒钟,甚至一秒钟不到,我的一亿就见财化水了。”龙过海说到这里,苦笑着摇头,“想要做到这些,天使附身都不够用,非得上帝他老人家亲自附身才够用了。”
段天狼沉默了好一阵,然后问道:“如果有十亿呢?情况会好些吗?”
“十亿?”龙过海想了想,“如果有十亿的话,成功的几率大概有百分之二十。”
“那二十亿呢?”段天狼又问道。
“二十亿的话,成功率就有百分之五十了。”
“二十亿也只有百分之五十?那给你多少钱才会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呢?”
“最高的成功率也只有百分之五十而已,无论你多给多少钱都没用。因为正如你所说,证券市场上的任何操作,说穿了,都是赌博。赌博的成功率永远是百分之五十。”
段天狼闭着眼睛想了一阵,问道:“外汇市场应该也是通过电脑交易的吧?”
“那当然了,难不成还用人工交易啊?”龙过海说着,抬起头来看着段天狼,“想不到你偶尔也会问个傻问题。”
“那有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交易者,是足以左右整个外汇市场的?”
“几乎没有。”龙过海说着,想了想,又道,“除非美国四大对冲基金集体出动,也许有可能做到。不过,我想这种左右,最多也就是几个小时而已了。外汇市场就像海洋一样,就算是月亮引力的影响,也只能让它来点潮汐而已。”
“假设那几个小时真的出现,那么对你有意义么?”
“假设上帝真的这么干,并且上帝还再多给我二十亿的话,那我就可以做到了。”龙过海说着,点着了火,“好了,天狼,不要再在这里帮我做梦了。要是上帝真的存在的话,他也忙着去非洲扶贫去了。”
“世上不一定有上帝,但是一定有奇迹,不是吗?”段天狼望着龙过海说道。
“但愿承你贵言,奇迹真的会发生吧。”龙过海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对了,你还有第二个转机没说,是什么?”
“第二个专机?”龙过海苦笑了一声,“第二个专机就是我父亲向凌远山妥协,出让百分之五十的卫星城计划的股份。不过,做成这件事的可能性,在我看来,比我用一亿一个月内赚到四十亿还要困难。”
“哦。”段天狼长吟一声,默默地喝着咖啡,好一会之后,他又问道,“大海,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你们跟华美银行的合作协议,既然是那么大规模,并且有可能影响你们跟其他银行的合作,那就应该是顶级机密。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会被凌远山知道呢?”
“还能有什么原因,黑客呗。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一定是黑客盗取了这些资料,卖给了凌远山。”说到这里,龙过海长叹了一声,“我那个哥哥啊,就是过于精打细算了,总是不舍得请最高明的安全公司来保护他的电脑,现在倒好,捅出大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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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你像极了一个电脑安全专家。”龙过海望着段天狼,笑道。
段天狼看了龙过海一眼,低头再次喝了口橙汁,“照眼下看来,除非是出现奇迹,否则你们家倾家荡产是几乎不可避免的了。”
龙过海耸了耸肩,笑着答道:“没错,就是这么回事,不过,就我自己而言,我倒没什么好担心的。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就请你开始支付我薪水就好了。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是管理过百万资产的证券经纪人,你们该是时候支付我一点报酬了。”
段天狼说道:“你看起来还真是挺乐观的啊。”
“不然又能怎么样呢?”龙过海说着,掏出一张卡,“这是你和小宋他们的银行卡,这里面现在一共有一百一十万,我没细算,大概你六十万,其他三个人五十万吧。现在我家里这边焦头烂额,我也没有兴趣再去玩什么股票了,你拿去给他们分了吧。”
段天狼接过卡,说道:“小宋他们那五十万,我会帮你分给他们的,但是剩下这六十万,你还是留着吧。”
“我也是飞龙集团的股东之一,如果飞龙集团真的破产的话,我也要负责的,到时候这六十万就赔给银行了。还是你留着吧,真有那一天,你还可以接济一下我。”
两人沉默着好久没有说话,大概七点多的时候,龙过海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啊,这么晚了,你该上班了,快去吧,别迟到,不然模范员工奖就拿不到了。”
“那你呢?你不回去吗?”段天狼问道。
“我?像我这种迟到早退的家伙,模范员工奖是绝对没戏的了。”龙过海说着,仰着头摊在椅子上,“我想自己一个人坐会。”
段天狼见状,便默默地站了起来。在走出咖啡店门口,他再回头望的时候,看到龙过海双手托着脑袋正在望着面前的蜡烛发呆,一脸彷徨而又绝望的样子。
这时候,段天狼喃喃地自言自语道:“二十亿,我可以到哪里去弄到二十亿呢?”
就这么喃喃自语着,段天狼回到了金壁辉煌。
回到超市之后,段天狼将龙过海给的卡掏了出来,对他的几位同事说道:“我跟总经理的生意结束了,现在是跟你们结算的时候。”
一听到这个,几个人赶紧围了过来,满脸严峻,“怎么样?赚了还是赔了?”
“小赚了一点,最后还你们五十万,具体每个人多少,你们按照自己的股份去分。”
“五十万?”
几个人好像疯了似的,全都跳得老高。
有的喊道:“哈哈,我明天就不干了,我要回家去!”
有的喊道:“我今晚要去夜总会。”
还有的甚至哭了起来,“妈,我发财了!”
闹了一阵之后,几个人纷纷好像望着稀世珍宝一样,望着段天狼手里的那张金色的卡。
他们之所以如此专注地凝视,是因为这张小小的卡片上凝结着的,是他们全部的希望和寄托。
当看到他们这样卡,段天狼也不禁把目光朝着这张金卡望去,不一会之后,一个念头在段天狼的脑中仿佛闪电般闪现,段天狼于是恍然大悟地自言自语道:“对啊,银行卡……”
十天之后的深夜,脸色苍白,眼睛里充满血丝的段天狼戴着口罩和帽子来到了上海南京路上的一个柜员机。他将自己弄来的一张银行卡插进了柜员机,然后在柜员机上操作了一会,便离开了。
在三十分钟之内,一个从所未有的新病毒开始在全中国的银行内蔓延起来。
之后,这个病毒开始自动搜集全中国的银行的各种帐户信息,并且将其中定期的,半年内不曾动用过的帐户筛选了出来。这些帐户一共有差不多三千万个。
然后,它开始将从每个帐户上取出八十块,经过疯狂地转帐之后,这些钱全部被放在一个帐户上,总计二十四亿。
银行系统每对帐一次的时间,大概是十二个小时。
而在十二个小时之内,病毒又会指挥这些钱全部照着原路返回这三千万个帐户,并且将这八十块钱的出入帐目完全抹平。因为是很小额的转帐,银行系统根本就不会太过关注,所以这个小小的动作,丝毫不会被银行系统发觉。
这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段天狼拥有了一个权力,那就是随时向全中国的银行申请十二小时无抵押无息贷款的权力。
就目前来说,贷款额度是二十四亿。
当确定病毒发布已经成功之后,段天狼来到了龙过海的办公室,“我给你找了笔钱。”
“多少?”满脸疲惫的龙过海问道。
“二十四亿。”
龙过海先是笑笑,但是随即脸色却变得严肃起来,因为他看出来段天狼并不是在开玩笑,“你从哪儿来弄来的这么多钱?”
“跟银行贷的。”段天狼说到这里,耍了个小小的幽默,“我跟银行关系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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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的十天里,段天狼一直在写那个被他输入在银行借记卡的病毒程序。
写这个程序,需要对整个银行的工作体系以及银行安全系统都有充分的了解,为此段天狼查看了大量的书籍,同时也冒充了至少十个人用电话做了各种咨询,才终于得到了他所想要的资料。
在这些资料的支撑下,段天狼才终于得以完成这个病毒程序。
毫无疑问,上述这些工作所需要花费的智慧和精力都是巨大的。只要能够在三个月之内完成这些工作,就足以被称为天才,而段天狼却仅仅用了十天。
由此我们可以想象,段天狼的日均工作量是多么庞大,而他的身体和精神又是承受着怎样的负荷。要不是有方冲所教给的三一混元功来调节的话,段天狼的身体说不定早就已经吃不消了。
不过,无论多么艰难,这十天总算是过去了。
在把帐号交给龙过海,并且要求他不得提出任何疑问,也不得像任何第三方泄漏与这个帐户有关的秘密之后,段天狼请了一天假,躺在宿舍里好好休息。
段天狼回到宿舍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这个时候,正是宿舍里的同事们上班的时间。
在这里要特别提一下的是,小宋他们三个在刚拿到钱的时候,虽然个个都号叫着要坐吃山空,但是最后却一个都没有走,全都老老实实留下了继续工作。至于他们三个人的那五十万块钱,小宋寄回家给他妈妈建了新房,小韩存起来准备结婚用,小陈最精明,买了基金。
累极了的段天狼一屁股坐在床上,稍微歇了一下之后,他长舒一口气,将双腿盘坐在床上,双手合十,开始练起了三一混元功。这一练就一直到凌晨两点多,直到小宋等人下班回来,段天狼才收起架势,躺在床上,假装起睡觉来。结果,假装了没有十几分钟,段天狼就真的睡过去了。
等到段天狼醒过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这时候,小宋他们全都起床出去玩了。
练了近六个小时的三一混元功,又睡了十二个多小时,段天狼的脸色虽然依然不太好看,但是精神却是好了许多。在这种情况下,继续休息下去,就没有必要了。
段天狼原本就是将今天一整天都安排出来休息的。这才下午三点,就觉得已经精神饱满了,段天狼于是一下子就感到有些百无聊赖了。
在床上翻滚了一阵,段天狼这才想起,这十几天起早摸黑地给龙过海弄那笔钱,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看金越怎么样了。
段天狼于是赶紧掏出PDA,进入电脑模式,连入了金越的电脑。
就像每一次一样,段天狼一进入金越的电脑,就看到他的电脑屏幕上已经有一个写字板是打开着的,里面写满了字,这里面,就是金越在阅读了他的教材,以及建议书目之后,在里面写着的各种各样的问题。
段天狼进入写字板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百多个问题,其中有一半是关于教材的问题,另外一半则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问题。
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里面还着实有一些颇有点成色的问题,就连段天狼看见了也是眼前一亮,解答起来,感觉满有意思的。
用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段天狼把这些问题全部都解答完了。
刚解答完,段天狼就看到写字板的最下面冒出一行字,“哈,01师父,你终于来了,我刚刚出去吃饭了,不在。”
一看到这句话,段天狼就知道是金越来了,“叫01,不用加个师父。”
“哈,叫习惯了,改不了了,01师父,你好快啊,我才出去一个多钟头,这么多问题你就全都解答完了。”
“金越,你的进步很快,从提不出问题,到现在提出越来越多的问题,你让我很惊喜,你比我想象中要有天赋得多。只要一直努力下去,你在计算机技术这个领域一定会有所成就的。”
“多谢01师父的夸奖,我因为刚好在网吧上班,所以天天可以上网查看资料,学得快点是应该的。01师父,不是我跟你自夸哦,自从遇到你之后,这三个月以来,我每天起码有十四个小时是用在学习上的,我敢说那些在大学里的计算机系的学生,没有一个比我更用功的。”
“你的努力我看在眼里,不过不要自满,要更加努力才行。”
“谢谢01师父的鼓励。对了,师父,我一直很好奇,你现在究竟多大了?”
看着金越的这个问题,段天狼想了一阵,正想要回避这个问题的时候,就看到金越紧接着又自己写道:“我觉得师父你虽然说话很成熟,但是应该是属于年轻有为的那种,而且从事计算机行业的人年纪都不会太大的,所以我觉得师父你的年纪应该不会太大,顶多只有三十五岁吧?”
看着这几行字,段天狼脸部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我在网上显得那么老吗?”
这时候,金越又接着写道:“说不定只有三十岁呢!对吧,师父?”
“记住我们之间的规则,不要询问任何与我个人隐私有关的问题,否则,我随时会消失。”为了不让金越继续在年龄上意淫下去,段天狼终于忍不住写道。
“哦……”
这句话之后,金越紧跟着打了个苦脸,看得出来,应该是有点受到打击的样子。不过,很快他的热情又重新燃起,“哈,师父,我差点忘了,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不对,是两个好消息。”
“好消息?还两个?”段天狼奇怪地眨了眨眼睛,写道,“什么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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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好消息就是,乌托邦的注册人数已经突破两万了,我可是没有做任何宣传的哦,大家都是自发找过来的。现在就算是深夜,也有一百多人在线,气氛比我想象中要热烈得多,看着真是让人觉得高兴呢。”
“这么短时间,就来了这么多人吗?那真是了不起啊,这全都是你的功劳。”
“哪里,这全都是01师父你的功劳,他们都是你的fans呢,现在好多技术论坛都在转载我们网站的教材。我们论坛就是因为有你的教材的关系,才会有那么多人注册。现在大家已经打成一片了,讨论的气氛很良好,还有好几个高手也来了,帮着回答了好多问题。要说我的功劳的话,就是管理一下帖子,回答一下力所能及的问题以及将一些大家不懂得或者难以说通的问题转给01师父你了。”
“说起来,那个什么乌托邦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呢,想不到金越把它搞得这么好。想当初他办这个论坛的时候,我也鼓励了他的,真是惭愧啊,等一下我要去看看才行。”
段天狼在心里这么想着,在写字板上写道,“不要妄自菲薄,你的热情,还有你的善良,才是这个论坛兴旺的关键。我答应你,从现在开始,我会经常到论坛去看一看的。不过,我每次都会注册不同的ID。”
“那我就代表所有论坛的用户谢谢师父了。”
“好了,接着说,第二个好消息是什么?”
“第二个好消息就是,我已经通过山东青岛一家计算机公司的网上应聘,我就要离开网吧,去那里工作了,试用期是一千八,转正之后有两千五,工作得好的话,还有奖金呢。比在网吧这里的待遇好多了,而且还可以学到好多东西。”
“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吗?那真是恭喜你了。”段天狼写到这里,想了一下,又写道,“不过,按照你现在的年纪,我其实更赞成你去读一读大学。虽然我们都知道大学里大部分人都是在浑水摸鱼,但是如果用心的话,在大学里还是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的。这些东西可以帮你把你的计算机技术的基础打得更扎实,这样,你未来的成就也就越高。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欲速则不达啊。”
好一阵,写字板里都没有字,段天狼知道,是金越在思考。
过了一会之后,金越终于又在写字板里写道:“师父,其实我也想去上大学,谁不想去上大学呢?你知道吗?其实在网吧上班的时候,我一直有在自学高中课程的,如果给我半年时间让我好好补习的话,我觉得我还是可以考上一个像样的大学的。可是,我家里现在这个情况,01师父,我要养家啊。”
当看到最后一行字,段天狼不由得心中一阵感动。
其实,按照段天狼谨慎的个性,是不会以一个黑客的面目,与一个网络上的人交往太久的。因为出现的次数越多,被抓住把柄的危险就越大。
当初跟金越交流的时候,段天狼也只是打算教会他一下基本的东西,可以让他谋生就马上离开的。但是这几个月以来,段天狼却渐渐淡忘了要离开金越这件事。究其根源,就是因为他被金越有形无形所表露出的单纯与善良所触动。
“如果有二十万,你是不是就可以安心复习考大学了?”
“二十万?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我爸爸妈妈也一辈子都没有赚到过这么多钱,我怎么可能会有呢?”
“我借给你啊。”
“01师父借给我?”
坐在网吧收银台的金越脸上马上露出惊喜的神情,但是很快,这种神情又消退下去了。他有些无力地在键盘上敲道:“不用了,我欠01师父的已经太多,一辈子都还不清了,再跟你借钱就显得太贪心了。我出来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我知道,钱不是那么容易赚的,师父你还是留着吧。”
段天狼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想了一阵,决定撒个谎,“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透露一点个人信息吧。不过,你要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绝对不许把这个信息透露给任何人知道。”
看到这个,金越马上写道:“没问题!”
“我是在一个跨国大公司工作,职位很高,我的薪水是按照周薪算的,我每周的薪水就差不多是二十万。”写到这里,段天狼还嫌不够,又写道,“这可不是人民币,是美元哦,而且还不算年终奖。”
“哇!”金越在写字板打了个哇,现实中的嘴巴也忍不住长得大大的,做出一个哇的样子,“二十万美金,那就是一百六十万人民币,天啊,好多钱啊,程序员真的这么好赚?”
“那当然了,不然计算机系怎么会那么热?”
“这倒也是。”金越敲到这里,想了一会,继续写道,“既然01师父你一个星期就可以赚二十万美金,就算我比师父你差很远很远,将来一年赚二十万人民币还是有希望的,是吗?师父。”
“我对你绝对有信心,你只要能够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不超过两年,年薪就可以到这个数的。”
“那好的,师父,你的钱我借了。可是,这钱我该怎么还给你呢?”
“钱就不用还了,只要你将来有余力的时候,也记得去帮助同样需要的人就好了。”
看到段天狼打出来的这行字,金越的眼泪哗啦一下子就流满了半个脸颊,“师父,你的恩情我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还清的。”
“我有一个长辈说过,帮助别人,却希望别人报恩,这就不是帮助,而是跟放债没有区别。我帮助你,不是指望你回报,只是看你品性纯良,觉得你值得帮助而已。好了,不要说那么多了,我现在要出去了,你快点把你的帐号给我吧,我会尽快把钱转给你的。”
过了片刻,收到了金越的帐号之后,段天狼就写道:“三天内,钱会到你的账上,然后你尽快辞职,把家里的事情搞好之后,好好复习,争取考上一所好大学。另外,我以后就不再登陆这台电脑了,你辞职之前,记得把这台电脑深度格式化。买了新电脑之后,上‘乌托邦’去发个‘我回来了’的新贴子,我会根据那个帖子留下的IP去找你的。”
段天狼写完这段话之后,生怕金越又说什么感谢的话,就赶紧离开他的电脑。
从金越的电脑出来,段天狼微微吐一口气,将身子靠在墙壁上,望着地上愣了一会神,在PDA上输入了“乌托邦”的网址——www.utopi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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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我对不起你们,我有罪,我拜托了一个朋友更新,但是他忘记了,哭泣。让你们等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三个小时后,我还会再更新一章的。
对不起……哭泣……
查看完了乌托邦论坛返回来的头部文件,段天狼对金越的动手能力有了一些了解。应该说,还只是初级的水准,但是已经比很多在IT公司里混事的程序员强了。
而实际上,金越在乌托邦论坛上面,最花心思的是文案和美工,而不是技术。尤其是“乌托邦——菜鸟的天堂”这个口号,金越最为满意。
不过,身为一个程序员,兼一个对美观完全没有概念的家伙,段天狼自然是毫不客气地将金越在这方面的努力完全无视,直接看起论坛地分类来。
一共有三大区,分别是交流区,资料区,以及站务区,跟那些动不动就大区都分十几个的论坛来说,乌托邦在这方面称得上是简洁明了了。
对于这一点,段天狼也很满意,他一直都不是很搞得懂,为什么那么多技术论坛会喜欢加上些“心情茶馆”“相逢是缘”“美图共享”之类,让人一看就觉得无聊透顶的分区。
站务区里段天狼习惯性地无视,资料区的分类也很简单,是按照语言分类asp相关,c++相关之类。
最后就是交流区了,一共被分成四个区,最下面的是全世界几乎每一个论坛都会有的闲聊区,在上面是菜鸟交流区,在上面是老手训鸟区。
这个区的名字,让段天狼很是迷惑了一阵,什么是“老手训鸟区”?
仔细一看注释,才知道原来就是专门用来老手回答菜鸟问题的专区,被简化为老手教菜鸟,然后再被异化成了老手训鸟区。
至于最上面的专区,就是专门用来发布段天狼的教材,以及公布他的回答答案的专区——“01教材发布与回答区”。
虽然名字很拗口,但是这个专区,却是整个论坛最为热闹,几乎占到整个论坛一半人气的专区。短短数十天时间,这个论坛居然已经有了一万多个主题,二十多万个回帖。其热烈程度就连段天狼都小小地吃了一惊。
怀着好奇的心情,段天狼将这个专区点了开来,一打开就看见迎面而来的01,01,01,晃得段天狼眼睛都有些花了。
仔细一看,才看到原来满屏幕都是名字里包含有“01”这两个阿拉伯数字的主题,全都是诸如“01大大,我被黑了”,“与01兄商榷DDOS攻击处理方法”,“01师父救我,我黑屏了”,“01,不知道为虾米,电脑重启”之类。
段天狼随手点开一个帖子一看,就看到一个人提了一个跟利用上传漏洞攻击相关的问题,然后下面就有一堆人跟着在讨论。大概讨论到三十几楼的时候,段天狼就看到有一个人回答道:“此问题已获得圆满解决,为了节省论坛资源,特此锁帖。”
段天狼再一看锁贴的ID,01。
“嗯,管理得满不错的嘛。”段天狼看到这里,点了点头,再点开另外一个很热的帖子。
这次问的是一个跟DDOS攻击相关的问题,照旧是热烈的讨论,前后跟了差不多两百多个帖子,然后段天狼在最后又看到01这个ID站出来锁帖,“此问题已讨论超过一周,尚无权威结论,转为01专题,有兴趣者,可观看置顶贴“01答问专帖”,特此锁帖。”
看到这里,段天狼才记起自己刚刚好像就解答过这么一个问题,他于是找到了这个“01疑难答问专帖”,进去翻了翻,里面果然都是一些自己回答的问题,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有上千条了。
因为这是个禁止回复贴,所以段天狼无法从它的回帖来看出它的热度。但是,当他看到3629934这个点击数的时候,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多少?个十百千万……真的是三百多万次?”
段天狼再看了看这个“01疑难答问专帖”上面的另一个置顶贴“01教材发布帖”,这个帖子的点击数竟然比“01答问专区”还要高,有四百多万次的点击。
当初写这个教材的时候,段天狼还是满惴惴不安的,因为他并不是个多有文笔的人,总是担心自己写的东西金越看不明白,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教材居然可以在网络上受到这么多计算机技术爱好者的欢迎。
这让段天狼感到受鼓励的同时,也感到很欣慰,毕竟写那些东西也很是花费了他的心血。自己辛辛苦苦创造的东西,能够得到大家的承认,任谁都会觉得高兴的,就算是段天狼这种冷冰冰的家伙也不例外。
欣喜之余,段天狼在网站上随便注册了一个ID,然后开始在这个专区开始回答起一些的问题来,有时候也参与一下讨论。
刚开始,他这个新手还被大家很不以为然,但是仅仅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段天狼言简意赅,一针见血的发言就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了。大家都开始很认真地开始跟他讨论起来,那些新人也开始在他的ID后面习惯性地加上“老师”两个字了。
正当段天狼在论坛混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段天狼下意识的以为是龙过海的电话,但是他一看来电显示,手机屏幕上清楚地显示着“凌雪伤”三个字。
“她来电话做什么?不会就找到了吧?”段天狼自言自语着,将电话接了起来,“喂,这么快就有结果了吗?”
“拜托,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一美女,看在我请你吃过大餐的份上,多少照顾一下我的自尊行吗?不要一接电话就迫不及待地问另一个女孩的事,好像我对你的价值,就只有帮你找到那女孩一样。”
这就是凌雪伤的性格了,当你跟她不熟悉的时候,觉得她高傲冷漠,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是当你真的跟她是朋友之后,你就会发现她是百分之百的海派女,大大咧咧,口无遮拦,总喜欢开很劲暴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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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段天狼此时正在忙着在论坛上跟大家交流,跟她谈话的情绪不是很高,所以并没有心情去迎合她的玩笑,“那就是找到了,还是没找到啊?”
段天狼这回话未免有点冷冰冰了,于是,凌雪伤马上就在电话里抱怨道:“哎哟,真是被你打败了,你这个样子,就算是找到那个女孩子,我猜你也不会成功的了。哪有女孩子会喜欢你这么不关心别人感觉的男生呢?”
段天狼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说道:“那就是还没找到了,那麻烦你继续找吧,找到了给我电话。”
“喂,你不会打算就这么挂电话吧?”电话那边的凌雪伤已经几乎是用怒吼在说话了。
“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跟我说吗?”
“废话,我当然有了。难道我还会专程打电话来告诉你,我还没找到吗?”
“那你说吧,什么事情?”
“今晚是我爸爸生日,想要邀请你来参加,怎么样?赏不赏脸?”
段天狼几乎是本能地想说,没兴趣,好在话到嘴边收了回去,不然的话,失礼就失大了。
“嗯……哼!”段天狼干咳了一声,“我还没发工资,所以,我没钱给你爸爸买贺礼。”
凌雪伤爽快地答道:“没关系,我帮你准备。”
“啊?”段天狼愣了一下,“你们家是大家族,出席生日宴会的肯定都是大人物。我只是个乡下小子,一点礼数都不懂,我甚至连一件能够穿出去见人的衣服都没有,所以……”
“礼物好办,我帮你准备就好了,衣服也好办,我陪你去买,至于礼数嘛,只要你不没事就总是一副谁都不在话下的嚣张样,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这个凌雪伤怎么跟电脑似的?难道非得我清楚明白的输入我不想去,你才会按照命令执行吗?
段天狼在心里这样抱怨着,将身子稍微靠后一点,又说道:“就算你陪我去买衣服,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没钱啊。”
“没钱我借给你,少——爷!”电话那边明显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但是……”段天狼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已经五点多了,你赶过来,天都黑了,哪里还有时间去买衣服啊?”
“我的车子现在就在金壁辉煌门口。”
凌雪伤的话刚说到这里,段天狼就听到楼下两声车喇叭响,他于是站起来,从窗口往下看,正好看到凌雪伤站在她的敞篷车上,得意洋洋地向他招手,“这下你没辙了吧?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帮你找你的梦中情人了。”
“这是你早就答应的事情。”
“那又怎样?女人反悔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段天狼站在窗前,看着凌雪伤在车上笑意盎然的样子,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怕了你了。”
不一会,段天狼捡了身比较干净的衣服,下楼去了。
“说你是少爷,你还真是少爷,请你比请谁都难。”看到段天狼下来,凌雪伤没好气地朝他吹鼻子瞪眼了一阵,才把车门打开,“进来吧。”
段天狼坐上车之后,不解地问道:“我就不明白,你爸过生日,你为什么非要找我去呢?我跟你爸又不熟。”
凌雪伤神秘地笑了笑,“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总之不会是假扮男朋友那么老土就是了……对了,我有个朋友就是开男装店的,他那儿的衣服款式都不错,你穿衣服喜欢什么颜色?”
“黑色或者是白色,不过白色比较容易脏,所以我一般都穿黑色。”
“黑色?嗯,够古板,确实很搭你,一张脸跟扑克牌似的。”
凌雪伤所开的敞篷车,在路上本就打眼,再加上车子的颜色又是鲜红色,更是显得格外刺眼。一路上引来无数人的目光,目光中各种情绪都有,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不以为然。
凌雪伤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了,她天生就这么引人注目,无论是相貌,还是家世,都是如此。
倒是段天狼显得有些不习惯。虽然他有时候会语出惊人,也会做出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情,但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并不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人,太多的注视会让他觉得不自在。
为了打消这种不自在,段天狼把身子蜷了起来,“我睡会,到了叫我。”
上海浦东,凌雪伤的家里已经是高朋满座。
在凌雪伤的父亲凌远山的书房里,出现了一个格外特殊的客人。
他叫戴蒙,俄国裔美国人,犹太人,今年三十一岁,美国第二大软件公司原动力集团的技术总裁。
以上这些,只是他在现实世界的身份。
在网络的世界里,他有另外一个更显赫的名字,叫做evil,中文翻译为罪恶——面具岛屿创始人之一,王廉当初的四大弟子之一。
“戴蒙先生,你确定一切都没有问题了吗?”
凌远山是个高大的胖子,说话中气十足,但是很喜欢把声音放低,显得很有教养的样子,英语发音的时候,也会咬得很准,喜欢喝波尔多红酒,抽古巴雪茄,一派金融寡头的风范。
不过,在戴蒙眼里,凌远山只不过是众多小人物中相对较大的一个,他在心里并不把他当回事。
当然了,戴蒙不可能将心中的这种情绪表达出来。无论是跟自己喜欢或者不喜欢的人打交道,都可以做得很好,这就是戴蒙比admin他们优胜的地方。
“那七亿美元,除了我们收取的一亿美元的手续费之外,其他的不是已经都到了你的帐上了吗?”戴蒙笑容可掬地答道。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美国FBI会不会顺藤摸瓜摸到我这里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恐怕就有麻烦了。”
“顺藤摸瓜?那也得有藤才行,但是现在这根藤已经被我们拦腰斩断了,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瓜呢?”戴蒙说到这里,放松地笑了笑,“放心吧,凌先生,那些钱就好像是被上帝拿走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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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小小的技术手段。”戴蒙说着,耸了耸肩,“很抱歉,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再说下去就是些让人头疼的琐碎问题,那可不是我的长项。总之,凌先生,尽管信任我们吧,一亿美元的收费不是没有道理的。”
凌远山这时候也笑着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两杯红酒,一杯递给戴蒙,然后再用自己手里的红酒杯轻轻撞了一下,“我对你们一向是绝对信任的,戴蒙,辛苦了。”
戴蒙笑着晃了晃杯子,答道:“为人民服务!”
(注释:在阅兵的时候,按照中国军队的惯例,一般都是首长说,同志们辛苦了,然后官兵们齐声喊,为人民服务!)
“对了,戴蒙,我还有件事情想要麻烦你。尽管我对飞龙集团十分了解,但是我还是想确认一下飞龙集团目前的财务状况究竟是如何,毕竟眼见为实,不知道你可否帮我这个忙?”
“凌先生是让我帮你让飞龙集团的报表出现在你的电脑屏幕上吗?”
“我就是这个意思,这一单就算做是我给戴蒙先生做的私单,收费最好是可以便宜一点哦。”凌远山说着,扬了扬眉毛,笑了起来,“上次你们帮助我窃取飞龙集团跟华美银行的合作协议的时候,就已经成功地进入过龙天翔的电脑。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里面的资料你们应该都已经复制出来了,所以,这件事情对戴蒙先生来说,应该没有任何难度才对。”
戴蒙仰起头笑了一阵,然后答道:“好的,凌先生,明天早上你会收到我的邮件。这一单不收费,就当做是我个人对凌先生这几天以来对我热情款待的谢礼吧。”
“那真是太感谢了,戴蒙先生,我会记住你对我的友谊的。”凌远山再次举起杯子,笑道。
“这是最好不过了,我这辈子最想要得到的东西,莫过于友谊。”戴蒙也举起杯子,跟凌远山碰了一下,饱含深意地说道。
“咚!咚!”门响了两声。
“进来。”凌远山端着杯子,说道。
进来的人,是凌远山的妻弟,同时也是他的管家,“姐夫,再过一会,宴会就要开始了,但是四周都没找到小雪,也没留下话,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凌远山点点头,说道。
等到门再次关上,凌远山才再次转过头,冲着戴蒙苦笑着摇了摇头,用英语说道:“人家都说女儿好,听话,但是我可一点都没有发现,我的两个女儿,一个不喜欢待在我身边,在国外读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过名字的奇怪学科的博士,一个从来不听我的话,做任何事情事先都不跟我商量……”
凌远山说着,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凌雪伤。
“不用打了,我知道您的女儿去了哪里了。”戴蒙笑着拦住了凌远山,“昨晚我们在客厅玩一个拼图游戏,结果她输给我了,然后,他说她虽然输了,可是她有个朋友一定可以赢我的,我想她现在应该就在接她那个朋友的路上吧。”
“拼图游戏?”凌远山略微呆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小雪实在是太任性了,既然会拖着戴蒙先生玩这种没用的游戏。”
“凌先生,拼图游戏虽然简单,但是它可以锻炼人的记忆力和逻辑能力,所以可不算是什么没用的游戏哦。另外,从这个游戏之中,我也看得出来,您的这个女儿非常聪明。我从小就很爱玩拼图游戏,也跟很多人玩过,但是像她那样可以将六十四块的拼图游戏那么快完成的女孩,我还是第一个见到呢。我敢说,令爱将来一定会成大器的。”
听到戴蒙如此夸奖,一向以凌雪伤为骄傲的凌远山便忍不住咧开嘴,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我这个女儿确实还是有点小聪明的,不过她那点聪明在戴蒙先生你这样的人面前来说,就不值一提了,让戴蒙先生见笑了。”
“那可不一定,她现在只有十七岁,而我已经三十一了,她还有巨大的潜力。凌先生,好好培养她吧,将来说不定她会成为就连我也必须仰望的大人物呢。”
戴蒙说着,举起杯子,眼前浮现出另外一个女人的身影。
“就这身吧,这身挺配你的。”看着段天狼换上新买的一身套装之后,凌雪伤围着他转了一圈,点了点头,说道。
她刚说完,却又啧了一下,“不错是不错,不过我怎么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呢?”
“哪里不对劲?”段天狼问道。
凌雪伤想了一会,说道:“嗯,你走几步给我看看。”
段天狼走了几步。
“啊!”凌雪伤仿佛恍然大悟般叫道,“我知道了,你看起来像杀手。”
“杀手?”段天狼满脸疑惑。
“对啊,你走路为什么那么僵硬?表情也是,活脱脱一个杀手嘛,还是混得很不如意的那种。”凌雪伤评判完,走到段天狼身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肩膀不用那么硬,稍微柔软一点好不好?”
然后,她又拍了拍段天狼的腰,“腰也是,腰也是。”
段天狼按照凌雪伤所说的,腰和肩膀放松了,又走了几步。
然后,他就看到凌雪伤无奈地耸了耸肩,“还是算了,你这样更像是杀手了,不过是比较训练有素的。”
“我按照你说的,腰和肩膀都放松了呀。”
“我现在才知道腰和肩膀都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你这里。”凌雪伤伸出手,指了指段天狼的眼睛,“我看你是没救了,但愿你的梦中情人喜欢你这一类型吧,反正我是受不了,走吧。”
“等一下,这身衣服多少钱啊?”
“很便宜,七百多块就好了。”
“七百块?这么贵?那不要了。”
段天狼说着,就要去退,被凌雪伤赶紧拖了回来,这身衣服真实价格是七千多块,凌雪伤还少报了一个零,已经是店里比较便宜的衣服了,“少爷,算我送你的行不行?”
“那好吧,我发了工资还给你。”段天狼说着,很有负罪感地摇了摇头,“要是被老鬼知道我身上穿了好几瓶茅台的话,一定会心痛得哭出来的。”
当戴蒙正跟着凌远山和几个上海富商名流闲聊的时候,他听到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小声的呼唤声。
他于是四处张望了起来,只一会,他便看到凌雪伤正在某个角落里跟他招手,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衣,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的少年。
戴蒙于是转过身,说了声抱歉,然后就朝着凌雪伤这边走了过来,他看了看段天狼,笑道:“这位就是你说的可以赢我的朋友吧?”
“没错,就是他。”凌雪伤笑着答道,“戴蒙先生,他一定可以赢你的。”
“我可什么都没有答应你。”段天狼转过头,凑到凌雪伤耳边,小声道。
“拜托,只是玩拼图游戏而已。”凌雪伤冲段天狼眨了眨眼睛,笑道。
戴蒙看了看段天狼,问道:“你会说英语吗?”
“可以。”段天狼点点头。
“那很好,我叫戴蒙,很高兴认识你。”戴蒙朝着段天狼伸出手。
段天狼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我叫段天狼。”
见他们俩互相介绍完,凌雪伤就迫不及待地说道:“不要说那么多了,赶紧开始吧,我真的很想看看你们两个到底谁更厉害。”
“但是你父亲还要介绍些朋友给我。”戴蒙指了指那些大幅便便的富商们。
昨天晚上陪凌雪伤玩拼图游戏,戴蒙已经是给凌远山面子,他可没有兴致再跟一个小孩子比一次。
不过,凌雪伤却是不依不饶的,“戴蒙先生,要不了多久的,很快就好。”
戴蒙见凌雪伤这么坚持,就只好耸耸肩,将手中的红酒杯放了下来。“那么好吧,不过说好了,只玩一次。”
“行,一次就好。”凌雪伤开心地笑道,“走,走,我们赶紧去书房,再一会就要开席了。”
说着,凌雪伤便拉着戴蒙和段天狼往书房里走去。
在路上,凌雪伤对段天狼介绍道:“戴蒙先生是美国原动力集团的技术总裁,全世界最为顶尖的计算机专家之一。玩拼图我输给他,是心服口服。不过,我对你还是有信心。因为戴蒙先生只是天才,但是你……你根本就不是人类嘛。”
两分钟后,三人来到了凌雪伤自己的书房,她从柜子里拿出二十个电动拼图,放在段天狼和戴蒙面前,“你们挑一个。”
“就这个熊猫的吧。”戴蒙说道。
段天狼点点头,“可以。”
凌雪伤又问道:“谁先来?”
戴蒙心想自己先弄完就可以出去了,于是他说道:“我先来吧。”
“好,那你先。”凌雪伤说着,按了一下极难键,然后这副由六十四块图片拼成的熊猫图就开始被无规则的移动起来。
三十秒之后,六十四块图片被混乱地岔开,凌雪伤把拼图递给戴蒙,手里拿着秒表,“我说一二三,你才可以开始哦。”
“遵命,凌小姐。”戴蒙笑着接过拼图,坐了下来。
“一二三,开始!”
戴蒙神情轻松地把拼图拿在手里,然后开始玩了起来。
才一会儿,戴蒙就把这副拼图完成,这时候凌雪伤一掐秒表,喊道:“两分五十二秒,比昨天晚上还要快三秒,天狼,你要加油了哦。”
戴蒙把拼图递给段天狼,笑道:“加油哦。”
凌雪伤在拼图上按了一下极难键,那些板块又开始自动移动,移动了三十秒之后,凌雪伤喊道:“一二三,开始!”
这时候,戴蒙站了起来,悄悄地往门外走去,昨天晚上凌雪伤的成绩是五分十七秒,这个年轻人就算再聪明,也最多就是四分钟的成绩而已。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书房,还没有来得及走到拐角的时候,就听到房间里凌雪伤惊喜地叫道:“二十一秒。”
“什……么?”站在走廊上,戴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二十一秒?”
王廉从前的四个学生,也就是面具岛屿的四个创始人经常在一起玩拼图游戏,他们中成绩最好的,从来都是admin。
六十四块拼图的话,戴蒙最好,最幸运的成绩,也只有一分五十四秒而已。他们四个人中,成绩最好的admin,也只有二十秒。
这个年轻人竟然比admin只慢一秒?
想到这里,戴蒙赶紧转过身,快步走回书房,正看到段天狼把拼图放在桌上,站起来对凌雪伤说道:“你要我做的事,我做了,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戴蒙先生,二十一秒,绝对没有作弊哦。”看到戴蒙进来,凌雪伤有些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秒表,笑道,“我早就说了,戴蒙先生虽然厉害,但是天狼还是可以赢你的。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人类嘛,哈哈!”
戴蒙走到桌边,把拼图拿了起来,确实是恢复原状。他不敢相信地把玩了一阵之后,对段天狼说道:“可以麻烦你再给我演示一次吗?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成绩,也不是不认输,我只是想欣赏一下你完成的过程。”
段天狼眨了眨眼睛,然后点头道:“好吧。”
说着,段天狼将拼图拿在手里,按了一下极难键,拼图里面的板块开始飞快地运动起来。
这时候,戴蒙特别注意看段天狼的眼睛,当他看到段天狼此时的眼神之后,便马上在心里自言自语道:“果然。”
原来,段天狼现在所做的,跟admin每次玩拼图游戏之前所做的一模一样,他们全都全神贯注地看着拼图——他们在将拼图的每一步移动都全部清晰地记在脑子里。
六十四个板块同时移动整整三十秒,这其中至少有数百个变化。要在三十秒内,将它们全部记下来,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天才可以做到的事,最起码除了admin之外,面具岛屿最高四人组的其他三人,没有人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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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秒之后,段天狼开始利索地拨弄这些拼图。虽然段天狼的动作动得飞快,但是戴蒙还是清楚地看到,段天狼动这些拼图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思考,只是按照自己所记忆的步骤,一步步反推回去。
这,又跟admin所做的一模一样。
“怪不得凌雪伤这样聪明的女孩子也会对他这么有信心,果然不是非比寻常,光是这记忆力就够惊人了。要是逻辑思维能力也是同样强,再有好的老师引导的话,恐怕他就是第二个admin了。”
戴蒙在心里这样想着,将段天狼完成的拼图接在手里,看了一阵,问道:“呃,天……狼,你的数学怎么样?”
“数学怎么样?”听到戴蒙这么问这个问题,段天狼的心里便马上闪出一丝警觉,临出发前,王廉的话言犹在耳,“我知道你不服输的性格,使你总是会不经意地展现你自己与常人不同的地方。这一点,我没有办法限制你。不过,你必须记住,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懂得计算机技术。无论是别人用任何间接或者直接的问题试探,都绝对不能泄漏。不然的话,就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看来,他刚才已经看出来我是完全靠记忆力将这个拼图推出来的。他现在问我数学怎样,这就是想要知道我的逻辑能力如何。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顶尖的计算机高手。”
只是一转瞬间的功夫,段天狼的脑海里便将这些话全都闪过,然后,他便露出有点反感的表情,摇头道:“我不喜欢算东西。”
“这样啊?”戴蒙叹了口气,“那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你能够把数学学好的话,我相信你有机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计算机工程师。”
听到这里,凌雪伤开始知道戴蒙有点欣赏段天狼,她于是赶紧说道:“戴蒙先生,虽然段天狼这个家伙表情呆呆的,身上又有一大堆毛病,不过他是个极为聪明的家伙,性格又内向,做技术工作是再适合不过了。虽然听起来他数学不大好,但是我想知道戴蒙先生你愿意教他,他一定可以很快学会的。既然如此,那你不如收他做徒弟吧,你看怎么样?”
戴蒙笑了笑,正要婉拒的时候,段天狼率先摇头道:“我对电脑这种枯燥的东西不感兴趣,我要回家了。”
段天狼说着,站了起来,想要离开。
这时候,戴蒙说话了,“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电脑很枯燥吗?”
段天狼转过身,疑问地望着戴蒙。
“因为你对电脑一无所知。电脑里的世界极为精彩,至少,比现实世界要精彩。最重要的是,那是一个你可以操纵的世界。只要你能够真正懂得电脑,你就机会可以让电脑帮助你做任何事。在未来的时代,控制电脑的人,就将控制整个世界。而不懂得电脑的人,就只能一辈子都被主宰,驱使。”
戴蒙说完这番话之后,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会跟这个十几岁的小子说这么认真的话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他玩拼图游戏赢了我吗?”
其实,段天狼也不想离开的。
自从懂得电脑以来,除了王廉之外,段天狼还没有跟任何一个真正的计算机高手交流过。而按照凌雪伤的介绍,这个戴蒙应该是个高手才对。段天狼真的很想跟他切磋,交流一下,可是他又不能暴露自己不仅懂电脑,而且还是个顶尖高手的事实。
现在,段天狼听到戴蒙这么说,便装傻地问道:“戴蒙先生,电脑真的那么无所不能吗?”
“当然了,上帝可以做到的,电脑都可以做到,搞不好还比上帝做得更精确。”说到这里,戴蒙笑了笑,“不然,我为什么要学电脑呢。”
段天狼装作开始有点兴趣的样子,重新坐了下来,问道:“戴蒙先生,我其实也懂一点电脑,不过只会用来上网。我上网已经有好多次了,我经常看到有的网友说他电脑里有病毒,我想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病毒?”戴蒙想了想,说道,“电脑中的病毒和人身体上的病毒,是同一个概念。病毒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它也只是一种程序命令,只不过它的制作者要求它完成一些非法的操作,所以被称为病毒。”
“我们都知道,人要是病了,就该吃药,那电脑中毒了,又该怎么办呢?”段天狼又问道。
“当然是杀毒了,电脑中毒的途径和原因有很多,杀毒的方法也有很多。就像世上没有万能的灵丹妙药一样,世上也没有任何一种万能的杀毒方法。杀毒和中毒总是相对的。”
“哦,听起来好深奥。”段天狼一脸不解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才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对了,我有一次听一个网友说,他中了一种病毒,怎么杀都杀不掉。每次杀完之后,旧的死了,但是却会变成新的病毒,这也未免太奇怪了吧,难道电脑病毒也像人一样会有轮回么?还是有人故意跟他作对,老是在他的电脑不断的新写病毒?”
“这可不是什么轮回,也不是有人在他电脑里不断更新,而是因为这个病毒自身有变异功能。”说到这里,戴蒙笑了笑,“据我所知,世界上就有一种电脑病毒是依照依波拉病毒的DNA变异过程来制造的,似乎至今还没有人可以破译。”
“哦,还真是复杂啊。”段天狼点了点头,“戴蒙先生,我开始对电脑有点感兴趣了。”
戴蒙生怕段天狼接下来就是要拜他为师,他于是赶紧站了起来,“电脑的世界无穷无尽,你慢慢学习吧,对你有好处的,我出去了,你们玩。”
就这样,戴蒙结束了跟段天狼的第一次会面。
除了玩拼图游戏时候的惊艳之外,段天狼没有给戴蒙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
在这个时候,在戴蒙的心里,段天狼只不过是一个记忆力惊人,除此之外一无所长的小孩子罢了。
他要在很久很久之后,才会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犯了多么深刻,多么愚蠢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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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蒙走后,段天狼也站了起来,对凌雪伤说道:“好了,晚了,我要回去了。”
“马上就要开席了,你还是吃完饭再走吧。”凌雪伤说道。
段天狼答道:“不了,我不喜欢人多。”
“哦,那好吧,我送你出去。”凌雪伤说着,领着段天狼往外走,一边走,她一边有些奇怪地问道,“真是奇怪,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表现得跟平时有些不大一样啊?怎么好像有点装傻的样子?”
“不是装傻,是因为真的对电脑不懂。”段天狼说道。
“是吗?”凌雪伤看了看段天狼,“但是我怎么总觉得你跟平时比,显得怪怪的?”
“那你说,我为什么要装傻?”段天狼反问道。
凌雪伤低下头,炸了眨眼睛,说道:“那倒是,是我多心了。不过,说真的,天狼,我觉得你学电脑的话,真的是再适合不过了。你如果遇到好老师,我敢说,到戴蒙这个年纪,你一定比他强。”
“再说吧,等我闲下来,也许就去学了。”
段天狼此时脑子里想的全是戴蒙给他提供的那个思路,利用生物病毒的DNA变异过程,做为电脑病毒的变异逻辑。这个思路实在是太棒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用常规的方法,几乎是完全不可能察觉到这个病毒的变异过程的,除非你找到那个生物病毒的DNA变异图。
现在,段天狼相信自己的PDA中那个怎么都杀不死的病毒,也有很大可能性是按照这个病毒思路来做的。他简直迫不及待地就想冲回家去试验一下自己的这个思路了。
正当段天狼这么想着,刚从书房走到大厅的时候,就看到门口刚好有三个人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中年人,他约莫一米七上下,个子并不高大,但是却自有一种盛气凌人的霸道气势。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非常之强硬果断的人。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年轻人,左边的那个显得稍微年纪大些,身材俊伟,相貌和善,颇有翩翩公子的味道。右边那个相貌则更加好看一下,不过也因此而显得有些轻佻,他的嘴角总是不自觉地微微翘起,露出三分玩世不恭的味道。
这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龙氏父子,前面的是父亲龙志远,左边是长子龙天翔,右边则是段天狼昨晚刚见过的龙过海。昨天晚上段天狼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一副颓丧不堪的样子,但是现在,却已经显得有些神采飞扬了。不用说,这全都是因为昨晚查看了段天狼给他的那个帐号上的资金数目。
看到他们几个出现,由戴蒙陪着的凌远山赶紧站了起来,笑着走了过去,扶着龙志远的手说道:“老龙啊,你还是老样子,总是习惯迟到,你看大家都来了,就等你呢。”
龙志远笑了笑,说道:“迟到也好过不到啊,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飞龙集团最近出了点麻烦,你这个财神又不肯帮忙,我忙的是焦头烂额了,也就是你老凌,换做是另外一个人,随便是谁,就算是上海市市长我也未必会来。”
“赏脸,赏脸。”望着龙志远单刀直入的眼神,凌远山不禁一阵心虚,“快要开席了,我去花园张罗一下,老龙你是老朋友了,我就不招呼了,自己找些老朋友聊聊吧。我这个生日其实也就是个名头,平时大家都忙,找个机会大家聚一聚而已。”
“老朋友?我的老朋友都锁在银行金库里。”龙志远不冷不热地笑了笑,“除了钞票,我跟别的人或者东西都没有共同语言,你还是找个地方让我安静地歇会吧,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这种假惺惺的逢迎场合。”
“那是,那是,你是真性情的人,那你到我书房去坐坐吧,张罗好了,我叫你。”凌远山说着,让人带着龙志远他们过去了。
“这位就是龙志远?”看着龙志远的背影,戴蒙问道。
“对啊。”凌远山说着,吞了口口水,摸了摸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出了一层细汗,“这个家伙,我怕了他整整二十年,怎么到现在这个局面,我居然还怕他?”
“他身上确实有些霸道气质,不像是一个普通商人。”
“他从前是个军人,退伍后才从商的,是个真正的厉害角色啊。”凌远山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声,“我这次干这件事,其实心里也是很矛盾。卫星城这么大一个工程,我要是可以占上一股,那这辈子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但是万一他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做的,唉,我也真是有些利欲熏心啊……”
“你们中国人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做了,就没什么好后悔的了。龙志远是个古板的传统商人,他玩不出什么太新奇的东西的,以他现在的形势,在十二月一日飞龙集团大帐期到期之前,除了你这里,他不可能从其他任何地方获得四十亿这么大一笔现金。到时候,他只能跟你妥协。”戴蒙说到这里,再次转过头看了看龙家三父子的背影,最后,定格在龙过海的身上,“所以,我们真正应该担心的,不是龙志远,而是他的小儿子,那个看起来像极了花花公子的小子——龙过海。”
“我知道,听说他从前在美国华尔街很出名。不过,飞龙集团现在最多拿出一两亿来给他运作,就算他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月赚到四十倍的利润那么夸张吧?”
戴蒙缓缓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地球是圆的。一年之内,可以用五千美元赚到六百万的话,一个月用一亿赚到四十亿,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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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算了,事情到这份上,想退也没得退了,听天由命吧。”
凌远山摇了摇头,向着花园走去。戴蒙朝龙过海再望了望,也跟着去了。
就在他们俩转身而去的那一刻,龙过海刚好看到段天狼,他于是离开他的父亲和哥哥,走了过去,奇怪地问道:“天狼,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邀请他来的。”段天狼旁边的凌雪伤马上自动站出来,答道。
“你邀请天狼?”龙过海不解地看了看段天狼,又看了看凌雪伤,“你们俩不是不对盘的吗?”
“拜托,那是多久以前的老黄历了。”凌雪伤拍了拍段天狼的肩膀,笑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凌雪伤小姐我大人有大量,原谅这个狂小子的臭屁和傲慢已经两个月有多了。”
“你们俩一定有故事。”龙过海笑着指了指段天狼,然后又转过头看着他那走在前面的父兄,“不过,我现在没时间听。等宴会结束了,我开车送你回去的时候,在路上跟我说吧。”
龙过海说完,就赶紧快几步跟上了他的父亲和哥哥。
“怎么样,你老板都叫你留下来了,你可以留下来了吧?”凌雪伤笑着问段天狼道。
段天狼努了努嘴巴,“给我一张人最少的桌子。”
龙过海追上龙志远和龙天翔的时候,他们俩已经坐在书房了,等到龙过海一进门,龙天翔就示意领他们来的人离开。
那个人刚一走,龙天翔就把门关上,然后皱着眉头对龙志远说道:“爸爸,我们来这里是来跟凌叔叔讲和的,不是来把事情搞得更僵的。”
“怎么?你觉得我刚才说话不得体吗?”龙志远瞪大眼睛,望着龙天翔,“比起他做的事情来说,我刚才说的话不知道多得体。”
“爸爸,你要我说多少遍才会明白?卫星城计划给我们飞龙集团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但是同时也给我们带来了许多敌人和隐患。现在借着这次财务危机,所有不利的因素正在发酵,如果我们挺不过十二月一号的帐期的话,那我们要面临的,就很可能是全面崩溃。这一点,那些狡猾的银行比谁都清楚,所以没有任何银行愿意在这时候在我们身上冒险。现在能够帮助我们解决困境的人,只有凌远山而已,这一点您应该清楚。在当下这个时候,去刺激他的自尊心,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他一手挖出一个陷阱,并且把我推进去。然后笑着跟我伸出手,跟我说,看在二十年交情的份上,我来救你吧。不过,在我救你上来之前,你要先把你的钻石手表送给我。对于这种人,难道我还要心怀感激吗?”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是,我们现在要渡过难关。”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龙志远说着,激动地站了起来,“我的衬衣直到现在还是只有一百块钱一件,我最贵的西装,也只有五千块;我对饮食最奢侈的追求,就是一碗红烧肉;我不像你一样,喜欢收藏华而不实的油画;也不像你弟弟一样,喜欢把钱花在那些狐朋狗友和那些妓女一样的女人身上。但是,我这么拼命的干了三十年。我为了什么?我就是为了我还有我这个家庭的尊严。我不允许别人用任何形式,任何语言,任何行为欺压,侮辱我,还有我的孩子。我就是为了这个,我才直到六十岁,依然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
说到这里,龙志远转过身,正对着龙天翔,用手指指着他,厉声道:“所以,你不要跟我说,这不是问题的关键,我告诉你,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爸爸,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对凌远山这次的行为,我也不以为然。但是,我们今晚来这里,不是来探讨人生的,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所以,我拜托你,冷静一点好不好?等到宴会之后,我们可以跟他开诚布公的谈,有什么话大家摊开来说嘛,我们垮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龙天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就算飞龙集团真的垮台,就算我龙志远上街要饭。我也绝对不会对凌远山做任何妥协。我宁愿把卫星城计划重新交回中央,让他们重新竞标,我也绝对不会出让一个百分点的利益给凌远山。我说到做到!如果你害怕我拖累你,如果你生怕你的梦蝶因此而责怪你,那你尽管现在就走出去巴结你的未来岳父好了,我不怪你。”
听到这里,龙过海即使插话进来,他皱起眉头,有些不耐地摇头道:“爸爸,你都在胡说什么呢?大哥不是那个意思。”
“那他是什么意思?”龙志远厉声问道。
“你太不讲理了。现在害你的人,是凌远山,又不是我们,你跟我们吼什么呀。大哥这些日子,为了这件事,愁得头发都差点白了,你怎么还能说这么伤人心的话?说实在的,要不是你亲生儿子,眼下这个时候谁还愿意这么帮你啊。事情走到这一步凌远山固然做得下作,但是你自己的性格难道就没有半点原因吗?你平时要是做人稍微和善些,不那么盛气凌人,我们至于在落难的时候,这么孤立无援吗?”
被龙过海这么一通数落,龙志远没有话说了,不过他并不服气,气哼哼地坐了下来,一言不发。
龙过海见状,就把龙天翔拉了出去。
两兄弟站在走廊上,龙天翔仰头望着天花板,愁眉紧锁。
龙过海走过去,搭着龙天翔的肩膀,说道:“哥,你别生老爸的气了,他就这个脾气,一辈子都不会改。不过,说实在的,这次梦蝶他爸是做得太过分了,换了是我,我也不可能原谅。我们怎么说都是二十年的世交了,就为了一个项目,至于么?真让人寒心。”
龙天翔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生老爸的气,老爸那张嘴就那样,我早习惯了。再说了,我要是这么容易生气,我早就干不下去了。另外,这件事情梦蝶他爸做得不地道,我们俩心里都清楚,可是那又怎么办呢?难道我们现在正义凛然地痛斥他一顿,问题就解决了吗?眼下不是斗气的时候啊。”
“来之前,我就跟你说了,不要劝老爸来,就算把他劝来了,也不可能真的谈得了。”龙过海说道。
龙天翔叹了口气,“没错,还是你更了解老爸。怪不得老妈整天说,你骨子里跟老爸很像,这个时候就看出来了。你们俩骨子里都够狠,够果决,我就不行,我本能的就没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想法。”
“你这个性格其实是好的,你可以走得远。我跟老爸这性格,说穿了,就是赌徒性格,孤注一掷,不顾后果。”
“赌徒性格?”龙天翔眨了眨眼,“你还别说,形容你还真是贴切,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龙过海答道:“不是我想到的,是我一个朋友跟我说的,也正是他重新让我鼓起了重回证券界的信心。”
“哦?看来你这个朋友很有智慧嘛,他多大了?”
“他只有十七岁。”
“哦?这么神奇?”龙天翔意外地望着龙过海,“那有机会可真是要见一见了。”
“将来总有机会的。”龙过海说着,看了看龙天翔,“现在还是考虑一下眼下的事情吧?大哥,你想过没有,既然老爸根本就不打算和解,那他还到这里来做什么?”
听到这里,龙天翔整个人就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啊,对啊?他为什么还要来?”
他说完,转过脸看着龙过海,看到龙过海正若无其事地笑着。
“你知道原因?”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老爸等一下大概会有精彩的表演吧。”龙过海想道。
“老爸等下要在宴会上发飙,天啊,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真的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了。”龙天翔说着,着急地看着龙过海,问道:“你明知道老爸会这么做,你为什么来之前不跟我说呢?”
“这有什么好说的?既然老爸已经下定决心不和解,而凌远山也不可能半途而废,那事情就注定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让老爸爽一把呢?”龙过海说着,长长地舒了口气,“而且,我其实也满不爽凌远山的做法,让老爸羞辱他一顿,也可以出出我心里的恶气,这不挺好的嘛?”
龙过海的话,说得龙天翔愣了好久。
好久之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真是受不了你们两个,好吧,那就这样吧。对了,你刚才说,你重回证券界了,是吗?”
“对啊,就在我知道凌远山这件事情的下午。”
“惟今之际,只有执行另一个方案了,我尽快筹一亿给你。”
“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月赚回四十亿给你吗?”
“废话,就算让你泡妞也不用给你一亿那么多啊。”
两兄弟刚说到这里,就有人来喊他们,说筵席已经在花园里开了。
三分钟后,龙家三父子来到了花园,就坐在凌远山的旁边,至于另外一边,就是凌雪伤。
戴蒙似乎更喜欢拿着酒杯到处走的那种酒会,对于这种大家都规规矩矩的宴会,他显得有些不适应。所以,他在五分钟之前,就已经跟凌远山告别,坐车前往去机场的路上了。
至于段天狼,凌雪伤满足了他的要求,将他放在了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和几个故作高贵,但是嘴巴里却像全世界所有的欧巴桑一样唠叨个没完没了的中年妇女坐在一起。
不过,段天狼对此并不介意,没有人搭理才好,他正在装作发短信的样子,用自己的手机上网。
他正在搜索与各种生物病毒有关的信息和资料,而他第一个重点查看的,就是戴蒙刚说的依波拉病毒。
唱生日歌,点蜡烛,吹蜡烛,许愿等各种生日宴会的场合走过之后,龙志远兴致勃勃地站了起来,说道:“诸位,我跟远山认识二十年了,我知道他平生最喜欢的戏剧,就是莎士比亚的《威尼斯商人》。我虽然是个军人出身,但是我对文学也有所爱好,为了做生意,我也学了点英语,所以《威尼斯商人》的原文我也看过。读过之后,大为感慨,确实是本好书,难怪远山会喜欢。”
凌远山听到这里,脑子里一头雾水,心里想,“我什么时候告诉过龙志远我喜欢《威尼斯商人》了?这本书我根本就没有看过呀。”
虽然心里这样奇怪地想,但是凌远山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笑着装作很知情的样子点头。
“今天,既然是远山的寿辰大喜,我心情也很好。不如就由我在这里,背诵一段这本书里我最喜欢的台词给大家听一下,以示庆祝,大家觉得怎么样?”
既然龙志远这么说,他又是凌远山二十年的好朋友,那在场的人自然是一起鼓掌,表示热烈欢迎了。
龙志远笑了笑,转过脸,看着凌远山,开始大声朗诵了起来——
“他曾经侮辱过我,夺去我几十万的生意,讥笑着我的亏蚀,挖苦着我的赢余,污蔑我的民族,破坏我的买卖,离间我的朋友,煽动我的仇敌,他的理由是什么?只因为我是一个犹太人!
难道犹太人没有眼睛吗?
难道犹太人没有五官四肢,没有知觉,没有感情,没有鲜血吗?
他不是吃着同样的食物?
同样的武器可以伤害他,同样的医药可以治疗他,冬天同样会冷,夏天同样会热。
你们要是用刀剑刺我们,我们不是也会出血的吗?
你们要是搔我们的痒,我们不是也会笑起来的吗?
你们要是用毒药谋害我嗯,我们不是也会死的吗?”
从这里往前,都很像是朗诵的样子,抑扬顿挫,很有感情,念得很好,而凌远山也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不知道龙志远念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可不相信,龙志远会真的给他背戏剧。
然而,当念到这里的时候,龙志远突然顿住了,停了整整五秒钟之后,他才紧盯着龙远山,用比刚才更大的声音大声喊道:“那么要是你们欺侮了我们,我们难道不会复仇吗?要是在别的地方我们都跟你们一样,那么在这一点上也是彼此相同的!要是一个犹太人欺侮了一个基督徒,那基督徒怎样表现他的谦逊?报仇!要是一个基督徒欺侮了一个犹太人,那么照着基督徒的榜样,那犹太人应该怎样表现他的宽容?报仇!你已经把残虐的手段教给我,我一定会照着你的教训实行,而且还要加倍奉敬!”
念到这里,全场一片鼓掌声,表示对龙志远精彩朗诵的赞美。
但是凌远山却是背上细汗出了整整一层,凌雪伤也意识到了事情有点不对劲,她赶紧抬眼往龙过海两兄弟脸上望去。却发现这两兄弟都刻意回避她的眼神。
她于是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到底怎么回事?空气指数似乎不大对头。”龙过海正在装模作样地喝冰糖莲子羹的时候,手机“嘀”地响了一下,他打开一看就看到了这么一行字。
再一看号码,不是凌雪伤又是谁。
“空气指数?你知道我一向不关心天气预报的呀。”装傻,赤裸裸地装傻。
凌雪伤也不再发什么短信,直接站了起来,走到龙过海身边,搭着他的肩膀,“我们俩找个地方聊聊吧。”
虽然是饭桌上,但是在场的人还是都在各自忙着套关系,所以也没谁注意到这里发生的情况。
“有这个必要吗?”龙过海看了看四周,转过头望向凌雪伤说道。
凌雪伤说道:“绝对有必要。”
“可是我觉得没有必要。”
龙过海说着,端起冰糖莲子羹,刚想要喝,就感到有某种尖锥状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的皮鞋上方。垂下头一看,就看到凌雪伤的高跟鞋的脚跟正踩在皮鞋上。瞧它那尖锐的程度,简直好像一下子就可以把龙过海的皮鞋给刺穿一样。
当然了,凌雪伤不可能真的踩下去,这只是一种可爱的威胁。
往常每次这个时候,龙过海都会马上高举双手,苦笑着说道:“好吧,好吧,我投降。”
但是这一次,他的表情却变得严肃起来,“不要闹了,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想要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的话,去问凌叔叔自己吧。”
凌雪伤正纳闷的时候,坐在龙过海旁边的龙天翔又补充道,“不要太在意,这是大人的事,跟你们小孩子无关。回去吧,不要让大家觉得奇怪,今天可是你爸爸生日。”
凌雪伤有些讶异地转过头看了看龙天翔,愣了一会,点了点头,“哦。”
然后,她就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而在这个时候,凌雪伤终于完全确定,真的是发生了什么很可怕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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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会终于结束,段天狼也差不多从整个网上找到了关于依波拉病毒的DNA样本,要不是要等龙过海的关系,他早就一个人偷偷溜走了。
宴会完毕之后,龙天翔送他父亲回家,龙过海则开车去送段天狼。
车子刚开出凌远山的别墅,龙过海就忍不住再次问道:“真的不能告诉我那笔钱到底是怎么弄来的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动用这笔钱。”段天狼看了看前方,答道。
这并不算是礼貌的回答,却是委婉地拒绝,龙过海于是耸了耸肩膀,“好吧,我以后不会再问你这个问题。”
段天狼看了看龙过海,“这也正是我想要跟你说的。大海,虽然我对你很信任,但是很多时候安全这种东西,不能依靠信任,而只能依靠绝缘。对于这笔钱,你只需要知道它绝对安全,并且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后患,可以安全放心地使用,但是十二小时必须归位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你就交给我操心吧。”
“放心吧,我保证,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了。而且,我也绝对发誓,我会对这件事情完全保守秘密的。”
段天狼点点头,“这点我对你倒是放心的,不然我不会帮你。”
车又开了一阵,龙过海冲着段天狼扬了扬右手,笑道:“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把这笔钱弄来的,我得说你真是太牛了。我直到现在还不是很敢相信,你居然这么简单就帮我弄到了二十四亿。”
“这事可一点都不简单,复杂着呢,你没看见我人都累得都瘦了几斤吗?”段天狼答道。
“不管怎么说吧,总而言之,我就是觉得你太神奇了。不对,应该说,我刚开始只觉得你很天才,后来觉得你很神奇,可是现在的话,我觉得你简直就是神了。”说到这里,龙过海笑着摇了摇头,“我开始觉得我的人生有点转运了,不然的话,我怎么会遇到你呢?”
“我既然答应了你在你有需要的时候,会帮助你,那我就一定会做到的。”段天狼眨了眨眼睛,“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我基本上还算是个讲信用的人。”
“哈,认你做我的老板,简直是我龙过海一生最英明的决定。我的后半生就全靠你了,老板。”龙过海说着,咧开嘴笑了起来。
龙过海笑完,车子开了一阵,龙过海的神情却又显得有些低落起来。
段天狼于是问道:“你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神情又这么低落。”
“刚才宴会的时候,小雪过来找我了,你没看到吗?”龙过海反问道。
段天狼摇摇头,“没有,我当时正在低着头玩手机游戏,什么也没看到。她怎么了?”
“我父亲刚才在宴会上的表现,是明眼人都看出是怎么回事了。凌雪伤是个聪明的女孩,自然也不可能不察觉。所以,她走过来,想问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龙过海说到这里,有些感伤地扬了扬眉毛,“我当然什么都没有跟她说,不过,以她的聪明,应该知道我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所以……”段天狼用疑问的目光看着龙过海。
“她走的时候显得有些木讷,我想她心里一定很难过吧。”龙过海吞了口口水,说道。
“你是不是看着她落寞的背影的时候,突然觉得那是她姐姐的背影?”段天狼问道。
龙过海轻轻踩了一下刹车,让车子放慢些,然后惊讶地转过头,看着段天狼,“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段天狼反望着他,说道。
龙过海跟段天狼对视了一阵之后,重新把头扭过去,望着前面的马路上,他有些愤恨地用手拍打了一下方向盘的边缘,“凌远山真是个混蛋,他把一切都搞得一团糟。”
段天狼这时候说道:“这件事情应该是你父亲跟她父亲之间的事,应该跟你们后辈无关吧?你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了。”
“这是不可能的。”龙过海摇头道,“你没听到我父亲刚才念的那些话吗?只要我父亲过了这关,他就绝对不会放过凌远山。现在他们两个已经到了誓不两立的地步,这件事情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到最后一定要有一个人倒下去才行。无论最后是哪一个倒下去,我相信我们两兄弟或者她们两姐妹都不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段天狼听完龙过海的话,很想说点什么,但是他发现,就算以他的聪明,在这个问题面前,也是一筹莫展,因为这根本就是个无解题。
最后,他叹了口气,“你们有钱人的世界,还真是复杂啊。”
又过了一会,又是龙过海首先说话,他对段天狼说道:“天狼,问你一个问题。”
“不要问我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我也不知道。”段天狼说道。
“不是这个。”
“那你问吧。”
龙过海又想了一会,在脑袋里把语言组织了一下之后,问道:“A,思念一个人的时候,找不到她的电话号码。B,打电话给思念的人,却被挂掉。这两种情况之中,你会选哪一个?”
“你怎么会突然问这种奇怪的问题?”段天狼不解地问道。
“你别问那么多,问你你就答好不好。”龙过海轻声嚷道。
段天狼深吸了口气,想了一会,然后答道:“大概是后者吧?”
龙过海问道:“为什么呢?”
“从概率上来说,被挂掉和不被挂掉,是五十比五十。说不定她那天心情好,突然想找人说话呢?而如果找不到电话号码的话,那概率就是零。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我想都会选零吧。”
前面是红灯,龙过海踩住刹车,将车子停了下来,然后摇摇头,说道:“一听你这话,就知道是没有谈过恋爱的家伙。”
对于龙过海的歧视,段天狼不以为然,“那你呢?你会选哪个?”
“我?”龙过海停了一下,“我大概会选前者吧。”
“你又是为什么呢?”段天狼问道。
“那样的话,起码还有希望啊。你可以想象有某一天,突然不期然地得到了她的电话号码,当你打过去的时候,发现对方居然也在想念你,这不是很美好吗?”
龙过海的脸上浮出温柔的笑容,仿佛这一切都已经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一样。
段天狼想了一会,说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为什么要坐着等?早点找到对方,把一切说明白不就好了吗?”
“这只是想象,现实中更大的机会是会被对方拒绝的啊。”
“这么说,只不过是根本就无法实现的希望……这样的希望又有什么意义呢?”
“无法实现的希望,依然是希望啊。”
听到龙过海这句话,段天狼老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之后,他摇了摇头,“原来你这么感性啊。”
这时候,龙过海长舒了一口气,又用力摇了摇头,“不要再说我了,说说你吧,我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正为情所困,现在呢,情况有所好转吗?”
“还好,我的情况没你那么严重,我看你好像没有了那位梦蝶小姐就好像会死一样。”
“你先不要笑我,你迟早会跟我一样的。你的还好是什么意思,事情有所进展了吗?”
“进展?一点也没有,我连都还没有找到,不过凌雪伤答应了帮我找。她前几天还信誓旦旦在电话里跟我说,再有半个月就一定可以找到,希望她真的可以办到吧。”
“这么说起来,是一见钟情了。”龙过海说着,笑了起来,“没看出来,你扑克牌一样的脸后面,装着的竟然也是一颗热情四溢的春心啊。”
龙过海的话音刚落,段天狼的手机响了起来。
“谁啊,这么晚还给你电话,不会是你的梦中情人也在四处找你,终于把你给找到了吧?”龙过海笑道。
段天狼看了看来电显示的名字,皱了皱眉头,“凌雪伤?”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龙过海说道。
段天狼把电话打开,“喂,什么事?”
“你现在在哪里?有时间吗?我想找你喝东西。”
凌雪伤难得地没有批判段天狼冷冰冰的语气。这是一个极为明显的象征,凌雪伤的心情很不好。一个很挑剔的人,突然变得很随和,通常都是心情不好。
“喝东西?”段天狼扭过头看着龙过海。
“去吧,她应该是跟他爸爸吵架了。”龙过海用唇语说道。
段天狼于是对着电话说道:“你跟你爸爸吵架了吗?”
“你怎么知道?”电话那边的凌雪伤显得有些惊讶。
“这还用说,这世上除了你爸,还有谁治得住你啊。”段天狼说道。
“我现在心情很差,你就不要再抢白我了好不好?”凌雪伤的声音这时候就显得有点可怜了。
凌雪伤这种软弱的一面,段天狼还是第一次遇到,顿时有点不适应,他干咳了一声,“那你现在想我怎么做呢?”
“现在是十点二十一分,十点四十分在新天地酒吧见,不见不散。”
凌雪伤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段天狼愣了好一会之后,才自言自语道:“唉,真受不了,我还没有答应你呢。”
“怎么了?凌雪伤想要见你?”龙过海看着段天狼,问道。
段天狼点点头,“对,新天地酒吧,时间是十点四十分,可是我连新天地酒吧在哪里都不知道。”
“没关系,我认识,新天地是个很出名的酒吧。”龙过海说着,就开始猛打方向盘。
段天狼见状,赶紧说道:“你干嘛?我可没答应要去,我现在要回去上班。”
“得了吧,你这个月缺班缺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模范员工奖你是拿不着了,还是赶紧去吧。”龙过海说完,不由分说地,调转车头,向着淮海路开去。
现在这个钟点,路上车已经不多,龙过海的车速又快,所以不用等到十点四十,十点半龙过海就已经把段天狼送到了新天地酒吧的门口。
“我们来这么快,小雪应该还没来,你就在这等着吧。”龙过海把段天狼赶下车,说道。
“我就跟个傻子似的杵在这里等吗?”段天狼看着龙过海问道。
“你就知足吧,这里可是美女如云,还经常有明星出入,好好饱眼福吧。”龙过海说着,从车里扔出一件大衣,“不过今晚风大,有点冷,你穿上吧,我走了。”
段天狼还想说点什么,可是龙过海已经一踩油门,开着车扬长而去了。于是,他也只能无奈地吸了吸鼻子,把大衣披在身上,站在路边,等着凌雪伤的到来了。
好在凌雪伤并没有让段天狼等多久,只不过四五分钟的时间,段天狼就看到凌雪伤那辆招摇得不能再招摇的红色跑车出现在眼前。
“难得,今天居然是你等我。”凌雪伤从车上跨下来,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走到段天狼身边,然后,她又指了指段天狼身上的披风,“是龙过海送你过来的?”
“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还在十几公里开外,你觉得我跑步可以来得这么快吗?”段天狼反问道。
“今天心情不好,不跟你吵。”凌雪伤长舒了口气,指着新天地酒吧说道,“我们进去聊吧,外面冷。”
进到酒吧之后,凌雪伤要了个包厢,一进门就先点了三瓶红酒,然后点了一堆小吃。
看到凌雪伤这架势,段天狼在心里想,“等一下不会要我扛她回家吧?”
不过,好在看在凌雪伤心情不大好的份上,段天狼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等到酒水和小吃都点完之后,凌雪伤端起茶几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身子靠在沙发上,说了一句让段天狼很意外的话,“如果没出差错的话,你要找的那个女孩我帮你找到了。”
凌雪伤说着,掏出一张相片,递给段天狼,“你看看,是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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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天狼接过凌雪伤手上的相片一看,没错,正是他要找的那个女孩,他于是赶紧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叫苏荷,一九八八年十二月十三日生,十七岁,北京人,五年前父母离异,她选择了跟着妈妈。之后,她就跟着她妈妈一起来到上海,现在就读于红岭中学,高三,有四到六个爱慕者,目前尚无男友,不过似乎已经有一个心仪对象。”凌雪伤一口气说完这句话之,再次喝了口柠檬水,然后继续说道,“身高一米*,三围不祥,有轻度近视,爱好是看书,看电影,听歌,收集火柴盒,最喜欢的作家是日本作家川端康成和法国散文大师蒙田,最喜欢的歌星是张国荣和宇多田光,最喜欢的影星是阿尔帕西诺和葛优,我记得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凌雪伤说到这里,递给段天狼一个档案袋,“所有的资料都在这个档案袋里,这里面有她的履历,还有她的联系方式以及各种人际关系图表,包括爱慕她,以及她心仪的人的资料,里面也有,你自己看吧。”
段天狼嘴巴微微张开,他被凌雪伤的办事风格给吓倒了。他只是想让凌雪伤帮他找到她在哪里而已,怎么也没有想到,凌雪伤竟然会把事情办得这么细致,简直细致到了夸张的地步了。
“怎么样?这样的结果你还满意吗?”凌雪伤问道。
“当然。”段天狼使劲点头,用极为难得地感激的语气说道,“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凌雪伤说道:“你现在欠我一个人情了。”
段天狼想也不想,就说道:“当然。”
“那好,那我现在就要你还我这个人情。”凌雪伤指了指门外,“等下酒来了陪我喝酒,不喝得不省人事,绝对不准回去。”
“陪你喝酒当然没有问题,不要说喝到不省人事,就算喝到吐血,喝到死也没有问题。只是我叔叔曾经说过,酒这种东西,是专门用来享乐的东西,用它来惩罚自己的怀心情的人,真是再愚蠢不过了。”
段天狼垂下眼帘,“我原本以为你没这么笨的。”
凌雪伤抬起眼睛,看了看段天狼,“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借酒消愁这个成语吗?”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李白的诗,你应该听过的。”
“没看出你居然还经纶满腹。”
凌雪伤刚说完这句含有讽刺意味的夸奖话的时候,侍者端着红酒,酒杯,冰块走了进来。
“是全都开开,还是先开一瓶?”侍者问道。
凌雪伤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段天狼就率先答道:“就放在这吧,把工具也放在这,我们自己来弄。”
侍者应了声好的,放下工具,离开了。
凌雪伤伸手拿过一瓶酒,放在手里把玩,“段天狼,你有没有试过跟你父亲吵架的滋味?”
“从未。”段天狼声音稍微闪烁了一下,“我生下来就没有见过我的亲生父母。”
段天狼的话让凌雪伤顿时愣了一下,她嘴巴微微张开,赶紧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她的话还没说完,段天狼马上就摇手道:“没有关系。”
凌雪伤尴尬地沉默了一阵,然后继续解释性地说道:“刚才在生日宴会上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可以肯定,我父亲跟龙伯父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误会。我本来是想跟我父亲了解一下的,谁知道我一问他马上就暴跳如雷起来,还痛骂了我一通,简直是莫名其妙。”
“这就是你心情不好的原因?”段天狼问道。
凌雪伤反问道:“怎么?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吗?”
“不,非常充分。”段天狼舔了舔嘴唇,“不过,我觉得你没有必要那么难过,因为你的父亲的破口大骂,其实并不是冲着你来的。”
“不是冲着我?”凌雪伤有些奇怪地看着段天狼,“那是冲着谁?”
“冲着他自己。”段天狼看了看地面,“你跟你父亲说话的时候,大概正是他自己对自己极度不满意的时候。他当时的心情一定是即恐惧,又愤怒,但是又完全没有人可以推卸责任,而你却偏偏撞在枪口上,所以他就借机把自己内心的压力发泄了出来。”
听到这里,凌雪伤有些明白了,不是明白段天狼所说的话,而是明白了另一件事,“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龙二哥一定告诉了你什么,是吗?”
“是的,我知道一些情况。”段天狼毫不避讳地答道。
凌雪伤马上凑到段天狼身边,“那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你能帮我保守秘密吗?”段天狼问道。
凌雪伤想也不想就答道:“当然能。”
“那么我也能。”
凌雪伤不满地啧了一声,“这个陷阱真老套。”
段天狼扬了扬手。
凌雪伤又说道:“段天狼,就当是还我这个人情吧,赶紧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段天狼摇摇头,“用别的秘密来还人情,这不是我的风格。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你可以直接打电话去问大海。”
凌雪伤还想再哀求一下,但是当她看着段天狼冷淡的表情,便知道再哀求下去一点意义也没有。她于是有些郁闷地啧了一声,把身子倒在沙发上,“今天晚上你们一个个到底都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嘛,你们搞得我心里很不舒服。”
“有好奇心是好事,但是好奇心太盛,有时候反而会造成负累。”段天狼说着,看着凌雪伤,“这件事情你知道了除了让你心情更糟以外,一点意义也没有。既然如此,你何苦去知道它呢?”
“这么说,真的是极为严重的事情了?”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什么都没有说。”
凌雪伤一脸无奈地望着段天狼,好一阵之后,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再吐了出来,“我觉得我今晚真的犯了天大的错误,我居然在我心情糟糕的时候,找你这种家伙出来陪,真是自己找罪受。算了……”
段天狼以为凌雪伤终于想通了,想要回家去,他于是马上站了起来,“你不用送我回去了,我自己打车。”
凌雪伤原本的确是想走的,但是他看到段天狼这副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喂,段天狼,你知道有多少男人做梦都想要今天晚上这样的机会吗?我只要勾一勾小指头,在门外面排队的男人都可以把上海市政府攻陷了,可是你居然……”
大概是因为知道凌雪伤今晚的心情确实不好,又或者是念在凌雪伤为他找到苏荷资料的份上吧,段天狼这次很少有的没有跟凌雪伤针锋相对,他重新坐了下去,静了一下,然后看着凌雪伤说道:“真对不起,我知道你今天晚上的心情不好,我也但愿我能够有办法让你开心,但是……我在这方面不在行,我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而且我是第一次到酒吧来,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这里的气氛,这里太闹了,我相对喜欢安静一点的地方,所以……”
原本有些生气的凌雪伤看到段天狼有些局促的解释着的样子,心中的气一下子便烟消云散了,她不自觉地扬起嘴角笑了起来,“真是奇怪,二十一秒就可以把六十四块拼图完成的人,居然连逗女孩子开心都不会吗?”
“我从小就跟我叔叔一起长大,我很少跟女孩子接触,所以我在这方面基本上是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凌雪伤似乎对这四个字很感兴趣,她向着段天狼凑过去,小声地问道,“老实说,你现在是不是还是处男啊?”
凌雪伤的这个问题让段天狼的眼睛猛地睁得老大,“女孩子怎么可以问这种问题?”
“哈哈哈哈哈,你果然是!”凌雪伤指着段天狼大笑道,“实在是太难得了,来,来,来,一定要开瓶酒庆祝一下。”
凌雪伤兴冲冲地笑着拿着开瓶器,开她抱着的红酒来。
段天狼见状,很不解地问道:“庆祝?庆祝什么?”
“庆祝什么?当然是庆祝我认识的第一个处男啊。”
段天狼皱了皱眉头,“第一个处男?”
凌雪伤笑道:“对啊,我认识这么多男孩,十七岁还保有处男之身的,你是第一个。”
“天,上海人都这么堕落吗?”段天狼心里想。
就在这时候,凌雪伤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凌雪伤停下手中的活计,把电话接了起来,“诗琪啊,我现在在新天地这边,要不要过来一起玩?我给你介绍本世纪最后一个处男……什么开玩笑,真的是处男哦……”
要说女人就是女人,无论是聪明的,还是笨的,全都是一样善变,刚才才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这会却又喜笑颜开了。而凌雪伤说到处男这两个字时那种戏谑的味道,让段天狼感到很不舒服。不过,他又觉得针对这件事情特别说一下,似乎没有什么必要,所以就强忍着没有多说话。
至于凌雪伤,不知道是没有注意到段天狼的情绪不大对,还是故意装作没看见,反正她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对段天狼说道:“等一下介绍个美女给你认识,她可是有四分之一法国血统的哦。”
段天狼不屑地瘪瘪嘴,“她就是有鳄鱼血统,我也没兴趣。”
“你这个家伙啊……”凌雪伤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开酒瓶,“有没有搞错,什么酒瓶啊,盖得比棺材板还紧。”
不多一会,大概也就是七八分钟吧,随着门外一阵脚步声,包厢门被一下撞开,段天狼转过脸一看,有七个年轻男女一起冲了进来。
不要说段天狼,就连凌雪伤也吃了一大惊,刚才通电话的,只有自己的好朋友冉诗琪,怎么一下子冲来这么多人。
这七人有五个女孩,两个男孩,全都是凌雪伤认识的,全都是朋友。当然了,这里的所谓朋友都只是玩伴而已,全都是些有钱人家的少爷和小姐。整天吃饱了撑的,无所事事的,就在一起四处游玩。
其中这两个男生,一个叫做何有训,一个叫种南,全都是凌雪伤的追求者,属于凌雪伤所说的那种勾一勾手指头,就会冲过来排队的那种男生。
他们这群人一进门,马上排着队,像看动物园的猴子一样,围着看着段天狼,笑嘻嘻地一个个全都对段天狼伸出手,嬉笑道:“你好啊,处男先生,幸会,幸会。”
应该说,这只是他们这些人习惯性的玩笑而已,最多只能说是无聊,倒也谈不上有多恶意。但是,当他们这么干的时候,凌雪伤马上就心里一阵慌,她太知道段天狼是什么人了。
她刚才之所以在电话跟冉诗琪那么说,确实是存心故意想刺激一下段天狼,看着他憋气的样子觉得好玩。不过,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冉诗琪竟然会叫了这么多人一起来,而且一进门就这种调戏段天狼。
段天狼是个好脾气的人么?忍她凌雪伤一个,已经是看在跟她有三分相熟,又确实帮了很大忙的份上,怎么可能容忍这么多人一起来用这种几乎调戏的语气跟他说话?
就在凌雪伤赶忙站了起来,想要给段天狼解围的时候,她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段天狼坐在位子上,右脚猛地一伸,将站得最近的何有训一脚踹得飞在沙发上。
他这一脚把所有人都给吓坏了,那些女生惊叫着躲开不算,个头足足比段天狼高一个头的种南,也被他这气势给吓倒,本能地退开好几步。
这时候,段天狼站了起来,对着在场所有的人面无表情地说道:“身体是上天赋予我们最为神圣的东西,你们因为自己的意志软弱,品性下流而肆意放纵自己的yu望,这本来是极为可耻的事情。但是你们不仅不以为耻,反而反以为荣。我如果是你们的父母,我一定会为养育你们这种不知廉耻的儿女而感到悲哀。”
他说着,指着躺在沙发上惊魂不定的何有训说道:“如果你回家把今天的事情经过和我的话转述给你父母的话,我想他们一定会感谢我好好给你上了一课。”
紧接着,段天狼扫视了包厢内所有人一圈,最后看在凌雪伤的脸上,“我们互不相欠了。”
说完,段天狼拍了拍手里的档案袋,抱着档案袋,昂首挺胸地大步走出包厢。
段天狼离开包厢整整三十秒之后,凌雪伤才仿佛大梦初醒般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自怨自艾地拍着脑袋说道:“完了,完了,他真的生气了……天啊,我真是疯了,我怎么会跟他开这种无聊玩笑呢?这下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她说到这里,转过脸,把气撒在冉诗琪身上,“冉诗琪,你搞什么飞机,我只是在电话里跟你一个人说着玩而已,你带这么多人来搞这些作什么,你脑袋坏掉了吗?”
“我……我给你电话的时候,我们几个刚好在一起,正准备叫你去酒吧的,所以……”
冉诗琪苦着脸想要解释,而凌雪伤完全没有心情听她解释,“我真是受不了你,你永远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有你……们……”
凌雪伤又指着其他的人,“你们无不无聊,怎么开这种玩笑,处男怎么了?处男总比你们四处乱来要好吧?”
“小雪,我们只是跟他开个玩笑,我们谁知道他这么不能玩啊?既然他那么不能玩,就不要出来玩好了,装什么圣人啊?”
这时候,这个叫做种南的高大男生忍不住发话了,他是南华集团的继承人,家族规模跟凌雪伤家不相上下,自己也还算优秀,外貌也算是高达英俊,脾气嘛,自然也不会小。
凌雪伤看了种南一眼,急得一跺脚,“我懒得跟你说。”
说完,她就赶紧冲出去找段天狼去了,不过,这个时候段天狼怎么可能还在门外,早坐的士走了。
而在包厢内,那个叫做种南的年轻人,伸手把何有训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何有训摸了摸胸口,说道:“这小子腿真狠,坐着居然还一脚踹在我胸口上,好在他坐着没法完全用上力,不然的话,我刚才说不定就昏过去了。”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啊?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种南望向门口,有些纳闷地问道。
“我也没见过。”何有训摇了摇头,说道。
种南转过头问其他的几个女孩,“你们呢?你们见过吗?”
这时候,她们之中一个女孩举手道:“我见过。”
“在哪儿见过?”种南赶紧问道。
“在金壁辉煌KTV,那个男生叫做段天狼,是金碧辉煌的超市主管。”
“超市主管?”种南惊讶地张大嘴巴。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来头呢?原来只是个臭打工仔,居然还这么嚣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另一个女孩不屑地说道。
“我听小雪说过,他是从山西乡下来的,不过他好像跟飞龙集团的龙过海关系很不一般。”
“妈的,这次丢脸真是丢大的了,竟然被一个乡下小子给打了,这口气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何有训听到这里,吐了口唾沫,忿忿不平地说道。
“不急。”种南拍了拍何有训的肩膀,“我们还是先好好把他的底细摸一摸,看看他还有没有别的我们不知道的背景,然后再决定怎么对付他也不迟……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小雪怎么样了。”
“零零零……”
段天狼已经挂了好几遍了,但是凌雪伤一直打过来,最后他终于不胜其扰把电话接了起来,“你还没玩够吗?”
“天狼,对不起,这次是我的朋友太过分了,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这样,我只是想跟你开个小玩笑而已……”凌雪伤叹了口气,“天狼,拜托了,原谅我好不好?我发誓,以后绝对不再跟你开这种无聊玩笑了。”
“我对你的道歉没兴趣,对你的朋友更没有兴趣。”段天狼的回答充满了段氏风格,冷冰冰而又简洁明了。
“天狼,你就看在我的面上……”
还没等凌雪伤说完,段天狼就说道:“我现在对你也没有兴趣了……今天发生的事,就当我还了你一半的情,另一半你随时可以让我还。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我尽力而为。但是,除了这件事之外,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所遵循的价值观和追求的快乐没有任何共同之处,晚安。”
说到这里,段天狼把电话挂断,然后关机。
“喂,喂,喂,天狼,你听我说……”凌雪伤那边徒劳地喊了一阵之后,听筒里传来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声。
“妈的,今天晚上到底是个什么狗屁晚上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凌雪伤用力踢了一脚身边的垃圾桶,又烦又悔地大声嚷道。
而此时此刻的段天狼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在包厢发生的那些事。
事实上,虽然段天狼刚才在包厢的表现似乎显得有些过激,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为那些人的举动而感到生气。他之所以那么做,只是出于本能以及仅仅是因为不喜欢那种气氛而已。
至于对凌雪伤,她从前在段天狼心目中只是个任性但是并不算讨厌的人,所以段天狼虽然几乎从来不会主动找她,但是倒也不抗拒跟她交往。
而当今天晚上的事情发生之后,对凌雪伤这些朋友的观感,被段天狼延伸到了凌雪伤的身上,这样一来,凌雪伤就从任性但是并不算讨厌,变成了任性而且有点讨厌,于是他便理所当然地不想再跟凌雪伤见面。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目前的凌雪伤在段天狼的心目中的地位是极轻的,轻到随时可以放弃。而在凌雪伤心目中,段天狼的地位当然要比她自己在段天狼心中的地位要高得多,至少也算是一个重要并且值得珍惜的朋友之一,不过,也仅限于此而已了。
然而,凌雪伤今晚所有的这些表现,因为得罪了段天狼而紧张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以及被段天狼挂断电话后愤怒地踢垃圾桶,这一切全都看在今晚的另一个男人的眼里,他就是,种南。
凌雪伤这所有的表现让种南极为坚定地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他最大的情敌,就是那个嚣张的乡下小子段天狼!
红岭中学不算是上海最为知名的中学,不过也算是比较重要的中学之一。
中国不公平的考试制度决定了,只要是大城市,高考录取率都要远高于小城市,比乡村更是高到不是一个数量级。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上海的中学生的压力相对小城市以及乡村的学生来说,压力显得要小很多,所以上海大概是全中国中学生最为放松的地区之一了。
不过,红岭中学的学生并不是如此,因为这里的学生们所追求的,都不只是随便上一学大学就好了,他们所追求的是一所出色的大学,至少要排到全国前十才像话。
做为红岭中学的高三学生,刚一开学,苏荷就感到了沉重的课业压力,堆积如山的习题,以及永远应付不完的各种测试扑面而来,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凭心而论,在考试和死记硬背课本这方面,苏荷实在是没有多少天赋。能够考上红岭中学,并且在班上一直维持着中等的成绩,苏荷靠的,唯有勤奋二字而已。
苏荷最为羡慕的,就是那些明明花多少功夫,但是却偏偏一考试就名列前茅的同学们。而这里面,她尤其羡慕的,就是她的爱慕对象,已经考上复清大学法律系的孙学长了。
“要是能像孙学长那样聪明就好了。”
已经下课十几分钟了,但是苏荷还没有回家,因为她有一道几何题怎么都做不出来。
“唉,要是我有孙学长一般聪明就好了。”苏荷这样叹息着四处望了望,想要找人请教。但是这个时候,教室里哪里还有人,大家早就跑光了,整个教室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就在苏荷无可奈何地站了起来,准备收拾起书包回家的时候,她听到有人问道:“是很难的题吗?”
苏荷奇怪地循着声音望去,看到有个脸色苍白,身形显得有些单薄的男孩正站在门口,睁大眼睛望着她。
一看到他,苏荷便觉得有些眼熟,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但是一下子又实在想不起究竟是谁。她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对不起,请问你是……”
那个男孩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我叫段天狼,我是来还你这条手帕的。”
看到这条手帕,苏荷顿时想了起来,她不敢相信地笑着说道:“原来是你?天啊,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从前有只乌龟,曾经从法国爬回德国,只为了去寻找它的主人,结果它成功了。由此可见,这个世界其实很小,只要有心,你总是可以找到你想找到的。我虽然不算能干,但总不至于连只乌龟都不如吧。”段天狼答道。
苏荷张开嘴巴笑了起来,“你看上去好像满古板的,可是你说话倒是很有趣。”
说着,苏荷把书包收拾好,走到门边,接过段天狼的手帕,“不过,那只乌龟是为了寻找它的主人,才那么艰苦跋涉的。而你只是为了还一条手帕而已,值得吗?”
“我不是个喜欢忘记别人恩惠的人,就算是再小的恩惠也不会。”段天狼说道,“所以我觉得这么做很值得。”
“你还真是个较真的人啊。”苏荷嘟了嘟嘴巴,转过脸看了看段天狼,“好了,现在手帕你还回来了,你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呃……”从来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段天狼手心开始出汗,也不知道是不是出汗过于严重的关系,他的喉咙开始缺水,干涩得都说不出话来。
苏荷笑着看着段天狼,问道:“你怎么了?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没什么别的事了,我跟一个朋友约好了,要去他那里拿一个火柴盒。”段天狼终于非常顺利地一口气将预先准备好的台词给说了出来。
而苏荷也像预料中的一样,马上露出极为感兴趣的神情,“火柴盒?什么火柴盒?”
“哦,是旧上海一种叫做百乐门的火柴盒。”段天狼假装不在意的说道。
“百乐门火柴盒?”苏荷飞快地眨着眼睛,一听就是很稀有的火柴盒,“还是旧上海的?”
看到事情开始按照自己预先设定的剧本演出,那种熟悉的掌控全局的感觉又重新回到段天狼的身上,他总算镇定了下来。
“对啊,我有收集火柴盒的癖好。”段天狼歪了歪脑袋,“听起来是不是很奇怪的癖好?”
“当然不是。”苏荷马上说道,“我也是个火柴盒的收藏爱好者啊。”
段天狼说道:“如果是真的话,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跟自己有相同爱好的人。”
“我骗你做什么。”苏荷说着,从书包里掏出几个放在铁盒子里的火柴盒,“你看,这些都是我收集的火柴盒,这是古巴的火柴盒,这是捷克的,这是德国的……”
看着苏荷神采飞扬地在自己眼前展示了一阵她的收藏品之后,段天狼问道:“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喜欢收藏火柴盒吗?”
“因为火柴会带给人光明啊,喜欢收集装着光明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
苏荷的回答出乎段天狼的意料之外,他原本以为苏荷会说因为火柴盒好看之类的答案,所以,他当时就有些愣住了。
不过,苏荷并不在意,她笑着反问道:“你呢?你为什么会喜欢收集火柴盒?”
“我?”段天狼眨了眨眼睛,“因为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喜欢收集火柴盒,所以我也就跟着喜欢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苏荷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着段天狼,“看你的样子不像是那么没主见的人啊……诶,对了,既然你是因为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收集火柴盒,你才收集火柴盒,那你刚才干嘛还说你是第一次遇到跟你有相同爱好的人呢?”
苏荷的问题不轻不重地噎了段天狼一下,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强词狡辩道:“那次是她遇到我,这次是我遇到你,遇到和被遇到是不一样的,所以我说你是我第一次遇到跟我有相同爱好的人并没错。”
这回轮到苏荷发愣了,好一阵之后她再次笑了起来,“你这个人还真是强词夺理。”
段天狼没有说话,他默认了苏荷的指证。
“不过不管怎么都好,可以麻烦你把那个百乐门的火柴盒让给我吗?”苏荷说着,生怕段天狼不答应,“我可以给你钱……不过,你的价钱可不要太高,我只是个学生,我没多少钱的。”
“你那天帮了我一次,我无论如何都该回报你的。既然你喜欢,那我就把那个火柴盒送给你好了。”
在来之前,段天狼已经花了好几天时间弄到了这个百乐门的火柴盒,所以他才会这么胸有成竹地答应段天狼。
“你说的是真的吗?”苏荷开心地双手抱在一起,在走廊上跳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我明天就可以给你。”
苏荷笑着问道:“那太好了,那我们明天约在我们学校附近的绿茵阁西餐厅见,我请你吃完饭,好吗?”
“可以,时间是几点?”
“六点。”
“好的,我一定会准时出现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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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就通过凌雪伤的资料知道了苏荷的手机号码,但是他还是很认真地再次记下了苏荷的手机号码。
说完手机号码之后,苏荷又问道:“对了,你上网的吗?”
段天狼略微迟滞了一下之后,说道:“偶尔上。”
“那我把我的QQ也告诉你吧,有时候我会关机,你要是以后还有什么好的火柴盒,可以通过QQ跟我交流啊。”
QQ?这个在凌雪伤提供的资料里是没有的。
段天狼马上低下头把苏荷的QQ记了下来。
“你呢?你的QQ号码是多少?”说完自己的QQ号码之后,苏荷又问道。
“QQ?那种漏洞多得就想筛子一样的既时通讯工具,我怎么可能会用?”段天狼心里想道。
不过,虽然这么想,但是段天狼不可能就这么跟苏荷说,他顺口就说道:“我的QQ刚被盗了,我再去申请一个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段天狼发现自己原来极有撒谎的天分,刚开始撒谎就已经溜到顺手拈来的程度了。
“好吧,那我等你消息。”苏荷说着,笑着摆了摆手,“再见。”
“再见。”段天狼也向苏荷摆了摆手,然后目送她离开。
等到苏荷的身影在他的眼前完全消失之后,他才依依不舍地从走廊上走到红岭中学的校门口来。
刚一出校门,他就看到一辆熟悉的汽车挡在他的眼前,这是一辆鲜红色的敞蓬跑车,就算我不算,我想大家也知道这辆车的主人是谁了。
“有道是喝水不忘挖井人。你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地见到了你的梦中情人,总也不该忘了我这个挖井人吧?”凌雪伤戴着墨镜靠在跑车上,对段天狼说道。
“你是想要我现在就还你那一半的情吗?”段天狼原本带着点生气的脸,一看到凌雪伤马上就又沉回去他那标准的扑克牌脸了。
“拜托,男子汉大丈夫了,你不会是还在生气吧?这事情都过去好几天了。”凌雪伤说着,嘟起嘴巴,“而且这件事情是他们做得不对,又不能怪我,我只是想跟你开个小玩笑而已。”
“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段天狼对凌雪伤的解释半点兴趣也没有,他走到路边,伸手就想拦的士。
这时候,凌雪伤赶紧把身子站了起来,说道:“我今天来找你,是来帮你跟何有训他们和解的。”
“何有训?”段天狼转过脸,看着凌雪伤,“什么人?”
“还能有谁?就是你老人家很帅的一脚把人家踹飞的那个人啊。”凌雪伤说道。
“他?”段天狼的眼珠子动了一下,“我跟这种二世祖没什么好和解的。”
“何有训的父亲是上海滩有名有姓的商人,你如果不跟他和解的话,他一定会找你的麻烦的。”
“我什么都怕,就是不怕麻烦。”段天狼说着,截停了一辆的士坐了进去。
凌雪伤赶紧走快几步,走到的攀住的士门,“天狼,你不要那么任性,龙二哥不可能永远跟在你身边的,你得罪他们那样的人对你没好处。”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段天狼说着,伸出手打了个响指,“司机,开车。”
的士车绝尘而去,只剩下凌雪伤一个人站在原地发飙,“段天狼,你去死好了。我凌雪伤要是再管你的事,我……我……我就三天不化妆!”
三天不化妆,对于凌雪伤这样嗜美如命的女人来说,已经是极为严重的毒誓了。
这时候,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种南和何有训正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段天狼跟凌雪伤分开了,我们如果想动手的话,现在就可以追上去了。”何有训站直身子,转过头对身后的种南说道。
“动手?”种南瞄了一眼站在原地生气的凌雪伤,又看了看绝尘而去的的士车,问道,“怎么动手?”
“那还用说,当然是找上几个人,把这小子截住,从车里拖出来痛打一顿了。”何有训摸了摸胸口,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天,但是他的胸口还是隐隐作痛,“这几天不是都已经查清楚了么?这小子什么背景都没有,只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乡下小子罢了。就算把他打残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龙过海跟他关系不错,但是认识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而且毕竟段天狼只是他手下一个员工,他也不至于因为一个乡下小子跟我们过不去。”
“打他?”种南望着何有训笑了笑,“你的报复方式怎么那么简单啊?”
“不然,你还能怎么样?难不成把他杀了不成?那我可不敢,闹出人命可就不得了了。”
“谁叫你杀他。”种南伸手摸了摸鼻子,“这个段天狼我算是看清楚了,是个硬骨头,你打他一顿,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伤害。再说了,咱们又不可能真的把他打残,先不说龙过海那里,就是小雪这关咱们就过不去。要是小雪知道是我们俩把他打残的,十成是会跟我们绝交,那岂不是因小失大?”
听到这里,何有训点点头,“那倒是真的,既然打他没用,那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从那天晚上的情形来看,段天狼是一个自尊心极重的人。对于他这种人,你侮辱他,比杀了他还难受。既然是这样,那我们最好的方法,就是好好的让他尝一下被侮辱但是又无力反击是什么感觉。”
“到时候,段天狼的感觉就像被融化的蜡烛包围的蚂蚁一样,对不是?”
“你还满有文采的嘛!”
种南和何有训两个人一起得意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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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何有训和种南的密谋,段天狼一无所知。
纵观段天狼一生,他都有这种毛病,那就是对阴谋诡计之类的东西,本能地抱有一种本能地蔑视态度。而这个特点,未来也多多少少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
如果非要说段天狼有什么缺点的话,也许这算是一个吧。
段天狼此时正坐在的士上,打开PDA开始上网,他并没有马上申请QQ。因为对于段天狼来说,这部PDA是他的武器,这把武器极为锋利,同时也极为脆弱,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使他的武器受到巨大的损害。所以,除非万不得已,段天狼是绝对不会在自己的这部PDA上,装载,运行任何可能被人利用来攻击自己的程序或者软件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段天狼上网去查询跟苏荷的QQ有关的信息。他进入腾讯的页面,然后输入了苏荷的QQ号码,因为苏荷的资料是公开的,所以段天狼很快就看到了跟这个QQ号码有关的所有资料。
QQ号码的昵称是aya,名字后面的个性签名是——爱我就该只为我而活,对我来说,这是种道德。
看到苏荷的这个签名,段天狼喃喃自语道:“想不到她竟然会用这么霸道的签名,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然后,段天狼再往下看,看到苏荷的个性说明栏里写道——“他们说,城市已经不可能成为牵挂,生命最初的那次邂逅,慢慢地在诗歌转折处凋零落寞,仿佛从来就不曾丰润肥美。他们说,所有的终极都不过是一个归宿,陪伴的人,在中途停下来与我们挥手作别。于是,当我们终于抵达终点,顾盼回望,孑然一身。”
对于文学这种东西,段天狼既没有兴趣,也没有天赋。在他看来,文学这种东西,只有一种功效,那就是把简单的东西说得很复杂,把肤浅的东西狡辩成很深奥。
不过,他还是看得出来,这段话大概是很感伤的一段话。它跟苏荷在个性签名里的话形成了鲜明对比。段天狼从这里看出来,苏荷应该不像她看起来那么单纯,在她的心里,应该有着他目前还看不透的世界吧。
看完这所有的文字之后,段天狼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一堆英文和字母还有一些符号上,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是一个邮箱——lord×××@21cn.com。
一个黑客在看到一个自己极为感兴趣的邮箱之后的第一本能想法是什么呢?
毫无疑问,当然是破解它。
段天狼是个黑客,他不仅是个黑客,而且是全世界最为顶尖的黑客之一。他自然也会有这种本能冲动。
但是,段天狼转念一想,“就这么未经允许,闯进她的邮箱,这似乎不大好吧?怎么能不尊重别人的隐私呢?”
紧接着,段天狼再次转念一想,“黑客是用来干嘛的呀?黑客不就是专门用来破解别人隐私的吗?”
这样想着,段天狼便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始盘算起怎么破解苏荷的邮箱来。
对于他这种高手来说,破解区区一个邮箱,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他可不会像那些菜鸟一样,拿出一个字典,然后用上一个礼拜十天的时间慢慢的拚密码,他可以直接就拿到对方的管理权限,然后就像查菜单一样,直接把苏荷的密码给调出来。
不过,在此之前,段天狼要解决另外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本来他在早几天就该解决的,只是他一直忙于搜集那个什么百乐门的火柴盒,所以没有时间来干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把在他的PDA里存在好几个月的那个变异病毒给干掉。
在段天狼的脑袋里,已经装着依波拉病毒的DNA变异规律。
在几个月前,段天狼已经杀过这次病毒,一连杀了十二次,导致的结果却是产生了十二个截然不同的新的病毒码。
段天狼将这十二个病毒码调了出来,仔细查看之后,终于完全确定,事情就像他所猜想的那样,这个病毒的变异确实是根据生物病毒的变异过程来确立的。
而且,刚刚好就是戴蒙所说的依波拉病毒。
见到这种情形,段天狼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疑问,“这难道只是一种巧合吗?”
不过,眼下的段天狼并没有心情去深究这个问题,他现在最想要做的,就是赶紧干掉这个该死的病毒,然后马上去看看苏荷的那个邮箱里到底都有点什么东西。
段天狼坐在的士上开始写起删除这个病毒的程序来。
在段天狼电脑里的这个病毒就像是一个超级厉害的忍者,每次你把长剑刺中他,他都会及时用木头来代替自己,然后本体逃之夭夭。
而段天狼现在所写的这个程序,可以将这个忍者变身后的去处预先捕捉到,然后站在他逃亡的地方等着他,只要他一出现,马上一刀砍死。
整件事情最为复杂的地方,就是如果发现这股病毒的变异规律,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它的变异规律是按照依波拉病毒来进行的。
那么,对于段天狼来说,接下来就不过只剩些按部就班的琐碎工作而已了。
在从红岭中学回到金壁辉煌宿舍的路上,段天狼就已经把这个程序写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最后一点点。为了避免回宿舍被小宋他们撞到,段天狼再次来到了上次来的那间咖啡馆。
他找了个清净的角落坐了下来,叫了杯饮料,然后便开始全神贯注地完成起他这个程序的最后一部分。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之后,段天狼终于将这个程序大功告成。
自从出道以来,在网络世界,段天狼犹如进入无人之境,哪怕是稍微有点挑战性的人物和事情都没有遇到过。只有这个奇怪的病毒例外。
而今天能够把这个病毒杀掉,却恰恰是段天狼出道以来最为有成就感的一次。
只有付出真正的努力之后,才能感受到欣喜的满足感,这种体悟此时此刻在段天狼的心中格外深刻。
在心中感慨一番之后,段天狼输入“computer”,将这个程序编译成可执行文件之后,输入“kill.exe”,顿了顿,段天狼轻轻点了一下回车键。
很快,一个灰色的运行条就开始在段天狼的PDA中开始运行起来。
当这个运行条刚一出现的时候,段天狼不知道怎么回事,却突然觉得心里好像某个地方发出“咯噔”一声的声音,心底里莫名其妙地有些发虚。
他先是强撑了一会,等到运行条推行到百分之八十五的时候,他实在无法再罔顾内心这种本能的感觉,果断地中止了这个程序的运行。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我会有这种诡异的感觉?”段天狼左手紧紧地握着PDA,右手端起饮料喝了一口,自言自语道。
想了大概一分钟之后,段天狼脑子一激灵,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心虚的感觉了,因为他脑子里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子母病毒!
所谓子母病毒,就是在表面的母病毒后面还隐藏着数目不祥的子病毒。这些子病毒在一般情况下,是隐藏在母病毒体内,不会发作的。但是当满足某种条件,通常是母病毒被杀死之后,它们就会涌出来开始疯狂泛滥,形成比母病毒更加可怕的破坏作用。
段天狼刚才在杀这个病毒的时候,忽略了这个可能性。
而以这个病毒目前的水准来看,制造出这个病毒的人绝对是顶尖高手中的顶尖高手,他再在这个病毒之中植入庞大的子病毒,实在是件可能的事情。
当想到这些之后,段天狼有些后怕地吐了口气,好在自己及时想到了可能性。不然的话,如果自己的猜测成为现实,那么想要杀死这个病毒,就不知道还要多花费多少功夫了。
在座位上稍微休息了一阵之后,段天狼将他的PDA进入了二进制模式,开始查看起这个病毒初的形态里。
无论是任何程序,任何的伪装都将在二进制模式下原形毕露,因为在这个模式下,段天狼所看到的一切,跟计算机本身所看到的东西是完全一样,满屏幕都只有两个代号0和1。
就算是再高明,再狡猾的计算机高手,你最终写出来的程序还是要计算机执行出来才有意义的。所以你可以欺骗世界上的一切,可是你不能欺骗计算机。你要是连计算机都骗了,那谁帮你执行程序?
而一般来说,只要是正常的人类,都不会选择在二进制模式下,去查看一个程序。
原因很简单,满屏幕的0和1,这种东西只有计算机才能读懂,正常的人类是不可能读懂的。就算是天才级别的人,读个两屏幕,也会因为大脑内存不足而死机的。
不过段天狼却偏偏这么做了,至于原因嘛,同样很简单,就像凌雪伤所说的,他根本就不能算是人类。
不过,就算是他这种不能被称为人类的家伙,也不可能完全看懂这些机器语言,他只能从这些0和1之间,隐隐约约地觉察到某些东西。
而他的大脑,也因为拼命地思考和记忆,而微微有些作痛。
当这种堪称艰苦的工作进行了整整三个小时之后,段天狼的辛苦终于有回报了,他发现了一段奇怪的代码。这段代码的算法健壮性,稳定性以及运行速度都已经到了完美的地步,其精辟程度足以令段天狼这种绝顶高手都叹为观止。
因为它还是机器语言的关系,所以段天狼还无法完全知道这段代码的真实用意是什么。
于是,他马上将这段代码全部复制下来,然后再使用自己所写的反编译程序,先是将它反编成汇编语言,再进一步反编程C++语言。
到这一步,就可以细细研究这段代码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研究了大约十分钟之后,段天狼深吸了口凉气,用右手按着自己的额头。
什么叫做好的不灵坏的灵,段天狼所担心的一切,竟然正是事实,果然是子母病毒!
在这个依波拉病毒的程序里面,还隐藏着数量不祥的子病毒,这些子病毒和它的母病毒一样,全部都是按照可变异病毒。
而且每一个子病毒的病毒码以及变异特性都跟它的母病毒截然不同。
按照段天狼所复制出来的这段代码的指示,一旦母病毒被删除,那么这些子病毒就会一起爆发出来,以各不相同的变异方式,开始在计算机中繁衍泛滥起来。
到那个时候,就等于有许许多多像母病毒一样强大的变异病毒充斥着整个电脑,而且全都是深层病毒。就算你重装系统也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深度格式化自己的硬盘,把计算机中的一切资料和这些病毒一起同归于尽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如果你想将这些病毒一条一条杀掉的话,那么你就必须找到每一个病毒的变异规律,这无疑将耗费几近无穷的精力和时间。就算是以段天狼,也是完全无法承受这种重荷的。
“好狠的人啊,这个病毒到底是谁做的?竟然做得这么决绝,狠辣,要么共存,要么玉石俱焚。”段天狼吞了一口口水,擦了擦额头泛出的细汗,自言自语道。
不管这个圈套究竟是如何险恶,只要没有跳进去,它就半点作用都没有。
而段天狼凭借着他天生谨慎到不可思议的技术性格,幸运地躲过了这么一节。
而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那么复杂了,无论是多么强大的病毒,只要它的意图和原理被人摸清楚之后,它便会马上变得软弱无力。
从目前的形式来看,就这么直接删除这个病毒,毫无疑问,是不可行的。
那么,这个病毒就是不可消灭的了吗?当然不是!只要将那段控制子病毒爆发的代码的功能失效就好了。
怎么改呢?很简单,你只需要进入到二进制模式,在这段代码的任何一个地方随便多插入几个0或者1,就可以了。因为计算机可不是个会通融的东西,它很死板,只按照自己的理解办事,如果你给他指的路走不通,它就会停止走下去,可不会自己问路或者拐弯。
因此,程序注定是一种极度精确的东西,任何微小的变动,都可以完全改变一个程序,当然了,也可以使它彻底失效。病毒,归根结底也是程序的一种。所以这种做法对它也是同样有效的。
段天狼进入二进制模式,窜改了这段控制子病毒变异的代码之后,终于完全将这个段天狼出道以来,所遇到的最可怕的病毒给制服了。制服了它之后,段天狼将这个病毒封装了起来,放在硬盘中,供以后研究之用。
将这一切都完成之后,段天狼感到全身一阵疲惫,整个人都有些虚脱的感觉了。
这个时候的他,也不再有心情和力气继续去破解苏荷的邮箱了,他一口气将面前饮料瓶中的饮料喝光,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一阵之后,站了起来,买单,走人。
当他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很多地方都暗淡下去,只有不远处的金壁辉煌KTV还是灯火通明。
段天狼看了看PDA,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快十二点了。
这时候,段天狼才想起,今晚是自己值夜班,还有不到三分钟,就是上班时间了。
他于是赶紧把PDA收了起来,然后快步朝金壁辉煌KTV走去。
把工作服换好,段天狼刚一进超市的门,就看到小宋走过来说道:“阿狼,315房的客人想叫你去一趟。”
“客人?”段天狼奇怪地看了看小宋,“我没跟什么客人特别熟啊?”
“是啊,我也纳闷呢,看上去都是有钱的少爷,搞不好是总经理的朋友,你过去应酬一下吧。”
因为来人说话很客气的缘故,所以小宋没有想到这些人来意不善。但是段天狼一听,马上就知道肯定是那个什么何有训几个了。
段天狼本来不想去搭理他们,但是转念一想他们既然都找上门来了,光是不见不能解决问题。于是,段天狼点了点头,对小宋说道:“你们看着超市,我过去一下,他们在几号房间?”
“六七四号房。”
一分钟之后,段天狼推开了六七四号房间的房门,一进门,就看到有十几个人正坐在里面玩乐。坐在正中央的正是那天晚上出现的两个男人,种南和何有训,至于另外的全都是些很年轻,但是打扮很花哨的女孩。
“你们有什么事吗?”段天狼靠在门边问道。
种南坐在沙发上,翘着脚,看着段天狼问道:“你会开车吗?”
“不会。”段天狼答道。
种南又问道:“那摩托车呢?”
段天狼看了看种南,“这关你什么事?”
“那就是会咯?”种南说着,站了起来,走到段天狼身边,“那天晚上,你对何有训踢了一脚。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最起码踢他的那条腿肯定是没戏了。不过,看在龙过海还有小雪的份上,我们愿意放你一马。”
段天狼抬起眼皮,瞄了种南一眼,没有说什么。
种南继续说道:“虽说要给他们两个人面子,但是如果这件事就这么算了,那不光是何有训,就连我也不用出来见人了。思来想去,我想出个折中的方法,你和我们两个赌一次,只要你赢了,那么过去的事情我们就一笔勾销了。如果输了嘛,也很简单,你只需要穿上一套漂亮的公主装拍张照片就行了。”
说到这里,种南笑着指了指房间的沙发上放着的一套粉红色的衣服,“平常的时候,我们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这是我们给你的特别机会。”
“机会还是留给你们自己吧,我没有兴趣。”段天狼摸了摸鼻子,“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回去上班了。”
种南沉默着,段天狼见他没说话,转身便要离开。
这时候种南在他身后轻声说道:“苏荷这女孩看上去挺纯的,难怪你会喜欢。”
一听到种南这么说,段天狼马上在原地站住,他呆了一会之后,转过身,紧盯着种南。
种南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凌厉的目光,在一瞬间,他脸上原本微笑着的脸便不自觉地沉了下来,然后尽量不露痕迹地干吞了一口唾沫。
在把种南看得浑身都不自在之后,段天狼说道:“这次我原谅你,不要有下次。”
“你别跟我装狠,你就说你敢不敢跟我们赌吧。”种南再次暗暗吞了口唾沫,然后强自撑道。
“你们想赌什么?”
种南说道:“开摩托车,在断桥上开着摩托车一直往前冲,谁的摩托车冲得最远,谁就赢。”
“可以。”段天狼答道。
听到段天狼这么答应,种南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的脸上终于又再次泛出笑容,“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们现在就去吧。”
“慢着。”段天狼伸手拦住了种南,“你还没说,如果你们输了怎么办?”
“我们怎么可能会输?”种南在心里这样想着,不以为意地答道,“如果我们输的话,那我就穿上这套公主装拍照。”
段天狼不再多说什么,转过身,自顾朝着门外走去,“那就快点,我还要上班。”
“好小子,你还真迫不及待呀,我也是一样的迫不及待呢,真的很想早点看看你穿上公主装被我们拍照的时候,你脸上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种南得意地走回房间,对何有训笑着点了点头,“搞定了,这个自以为是的乡下小子上当了。咱们走吧,一定要记得把你的好相机带上。”
“好嘞。”何有训高兴地背着相机跳了起来,“咱们这次非得让这个乡下小子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大城市的智慧。”
“虎哥跟你父亲还有我父亲都是好朋友,用他一个人不算什么的。”种南说到这里,把手搭在何有训的肩上,“再说了,之所以用牛刀杀这只鸡,那是因为这只鸡实在是太可恨了,不杀个痛快,怎么可以解我们两兄弟心头之恨呢?”
“呵呵,那倒也是。”何有训笑了笑,“别说那么多了,咱们赶紧跟上去,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几分钟后,三辆车从金壁辉煌KTV的停车场出发,开在最前面的是种南的车,中间的是何有训的车,再后面是一个女孩开来的车。
就在三辆车刚出发的时候,龙过海刚刚开车来到金壁辉煌。在两辆车车交错而过的时候,借着门口的灯光,龙过海隐约看到段天狼坐在对面的车里。不过,他并不是很确定。
等到下了车之后,他便问门口的保安,“刚才是段主管出去了吗?”
保安赶紧答道:“是的,总经理。”
“他都是跟些什么人出去的?”龙过海又问道。
保安答道:“是一群年轻人,看起来好像都是学生。”
“学生?”龙过海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自言自语道,“真奇怪了,天狼什么时候在这里交了新朋友了?”
不过,既然段天狼是跟一群小孩出去的,那应该是一起出去玩。
于是,龙过海也就没有再去理会了,他先是在办公室里,把一些积压的文件处理了一下之后,便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想要去找一间包厢自己唱歌。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在疯忙,龙过海连半点放松的时间也没有,今天晚上也确实应该稍微休息一下了。
龙过海刚走到包厢区,就看到有个服务员小姐走了过来,“总经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龙过海看了看她,问道:“什么事?被客人欺负了吗?”
“不是,是段主管的事。”服务员小姐说道。
龙过海皱了皱眉头,“段主管?他怎么了?”
“刚才没多久,他跟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人在走廊说话,我刚好帮客人送酒水路过,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听到什么了?”
“我听到那个年轻人向段主管挑衅,要他跟他赌一次。”
“赌?赌什么?”
“赌骑摩托车,在断桥上骑,谁冲得最远,就算谁赢,输了的那个就要穿女人衣服拍照。”
“什……么?”龙过海惊得直张大嘴巴,片刻之后,他马上掏出手机来打电话给段天狼。
而电话那边传来的,只是一个提示对方用户已关机的冷冰冰的提示。
这一下,龙过海知道出事了,对方既然会拿这件事情来挑衅,那肯定就是有备而来,而如果想要段天狼这个人认输,那你还不如指望太阳明天从西边升起来。
龙过海紧张得在原地呆了一会之后,赶紧稳这服务员道:“你知道现在哪里有正在修的高架桥吗?”
段天狼的手机之所以关机,是因为龙过海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到了目的地,一段尚未修建完毕的高架桥上。
“就是这里。”种南指了指百米之外的断桥,笑道。
段天狼转过脸,看到在不远处有两辆摩托车。
“比的时候就用那两辆摩托车。”种南指了指段天狼看到的摩托车,说道,“摩托车可以先让你选,你爱用哪台用哪台,免得你以为我们做了什么手脚。”
段天狼信步走到这两辆摩托车边,信手摸着一辆,抬头看着种南和何有训,“你们辆谁跟我比?”
“我们的约定里,可没有说是我们跟你比喔。”种南得意地笑着,将身子闪开,一个男人,从他的背后站了出来。
这个男人个子并不高,大概只有一米七多一点,留着一头有些潦草的长发,神情看上去显得有些颓靡。不过,在他那种颓废的表情之中隐藏着的那双眼睛,却是像段天狼一样幽深和难以捉摸。
“这位叫做织田有信,在日本的时候就是鼎鼎有名的车手,向来以胆色闻名,像今天这种游戏,他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输过。他现在是和贵堂的大哥之一。”种南炫耀式地介绍道。
何有训补充道:“和贵堂是上海滩最大的帮派,要不是我父亲跟和贵堂的老大唐虎有交情,你一辈子也没机会跟织田大哥这样的高手交手。”
当这两个人介绍着的时候,织田有信百无聊赖地仰头望着星空,在心里自言自语道:“想不到我织田有信竟然会堕落到到这种地方,来陪这种不知所谓的小孩子们玩耍。”
织田有信,三十四岁,和贵堂最为神秘的人物之一。就连和贵堂老大唐虎对他的过去,也并不完全明了。
他是五年前出现在上海的。来到上海之后,织田有信很快就加入了和贵堂。当时的和贵堂已经是上海滩最为重要的帮派之一,但是远没有到一统江山的地步。
而在就是在织田有信加入和贵堂的这五年时间里,和贵堂成为了上海惟我独尊的超级大帮派。
织田有信自称是中日混血,从小在日本长大,但是却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并且完全拒绝透露他从前所发生的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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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天狼不是很清楚他是在厌倦眼下这种肤浅的局面,还是对这个世界,以及他自己的整个人生都感到厌倦。他猜他大概是对他生命里的一切都感到厌倦。
这样的人,对于死亡的恐惧程度是远弱于正常人的。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在这种游戏中总是会胜利的关系吧。”段天狼心里想。
看到段天狼长久地打量着织田有信,一直不说话,何有训以为段天狼已经胆怯了,他于是得意地笑道:“段天狼,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个不小心,刹车没有弄好的话,你的小命可就没了喔。”
“怎么样?”种南接着说道,“只要你站在这里乖乖地让我们拍张照,就一切都OK了。我向你保证,除了今晚在这的十几个人之外,不会再有另外的人看到这些照片的。”
种南说完,看了看身后的十几个女孩,那些女孩顿时一起哄堂大笑起来。
段天狼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们两个,也没有看那些女孩,他一直把他的注意力放在织田有信的身上。
等到那些女孩们笑完之后,段天狼把放在摩托车上的头盔拿在手里,对织田有信说道:“我们开始吧。”
段天狼的话让织田有信感到有些惊讶,他缓缓把头低了下来,抹开挡着眼睛的长发,问道:“你说什么?”
段天狼看着他,一脸平淡地说道:“我说,我们可以开始了。”
“你确定吗?”织田有信皱了皱眉头,不敢相信地问道。
段天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骑在了摩托车上,轻轻发动着引擎。
这时候,织田有信终于确信自己没有听错段天狼的话,他卷起嘴角,有些惊讶,又有些觉得好玩地笑了笑。然后,他走到摩托车边,把头盔戴在了头上,骑了上去,也开始发动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满以为在这种情形下,段天狼一定会服软认输,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段天狼竟然会应真。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被震惊了,就连种南也不例外。
他很清楚段天狼是个狠角色,可是他没想到他居然狠到这种程度。
拜托,不管怎么说,你只是个十七岁的小孩而已,你不用狠成这样吧?
“喂,种南,这个乡下小子不会是想玩真的吧?”有个有点怕事的女孩凑上来,在种南耳边轻声道。
“对啊,一不小心,可真的玩出人命来的。”何有训也有些害怕地凑到种南耳边,说道。
“我也知道,可是事情都这样了,你说我们还能怎么办?难不成认输么?”种南皱着眉头反问何有训道。
何有训重重地啧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真他妈的,被弄得骑虎难下了现在。”
“我就不信了,他再狠,会狠到连命都不要?再说了,这摩托车是他自己开的,又不是我们拿枪逼着他开的,就算真出什么事,也怪不到我们头上。”种南硬着头皮给何有训打气道。
就在种南和何有训心情极为矛盾的时候,段天狼似乎等不及了,他转过头,看着织田有信说道:“我喊一二三,然后我们一起出发。”
织田有信愈发奇怪地转头看着段天狼,上下打量了好久一阵之后,他笑着将头盔的挡风镜打了下来,然后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在场的所有人就听到段天狼大声喊道:“一!”
只发出第一声的时候,在场所有的窃窃私语就完全结束了,大家的目光全都往段天狼身上望去。
“二!”
何有训害怕地吞了口口水,双手紧抓着种南的衣袖,颤抖着说道:“种南,这小子真的疯了。”
种南这时候已经说不成话来了,他被吓得嘴巴微张着,整个人好像被风干的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任何反应都做不出来。
“三!”
话音刚落,两辆摩托车同时飞射而出,朝着百米之外的断桥狂奔而去。
留在原地的种南等十几个人,站在原地,望着两辆摩托车后面的车尾灯,喉咙干涩,目光呆滞。
因为两辆摩托车的速度都极快,区区百米的距离在这种速度之下,只不过是瞬间的事情。
只不过是眨眼之间,这两辆摩托车就已经冲到了断桥边。
在离断桥边只有不到一米的时候,织田有信赶紧用力一握刹车。
就在这一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看到段天狼那辆摩托车丝毫不减速地向前冲了出去。
等到摩托车在距离断桥边只有不足十公分地的地方停下来的时候,织田有信转过身去,看到段天狼正站在他的身后,很显然,在摩托车冲出断桥的前一刻,他弃车了。
从那么高速的摩托车上跳下来,但是居然没有摔倒,从这里可以看出,段天狼的力量或许一般,但是他的敏捷还是有相当水准的。
当织田有信看到段天狼的同时,桥下传来一声沉闷而又巨大的响声,那是摩托车在桥下被摔得支离破碎的声音。
很明显,段天狼从一开始就笃定主意要这么做,要让摩托车冲出断桥去。
毫不夸张的说,段天狼这是拿命在拚。在刚才那种情形下,他只要稍微慢一点,那么刚才那声支离破碎的声音里,就不只是那辆倒霉的摩托车,还有段天狼自己。
按照种南的规则,谁的摩托车走得更远,谁就赢。而现在段天狼的摩托车在断桥外的数十米外,织田有信的摩托车却连断桥都还没有冲出去。
所以,现在这时候,胜负已分。
织田有信将头盔取了下来,满怀好奇地看着段天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段天狼也将头上的头盔取了下来,端在手里,对织田有信说道:“段天狼。”
“你今年多大?”织田有信又问道。
“十七。”段天狼答道。
织田有信仿佛回忆般想了一阵,说道:“你跟我十七岁的时候一样狠。”
段天狼问道:“你十七岁的时候做过什么?”
“我?”织田有信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道,“我十七岁的时候杀了我父亲。”
段天狼惊愕地张大眼睛。
织田有信在他诧异的目光中,从摩托车上走了下来,将头盔放在摩托车上,递给段天狼一张名片,“这是我在茂名路开的一间酒吧,有时间欢迎你来,我请你喝酒。”
之后,织田有信就迈着有些蹒跚的步子,走向还处在瞠目结舌的种南等人。
走到种南身边之后,织田有信伸手拍了拍种南的肩膀,说道:“我劝你们一句,不要跟这个年轻人作对,你们选错了对手。”
说完,织田有信就离开了。
段天狼站在断桥边,借着月光看了看这张名片,只见上面写着一个酒吧的名字——天涯海角。
在这个酒吧的名字下面写着这个酒吧的具体地址,还有联系电话之类。
看完这种名片之后,段天狼再抬头看着蹒跚离去的织田有信的背影,然后很是郑重地将这张名片,放进了怀里。
之所以会如此郑重,是因为就像第一次遇到龙过海一样,段天狼有一种本能的直觉——他跟这个满脸颓靡的男人会成为朋友。
将名片放好,段天狼再次抬起头来,端着头盔,不紧不慢地走回种南等人的身边,然后伸手接过了何有训挂在脖子上的高档相机,在手里把玩了一阵之后,看了看种南身后那个女孩手里的公主装,问种南道:“是就这套,还是需要帮你换个新尺码?”
种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天狼哥,我们其实只是想跟你玩玩而已,不要太认真好吗?”
“凌雪伤没有告诉过你,我做什么事都很认真的吗?”段天狼看着种南,问道。
“我知道,但……但是……”种南转过脸,看了看自己带来的十几个女孩,“这里这么多人。”
“我看你还是抓紧时间吧,要是耗到天亮,人就更多了。”段天狼说道。
种南满脸苦涩地咬了咬嘴唇,“天狼哥,给个面子好不好?我给你道歉,我给你赔罪,好吗?”
“对啊,天狼哥,算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得罪你了,你这次……就放我们一马吧。”何有训也跟着说道。
种南又紧接着说道:“天狼哥,不如这样,我在别的方面给你补偿一下怎么样?我们可以给你钱,可以给你介绍好工作,还可以给你介绍美女,你看怎么样?”
段天狼没有接他们俩的话,只是走到种南身后的女孩身边,将那套公主装拿了过来,塞进种南的时候,面无表情地缓缓道:“穿……上!”
几分钟后,种南咬着牙,含着泪,在众人面前将这套公主装穿在了身上。
段天狼眯着眼睛打量了一阵之后,拿起相机对着种南找了起来,“来,笑一个,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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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对他们两人说道:“你们买了这辆摩托车多少钱,回头把价码告诉我,我会把钱打到你们帐户上的。”
“不用了,不用了。”何有训忙不迭地摇头道。
这时候,龙过海刚好开车赶来,他急匆匆地从车上跑了下来,“天狼,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这两位同学觉得这里风景比较好,叫我来给他们拍几张照片做纪念。”段天狼说着,拉开龙过海的车门,坐了进来,“你来了正好,我可以省下的士钱,我们走吧。”
龙过海看了看种南身上的公主装,心中一阵纳闷。
等到龙过海开车走出一段距离之后,龙过海才问道:“喂,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段天狼于是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龙过海听完之后,吓得连心脏都跳了出来,“天啊,你怎么可以玩这么危险的游戏?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一个不小心,就没命了。”
“我知道。”段天狼说完,有些迷惘地望着车窗外,“我就是知道,我才会那么爽快地就答应。”
“知道危险你还答应,你脑袋坏掉了么?”龙过海骂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我好像喜欢危险的感觉。”段天狼眨了眨眼睛,说道,“尤其是刚才那命悬一刻的感觉。”
“你喜欢?”龙过海转过脸,望着段天狼,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回到超市工作了几个小时之后,段天狼就会到宿舍休息,但是他一直都难以入睡。他的脑子里始终还停留在刚才断桥上飙车上的那种感觉里。
段天狼发现自己好像天生喜欢这种挑战极限的感觉,那种生死一线间的滋味,给了他极大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是前所未有的,胜过一切,甚至于胜过成功地跟苏荷约会,胜过破解了那个可怕的病毒。
想得越深,段天狼越发现,就连自己都有点不那么了解自己了。
最后,实在睡不着的段天狼再次把PDA掏了出来,将它打开,进入电脑模式。
段天狼通过无线网络连入网络之后,他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马上连入金越的新电脑(那笔钱段天狼已经打给了金越,金越用这笔钱安置好了家里,并且买了一台新电脑。现在他正在一所高中补习,同时管理乌托邦论坛。)。
段天狼原本是想进入金越的电脑,将那个可怕病毒的杀毒方法教给金越,然后由他在乌托邦论坛上发布这个方法的。但是,就在他临要这么干之前,他停了下来。
因为他想到,能够制作出这个病毒的人一定是一个顶尖高手中的顶尖高手,这个人的水准恐怕只在自己之上。他苦心积虑地制作出这个病毒一定是为了达到某个目的,而自己抛出这个杀毒方法,就等于破坏了他的计划。
这样一来,到时候那个病毒发布者一定会找上门来,以金越的水准,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这种程度的高手,只能给他增添麻烦而已。
想到这里,段天狼还是决定自己亲自上乌托邦论坛发布这个杀毒方法。
上到乌托邦论坛之后,就像每一次所做的那样,段天狼需要注册一个新ID。在任何一个论坛绝不重复登陆同一个ID,这是段天狼对自己的纪律。
平常取ID的名字的时候,段天狼都是很随意,一般都是屏幕上看到什么字母,就把这些字母随意地拼起来组成一个ID。这样取名字完全没有规律可言,被抓住的机会几乎为零。
但是今天晚上段天狼却不想这么做了,他给自己注册了一个不那么随意的ID名——aya。
用这个ID名字登录之后,段天狼先是在论坛上回答了几个自己稍微感兴趣的问题,然后便将找到这种可怕病毒,并且将它杀除的方法给公布了出去。
然后,段天狼还将自己制作的杀毒软件做为附件,传送到了论坛上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段天狼依然睡不着,他于是干脆将这个病毒的原理,以及杀毒的原理全都写成了文字,放在了论坛上。
当把这些也写完,段天狼转头看了看窗外,天边一片透亮,已经是凌晨差不多七点了,这个时候段天狼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非睡觉不可了,因为明天还要跟苏荷见面呢。
于是,段天狼强迫自己睡觉。约莫十几分钟之后,段天狼终于如愿地沉沉睡去。
等到他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他于是赶紧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漱口洗脸,拦了辆的士向苏荷所说的绿茵阁西餐厅冲去。
段天狼冲到绿茵阁西餐厅的时候,时间是下午五点五十五分。
还在西餐厅外的时候,段天狼就看到苏荷坐在窗边正在等他,所以当他走进去的时候,感到特别不好意思。跑到苏荷身边之后,他一个劲地半鞠躬,“真是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苏荷张开嘴巴笑了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不是你迟到,是我早到而已,你不用太在意。”
“这是你要的百乐门火柴盒。”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感,段天狼刚一坐下,就赶紧把火柴盒掏了出来,递给苏荷。
苏荷满脸欣喜地将火柴盒接了过来,捧在手里把玩不已,“哎呀,真是好可爱,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只是个火柴盒而已,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以后还可以再找给你的。”段天狼说道。
“不要这么说,我知道你也是个火柴盒收集者,像这样稀少的火柴盒,你一定也很喜欢的。但是我却要你送给我,心里实在是有点过意不去。”苏荷说着,抬起头看着段天狼,“不如这样吧,我下次把我有的火柴盒目录带出来,你选一个做为交换吧。”
“不用了。”段天狼连连摇手道,“这个火柴盒是上次那件事情的谢礼,怎么可以再要你来拿别的火柴盒来交换呢。”
“你这么说的话,我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不过我真的很感谢你。”苏荷说着,笑了笑,“那这样,这顿无论如何,一定要由我做东,怎么样?”
“这当然没有问题。”段天狼笑道。
“嗯。”苏荷笑着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这个百乐门的火柴盒放了起来,“你想要吃什么,随便点。”
段天狼接过餐牌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我其实不大喜欢在上海的餐厅吃东西,每次点上来,都是一些被做得怪怪的菜。”
“那我推荐你吃这里的红烧狮子头,这可是这里的招牌菜,我觉得满不错的喔。”苏荷笑着推荐道。
“那好吧,那我就要这个了。”段天狼点点头,说道。
“好的,那我就来一个肉沫豆腐饭好了。两个人不能吃一样的,不然就不能吃对方的东西了,那太浪费了。”
把菜点好之后,苏荷问段天狼道:“除了收集火柴盒之外,你还有什么别的爱好吗?”
“都是些很平常的爱好,无非是听歌,看书,看电影之类。”说到这里,段天狼耸了耸肩,“是不是很乏味?”
“哈?居然和我一模一样。”苏荷讶异地笑着说道,“我也就这三样爱好而已。”
“是吗?”段天狼故作惊讶地看着苏荷,“那还真是巧。”
苏荷又问道:“那你最喜欢的作家是谁?”
“作家啊?”段天狼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不过非要选的话,我会觉得川端康成的小说,以及蒙田的散文会相对更合我口味一些吧。”
“天啊。”苏荷不敢相信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如果跟你说我刚好最喜欢的也是这两位作家,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故意附和你啊?”
“是真的吗?”段天狼张大眼睛,“这么说起来,我们还真是满多共同点的。”
“简直是太多共同点了呢。”苏荷笑着使劲点头,“你再说说你喜欢的歌手是谁?”
“我听的歌都很老,你应该不会喜欢的。”段天狼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那可不一定,你说说看嘛,说不定又是一样呢。”苏荷饶有兴趣地说道。
“我喜欢……张国荣,是不是很老派?”段天狼本来还想说宇多田光的,但是他觉得如果真的完全一样,容易露出马脚,所以只说了一个名字。
苏荷笑着拍了拍手,“尽管这么说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好像是在故意附和你,但是张国荣真的是我最喜欢的歌星之一。他过世的那天,我整整哭了一天,眼睛都哭肿了。”
“是啊,我那天的心情也很差。”段天狼说着,使劲在脑子里想,张国荣逝世到底是哪天?仿佛从未关注过这点。
“我真的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他要自杀,他被那么多人宠爱着,为什么还要那么做呢?”苏荷有些感伤地托着腮帮子,“也许,是他内心有着别人所看不见的伤吧。”
“我们每个人都在受伤,它们的分别,只是有些伤只需要纱布包裹,有些伤需要吃药,有些伤是不治之症。”这句话是段天狼的有感而发。
“你这句话很有深度喔。”苏荷指着段天狼说道。
“是吗?”段天狼笑了笑,“我是随便乱说的。”
“你可以跟我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苏荷看起来,似乎对段天狼有点好奇心了。对于段天狼来说,这是个绝对的利好。因为每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怀有好奇心的时候,那就说明她对这个男人有好感,有兴趣。
“我叫段天狼,十七岁,身高一米七四,山西人……”
段天狼刚说到这里,苏荷就赶紧笑着伸手打断了他,“天,现在不是政审,你不用这么严肃。我只是想要你讲讲你的经历而已。”
“我的经历?非常简单,在来上海之前的所有时间里,我都待在山西的一个山村里读书。几个月之前,我来到上海打工,在金壁辉煌KTV里面做超市主管,完了。”
“你和我一样大年纪,为什么不去念书,却要来打工呢?你家里很困难吗?”苏荷关怀地问道。
段天狼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的,是我叔叔说,相对书本上的知识来说,我更缺乏现实世界的实践。所以,他就让我到上海来工作,锻炼一下。明年高考的时候,我还会回家去考的。”
“但是,你一年都没有碰书本,就这么回去考,你有信心吗?”苏荷又问道。
段天狼顿了顿,答道:“问题应该不是很大吧。”
段天狼的回答让苏荷愣了一下,“看你回答得这么轻松,一定是成竹在胸了,这么说起来,你一定是个很聪明的人了。”
说到这里,苏荷啧了一声,“不像我,我就笨死了。那些数理化的题目啊,我看到就头大。有时候,老师在上面讲,但是我有一大半都听不懂,下了课再去问一遍,但是居然还是不能全懂。又不好意思再问,只好自己闷着头研究,真的是很郁闷啊。都是我妈妈,我明明想要学文科,可是她偏偏说文科没出息,要我学理科,唉,现在学得好辛苦,好累啊!”
听到这里,段天狼迟疑了一阵之后,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许可以帮上你一点忙。”
“但是,你现在都没有上课了,你能跟得上吗?”苏荷嘴里这么说,可是她心里是觉得乡下的教育水平,根本就无法跟上海这种大城市的教育水平相提并论,段天狼应该帮不上她什么忙的。
“你可以让我试试看啊。”段天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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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天狼接过试卷只扫了一眼题目,然后便朝苏荷伸出手,“有笔吗?”
苏荷把笔递给段天狼,三分钟后,苏荷想了三天都没有想出来的两道题目的答案,完美地呈现在苏荷的眼前。
看完段天狼的解题后,苏荷老半天都没有办法把嘴巴合起来,“难怪你叔叔对你那么有信心,你真的好厉害,这么难的题目,你居然这么快就做完了。”
“在理科的项目上,我应该还算可以帮你一点忙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补课。”段天狼看着苏荷,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苏荷高兴地点点头,“那我们以后每周都在这里见面吧,以后我在数理化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就尽管问你好了。”
听到苏荷这么说,段天狼心中极为振奋,他正在愁下次该找什么借口再跟苏荷见面。现在这样一来,就可以周周都见面了,这实在是个天大的意外收获。
这时候,侍者把饭端了上来,苏荷于是把试卷收了起来,两人开始吃饭。
吃了一会,段天狼突然问道:“苏荷,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愿望?”苏荷喝了口水,有些奇怪地看着段天狼,“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突然好奇,想要知道而已,如果不方便的话,你可以不答我。”段天狼说道。
苏荷想了一阵之后,有些害羞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告诉你也可以,但是我跟你说了的话,你可不许笑我才行。”
“我发誓!”段天狼说着,把右手举了起来。
“好了,不用那么严重,我相信你。”苏荷赶紧把段天狼的手挡了下来,“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吧。我现在就有一个冤枉,我想这个春节可以到香港去玩。”
“香港?你为什么想去香港?你很喜欢香港那个地方吗?”段天狼问道。
“不是。”苏荷摇了摇头,“是因为我的一个姓孙的学长已经计划好了,春节要到香港去游玩。所以,我也想要去。”
“姓孙的学长?”听到这里,段天狼的脑子里想起凌雪伤所提供的资料,有一个心仪对象,那么一定就是这个什么姓孙的学长了。
“你喜欢他,是吗?”段天狼单刀直入地问道。
段天狼的话让苏荷的脸一下子就不知不觉地红了起来,不过她并没有否认,只是低下头拼命地吃东西。
见到苏荷这个样子,段天狼的心里越发酸酸的,“既然你那么想去的话,那为什么不去呢?”
“哪有那么容易?去香港来回机票,还有酒店费用各种费用加在一起,要好大一笔钱的,我可没有那么多钱。”
“喔。”段天狼点了点头。
紧接着,苏荷又开始跟段天狼随意地聊了些什么。但是段天狼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因为这个时候的他,整个心都沉浸在那种酸酸的感觉之中,而他的整个脑都在盘算着怎么帮助苏荷达成冤枉,然后又不露痕迹。
聊了一会之后,段天狼略有尿意,他于是站了起来,上洗手间去了。
在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段天狼看到走廊上放着一个报纸栏,上面放着报纸,在这张报纸的角落,刚好有一个广告——“香港春节十日游”。
原来,这是一个咖啡公司所做的宣传活动。凡是购买这款咖啡的用户,只需要登陆这间咖啡公司的网站,将将咖啡袋外的编号输入网站之后,就可以参加抽奖活动。
届时,将会由电脑从这些编号里随即选出是个获奖者,获得免费的香港春节十日游的奖励。
看到这里,段天狼二话不说,马上把这张报纸拿了起来,然后走回座位,把这张报纸递给苏荷,“诺,你看看。”
“什么?”苏荷不解地接过报纸,问道。
“看看左下角的那个广告。”段天狼说道。
“广告?”
苏荷的目光往报纸的左下角移了过去,看完这则广告之后,苏荷哑然失笑,“你不会是要我去参加这个活动吧?”
“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机会啊,不是吗?”段天狼反问道。
苏荷笑着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可不相信我有这种运气。从小到大,我中的最大的奖就是一包碧浪洗衣粉。”
段天狼见苏荷这样,便伸手将这张报纸拿了回来,放在手里看了一阵,然后,他说道:“那这样,我以后每次见你,就送一包这个牌子的咖啡给你,然后帮你把编号输入到网站上去。也许其中就有一包中了的。”
苏荷再次笑着摇了摇头,“还是不用了,我没那种好运气。”
段天狼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一语双关地说道:“说不定,我可以把好运气送给你呢。”
苏荷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段天狼跟苏荷的第一次约会,结束的时间是差不多晚上九点钟左右。
在坐的士将苏荷送到她家楼下之后,段天狼一回到的士,马上就掏出PDA,开始查找那个咖啡网站,并且了解那个所谓电脑摇奖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很需要搞清楚这个电脑摇奖,到底只是个噱头,还是真的是所有的获奖者都是靠电脑摇出来的。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两种情形大概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但是,对于段天狼来讲,这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差别。
研究了约莫二十分钟之后,段天狼发现这个电脑摇奖确实是确有其事,电脑将设定的摇奖时间设定在两千零六年一月一日,目前参与摇奖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五万。
当然,这个数字对于段天狼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要结果是电脑摇奖,那么参与摇奖的人无论是五个,五万,还是五亿,都没有任何区别。
确定了这件事情之后,段天狼心中即安慰又失落,安慰的是自己可以为苏荷做点什么,失落的是,自己做的这件事,竟然是帮助她去接近自己的情敌。
人生的矛盾真是无所不在啊。
郁闷了一阵之后,段天狼关掉了那个咖啡网站的页面,进入了乌托邦论坛,他想看看自己发布的那个杀毒方法的回应如何。
结果,刚一进入论坛,就把他吓了一大跳,因为他看到网站的在下人数,赫然显示为三千七百六十四人。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不会是被黑客攻击了吧?”
段天狼这样想着,进入了那个在线人数最多的论坛。然后,让他更加吃惊的一幕出现了,他看到他十五个小时以前发布的那个帖子,一直被顶在论坛的最上面,点击数已经超过了二十万,回帖量超过三千。
段天狼打开这个帖子一看,便看到满屏幕都是各种显得极为激动的发言。
“天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在我们办公室每台电脑上都发现了楼主所说的这种病毒。”
“我也是!我也是!我们全系统的人都中了,但是我们竟然一直丝毫不觉。”
“虽然这么说会很丢脸,但是我们全公司也都中了这种病毒,而且……我们是国内某家小有名气的安全公司。”
“这个病毒堪称变态,而ayaMM的杀毒方法则堪称天使,真的很想见一见楼主。”
“你好,我是××安全公司的总经理,联系方式已经发到你邮箱,请你尽快联系我。”
“我是×××软件公司CEO,我的邮箱是×××××××,请你尽快联系我,我们愿意以任何代价聘请阁下。”
“我已经将这个帖子翻成了英语,在外国几大专业技术论坛上上发布,总点击已经超过百万,回复过十万,地址分别如下×××××××××××××。”
“从各方反应来看,这是一个全世界范围内的病毒,仅仅据十二个小时内的不完全统计,宣称中了该病毒的计算机用户已经超过一百二十万。”
“这是一个跨时代的发现,两千六年最经典的案例就在这个帖子里。”
“你的名字已经被历史记下,因为你已将历史改变。”
段天狼飞快地在这里翻着帖子,从的士上一直翻到宿舍里,整整翻了三个多小时,翻到自己头昏眼花之后,段天狼才停了下来。他把PDA的盖子盖上,坐在床上发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发布的这篇文章竟然会引起如此之巨大的反响。
这时候的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巨大的错误,那就是在不知不觉中出了名,而且是天大的名。而对于一个真正的黑客高手来说,出名绝对是致命伤。
坐在床上想了一阵之后,段天狼下定决心,绝对不能将自己就是aya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而与此同时,面具岛屿所有成员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十八名成员齐聚面具岛屿共同商讨这件事。
在美国纽约,和戴蒙他们三个坐在一起的admin几乎是暴跳如雷,他用力地将双手握成拳头,在空中愤怒地挥舞,“是谁?是谁?到底是谁?”
code说道:“我们已经找到了最初的发布地,注册的是一个新ID,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们已经监控了这个网站和ID,只要他再登陆,我们就可以抓住。”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不可能再登陆这个ID了。”戴蒙也就是evil无奈地长叹了口气,说道。
“会不会是老师?”
“不,不可能!”admin摇了摇头,“老师不可能具有这种实力。”
“那会是谁呢?”
“不会是上帝吧?”evil苦笑一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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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段天狼准备像寻常那样登陆金越的电脑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金越的电脑拥有多个高级用户权限。这也就是说,有多个高级用户在访问这台电脑。
出现这种情形只有三可能,第一,用户的主人设置了多个高级用户,第二,该电脑在局域网当中,第三,这台电脑被他人入侵。
而段天狼知道金越的电脑从未设置过多个高级用户,也不在局域网中,这也就是说在他之前,金越的电脑就已经被入侵了。
“动作这么快?”当段天狼意识到这一切之后,他自言自语道。
略微想了一下之后,段天狼便马上开始进入沿着这些入侵者的路线一路走下去。结果,他发现目前已经有两个人入侵了金越的电脑,其中一个是通过跳板,另外一个是直接入侵,因为入侵方法都算不上精尖,因此暂时无法确定他们的技术水平究竟如何。
段天狼并不怎么担心他们入侵金越的电脑这件事,因为他每一次在金越的电脑上做了任何事情之后的二十四小时之内,他都会回来把里面所有痕迹,包括文档之类全部删掉,那些人根本找不到什么。
真正让段天狼觉得忧心的,是这里面蕴含着的其他意味,这意味着技术界已经开始关心这件事,而且他们很多人已经想到了金越这个缺口。
段天狼刚开始想将这两个入侵者赶出去,然后跟金越嘱咐一下。但是他又一想,自己对于今天这种可能性早有准备,所以金越没有任何他的信息,就算是给他的二十万,也是他通过上次那个银行漏洞,从两千五百个帐户上各扣了八十块钱,一起转给他的,然后他再由自己的帐户上分给分好几次,给这些帐户打款做平帐目,没有人可以查出什么来。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没什么好嘱咐的了,越是嘱咐,搞不好越容易露出马脚。
想到这里,段天狼便在金越的电脑中种下了一个小程序,这个程序将会自动记录任何登陆或者企图入侵这台电脑的IP,如果对方使用跳板的话,这个程序还将会自动进行追踪,将对方使用的跳板以及原始机IP通通记录下来。
完成这一切之后,段天狼静悄悄地从金越的电脑中退了出来。
在这之后的时间里,段天狼一直密切地关注着这件事情的进展,。
而在接下来的一周内,正如段天狼所预想的那样,继那些技术界人士之后,金越很快被消息灵通的媒体给挖了出来,在媒体上大肆曝光,电视,报纸,电台,尤其是网络上到处都传颂着金越以及乌托邦论坛的名号。
在而使他如此出名的,是两个ID,一个是他自己的ID01,另外一个则是神秘会员aya。
前者以无偿传播计算机基础知识,以及深入浅出的讲解方法闻名,后者则以破解了神秘病毒“上帝的私语”著称。
虽然段天狼从一开始就警告金越,不允许跟任何外界人士吐露自己的存在。但是在受媒体的采访的时候,金越还是不厌其烦地用极为敬重的语气,将所有的功绩都推给了那个他网络上的师父——01。
一个神秘高手,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将一个菜鸟,培养成一个水准以上的高级技术员,并且还鼓励他建立论坛,进一步无私地贡献自己的才智。
在现代社会这个自私自利,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环境中,这种故事不仅温暖人心,而且充满了励志的意味,它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专门为广大媒体提升销量而编造出来的一般。
于是,媒体们对于01以及乌托邦论坛,全都毫不吝啬地给予了长篇累牍地报道和称赞。
他们还给01,aya,以及金越全都加上了封号。
01被封为基督,一个不计私利,以服务世人为己任。
金越被封为教皇,虽然才能不算顶尖,但是因为是离基督最近的人,可以随时聆听到基督的教诲,并且以其勤奋和忠诚始终贯彻着基督的意志,所以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基督的代言人。
至于aya,他们将她封为神之右手。
在广大群众的心目中,既然使用aya这么个极度女性化的名字,那么这个ID后面的那个人,自然该是一个女人才对。
而她第一次出场,就以独自解决了全世界迄今为止最为艰深和隐秘的计算机病毒,其计算机技术已经到达了出神入化的最高境界,简直就仿佛是上帝在亲自敲打键盘一般,所以被按照男左女右的习惯成为神之右手。
再接下来,在网络上进行着持续的争论,尤其是乌托邦论坛内部,尤其如此,大家都在通宵达旦地讨论着01和aya这一对男女之间,究竟谁的能力更强。
持续讨论的结果是,大家都倾向于认为01的人格更加强大,而aya的技术能力应该胜过01。
最让段天狼哭笑不得的是,有些无聊的人开始很严肃地讨论一个问题,那就是01和aya结合的可能性。这个问题一旦被提出来,马上就开始在网络上引起了爆炸性地回应,人们一下子把所有的争论给抛弃掉,开始充满热忱地讨论这个问题。
甚至于还有人煞有介事地根据这两个ID来进行算命,并且认为他们的八字很合,结合一定会很幸福之类。还有人说01一看就是成熟好男人,稳重,心胸宽阔,而aya的行为也很清楚地显示她是一个很有个性,极有天赋的女人。这样的男女是再好不过的结合对象了。
看到这些评论,段天狼真是无语了,他只能对着电脑,无奈地摇头道:“当我是蚯蚓么?”
这是因为段天狼虽然天性谨慎,但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这个病毒的制作者的身份,也不知道这个病毒对他们有着多么巨大的作用。
段天狼的日子又开始回到从前的轨道,上班,上网,看书,睡觉以及每周跟苏荷见一次面。
每一次见面的时候,段天狼都会给苏荷带上一袋咖啡,那个电脑摇奖的事情,他已经处理好了,只要苏荷没有丢掉那些包装袋的话,那么她一定可以得到那份春节香港游的奖品。
虽然每周都有一次见面的机会,但是让段天狼觉得郁闷的是,两人之间却没有丝毫进展。每次两个人在一起,苏荷都是一本正经地跟他请教各种理科的题目,数学,物理,化学,苏荷从来不主动去谈别的话题,而段天狼也不知道要讲什么。
所以,到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像家庭教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只不过是段天狼是免费的而已。
尽管如此,段天狼已经知足了。
这个聪明绝顶的年轻人,在与人相处方面,尤其是在与女人相处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他丝毫不懂得讨好,表演,甚至于不知道该如何婉言。他就像一把举世无双的宝剑一般,只会笔直地向前冲,也似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住他的锋芒。
可是这一次,这把剑无法再往前刺去了,他刺不穿,因为他遇到了他的剑鞘。
无论是多么锋利的剑,都是不可能刺穿它的剑鞘的。
段天狼很想将自己心中的这种感觉向苏荷表达出来,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害怕说出来之后被拒绝,两个人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还是就像现在这样下去吧,就算心有不甘,总好过一无所有啊。
“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苏荷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意吧。”段天狼这样自我安慰道。
“呼哈,呼哈,我是流浪的蛤蟆……”
凭心而论,这个手机铃声实在是有够恶心,但是偏偏苏荷喜欢,而且还是她专门为他下载的,所以他也只能忍受着了。
段天狼掏出PDA一看,上面显示是龙过海的电话。龙过海这段时间以来,每天都在忙着炒外汇,根本人影都看不到。
现在居然打电话过来,看来应该是外汇方面做得很顺利。
“喂,外汇炒得怎么样了?”一拿起电话,段天狼就径直问道。
“还行吧。”龙过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勉强。
“距离目标还有一半。”
“一半?还差二十亿?”段天狼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的帐期马上就要到了。”
“我知道,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我跟你说过了,无论是多么高的高手,在证券投资中,运气始终是很重要的。很显然,我这段时间的运气,似乎不那么好。”龙过海说着,在电话里苦笑了起来。
段天狼顿了顿,问道:“你想要我为你做点什么?”
“不,不,你不要误会,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我不能再麻烦你了。”龙过海在电话里叹了口气,不过马上又笑了起来,“好了,听天由命吧,毕竟还有时间,外汇市场的波动很难说的,说不定我明天就把剩下的钱都赚到了。好了,不要说我了,说说你吧,你那边呢,你跟苏荷进展得如何了?”
段天狼奇怪地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苏荷的事?”
“那还用说,当然是小雪告诉我的啊,她还跟我说,你过河拆桥,她好辛苦才帮你找到了苏荷,可是你一找到人,马上就不理人家了,标准的见色忘义啊。”
听到龙过海这么说,段天狼这才想起凌雪伤来。
过去的时间里,他一直忙着关注乌托邦那边的进展,以及帮苏荷补课,还有帮她准备那个电脑摇奖作弊的事,跟凌雪伤没有一次联络。差一点就要忘了世上还有凌雪伤这个人。
现在听到龙过海提起,段天狼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对。不管怎么说,凌雪伤也是帮过自己忙的人,而且她待自己不错,以她大小姐的脾气来说,能够对自己那么有耐心,已经近乎是个奇迹了。
而且那天在酒吧的事情,大部分不是凌雪伤的责任,自己在气头上的时候,不理她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一个月都不搭理人家,这似乎就显得有点小家子气了。
心里这么想着,段天狼有些理亏地问道:“凌雪伤她最近怎么样?”
“还好吧,就是你不理她,她一直耿耿于怀,我好几次跟她通电话,本来好好的,一说起你,情绪就显得有点低落。不是我说你啊,天狼,你怎么说也是堂堂男子汉,怎么能够那么小肚鸡肠呢?他父亲都对我们这样了,我不是还当没事一样跟她做朋友吗?你那才多大点事啊,你至于嘛。说句良心话,人家小雪对你可不错,我是看着她长大的,我还没见过有谁能够让她这么受委屈呢。我说你啊,差不多就得了,别太过了。”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段天狼静了一阵,问道。
龙过海马上说道:“这还用说,当然是赶紧打电话给人家啊。你现在怎么说也是有钱人了,晾了人家这么久,怎么也得请人家搓一顿吧。”
段天狼想了一会,说道:“好吧,我等下给她打电话,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什么了,给你打电话就是希望能够沾染一点你的好运。”说到这里,龙过海迟疑了一下,“另外,你今天见到小雪的话,你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她吧,并且转告我们两兄弟的话,无论是我还是我哥,都不希望这件事情影响到我们跟梦蝶姐妹的关系。”
听龙过海说到这里,段天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问道:“我听凌雪伤说,你也喜欢她姐姐?”
电话那边的龙过海再次迟疑,好一阵之后,他答道:“你究竟想问些什么?”
“既然你喜欢她,为什么你不告诉她?为什么不去争取?是不是就像凌雪伤所说的那样,是因为她是你哥哥喜欢的人,所以你就退让?”
龙过海PDA的听筒里好久都没有龙过海的声音,只有他轻微的喘气声。
“不是。是因为我不知道她是否也喜欢我,我不想吓到她,害得朋友都没得做。怎么?你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吗?”
“也许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她愿意跟我见面,我们每次都相处很长时间,但是没有说什么有趣的话。我现在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不知道我的心意。你说,我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跟她说呢?”
“我想大概不用说吧,你不说她应该也会知道你的心意的。”
“是吗?怎么会?”
“怎么不会?我喜欢凌梦蝶这件事情,我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是还不是被凌雪伤姐妹看出来了吗?不要小看女人的聪明,这年头什么女人都有,就是没有傻女人,她们的傻全都是装出来的。尤其是关于感情的事情,她们更加加倍地敏感,你想想看,女人有多八卦啊!”
“但是我不说,她怎么会知道呢?”
“这个就不要问我了,我又不是女人,你还是去问小雪吧,我想她应该可以给你更多意见。”龙过海说完,听到段天狼老半天不说话,他于是说道,“好了,我没什么别的事了,你赶紧打电话给小雪吧,我想她听到你的声音一定会很开心的。”
龙过海说着,就把电话给挂了。
段天狼也把电话挂上之后,他坐在床上,开始思考一件事,是不是应该再帮龙过海一次?
外汇市场是个庞大的市场,同时也是个敏感的市场,想要影响这个市场的方法很多。如果段天狼愿意的呼,依靠他的技术,他一定可以想出方法。
可是,这里有一个问题,想要影响外汇市场,那么必须做出一件可以影响整个世界的事情。
然而,刚刚发生乌托邦事件,段天狼已经受了一次深刻的教训——黑客只有隐藏在黑暗之中才会有力量,一旦曝光过多,那么他的力量就很可能反而变成他的累赘,乃至灾难的源泉。
坐在床上仔细地思考了好久之后,段天狼都没有想出个结果来。
最后,他决定暂时中止这个思考,反正还没有到最后一天,也许就像龙过海所说的,在最后几天里,他的运气突然回来了呢?
这样想着,段天狼从PDA里调出凌雪伤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筒里只嘟了一声,段天狼就听到凌雪伤马上把电话接了出来,她一开口就是,“你确定你没有打错电话吗?段天狼先生。”
“如果你是凌雪伤小姐的话,应该没错。”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会主动找我,我还以为你打错电话了呢。”看得出来,凌雪伤真的很高兴,她说话的时候,身子不停地摆动,仿佛还沉浸在刚才听到段天狼电话的兴奋中。
“上次的事情……”段天狼有些别扭地咬了咬牙齿,“现在想起来,上次在酒吧我确实做点有点过火不过,,我这个人特别不能忍受某些让我觉得异样的气氛,在那种气氛下,我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变得暴躁起来,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雪伤有些奇怪又有些欣慰地笑着眨了眨眼睛,“说真的,你那天晚上的表现真的把我给吓了一跳,不过没关系了,那天晚上主要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开那种无聊玩笑。”
“我觉得我也许应该改改自己的脾气,总是这样太自我,似乎不是什么好事情。”段天狼说到这里,看着凌雪伤,“有时间把那天晚上你的两个朋友约出来一下吧,我想当面跟他们道个歉,这件事情确实主要是我自己做得不对。”
这回凌雪伤愣住了,她盯着段天狼看了一阵之后,问道:“怎么?跟苏荷进展不顺利么?”
凌雪伤突然说这话把段天狼吓得眼眉一跳,“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话题上?”
“因为男人在恋爱不顺利的时候,都比较容易反省自己。”凌雪伤说着,笑了笑,“尤其是你这种极度自负的家伙,也许只有这种时候,才可能反省自己。”
段天狼苦笑了一下,“是啊,不过似乎也谈不上不顺利,当然了,也说不上顺利,只是,好像有点平淡。”
“哦?”凌雪伤扬起眉毛笑了笑,“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能够透露来听一听吗?”
“我们现在差不多每周都见面一次。”
“很不错的开局啊。”
“但是每次见面我们只见都没有什么像样的话题,我们每次见面都在做同一件事,那就是她拿出一大堆的数理化题目来,然后我给她讲解。然后,就没有别的话题了。”
“原来是这样。”凌雪伤点点头,“你的意思是,你希望你们之间不止是讲解题目的关系?”
“这还用说吗?难道你认为我的志向只是成为她的家庭教师?”
凌雪伤问道:“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想怎么样?”
“我不知道。”段天狼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把头转向窗外,像是在对凌雪伤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奢求,我只是希望能够跟她说点别的话题,我希望了解她。我想知道她的头发是在哪里做的;我想知道她瞪大眼睛一句话不说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我想知道她的梦想是什么;我想知道她喜欢吃的零食是什么‘我想知道她在走路的时候,为什么喜欢低着头;我想知道她为什么喜欢喝不加糖的咖啡;我想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我想知道她为哪本书,那部电影流泪过;我想知道她的心里到底都藏着些什么……”
段天狼越说到后来,声音越低,他仿佛已经忘却了凌雪伤的存在,而完全沉浸到了自己脑海中那有些伤感的期待情绪之中。他所说的话越来越变得无意识,他的这些话已经不再是对凌雪伤说,甚至于也不是对自己说,而是对着那存在于虚空之中的冥冥中不知道究竟是否存在的神明。
与其说,这是倾诉,倒不如这是一种另类的祈祷。
无论是是多么坚强而伟大的人,总有一种东西可以使他感到无力。而对于十七岁的段天狼来说,这使他无力而彷徨的东西,毫无疑问,就是这在他一生之中,唯一一件超乎他控制之外的事情——不可捉摸的爱情。
不过,这种时间并不长,大约只过了几分钟之后,段天狼便从这种有些消极的情绪中走了出来,他恍然大悟般地把头扭过来,看着凌雪伤,有些不好意思地掩饰性地笑道:“我是不是想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啊?”凌雪伤也是仿佛惊梦乍醒般,从段天狼刚才的话音中回过身来,然后第一次在段天狼面前露出温柔淡然的笑容,她缓缓地摇了摇头,“不多。”
说完,凌雪伤低头喝了一口杯中的红茶,若有所思地垂头想了一阵,抬起头来问段天狼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段天狼皱着眉头略想了想,反问道:“这跟苏荷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简直太有关系了。人生在世,无非五场,战场,商场,官场,职场,情场。每一场都需要同样的素质,那就是你必须先了解自己的优点,然后选择自己擅长的舞台,以自己擅长的方式去展示自己的才能和魅力。比如,有的男人长得很帅,但是脑袋里全是浆糊,那他就可以每天把自己打扮得跟花瓶一样,坐在酒吧吧台边,自然会有好色的女人来勾搭他。又比如,有的男人长得很丑,但是他很有钱,那他就可以把支票贴在脸上,招摇过市,那样也会有贪慕虚荣的女人上来。”
“可是我并不帅,我也没钱。”段天狼说道。
凌雪伤说道:“但是你聪明,而且你看起来阴柔瘦弱,却又拥有十足的霸道之气,这种智慧与内敛的强者气质结合在一起,是一种比有钱和帅都动人得多的美。”
“我有你说得这么好么?”段天狼疑问地问道。
“当然有了。”凌雪伤睁大眼睛,肯定地答道,“你要不是这么优秀的话,我凭什么对你低声下气?你以为我脾气有多好啊?”
“听你这话,我好像让你受了不少委屈?”段天狼问道。
“那可多了去了。如果是别人,我恐怕早就被气疯了。不过,至于你嘛,还是那句话,就像龙二哥说的那样,你是我命里的克星,我一定前世欠了你很多钱。所以呢,被你欺负的时候,刚开始还会有点生气,到后来就有点麻木,甚至于习以为常了,每次心里都是想,唉,这个死家伙就是这副死德行,有什么办法呢?”凌雪伤说到这里,笑着摇了摇头,“说来我自己都不相信,那天你在学校门口那么对我,我居然都只生气了三分钟。”
“听你这么说,我自己都有点觉得自己不人道了,那我以后让着你点吧。”段天狼说道。
凌雪伤马上高举双手,“你得了吧,这个我就不指望了,只要你老人家不要再像最近这样,不是一脚把我朋友肋骨踹断,就是一个月不理人,我就阿弥陀佛了……好了,言归正传,我们还是谈回你的梦中情人身上吧,我可以提供我的想法给你,但是我不保证我的想法是对的……”
段天狼打断凌雪伤,说道:“行了,就算出错,我也不会让你负责的,你放心的说吧。”
“好,那我就说说看,我的看法是这样的。首先说说苏荷那边,我调查苏荷调查了有一段时间,也曾经多次在近距离观察过她,所以应该说,我对她还是有些了解的。我感觉她是一个很恬静,很随意的女孩子,她很善良,不喜欢跟别人争什么,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野心,只想幸福地生活下去。但是,与此同时,她又是个很聪明,很敏感,也很有主见,甚至于有点执着的女孩子,一旦确立了什么想法,除非她自己改变想法,不然别人很难改变。她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但是真的有谁触碰到她认为不可侵犯的事物的时候,她将会展现出让人不敢相信地斗志和勇气。”凌雪伤说到这里,喝了口红茶,“我对苏荷的看法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我们再来说说她的这个暗恋对象吧,根据我们的调查,她暗恋这个姓孙的学长已经有整整四年,但是他居然毫不知情,苏荷身边也很少有人知道,她几乎从来不跟任何人谈起这个姓孙的。由此可见,苏荷不是个会主动向对方做任何表示的人,她基本上算是个被动型的女孩子。”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凌雪伤答道:“我们收买了她最要好的初中同学,这个信息价值五千。”
“但是……”段天狼有些疑问地眨了眨眼睛,“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为什么会跟我提起那个孙学长?”
“她跟你提起了吗?”凌雪伤有些吃惊地看着段天狼,“她是怎么跟你说得呢?”
“她说她春节想去香港,因为春节的时候那个姓孙的会去香港,我问她是不是喜欢他,她不说话,只是吃东西。”
听完段天狼的话,凌雪伤想了一阵,然后说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她能够跟你提起这个姓孙的,那么证明她信任你。你别看苏荷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是其实她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内心很警惕,不是一个那么相信别人的人,你能够在见她第二次就使她信任你,这说明她对你有相当的好感,你们之间应该算是有缘分。”
“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苏荷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你对她的心意,所以她通过这个方式告诉你,她有心仪的人,希望你能够将两人的关系仅仅定位为朋友。”说到这里,凌雪伤赞赏地点点头,“虽然是坏消息,但是从某个角度来说,也证明你没有选错人。一般女孩子遇到对自己有好感,而自己也对对方不抗拒,甚至于有些好感的情形下,就算是有男朋友,也不会这么快地表明态度的,更何况是她跟姓孙的,根本就什么关系都还没有呢?女生都是很乐意享受这种暧mei的,被呵护和追逐的感觉的。但是苏荷显然不是这种女孩子,她在感情方面认真,专一,也很负责。她现在喜欢着的是那个姓孙的,她觉得自己不能给你什么,所以她也希望你不要付出什么……嗯,我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眼光好。”
“话是这么说,但是万一她真的跟那个姓孙的在一起,那我怎么办?”段天狼问道。
“我觉得这个几率很低咯,那个姓孙的我也了解过,一个志大才疏的高材生而已,他并不适合苏荷这种女孩子。就算他们俩真的在一起,要不了多久也会分开的,你放心吧。蛤蟆和青蛙虽然看起来差不多,但是蛤蟆就是蛤蟆,青蛙就是青蛙,凑不到一块的。”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任何一个像你这么大的男孩子,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跟别的男孩子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觉得他们会结婚,自己完全没戏。不过拜托你自己看看你的周围,像这么大在一起的男女,有多少对可以结婚?百分之一都不知道有没有,更何况姓孙的跟苏荷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他们在一起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五,结婚的可能性无限趋于零。”
听到这里,段天狼伸手摸了摸嘴唇,然后看着凌雪伤问道:“小雪,你恋爱过吗?”
正在喝红茶的凌雪伤,被段天狼突然抛过来的这个问题,给呛得差点把红茶喝到鼻子里去。她伸手拿过几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没好气地瞪着段天狼,说道:“拜托,现在是在说你跟苏荷,关我什么事?”
“你不要问那么多,你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
凌雪伤抿着嘴唇,想了一阵,然后有些害羞地啧了一声,用右手在桌子上轻轻拍了一下,“好了,好了,我没有恋爱过,怎样,想要歧视我吗?”
“不是了,我是想问,如果你没有恋爱过,那你怎么证明你的理论是对的呢?”
“啊……”凌雪伤张大嘴巴,呆了一阵,“我没吃过猪肉,但是我见过很多猪跑好不好。更何况恋爱这种事情,就好像电视剧的人,演的人都是只因身在此山中,不识庐山真面目的,而我们这些看的人,反而会显得格外清醒,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我给你的意见不敢说百分之百是对的,但是最起码九成是没错的。”
段天狼看着桌面想了一阵,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吧,那就暂且相信你的理论吧,反正现在也没有更好的理论了。”
凌雪伤别过脸,“切……好像多委屈你似的,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排在我房门外等着我开解,我眼看着他们上吊都不说一句话。你啊,永远是这副德行,身在福中不知福。”
“是了,是了,这些事情全靠你了,今天这顿我请,做为酬劳,你满意了吧?”
“什么话?这顿饭本来就该你请,服务员拿菜单来,我今天要点最贵的,非得让这小子出点血不可。”
虽然嘴巴里叫得很厉害,但是当菜单真的送上来的时候,凌雪伤还是只点了一个最便宜的牛排,因为她知道段天狼在金壁辉煌做超市主管,收入并不高,想替段天狼省钱。
不过,如果她知道段天狼随随便便就从股市里赚到了几十万的话,那么想必她就不会这么心慈手软了。
点餐完毕之后,段天狼想起今天见凌雪伤,还有另外一个任务。
“大海有件事情想要我跟你说。”
“龙二哥?”凌雪伤奇怪地抬起头,“他有什么事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难道是关于我姐姐的吗?”
“不是,是关于你父亲的。”
“我爸爸?”凌雪伤愈发奇怪了,不过,很快她就想起她父亲生日宴会那天晚上的事情,然后她就有些反应过来,“我爸爸跟龙伯伯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段天狼点了点头,“大海原本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但是现在局势发展得很微妙,所以他觉得还是告诉你为好。并且,他还要我转告你,无论事情怎样发展,都不会影响他们兄弟跟你们姐妹之间的关系,也希望你们能够释怀。”
“你就不要再给我打预防针了,赶紧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这件事情的源头,是一个叫做卫星城的计划……”
段天狼言简意赅地只用了短短三分钟的时间,就将凌远山和龙志远之间所发生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听完段天狼的话之后,凌雪伤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断地摇头,“怎么可能?难道我爸爸疯了吗?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我们两家相交了几十年。”
“正因为是世交,你父亲才会因为大海他父亲竟然一点好处也不分给他,心里很不忿,而大海他父亲也正因为是世交,所以才更加没有退让的余地。所以,这件事情之所以走到今天,不是因为别的,恰恰是因为你们两家是世交。”
“天啊,现在我该怎么办啊?”凌雪伤的情绪陡然跌入冰点,她苦恼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完全没有了主意。
“大海希望你能劝劝你爸爸。”
“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会这么做。可是那个晚上,我只是稍稍问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就暴跳如雷,现在又怎么可能听我的呢?”
段天狼想了一阵,问道:“如果事情可以由你决定的话,你希望事情怎么发展?”
“我当然是希望我父亲马上收手,双方言和,但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如果我真的可以期待的话,我真的希望龙伯父可以尽快凑到这笔钱,渡过眼前的危机。”
“可是你要知道,大海的父亲这次也是红了眼睛,他要是过了这关,那么接下来难过的就该是你父亲了。”
“我知道,可是就算是那样,那也是来日方长的事情,我们还有时间,还有很多斡旋的余地,可眼下离十二月一号才几天的日子,万一龙伯父真的就这么倒下了,我以后怎么去见龙家兄弟?我姐姐跟龙大哥之间的事情又该怎么办呢?难道要我们搞得跟韩剧那样,变成家族牺牲品吗?”
“这么说,你是真心希望你父亲的计划不能实现?”
段天狼的话让凌雪伤显得有些生气起来,“段天狼,难不成在你眼里,我竟然是个惟利是图的女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段天狼抿了抿嘴唇,“我听说大海正在炒外汇,似乎进展得还算顺利,如果他能够在外汇市场赚到足够的钱的话,那么眼下的危机,就可以平安渡过了。”
“那么少的资金,却要赚到那么多的钱,就算龙二哥是金融天才,恐怕也不可能了。除非出现奇迹!”凌雪伤痛苦地仰起头,说道,“神啊,我现在到底能做点什么呢?”
段天狼沉默了一阵,说道:“祈祷吧,只要真心祈祷,就会有奇迹出现的。”
段天狼看到凌雪伤闭上眼睛,好像真的在内心里默默祈祷一样,段天狼于是悄悄地站了起来,走到柜台边把帐给付了。
出了西餐厅,段天狼掏出手机,拨出了龙过海的号码。
响了好一阵之后,电话筒里传来龙过海的声音,“天狼啊,跟凌雪伤见过了吗?”
“见过了,你要说的话,我跟她说了,她现在正在餐厅里祈祷你可以尽快赚到那四十亿,好阻止他父亲的计划。”
龙过海在电话里苦笑了一声,“但愿她的祈祷能够给我好运,我现在的运气有点糟糕。我太心急了,五分钟前刚赔掉三亿……不过,在眼下这个时候,她能有这份心,我很感动,替我谢谢她。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挂了,我只有一百个小时了,我得抓紧时间多做几单。不管机会多么渺茫,不到最后我不会放弃的。”
“关掉电脑,三十分钟内到金碧辉煌来,我在你的办公室等你。”
“什么?”
段天狼没有解释,他只是说道:“照做。”
然后,他就把电话挂掉,走到路边拦住一辆的士,“金壁辉煌,谢谢。”
段天狼到达金碧辉煌的时间是三十四分钟后,当他来到龙过海的办公室,看到龙过海已经来了,正坐在里面。他看上去情况好像不大好,脸色竟然比段天狼还有苍白,整个人憔悴了好多,简直可以用形销骨立来形容了。
“这段时间,你一个好觉都没有睡过吧?”
走到龙过海对面,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仔细端详着龙过海憔悴的样子,段天狼不禁在心里有些愧疚。
身为朋友,竟然为了保护自己,而眼睁睁地看着朋友煎熬成这个样子,却一直不出手帮忙,这算是什么朋友啊?段天狼,你实在是太自私了。
“我不知道你竟然拚得这么惨,你该早点把这情形告诉我。”段天狼皱着眉头,说道。
龙过海略带着些疲倦地笑道:“难道我看起来真像是个那么没有自尊的人吗?什么事情都只能指望别人来帮忙。”
“难道朋友之间,也要谈这种所谓的自尊吗?”段天狼反问道。
龙过海抬起眼,看着段天狼笑了笑,“在你面前,我当然不会谈什么自尊。但是就算告诉你,除了让你跟我一起心烦之外,又能有什么用呢?”
“为什么你就认定我帮不了你呢?”段天狼再次反问道。
龙过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是有些疑问,又有些期待地问道:“难道……你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再帮我?”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不能吗?”
段天狼今天似乎特别喜欢使用反问句,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有点生气,不仅生自己的气,也生龙过海的气。生自己的气是因为他为自己的自私感到羞愧,而生龙过海的气,是因为他竟然在这么艰苦的情况下,都不向自己求援。
听到段天狼这么说,龙过海原本显得疲惫的神情陡然一下精神起来,他软软的贴在办公椅上地身子一下子谈了起来,“是不是那二十四亿可以不用非得十二小时内归还?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一切都好办了。我已经赚了十七亿,加上这二十四亿,就有四十一亿,刚好可以过关。你只要可以允许这二十四亿在我这里多放几天就可以了。不需要太久,只需要一个月,我们就可以回归神来。你可以跟你的朋友商量一下,多高的利息都可以商量的。”
“不,这个不行,这二十四亿无论如何,十二小时内必须归帐,不然我们会有麻烦的。”段天狼摇头道。
龙过海的情绪有些受到打击,他喃喃地说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知道有什么因素可以改变外汇市场。”段天狼说道。
龙过海冲着段天狼睁大眼睛,“你想改变外汇市场?”
然后,他大笑着连连摇头,“这是不可能的,外汇市场无比巨大,受到影响的方面有许多,也就等于几乎不受任何单一事件的影响。除非你可以改变一个大国的经济走向,或者改变世界政治格局,否则,是不可能影响外汇市场的。”
“既然有人可以在街上用一颗炸弹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那么世上就没有任何事情是不可以改变的。”段天狼一脸严肃地看着龙过海,“所以,不要跟我说什么不可能。这个世界上一定有某件事可以改变外汇市场的走向的,你是顶尖的金融专家,只要你发动你的想象力,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想出那个答案的,而我要你把那个答案告诉我。”
看着段天狼的神色,龙过海知道段天狼是认真的。
虽然在心底里对段天狼十分敬佩,但是龙过海并不认为龙过海真的可以改变外汇市场。
不过,看到段天狼这么认真,龙过海便也不得不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想了一阵之后,他说道:“有两个可能,第一,第二次911事件突然爆发,如果在此之前,我大量沽出美元的话,那么我将狂赚数十亿美金。第二,美国对伊朗发动突然空袭,这将会严重影响欧元走势,如果在此之前我大量沽出欧元的话,我也将大赚一笔。”
“第二次911,或者美国对伊朗发动突然空袭,是这样吗?”
“对,如果你可以使这两件事情发生任何一件的话,那我们就可以大赚一笔了。”
“我知道了。”段天狼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我给你消息之前,不要做任何操作。”
“那如果……”龙过海抬头看着正要离开的段天狼,“你没有给我消息呢?那该怎么办?”
“我一定会给你消息的。”段天狼说道。
说完,段天狼就快速离开了龙过海的办公室。
“他不会真的再策划一次911吧?”龙过海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段天狼离去的背影,满怀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再策划一次911是不可能的,首先恐怖分子很难控制,而且我不可能去杀人。”坐在寝室里的床上,段天狼望着寝室斑驳的墙壁,说道,“那么就只有美国突然空袭伊朗的这条路可走了。”
这段时间上网以来,除了看看技术资料之外,段天狼看得最多的就是军事以及这些与这些时政相关的东西。他知道,外间一直盛传美国在两千零五年将要对伊朗动手,好事者甚至还在网上贴出了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理由,让人看了简直觉得美国非要打不可。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只需要制造出一丁点小火花,就可能会让外界马上联想到美国将对伊朗动手。
但是问题是,这个小火花该怎么制造呢?小了不行,小了没影响,大了也不行,大了搞不好就真打了,那不但自己惹了个天大的麻烦,还成了千古罪人了。
那么具体该怎么做呢?
段天狼躺在床上苦思冥想了好几天,最终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他决定到网上去找找灵感。
打开PDA,在网上翻阅了大概个把小时的相关资料后,段天狼开始有些头绪了。美国军队最强大的地方,就在于它的完全信息化管理。依靠着在太空上无数颗卫星的支持,美军大到航空编队,小到士兵,全部都由完全电脑化的信息管理方式管理着。
军队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小部分,实际上都可以直接连接到五角大楼的指挥中心。
然而,锋利是宝剑的长处,可是太锋利的宝剑,有时候反而会引起坏作用。
简单地说,只要可以入侵美军的信息管理系统,你就可以指挥美军做任何事情,包括指挥一家战斗机去突然轰炸一个五角大楼并不希望它轰炸的地方。
当然,这些都只是理论上,就事实而言,最起码就公开报道来说,美军还从未发生过上述这种事情。美国的信息安全部队,个个拿着那么高的薪水,可不是真的只会搞xing骚扰的。
不过,只要是理论上可能,段天狼就想去试试。他关掉所有的应用软件,展开自我保护和防追踪软件,然后开始入侵第一颗美军卫星。
一个小时后,段天狼不得不放弃,并不是他的技术不行,而是因为美军的信息管理系统是完全独立的,它拥有着着巨大的保护层。想要穿透这个保护层,光靠技术是不行的,还需要庞大的硬件基础。
如果段天狼手边,有十台巨型计算机的话,又或者给段天狼一个月的时间,让他准备足够的僵尸计算机的话,他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可以通过入侵卫星系统侵入到美国五角大陆的指挥中心。
但是现在,他只有一台配置高级一点的PDA,以及一百个小时的时间。
“如果我能够有一个终端就好了,如果有一个终端,我就可以不用去破解这个什么防火墙,直接从这个终端入侵进去……”段天狼有些焦急地自言自语道。
刚念到这里,段天狼眼前猛然一亮,“终端?航母,飞机,坦克,美军士兵个人战斗装备系统……对,就是美军士兵的个人战斗装备系统。那套系统也是一个终端,它也是直连美国五角大楼的。如果我可以有一个美军士兵的个人战斗装备系统的话,我只需要一个小时,就可以成功入侵美国五角大楼……个人战斗装备系统,个人战斗装备系统,谁可以帮我弄到这么一个个人战斗装备系统呢?一个正在被一个在中东服役的美军士兵使用着的,一个可以随时跟五角大楼连线的个人战斗装备系统,谁可以呢?谁可以呢?”
段天狼在脑子里将自己认识的人一遍一遍地过着,十分钟之后,他的脑子中闪现出一个人,“我?十七岁的时候,杀了我父亲。”
“对,就是他!”段天狼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他的脑子里闪现出织田有信的脸的时候,他马上就认定这个人可以帮助自己办成这件事。
他于是赶紧翻箱倒柜地将织田有信给他的那张名片给找了出来,“茂名路,天涯海角酒吧。”
就在段天狼翻箱倒柜地寻找着织田有信给他的那张名片之前的半个小时,织田有信出现在上海茂名路天涯海角酒吧。
天涯海角酒吧虽然是织田有信所拥有,但是他很少出现在这里,只有偶尔想喝酒的时候,才会来到这里走走。
酒吧里的工作人员,侍者,调酒师甚至于经理也因此而显得格外散漫。
然而,就是这样的经营方式,天涯海角酒吧却居然还是盈利的,想想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这一天,织田有信待在家里有些闷,于是就到自己的酒吧里来喝酒。
走到酒柜里拿了瓶存酒,坐在柜台上自己给自己斟了杯酒之后,织田有信问酒吧,“有人找我吗?”
酒保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再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织田有信微微感到有些失望,当初把卡片递给某人的时候,他确实是希望他能够来的。但是没想到,他跟自己一样,似乎不是一个那么主动的人。
织田有信正失望着的时候,在不远处的一个位子上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在等谁呢?不会是春qing勃发了吧?现在季节可不大对喔。”
织田有信顺着声音看去,便看到一个粗犷的男人正坐在靠着墙壁的位子那里,一头杂乱的棕色短发,白色皮肤,褐色眼睛,一张斯拉夫人特有的充满棱角的冷色调脸颊。
即使是在酒吧这种地方,他的腰杆依然挺得格外地笔直,是一条标准的直线。
稍有眼力的人,就会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军人。
在无论什么情况下,在酒吧喝酒或者搭乘公共汽车也好,始终保持着直线般笔直姿势的人,一定是军人。
这个男人叫做普希金,三十五岁,俄罗斯克格勃王牌特工,中校军衔。
“果不其然,你依然活着。”织田有信靠着吧台冲普希金笑了笑,虽然他并不想让人这么觉得,但是他的笑容之中却充满欣慰的感情色彩。
普希金提起自己的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织田有信走过去,“看起来不是很热情喔。”
虽然是俄国人,普希金的身材并没有显得格外高大,大概就跟俄罗斯总统普京差不多,就连样子也有些相象,只不过他的神情没有普京那么冷峻罢了。
另外,他的中国话也说得十分之利索。
“如果你是34D身材的美女的话,我一定会有热情的。”织田有信摇了摇自己手上的酒杯,说道。
普希金走到织田有信身边,坐下,“你的品味还是一如既往地低下啊。”
织田有信笑了笑,给男人倒上一杯酒,问道:“刚从哪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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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富汗?我还以为是伊拉克,看来你也只是二线特工啊,居然没有被派到最前线。”织田有信舔了舔嘴唇说道。
普希金瞥了织田有信一眼,说道:“伊拉克到处都是观察员,可比阿富汗安全多了,阿富汗才是真正的地狱,在那里一切都得靠自己,只要出一丁点纰漏,我就得在情报局的秘密档案里被打叉了……嘿,说正经的,我看你好像挺闲的,没事情去帮我烧香拜佛一下,保佑我长生不老,逢凶化吉啊。”
“像你这样无耻的人,没有神佛保佑也会活得很好的,我还是不浪费这个时间了。”织田有信眨了眨眼睛,说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普希金再次喝了一杯,然后突然说道,“有信,你在上海要好好混才行啊,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我就要来靠你了。”
普希金的这话说得很漫不经心,但是织田有信却似乎很在意这句话,他马上收起懒散的表情,皱着眉头问道:“他们已经查到了吗?”
“刺杀日本参议院最重要,最有影响力的参议员,这么重要的事情被查到真相是早晚的事,你不要告诉我,你还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织田有信看了普希金一阵,有些内疚地垂下头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坦白说,连累嘛,确实是有一点,要是没有你那件事,我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少将了。但是这十七年来,我从来没有因为帮你杀掉那个人而感到后悔。因为这大概是十七年来,我所做过唯一让我自己觉得爽快的事情。”普希金说到这里,啧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我一直不知道亲手杀掉自己的亲生父亲的时候,你当时的心情到底是怎样的?”
“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强奸留学生的日本人而已。所以我开枪的时候,心情一点也不复杂,只是觉得有件必须做的事情终于做完了,就是这么简单。我这么说,是不是让你有点失望?”
织田有信的母亲,是一个泰国华侨,七零年前往美国留学,在一年之后,被她的教授强奸。
再过一年,也就是一九七二年,她生下了织田有信,并且独自抚养他。
十七年后,一九八九年,那个教授已经是日本自民党副总裁,全日本最炙手可热的政治明星之一,参议院最重要的参议员。
那一年,正好是十八岁的普希金以苏联克格勃的身份第一次出任务,刚好来到日本,遇到了织田有信。
之后,在织田有信的请求下,普希金帮助了他,两人联手刺杀了织田有信的亲生父亲。
这件事情当时在日本政界引起轩然大波,而因为行事过程过于专业,一直被认为是有预谋的政治谋杀。
十七年来,日本政府一直对此事进行追查,却一直杳无音信。
“嗯……”普希金点了点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果然是你的风格。”
“如果事情真的被查到的话,你打算怎么办?”织田有信又问道。
“等真查到再说吧,反正从目前来看,我是一点迹象都没看出来。”
“哈?”织田有信松了一口气,“那你刚才又说要来上海靠我?我还以为这件事情露馅了。”
普希金说道:“我和我的上司发生了一点冲突,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我在情报局大概很快就待不下去了。”
“冲突?”织田有信皱了皱眉头,“你不会是打了你的上司吧?”
“算不上打,我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谁知道他不小心撞在桌子上,把一排肋骨都撞断了。”说到这里,普希金埋怨地啧了一声,“既然是文官,就该老老实实缩在办公室里打字嘛,没事来惹我们这种粗人做什么呢?”
对于普希金这种粗暴的解释,织田有信早就习以为常,“你为什么打他?”
“他让我的搭档死在伊拉克了。”普希金扬了扬手,“一种不光明的,毫无价值的死法。”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放了半年的长假。”
“半年长假?带薪水的吗?”织田有信把酒杯端到嘴边,问道。
“啊?”普希金愣了一下,点点头,“当然。”
“那就很不错啊,带薪长假,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这倒也没错,不过长假完了之后,我有多半可能是被踢出局了,那家伙是一个部长的弟弟,很有背景的样子。要不是上面的头头们念在我为他们立了不少功劳,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把我给办了。”
“这么说,你的下半辈子跟我一样,要待在中国了?”织田有信笑着说道。
普希金笑了一下,伸手搓了搓凌乱的头发,“难不成你还以为我是真的来投靠你的么?就算入黑社会,我也会去俄罗斯黑手党,我有好几个前同事都在里面做关键人物,何必千里迢迢跑到上海来?”
“这么说,你来上海还有别的事情?”
“没错。”普希金点点头,“既然俄罗斯政府的退休金大概是没戏了,那我就得为自己弄一笔退休金才行。”
织田有信问道:“赏金猎人是吗?”
“我早就说过了,其实你这个人还没有蠢到无药可救。”普希金咧开嘴笑了笑,说道。
“什么任务?”
“找一个黑客。”
“黑……客?”织田有信奇怪地看着普希金,“计算机技术也是你长项?”
“就眼下来说,只要是能够赚钱的,就都是我的长项。”普希金笑道。
“多少钱?谁发布的任务?”
“任务是一个叫做面具岛屿的神秘论坛发布的,至于价钱嘛,刚好跟拉登一个价。”
听到这里,织田有信惊得嘴巴张得老大,“两千五百万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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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有信想也不想,就摇头道:“还是你自己去吧,我对这个可没有兴趣。我已经厌倦了那种四处奔波的日子了,我现在只想安静地待在一个地方。”
“随便你吧,反正在找到头绪之前,我会一直在上海,我把我酒店的电话留给你,有时间就来找我喝酒吧。”普希金说着,跟酒保要了一支笔,在啤酒垫上写了一个电话号码。
织田有信接过啤酒垫,问道:“这个黑客是中国人?”
“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普希金说着,掏出一个PDA,输入了乌托邦的网址,然后递给织田有信,“这个黑客在这个论坛发布了一款病毒的破解方法,注册名是aya。”
“还有别的什么资料么?”
“一无所有!”普希金说道。
“这么说,你就因为他是在一个中文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所以就认定他在中国?如果他是一个海外华侨,又或者他是个精通中文的西方人呢?”
“你说的这些可能性都不排除,不过最大的可能性还是他是个中国人,不是么?”普希金反问道。
“悬赏方难道就没有给你们任何有意义的资料么?比如IP地址,又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
“如果有这些东西的话,他们就不必花两千五百万美元来悬赏了。”普希金把PDA收了起来,说道。
织田有信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头绪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过一段时间,我可能会到贵州去走一趟。”
“去贵州做什么?”
“这个论坛的站长就在那里,也许他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嗯,尽管试试吧。”织田有信点了点头,“这可是两千五百万美元呢,哪怕有一丁点可能也得去试一下。”
普希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问道:“如果有了两千五百万美元,你会去做什么?”
“没有什么好做的,还是像现在这样吧。我对目前的日子很满意。”织田有信说道,“我挺喜欢上海的,这个城市跟东京一样现实,不过它现实得很简单,没有东京那么多伪装和自欺欺人,这让我觉得很轻松。你呢?如果真的让你赚到那两千五百万美元,你打算去干什么?大概会先用一千万美元睡一晚世界小姐吧?”
织田有信的话让普希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笑了一阵之后,普希金才说道:“如果真有两千五百万美元的话,我大概会会开个保全公司吧。我有很多前同事现在都在中东做这一行,真的很赚。”
“你的前同事好像都混得挺不错的。”织田有信笑道。
“那当然,我的前同事里还有一个总统呢。”普希金说着,随口说道,“你要是有时间,也帮我在中国物色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人选。我保证,只要苗子好,我只需要三年时间,就可以组建一个全世界最精锐的保全公司。”
听到这里,织田有信的脑海中马上闪现出段天狼那双漠然中带着些隐忍的野性的眼睛,他于是放下酒杯,转过头对普希金说道:“要说好人选,我还倒真是有个人可以跟你推荐一下。如果你好好培养,说不定可以成为你的好帮手。”
“喔,是吗?”
虽然织田有信并不是特工,但是曾经跟织田有信合作过的普希金,心中十分清楚织田有信究竟有多少斤两。这个看起来永远满脸疲惫,总是一副未老先衰模样的中日混血儿,无论是在体力,意志,反应,敏捷,直觉等各方面,跟普希金都是在伯仲之间。
高人的眼光自然也是高的,既然能被织田有信这种高人看上眼,那么这个人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究竟是什么人?是中国军人吗?现役的还是退役的?多大年纪了?超过四十了吗?”
“他只有十七岁,不过他并不是军人,应该也没有接受过任何专业的训练。”织田有信说道。
“十七岁?”普希金奇怪地看着织田有信,“是你们帮派里的新晋王牌打手吗?”
织田有信说道:“不,是个超市管理员。”
“超市管理员?”普希金略愣了一下,仰头笑了起来,“你是在开玩笑吗?”
“他飙车赢过我,是断桥飞车。”
“这么说,胆色不错。”
“不止是胆色不错,还有精密地预测和计算能力,而他最可怕的地方,是他的内心深处很享受这种生死一线间的感觉。不过,他目前似乎对自己的这点特色并不大了解。”
普希金开始对这个人有点感兴趣了,“听你的介绍,这个年轻人好像跟你很像。我记得你十七岁的时候也是一样,无比狠辣,决不怕死。”
“不。”织田有信摇了摇头,“他和我不一样,在必要的时候,他比我更可怕,也许十倍都不止。”
普希金沉默了一阵,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段天狼。”
“我想见见他,可以帮我安排吗?”
普希金的话刚说到这里,就看到一个一米七几个头,脸色略略有些苍白,神色有些漠然的年轻人走进酒吧,“织田先生。”
看到他的出现,织田有信一阵愕然,有一种冥冥中自有宿命安排的觉悟,他歪过头看了看普希金,再转过头看向段天狼,笑道:“我刚刚还跟我的朋友提起你呢。”
“我现在相信你的判断了。”看着段天狼缓步从门口走来,普希金低声用俄语对织田有信说道。
“为什么呢?”
“直觉。”普希金紧接着强调道,“是杀人以及被杀五百次之后才训练出来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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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忙。”
在普希金跟织田有信对话间,段天狼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
织田有信笑了笑,点头道:“我很荣幸,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段天狼看了看旁边的普希金,又回望回来,“不知道可不可以找个方便点的地方说话?”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事情没有什么需要瞒他的。”织田有信说道。
段天狼略犹豫了一下,说道:“那算了。”
说完,段天狼转身欲走,这时候普希金赶紧站了起来,伸手把段天狼拉住,“我到那边去坐一下,你们聊。”
说着,普希金冲他笑了笑,端着酒杯走开了。
“你的朋友似乎不是普通人。”段天狼看着普希金的背影,说道。
织田有信笑着点点头,“非常不普通的人,他是属于那种专门帮政府解决麻烦的人。”
“俄罗斯克格勃?”段天狼马上说道。
对于段天狼这么快就直接说出问题的最终答案,织田有信略微有些惊讶,“这可是你说的,我什么都没说。”
听到织田有信这么说,段天狼知道,事情一定就是这么回事了。
于是,他的目光便不再关注着织田有信,而是始终牢牢盯着坐在不远处的普希金。普希金刚开始还想装着没有察觉到,被他盯了好一阵之后,普希金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望向段天狼,做了个鬼脸。
“你看得他不自在了。”织田有信笑道,“你不是说有事情想要我帮忙么?怎么一来就盯着我的朋友不放呢?”
这时候,段天狼终于把目光收了回来,问织田有信道:“你的这个朋友可以信任吗?”
织田有信想了一下,说道:“我这辈子从未信任过任何人,只有他除外。”
“那你呢?我可以信任你吗?”段天狼又问道。
段天狼的问题让织田有信再次吃了一惊,他眨了眨眼睛,问道:“你来找我,是因为很严重的事情吗?”
段天狼说道:“不算,不过是一件有难度,并且需要绝对保密的事情。”
“好吧,那说来看看。”
“不,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才能告诉你。”
织田有信耸耸肩,笑道:“这有什么意义吗?难道我说一句我可以信任,我就真的可以信任吗?”
“非常有意义,如果你说我可以信任你,我就会信任你,如果你说不可以,我就不会信任你。”
“万一我翻脸不认帐,那怎么办?”织田有信问道。
段天狼答道:“你不会。”
织田有信饶有兴趣地深吸了口气,笑着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段天狼答道:“直觉,虽然用直觉来判断事物,是很危险的事情,但是在某些时候,我们只能依赖我们的直觉。”
织田有信静静地看着段天狼,好一会之后,他点头道:“你可以信任我。”
“我需要一个美军个人战斗装备系统,不是在市场上出售的那种,而是正在被美军在役士兵使用着的个人战斗装备系统,最好是伊拉克战场上美军士兵的个人战斗装备系统。”
“美军士兵的个人战斗装备系统?”织田有信奇怪地看着段天狼,“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对不起,这个我不能告诉你。”段天狼摇了摇头,说道。
织田有信想了一会,问道:“这件事情,你为什么会想起找我?”
“因为在我所遇到的人之中,似乎只有你有可能有办法搞到这个东西。而最重要的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段天狼说到这里,再次转过头看着正在低头喝酒的普希金,“现在看来,我似乎没有找错地方。”
“你想找他?”织田有信看了看普希金,问段天狼道。
“俄国特工去抢美国军队的装备,听起来就像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吗?”段天狼反问道。
织田有信笑了笑,说道:“呵呵,好吧,我把他叫过来,你们谈谈吧。”
说着,织田有信向普希金招了招手,“嘿,过来,有生意介绍给你。”
普希金有些惊讶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给我?”
“对,快来吧。”
普希金带着些疑惑地端着酒杯重新走了回来。
“这位段天狼先生想让你去伊拉克战场上,搞来一个美军士兵的个人战斗装备系统。”
普希金刚要开口,织田有信又继续说道,“不要问这个头盔是用来做什么的。”
普希金于是疑问地看了看段天狼,然后玩笑着说道:“我要一亿,有一亿我就干。”
“一千万,人民币,只要你答应,先汇三百万定金到你帐户上,事成之后再付你七百万,不过要求你绝对保密。”
“你是认真的?”普希金歪了歪脑袋,看着段天狼问道。
段天狼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是两千零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下午五点四十分,如果你答应的话,你必须在两千零五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之前把这个头盔交给我。交货地点会在新疆。”
普希金上下打量了段天狼一阵,问道:“你到底是替谁办事?你该不会是*吧?”
“什么也不能问。”段天狼摇头道。
普希金想了一阵,望向织田有信。
这时候,织田有信对他说道:“这对你来说,不会是件太难的事情,你就当帮帮忙吧?”
普希金再次沉思了一阵,对段天狼说道:“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但是我必须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件事情没有中国政府的背景。我虽然是个马上就要被踢出局的公务员,可是我仍然是俄国人,我不能允许我的行为被中国政府利用。”
段天狼说道:“永远不替全世界任何政府做事,这在我的人生准则里,排名第二。”
“那么好吧,我接受你的邀请。不过……我不要钱。”普希金说道。
“不要钱,那你要什么?”段天狼问道。
“我要你这个人。”如果不是普希金说这话的时候,脸色一本正经的话,实在是很容易让人想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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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段天狼指了指自己,“你要我有什么用?”
“我现在正在做一份价值两千五百万美元的工作,如果这个工作成功,又或者我将来在其他什么地方赚到足够的钱的话,我打算在中东开一个保全公司。到时候,我要你来帮我的忙。”
“我?不,我不行,我还要读大学,而且我对这个保全公司完全没有概念,我并不懂这行。”段天狼摇头道。
“没关系,我并不需要你每天都待在中东,我只需要你帮我在中国设立训练营,从这里输送人才过去。现在西方人在中东立足很难,到处都遭到袭击,黄皮肤的人就好很多。所以,我想组成一个主要由中国人组成的保全公司会很受欢迎。”普希金又看了看织田有信,“而且织田他好像很欣赏你,如果你加入的话,我相信他也会下水的。到时候你们两个搞定中国这边的事情,我在中东,那就一切都很完美了,不是吗?”
“先别想那么多,等你能赚到两千五百万美元再说吧。”织田有信笑道。
普希金笑着喝了口酒,信心满满地说道:“我一定会的,我有一种预感,我迟早有一天可以抓到那个黑客的。”
一听到黑客两个字,段天狼的神经本能地就紧缩起来,“黑客?什么黑客?”
“一个价值两千五百万美元的黑客。”普希金笑道。
“两千五百万美元?”段天狼看着普希金,“什么黑客这么值钱?”
织田有信插进来,解释道:“一个多月以前,有一个人在一个叫做乌托邦的中文论坛上,以一个aya的ID,发布了一组杀毒代码。这组代码杀掉的病毒,是对一个叫做面具岛屿极为重要的病毒。因此,面具岛屿出资两千五百万美元,在全世界范围内发布悬赏令。这是迄今为止全世界金额最高的个人悬赏令,现在全世界的赏金猎人都在盯着这件事。”
段天狼的眉角微微颤了一下,说道:“两千五百万美元,这可真是一大笔钱啊。”
“看起来你好像对这笔赏金也很有兴趣的样子。”普希金笑着凑过来,说道,“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不如加入进来和我一起干吧?你是中国人,有你帮忙,我在中国办事会方便很多,到时候抓到那个黑客之后,我分两成给你。我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训练一下你,好为我们将来开保全公司做准备。”
“好吧,保全公司的事情,我答应了,只要你把这件事情办好,我愿意加入。至于追查黑客这件事,还是等眼下个人战斗装备系统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再来商量吧。”段天狼顿了顿,问道,“我明天早晨就会启程去新疆,你呢,你什么时候出发?”
“我?我大概明晚出发吧,如果喝得不省人事的话,也许是后天。”
“明晚?后天?你确定不会误事吗?”段天狼问道。
普希金刚一听段天狼这话,便马上笑了起来,“真不敢相信,你这句话跟我从前的上司说的一模一样,连语法都没有任何区别……放心吧,我还从来没有失手过,这只不过是小事一件。”
“最好是让拥有这个头盔的士兵消失个几天,不要让美国人知道这个头盔失窃了。”说到这里,段天狼着重道,“但是,请你记住,绝对不允许杀人。”
“嗯,我现在完全相信你不是由政府主使的了。”普希金笑着点点头,“因为没有哪个政府在私下还会这么仁慈。”
“这个年轻人的背景一定不简单,他的背后一定有着某个强大的集团在支撑着他。”等到段天狼离开之后,普希金用肯定的语气对织田有信说道,“你没发现吗?当他跟我们说话的时候,有一种仿佛有源源不断,无穷无尽的力量在支持着他的感觉,这不像是单枪匹马的状态,只有在有强大集团做为支撑的时候,你才会有这种底气。”
“也许吧,但是那又怎么样?一个人在哪里,又或者身处什么集团,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是否有自己的主见,原则和标准,是否值得信赖。你不也是克格勃吗?我不也是黑帮分子吗?可是那又怎么样?我们虽然身处这些集团内部,可是对我们来说,为了对方,我们随时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我们身后的这个集团。”
普希金问道:“你认为段天狼也是属于这种人吗?”
织田有信想也不想,就说道:“当然,一个一点也不畏惧死亡,甚至于有点喜欢那种接近死亡的感觉的人,是绝对崇尚自由的。这种人是不可能被任何人或者任何集团控制住的。就像你所说的一样,苍鹰的脖子上是不可能被挂上号码牌的。”
普希金啧了一声,点点头,“就目前来说,我赞成你的说法。”
说完,普希金又有些感慨地仰起头,长叹了口气,“唉……”
织田有信见状,便伸手搭着普希金的肩膀,笑着问道:“叹什么气?好像很感伤的样子。”
“不是感伤,是感慨。”普希金说道,“这小子……他才十七岁啊。明明只是十七岁的小家伙,可是竟然那么老练,淡定,不但一点怯场和惶恐都没有,还一副理所当然掌控全局的感觉。”
“我们十七岁的时候,也干得不错,不是吗?”织田有信拍了拍普希金的肩膀,说道。
“是啊,我们也干得不错,不过,当我们决定做那件事之前的晚上,我们两个人在东京都叫了最高级的妓女,可是我们两个却不约而同的阳痿了,这情形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我们当时有点紧张,有点害怕?”
“没错,可是你看这小子,他在面对我们的时候,有哪怕一丁点的紧张或者害怕吗?他一开口就像我上司。”普希金说到这里,不情愿地瘪了瘪嘴唇,“真不知道这小子在我们这个年纪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织田,你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斋藤道三第一次见到织田信长的感觉。”织田有信想也不想,就答道。
《注:织田信长是日本战国最为伟大的武将之一,后来的丰臣秀吉以及德川家康都是继承了他的事业,才得意统一日本。他少年时期因为喜欢奇装异服,行为举止不拘一格,为许多人所不喜欢,认为是个怪人。他的岳父斋藤道三是个卖油郎出身的日本大名,是战国有名的阴谋家,有“蝮蛇”的绰号。他原本是打算利用婚姻关系,吞并掉织田信长的领土。但是在第一次见到织田信长之后,被织田信长正装之后所崭露出的凛然气质所折服,对自己的手下,也就是后来在本能寺之变杀死织田信长的明智光秀说,将来我的儿子要替我的女婿牵马。从此以后,斋藤道三成为了织田信长最为忠实的盟友,一直倾尽全力支持织田信长的事业,直到他被自己的儿子斋藤义龙杀死为止。》
“织田信长?”织田有信仿佛被提醒了什么似的,皱着眉头想了一阵,“普希金,你不觉得你说得很对吗?他跟织田信长真的很像。”
普希金看着织田有信的神色好像不是很对,他于是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织田信长在日本战国历史上堪称是第一凶残的武将,他甚至于有一个绰号,叫做‘第六天魔王’。”
“你是说段天狼的身上也有这种特质?”
“你不要跟我说,你没有感受到。”
“坦白说,确实有一点,这也是为什么我一见到他就说你的判断没错。像一个这么年轻的人,身上居然会有这么重的杀气,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不过,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压抑着这股杀气,不是职业人士,根本就感受不到。”
“没错,这也正是为什么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织田有信说着,看着紧皱着眉头的普希金,“我知道你一对某个人有兴趣,就一定会想要去调查他。但是我觉得对段天狼,你最好是不要去做这种事,万一把他惹毛了,说不定我们就会落得跟我父亲一样的下场了。”
“放心吧,我的好奇心是有限的。不过,我真的越来越对这个段天狼有兴趣。”普希金说着,笑了起来,“我真的有点开始期待我们将来的那间保全公司了。不知道跟这样一个特别的年轻人合作,究竟会是什么感觉。”
“就像段天狼说的,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其他吧。”织田有信说着,喝了一口酒,仿佛无心地随口加了一句,“说不定,我们两个将来要为这个年轻人牵马。”
普希金眨了眨眼睛,什么也没说。
段天狼此时的心情十分矛盾,他一方面觉得这种做法并不符合自己谨小慎微的一贯作风,但是另一方面却也为这种突如其来的合作而感到一种新鲜的刺激。
而更让他感到刺激的,是现在居然有一个组织抛出两千五百万美元这么高的价钱来悬赏他。现在全世界有数以十万计的赏金猎人,正在全世界范围内寻找着他。
这真是从未有的强大的刺激,它让段天狼整个人都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从理性上来说,他知道自己应该更加深入地隐藏自己,以避免被这些人找出任何蛛丝马迹。然而,另一方面,他却又充满了同时挑战这所有人的冲动。
就连段天狼自己都开始有点无法捉摸自己了,明明自己是一个喜欢控制细节,追求绝对安全,无比谨慎的人,但是像今天跟普希金的合作,听到普希金说出两千五百万美元悬赏的事,以及那天在断桥飙车,还有任何与此类似的带有冒险因子的事情,又都让他的内心深处情不自禁地兴奋起来。
这情绪就像一个拳击手,绝对不允许自己输掉比赛,但是又渴望对手拥有随时都可能将自己一击致命的庞大杀伤力。
最后,段天狼没有继续再往下深思下去。在他短短十七年的人生中,他所看不懂的事物非常少,而他自己就是这些非常少的事物中,最让他看不懂的事物。这也是唯一一件他已经放弃去完全了解的事物,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完全看得懂自己。
“不要想那么多了,先把大海这件事情结束再说吧。”段天狼伸出双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闭上眼睛,在街边一边走着,一边极力使自己从刚才那过于亢奋的情绪中摆脱出来。
大概三分钟之后,段天狼终于恢复了平静,他于是从口袋里掏出PDA,拨通了龙过海的电话,“大海吗?我是段天狼。”
“你在哪儿?”
“我现在在茂名路,不过我马上就要去机场了,我要请几天假。”
“请假?你要去哪儿?”
“我要出去办点事。”
“是跟我的事情有关的事情吗?”
“这个你不用问,我在十二月一号之前一定会飞回来的。至于你那边,绝对不要做任何操作,如果一直到十二月一号,我还没有给你任何消息的话,你就用那二十四亿去应付你的危机吧。”
“你不是说这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确实会有麻烦,不过没有什么麻烦是不能应付的,好了,就这样吧,我不能再跟你说了,我还要打点别的电话。”
“那你自己一路顺风,万事小心,有什么不妥马上给我电话。”
“好的,再见。”
段天狼把龙过海的电话挂断,然后拨通了苏荷的电话,“苏荷吗?”
“天狼,我在家,我妈妈也在家。”苏荷压低嗓音说道。
苏荷的母亲是位极为传统的妇女,不喜欢她的女儿跟任何男性有过于频繁的接触和交流。所以每次段天狼打电话过来,她又刚好在家里的时候,苏荷都不敢接男生电话。
每当这个时候,段天狼就会把电话挂掉,但是这次他没有,“对不起,明天下午我不能去了。”
“为什么?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苏荷略略有些失望地在电话里问道。
段天狼迟疑了一下,说道:“是,公司派我出差。”
苏荷奇怪地问道:“超市主管也需要出差的吗?”
段天狼有些尴尬地顿了顿,“呃,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但是公司就是派我出去。”
“你们公司派你出去做什么呢?”
“嗯……”段天狼舔了舔嘴唇,“出去参观一下,看看别的城市的KTV都是怎么经营他们的超市的。”
“喔,原来是这样啊,那你要去多少天?”
“我十二月一号就会回来。”
苏荷说道:“那还好,那我把这次要问的问题,留到下个星期好了。”
苏荷的这句话让段天狼微微有些难过,因为这话会让他觉得苏荷对他的需要,仅限于需要他帮她解答难题。
不过,段天狼没有把这种情绪给流露出来,“如果没别的事的话,那就这样了,我回来给你电话。”
“等下,我还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说。”
“哦?说吧。”
“市电台正在征集学生播音员,用于每个周日的下午做四个小时的学生节目,我已经报名了。本来是叫了我的一个同班同学陪我一起去的。但是她那天有事,没有办法去了。我一个人去的话,心里觉得有点害怕,但我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想来想去,只有麻烦你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听到这里,段天狼的心情顿时舒展开了,他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说道:“我一定会陪你去的。”
“好感动,时间是十二月三号下午的两点钟,你赶得及吗?”
“没有问题,在此之前,我一定会回到上海的。”
“那就太好了,那我就等你咯。”
电话挂断之后,段天狼的心情好了很多,面具岛屿的通缉也好,美国指挥系统也好,全都不在话下了。
一个小时后,段天狼出现在了上海浦东机场,他买了最近一班飞往乌鲁木齐的机票。
时间是晚上九点三十三分的,看到航空公司的名字,段天狼心情略微有点不好,是东方航空公司,网上说这是中国失事率最高的航空公司。
不管网上的传言是真是假,第一次坐飞机就遇到这家航空公司,任谁都会有点情绪低落的。
段天狼原本以为到了乌鲁木齐之后,会感受到鲜明的维吾尔族的风格,但是谁知道到了乌鲁木齐之后,却发现这里跟内地的任何一所大城市都没有任何区别。
满大街都充斥着汉族人,想象中的维吾尔族风格荡然无存。
不过,段天狼也不是来旅游的,所以也谈不上有多失望。他找了个中档的宾馆住了下来。之所以选择中档宾馆,是因为太低档的不安全,太高档的又容易惹人注意。
进了房间,段天狼就进洗手间,洗到一半的时候,房间里电话响了,段天狼盯着一头泡沫走出洗手间,把电话接了起来,“先生,需要按摩吗?我们这里有维吾尔族,有*,也有汉族……”
听到这里,段天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虽然这种场面,段天狼是第一次亲自遇见,但是在赌场的时候,可没少听那些赌徒们说。
段天狼也不说话,直接把电话挂了,想到晚上很可能还会被骚扰,于是干脆把电话线也给拔了。
洗完澡之后,刚坐完飞机的段天狼感到满身疲惫,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段天狼救起床开始在网上搜索与面具岛屿相关的资料。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怎么说也是个世界级的顶尖高手,但是段天狼居然不知道世界上原来还有一个这么神奇的黑客组织,它简直就是黑客的精神领袖,在黑客的世界里有着近乎至高无上的地位。
“但是,这样的一个组织为什么要出那么高的价钱通缉我呢?难道那个病毒是他们为了某种特别的目的,而发布出来的吗?然后,被我一不小心给破解了,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段天狼坐在床上这样想着,他的思维开始一点点贴近真相。
当想到这些之后,段天狼马上就想登陆面具岛屿的论坛,去见识一下,这些到底都是些什么人。但是,又想了一下,段天狼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既然面具岛屿有着如此的盛名和威望,那里面一定是高手如云。他们的主页也一定会有陷阱,他们现在正在通缉自己,自己就这么贸贸然撞上门去,不是明智之举,还是等把他们的底细摸得更熟一点,再想办法吧。
就在段天狼脑子里转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门被人敲响了,段天狼顿时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些人怎么这么烦啊,电话线都扯了,居然还上门来,还是一大清早呢。”
“我不……”一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段天狼不得不将卡在喉咙里的半句话给硬生生吞了回去,“你是?”
站在门口的,不是女人,而是一个男人,一个外国男人,他的身材并不高大,只比段天狼略微高一点,留着黑色的小分头,嘴唇上有着一小撮胡须,双眼给人精力格外旺盛的感觉,整个脸则可以称得上是清秀。至于年纪嘛,大概跟二十八到三十二岁之间吧。
“可以耽误你几分钟吗?”这个男人对着段天狼微笑着说道。
段天狼注意到他的中文很流利,他警觉地打量了一下这个不期然出现的外国男人,“你是什么人?”
“我叫做乔德曼,我是德国汉堡人,我是来中国做考察旅行的,我刚好就住在你的隔壁,所以想过来跟你认识一下。”乔德曼说到这里,友善地摇了摇手,“请你不要多想,我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只是这是我个人的习惯。只要住酒店,我就都会主动去认识住在我隔壁的人的。”
“可是……你为什么要去认识住在你隔壁的人呢?”段天狼即奇怪又好奇地问道。
乔德曼说道:“我是一个学者,我主要攻读的方向是社会学和历史学。我之所以攻读历史和社会学,就是为了想让自己更加了解这个世界,从而帮助改造这个世界。但是,我读了很多年之后,发现想要了解这个世界,除了书本之外,更多的是需要更多各种各样的人进行接触。所以,我四处旅行,每到一个地方就到四处去看看那里的风土人情,并且认识住在我隔壁的人,和他们聊天,我想这样会比随便在大街上拉人聊天更自然些。”
尽管心里依然很警觉,不过乔德曼诚恳地态度已经让段天狼对他有几分信任了,“原来是这样,那你都去过些什么地方?”
“我的旅行计划刚开始没有多久,我还没有去太多地方,目前我只到过欧洲十几个国家还有日本。中国是刚刚开始,我从上海一路走过来,只待了半年。”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旅行全都是依靠步行吗?”
“对。”乔德曼点点头,“坐车是无法真正的旅行的,我通常都是走路,不过有时候我也会骑自行车。”
“你说你才来中国半年,但是你的中国话已经说得很流利了。”
“是啊。”乔德曼笑了笑,“我在语言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只要我在一个地方待上超过三个月,我就可以流利的使用那个地方的语言。”
说到这里,乔德曼用商榷的口气问道:“站在门口这样说话好像有点怪怪的,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跟我一起共进早餐?”
“啊?我……”段天狼刚好也打算这个时候去吃早餐,不过他不肯定自己是不是要跟这个德国人去吃。
“如果不是特别不方便的话,我很希望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吃,我喜欢在早餐的时候有人可以谈天。”
乔德曼话说得如此诚恳,盛情难却之下,段天狼只能点点头,说道:“那好吧,我们现在就走吧。”
段天狼说着,把房门关上,跟着乔德曼走向餐厅。
在路上的时候,乔德曼问道:“请问,你方便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吗?”
“我叫做段天狼。”
“段天狼?”乔德曼显得有点意外,“这种名字在你们中国人里很少有,你们中国人好像不大喜欢狼。”
“无论是什么地方,都会有特例,不是么?”
“这倒也是,说起来,我来中国遇到了不少人,但是却很少能够成功邀请到别人跟我共进早餐。像你这么爽快的,尤其少有。我猜这跟你们的民族性有关,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个竞争极为激烈的地方,每个人生存下来都十分不容易,所以提防别人的心里格外的强。”乔德曼说到这里,看了看段天狼,笑道,“不过,就像你说的,你是特例。中国人很少有你这么没有提防心理的。”
“我有,只是我相信就算你要骗我,我也不会上当。”
“哈哈哈,我喜欢你这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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