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王朝
作者: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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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西:远东帝国普通商人之子。幼年遭遇海盗袭击而父母双亡,流落中央走廊地区,并成为一名角斗士。在风起云涌的变革时代中,凭着武功才智,白手起家,在残酷的政治、军事斗争中脱颖而出,创建出一个疆域辽阔的多民族大帝国——猛虎帝国。综观一生都是在战争与阴谋中度过,政治、经济、军事举措,常引发后世史学家的巨大争议。在掌声与骂声的协奏曲中,依旧坚定而迅速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威达:丹西童年密友,角斗士少年班同学。轻灵机智、擅控弓弩。

  凯鲁:丹西童年密友,角斗士少年班同学。高大威猛、擅使巨斧。

  昆达:丹西童年密友,角斗士少年班同学。俊美潇洒、剑法卓绝、智勇双全。

  罗米:呼兰帝国人。与呼兰镇西大将军柯库里能有世仇,忍辱负重,在安修角斗学校当厨师,为猛虎帝国的创立立下汗马功劳。

  古尔丹:原捷斯兰商人。赌债缠身,被丹西所救。后成为帝国财政大臣,一直忠心耿耿地为丹西看守钱袋。

  秦:丹西的启蒙老师,亦师亦父。原远东帝国万骑长,武功超绝,因理不清的爱恨情仇,自愿加入安修角斗学院成为一名角斗士,死于角斗场上。

  菲尔:猴族勇士。身形灵巧,早期为侦察骑兵首领,后承袭远古绝技,武功高深。

  查理:原摩里海军军官,为报家仇国恨,与丹西合作消灭大海盗雷米。

  阿尔古:原雷米手下海盗,被丹西收服,成为查理的副手。

  万斯:原血剑佣兵团副团长,老成持重,后追随丹西。

  巴普:原血剑佣兵团骑兵大队长,后追随丹西。

  乌丁:原血剑佣兵团步兵大队长,后追随丹西。

  佩蒂奥:卡丹城书商,反赌联合会会长。

  别亚:跛脚骑士,后为一代名将。

  巴维尔:独眼射手,箭术高明。

  奎尔:惊雷佣兵团团长。

  伍尔奇:惊雷佣兵团副团长。

  摩那狄:圣杰西城议员,亚尔提的代理人。

  爱琳:摩那狄的养女,与丹西私奔。

  吴平:惊雷佣兵团的宾客,后归顺丹西。

  斯他诺夫:蒺藜盗贼团的首领。

  席尔瓦:劫羽盗贼团的军师,后成为丹西的智囊之一。

  巴夫特:动物饲养商。

  巴尔博:巴夫特之子,善驯猛禽。

  陀比恩:工程建造世家。因受骗破产,后跟随丹西。

  雷米:纵横海洋的大海盗。

  杰司洛:玫瑰大酒店老板,雷米的代理人。

  杜米特雷:飓风佣兵团团长。

  陆埃达亚:萨格尔的望族,市议长。

  康坦诺夫:东部教会主教,谈判代表。

  尤勒:天才设计师。被雷米挟持,获丹西解救。

  兰妮:原被海盗雷米霸占,后跟随丹西。

  亚尔提:呼兰被废王子的后代,力图恢复皇位。

  库巴:亚尔提之子。跟随丹西作战,希冀恢复呼兰皇位。

  马特:原米店老板。年轻正直,后成为丹西手下的行政要员。

  科尼亚:黑岩城城主。

  布雷尔:枯叶城城主。

  劳伦斯:麦芽城城主。

  安多里尔:原摩里第一智者,丹西的主要智囊。

  喜巴哈鲁:老黑岩城主之子。投降科尼亚后又投奔丹西,成为情报系统的重要官员。

  瓦西里:乌金骑士团团长。

  李维:原闪特王国名将,有防御大师的美誉。

  阿萨尔:胡玛族首领。

  帕维亚:胡玛族副首领。

  古格:熊将。

  班哈:熊将。

  酷列:熊族长老。

  吉卡斯:塞尔国宰相。

  盖亚:詹鲁国王。

  威廉:圣剑骑士团副团长,卢其阿诺的副手。

  美芙洛娃:布里埃国王之女,丹西的妻子。

  萨克森尼:红土城行政长官。

  诺豪:李维的朋友诺斯塔的儿子,丹西下属军官。

  穆斯塔法:黑骏部落酋长。

  约不里:长老会会长,灰熊族长老。

  茨牙:黑熊族熊将。

  骨墩:黑熊族熊将。

  莫贺:灰熊族熊将。

  爪拿:灰熊族熊将。

  丹虎:丹西长子,爱琳所生。

  丹豹:丹西次子,兰妮所生。

  塞尼:闪特诸侯。

  戈缔斯:闪特诸侯。

  图卡史:闪特诸侯。

  拿云:拿云佣兵团团长。

  古力扎:拿云好友,佣兵团队长。

  奈丝丽:拿云之妹,佣兵团队长。

  旺热:图卡史手下大将,后投奔丹西。

  纽伯里:闪特诸侯,原闪特王国宰相。

  维塞斯:闪特诸侯,原闪特王国大将军。

  帕巴特:闪特诸侯。投降丹西,擅长政务。

  习博卡二世:塞尔国国王。

  盖兰:盖亚之弟,詹鲁亲王。

  锡特里:呼兰驻巨木堡情报负责人。

  卡拉曼:呼兰将军。

  埃松:间谍头目,归属不详。

  雷茨:原玫瑰堡行政长官,贪赃枉法。

  狄龙:圣瓦尔尼昔日名将。遭欧麦尔猜忌,隐居山林,后复出。

  鲁伊:圣瓦尔尼大将军,狄龙的养父,经验丰富的老将。

  鲁道夫:鲁伊之子,狄龙自幼好友。

  欧麦尔:圣瓦尔尼国王。

  利祖:马帮首领。

  厄尔布:圣瓦尔尼药剂大师。

  贝桑:圣瓦尔尼亲王。

  乌雷:职业杀手,后跟随狄龙。

  博格腾:职业保镖,后跟随狄龙。

  沙加:闪特老骑士,德高望重,但生性顽固。

  维涅夫:纽伯里手下的老将军,驻守威斯特堡。

  西蒙:汇利钱庄总管。

  麦罗第:麦戈文家族族长,拥有纳兰城、吉流贝城的实际控制权。

  尤里奇:纽伯里属下将领。

  纽那提:纽伯里幼子。

  坎塔:纽伯里领地总指挥官。

  凯日兰:绰号狗鱼,纽伯里属下将领。

  邓肯:维涅夫之子。

  马里安:维塞斯属下将领。

  斯里伯格:维塞斯属下将领。

  贝叶:坎塔属下首席谋士。

  鲁西尔:维塞斯属下将领。

  费文:东教会教皇。

  安德鲁:猛虎自治领外交官。

  罗嘉斯:猛虎自治领外交官。

  纽卡尔:纽伯里长子,曼尼亚行政长官。

  巴维尔:别亚好友,自由军团军团长。

  阿施塔:自由军团副军团长。

  史吞拿:史特林家族后代,富商。

  瑞姆达:塞尔王国著名水师统帅。

  



  大海恢复了宁静,平缓的海面如同一匹碧蓝的绸缎舒展开来,叫人丝毫想像不到刚才还是急风骇浪。一艘悬挂着远东帝国旗帜的商船出现在地平线上,由于连续四天遭受暴风雨的袭击,商船偏离了航道,船体也有些破损,身心疲惫的水手们正极目远眺,努力搜寻着补给地。

  经历了痛苦的折磨后,船上的商人们也三三两两地来到甲板上透透气,一对年轻的商人夫妇抱着刚满一岁的婴儿也来到了船头。

  由于整个大陆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东部的远东帝国承受着农民起义的巨大冲击而摇摇欲坠;西部的东西教会已经正式宣战,宗教狂热燃烧在每个国王与贵族的胸膛;中央走廊及周边地区依旧是诸侯割据、列强纷争。

  尽管有横贯东西的大陆公路,多如牛毛的收税关卡、日益猖獗的盗贼团和高昂的佣兵保护费,促使越来越多的商人选择海路进行经营,虽然海路也是有风暴与海盗的威胁。

  为了逃避家乡的战火,这对年轻的夫妇变卖全部家产换取瓷器和丝绸,带着才一岁大的孩子,坐上这艘名为“昌隆号”的商船,希冀捞取一笔财富,在遥远的国度安定地生活下来。

  “你瞧,宝宝多可爱,在风浪颠簸中一声也不哭,到现在精神还这么好。”女人的脸上荡漾着幸福的微笑。

  “呵呵,今天是宝宝一周岁生日,看来老天爷也格外开恩哪!”男人附和着。

  “看哪!那边有个村庄!”桅杆上的水手发出了尖叫。

  整船的人都兴奋起来,毕竟他们已经有近两个月没有靠岸了。商船调整方向,向岸边一处冒着炊烟的黑点急驶而去。

  村庄坐落在一条小河的入海口旁,河口长满繁密的芦苇。抛锚靠岸后,几名健壮的水手前往村庄交涉兼打探情况,然而还没有踏入村口,他们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横七竖八的尸体,散落的兵器和血迹,更要命的是,还在冒烟的几间房屋显示血腥屠杀就发生在不久以前。

  多年的航海经验告诉他们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水手们立刻回头跑向商船,边跑边叫:“快走,有海盗!”

  警告来的太迟了,数十艘小艇从芦苇丛中窜了出来,彪悍的海盗脸上难掩兴奋之情,真是海神老爷显灵,一天内竟然能做两笔无本买卖。疲倦的水手与商人根本无法抵挡职业海盗的攻击,商船的抵抗实际上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哈哈,有女人哪,好久没有开荤了!”海盗头子色迷迷的扑向一个穿着粉红色衣服的年轻少妇。

  “不!”丈夫拚命地挡在妻子身前,只是情急之下,他没有察觉自己臂弯中还抱着一个孩子。

  砰!一把弯刀深深地扎进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年轻男子的腹部,尸体被一脚踹飞,仰倒在岸边的沙滩上。

  海盗头子显然很满意自己刚才干净俐落的手法,继续扑向令人垂涎的猎物。出乎意料的是猎物并没有进行怎样的抵抗,只是眼中充斥着悲愤与怨毒,任由他撕开衣襟,吮咬着那茁壮的山峰。

  沉醉在感官刺激中的海盗头子,并没有注意到少妇的手从发际拔出一根银钗狠狠地扎向自己的太阳穴,但多年刀头舔血生涯训练出的危险直觉仍使得他听到风声,本能地将头侧转。不过,他还是慢了一步。

  “波!”、“嗷!”被银钗深深扎进右眼的海盗头目发出了撕心裂肺般的嚎叫,拔出弯刀将刚烈少妇劈成几块,气急败坏的他仍然无法抹去心头的怨恨与脑部的疼痛,也顾不得包扎伤处,冲着部下狂叫:“不留活口,给我杀光,一个也别剩!”整艘船顿时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不过,海盗们没有想到的是,商船仍然有一个幸存者,那个年轻男子臂弯中的婴儿。躺在父亲染血的胸膛上,落地时他并没有受伤,更令人惊异的是,婴儿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几乎目睹了这幕惨剧的全部过程,却没有发出一声啼哭,当然这也保住了他的性命。

  夜幕逐渐低垂,海盗已经带着战利品远去,几乎一天没有进食的婴儿感到了饥饿,发出了响亮的啼哭声,不,不是啼哭,而是干嚎,因为他的眼中并没有泪水!幸运再次降临到婴儿的身上,一位附近山丘上的老猎人背着几只打到的野兔到村里准备来换点盐和金币,看到凄惨的景象,正准备悻悻而归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叫声。

  猎人快步来到海边,抱起这个长着稀疏黑发和黑亮眼睛,正大声嚎叫的婴儿,孤寂的老猎人心中一阵感慨:“可怜的远东小孩啊,想不到我胡里奥晚年还有你来陪伴。”

  史载:“大陆历九七三年九月十四日,猛虎帝国开国皇帝丹西陛下诞生于远东帝国;大陆历九七四年九月十四日,陛下于莫西河口偶遇养父胡里奥。”

  



  村庄的毁灭,使胡里奥失去了交换场所,被迫迁移到中央走廊以南两盟半岛的丘陵地带和森林地带游猎。

  三岁起,欢蹦乱跳的丹西就跟着胡里奥上山打猎,下河摸鱼。大陆历九八零年,丹西已经七岁了。这时的小丹西身材不高,但长得十分健壮、敦实,他能像猴子一样灵活地爬上树梢去掏鸟蛋,也能一口气潜水几十米去抓鱼,至于布网捉鸟、入洞抓蛇、设陷捕熊等更是样样精通,连老猎人胡里奥都不得不承认他是个狩猎天才,尤其是那股似乎与生俱来的冷静与精确算计能力,让好几次危险的猎捕猛兽行动化险为夷。

  不过令他有些不安的是,幼年的回忆似乎还深深的刻在小丹西的脑海中,有时他会一个人呆呆地坐着,眼中满是冷酷与凄迷;入眠后的小丹西,几乎每天都会说梦话,而且全是“杀”、“砍”、“干掉他”一类的词语。

  这年初冬,一老一小进入哈撒尔密林打猎已经整整三个月了,秋季战役硕果累累,两人满载而归,五张熊皮、几十只兔子、两枝鹿茸等,而现在他们要到城里去换些金币和粮食,买些器具和过冬物资,当然还有老猎人最喜欢的烧酒。

  “老爷子,我们这是去哪呢?”

  “洛瓦城,那里的角斗学校很多,我们的熊皮能卖个好价钱呢!”

  洛瓦城是一座中型城市,人口约八十万,位于商业都市联盟的东北端,与中央走廊大平原仅一山之隔,是商业都市联盟和海港同盟的商人们进入大陆公路的两条必经之地之一,经济繁荣,贸易发达。

  由于洛瓦是商业都市联盟抵御北部中央走廊大平原列强入侵的东北部门户,因此城市全都由坚硬的石块建成,素以强悍著称的擒龙佣兵团保护着城市的安全。

  商业都市联盟位于两盟半岛北部,是由数百个大大小小的商业城市组成的松散联盟,这里的商人们利用毗邻大陆公路的优越条件,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经商天赋。

  各地特产,如远东的丝绸与瓷器,南方的象牙与香料,北方的毛皮与马匹,西部的葡萄酒、矿产与武器,经由他们的手,运送到大陆各处。

  商业都市联盟全盛时期,在商人的眼里,南部沿海地区只是一些逃亡奴隶、冒险家、渔夫和异乡流浪客占据的蛮荒之地,是他们廉价购买海产品和高价推销货物的场所,直到现在还有相当多的联盟人将海港同盟称为“奴隶同盟”。

  不过所谓风水轮流转,由于整个大陆陷入了战乱之中,海上贸易兴起,使得联盟商人的日子很不好过,却让南部的各海港城市迅速崛起。财源的萎缩与居民的流失,给商业都市联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面对商业竞争对手咄咄逼人的势头,各都市终于决定以战争的方式来夺回自己的优势,于大陆历九四九年开始了第一次对海港城市的入侵。

  这场战争以商业都市联盟的失败告终,它的意义却是深远的,直接促成了两件大事:海港同盟的成立与佣兵集团的兴起。

  大陆历九五零年,面对商业对手的军事入侵,各港口城市在最大的海港萨格尔签约,正式成立海港同盟,组建防卫部队和聘雇武装人员统一作战。富有的海上商人甚至买通了中央走廊平原的塞尔国和詹鲁国军队从北部入侵商业都市联盟,前后夹击,最终取得了胜利。

  战后,无论是战败的商业都市联盟还是战胜的海港同盟都意识到了组建武装力量的重要性,不过缺乏统一行政组织体系的商业城市是无法维持一支常备军的,因此,职业性出售战争技艺的佣兵团得以依附各商业城市迅速发展起来。

  平时他们维持城市治安,受雇护卫商队运输,战时接受市议会指挥,保卫城市或者入侵掠夺。

  自第一次“两盟之战”后,双方又爆发过三次大战,战争的结果是各有胜负,谁也没捞到什么好处,不过佣兵集团的格局却建立起来了。从规模上说,佣兵集团可划分大、中、小三类。

  大型佣兵团指人数超过四万的佣兵团,其中商业都市联盟五个:惊雷、血剑、雄鹰、擒龙、连捷,海港同盟四个:飓风、巨斧、黑沙、擎天。以大型城市为主要基地,护卫数个至数十个城市,分支繁多,组织严密,以商业城市支付的城防费为主要收入来源,是“二盟”防卫力量的支柱。

  中型佣兵团人数在千人以上两万人以下,数目近百,一般护卫一个中型城市,也有较大的团护卫一个大型城市或几个中型城市的,收入除城防费外,护卫商队或受雇参战也是很重要的收入补充。

  小型佣兵团人数从几十到近千不等,数目多如牛毛,从来没人统计过,其生存方式也千奇百怪,有的保护小城、城镇甚至大的村庄,有的游走四方保镖护运,有的专门接受战争雇佣,哪儿打仗哪儿有我,还有些直接就蜕变为盗贼团、抢劫集团。

  洛瓦城是联盟中最先尝到城破滋味的城市,在第一次“两盟之战”中躺在塞尔与詹鲁联军的铁蹄下呻吟,用巨大代价赎回城市后,当地的商人花费更大的代价建起了一座极为坚固的纯石料城堡,并请来了最为悍勇的擒龙佣兵团驻守。

  不过,洛瓦城最出名的既不是坚固的城防和悍勇的佣兵,也不是重要的地理位置和繁荣的经济,而是它的角斗士。

  享有“格斗之王”美誉的洛瓦角斗士拥有很高的声望,甚至有自由民自愿成为角斗士以获取名声与金钱。自重建时代起,当地商人议会就有意培养凶猛血腥的民风,城中有大大小小的角斗学校和角斗团近百个,可容纳四万人的大竞技场几乎每天都有角斗表演。

  乱世中弃文好武是贵族王公的价值取向,请来著名的洛瓦角斗士,既是门票的保证,又能给贵族们颜面添光,因此角斗士就成为了洛瓦城的一项重要娱乐出口产业。产业化的结果是对角斗士的训练更加全面化、系统化,格斗方式花样百出,让观众充分享受血腥与暴力的刺激。

  胡里奥和丹西这对年龄差异巨大的父子俩交完入城税后,走入了洛瓦城坚固的城池,扑面而来的是繁华与血腥交织的气息。除小贩的吆喝声外,墙上贴满角斗表演海报,孩童散发着角斗学校的招生广告,街上的民众评论著角斗表演和相关的赔率与下注对象。

  老人找了主街上一个空位置,铺开自己要出售的猎物,和丹西一起静静地等待买主的问津。熊是力量的象征,对于好武的人而言,买张熊皮做衣服或装饰能带来好运,尽管一老一小一声也不吆喝,街上的行人却纷纷驻足,询价砍价,生意相当火爆。

  小丹西帮着老人报价、还价、收钱、找钱,忙的不亦乐乎。这时,一个四十来岁的高大的远东人挤进了人群,吸引了小丹西的注意。

  远东人一般较当地人矮小,但此人却十分高大,高出周围众人一头不止,黄皮肤、黑头发,两道剑眉下的黑眼睛射出深邃的亮芒,仿佛能穿透人的心灵。

  尽管已是初冬,他却只穿着一身夏季的短角斗服,高大颀长的身躯上看不到一丝赘肉,与周围在寒风中缩脖缩手的人相较,他显得精神抖擞,寒冷似乎对他根本不起作用。这个远东人抬眼看看两个货主,也稍微楞了一下,他乡遇故人的关切很自然地流露出来。

  “这都是你们打的吗?”声音雄浑而带有磁性。

  “哦,我儿子和我打来的,他打的比我多。”提起这个,老人一脸的自豪。

  “是吗,他的年纪这么小,应该是你的养子吧,叫什么名字?”

  “我叫丹西,你好。”小丹西感到一阵亲切,不由自主地伸出了小手。

  轻轻地握了一下小手,冷峻的脸上也出现了微笑:“我叫秦,安修角斗学院的角斗士,有困难尽管来找我。”

  秦不像其他人抢购熊皮,却买下了两支鹿茸,然后匆匆地道别。

  一转眼,上午过去了,大多数货物都卖了出去,心满意足的老人正准备收摊吃午饭去,一只毛茸茸的黑腿踏上了还没售完的兔子。

  “奶奶的,老子没同意,谁叫你们在这摆摊的?!”唾沫星子从一个满脸横肉,龅牙突起的大汉嘴里发出,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衣汉子。

  “这位大爷,不知如何称呼,我们初到贵地,不懂规矩。”深知江湖险恶的老人尽量息事宁人。

  “记住了,老子是铁拳法米,凡在这条街上摆摊的都得先交一个金币。今天你们坏了规矩,趁老子心情好,赶快交十个金币了事!”

  “大爷啊,我们所有东西都卖不到三个金币,您看……”

  “砰!”法米一拳就砸在老人脸上,鲜血沿着嘴角流了下来。

  “看你娘!没钱老子就给你松松骨头!”几个大汉也冲上去拳打脚踢。行人和护卫城市的佣兵们,仿佛司空见惯一般,只站在远处冷漠地注视这一切。

  幼年的恐怖一幕仿佛又回到了小丹西的眼前,望着被打的气息奄奄的老人和仍不肯罢手的大汉,怒火和怨毒涌上了心头,小丹西扛起猎叉就扑了上去。

  “噗!”猎叉狠狠地扎在一名揪住老人的黑衣汉子的脖子上,鲜血飙出,他捂着脖子躺倒在地,眼见是活不成了。

  “小崽子好胆!”看到手下没命,法米的眼睛都气红了,抽出佩刀,一刀把抱住自己右脚的老人砍翻在地,几个手下也拔出武器,跟着法米扑向小孩。

  亲人的再次惨死,大汉们的凶狠,小丹西并没有怎么激动,反而异常的冷静,他利用猎叉的长度优势,熟练地挥舞成一个防护圈,且战且退。

  半天收拾不下这个小鬼的法米和手下气得嗷嗷怪叫,下手越来越狠,小丹西咬着牙左支右挡,脸上却没有半点怯意。

  “住手!”一把阔剑挡在武器的中间,所有人都被震开,脱力的小丹西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过他仍紧紧抓着猎叉,对法米怒目而视。

  “这是怎么回事!”拿剑的男子问。

  “荷西支队长,这个黄皮崽子杀了我的弟兄!”

  “哦,你怎么说?”支队长疑惑地转向小孩,有些不敢相信。

  小丹西已经爬起来了,仿佛没听到问话一般,冷冷地注视法米,平静地说出来的话令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你叫法米,杀了胡里奥老爹,我记下了,迟早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上的。”

  “王八羔子,老子剁了你!”法米气得都有些发抖。

  “够了!由议长来裁决吧!”支队长发出了命令。

  在洛瓦城的最高权力机构︱︱商人议会里,年事已高的乌东议长听完佣兵支队长的汇报后,皱着眉头问手下的议员:“你们觉得这事该怎么办呢?”

  副议长齐瓦长身而起:“这完全是那两个异乡人惹祸,我看要把那个异乡的小流氓绞死才能平息民愤。”作为法米的叔父,当然会为自己的人说话。

  “是吗,我看是谁惹的祸还很难讲哪!”一听这种语调就知道是不同阵营的人。

  一个名叫安修的精干商人议员站了起来:“这个远东小鬼,不如卖给我的角斗学院得了,七岁就能杀死一个成年人,我很欣赏呢!”

  望着为成为自己继任者而明争暗斗的两派首领,议长决定采取折衷方案:“法米杀人事出有因,不予追究。异乡小孩杀人偿罪,贬为奴隶,送安修角斗学院,由角斗学院出三个金币抚慰死者家人。散会!”

  就这样,年仅七岁的丹西开始了他的角斗士生涯。

  安修角斗学院是洛瓦城四大学院之一,占地近二亩,呈方形结构,分五个区域,外层是防卫区,布满玻璃高墙与铁网,私家卫队带着狼狗日夜巡逻,既防止角斗士出逃又可抵挡外来进攻;南部两个大的训练场;东北是安修的住宅,西北是角斗士住的棚屋区。

  走进黑暗的棚屋区后,带他进来的卫兵抛下一句“随便找个地方歇着吧”,就“哒”的一声把门锁上了。

  初入陌生地区的小丹西,一边走一边机警打量四周,寻找自己的容身之所。由于训练刚结束,大部分角斗士都坐在自己的棚屋前懒洋洋地晒太阳,几群人聚在一堆不知道是在聊天还是在赌博。

  正在小丹西边走边东张西望的时候,一个黑人大汉挡住了去路:“哦,又来了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娃娃啊!小鬼还没地方去吧,去我那住好了。”

  看到黑人眼里那怪异的目光,丹西就知道不是好事,他一声不吭,冷冷地摇了摇头。

  “哼,还挺倔的嘛!”黑人一把抓住了小孩的胳膊。“今天你不走也得走,不从也得从,老子好久没有尝到小嫩肉啦……”边说边往自己屋里拖。

  丹西并没有惊叫和做无谓的挣扎,多年的狩猎生活使他的动作十分敏捷,突然转身,猛的低头,狠狠地撞在了黑人的两腿之间。

  “嗷!”黑人捂着痛处爬起来:“小混蛋,看老子整死你。”狂叫着扑了上来。但黑色的大拳头在半路上就被一只有力的黄色手臂截住,一个高大的远东人站在了丹西身前,正是那买了鹿茸的秦!

  “黑驴,你要再敢碰这小孩一下,我就把你那玩意割了喂狮子。”秦冷冷地说。

  完全知道双方实力的差别,黑人的气焰顿时没了,悻悻地回房。

  “你怎么来这里了,老头呢?”丹西跟着秦走进他的棚屋刚坐下,秦劈头就问。

  丹西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令秦惊讶的是,话语中没有任何激动,只有眼里露出冷酷与杀意。真是一个角斗的好苗子,秦心里感慨。

  “你的生父生母呢?”

  “都被海盗杀了。”

  “唔,今后有什么打算?”

  “报仇。”

  “报仇……”这个词似乎也勾起了秦无尽的思绪,语气中透出凄凉:“先得学会生存的本领哪,你以后就住这里吧!”

  就这样,两个远东人被命运之神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晚饭后,秦带着丹西在角斗学校各处转转,熟悉环境,讲述学院中的各种规矩和情况。从交谈中,丹西得知,安修角斗学院每隔十年左右就要招收一批年龄在十岁以下的孩童,经过屠狮选拔考试后,进行严格的训练,十五岁左右就可能进入竞技场进行角斗。

  看得出,秦在角斗学院的地位非同一般,尽管仍住在角斗棚屋区,却可以自由进出各处,卫兵对他也很恭敬。

  



  由于三天后就要进行屠狮考试,第二天一大早,早饭也没吃,丹西就被秦叫起来进行训练,经过多年的丛林捕猎生活的丹西倒是也没有什么不适应。

  秦手持一把木剑,扔给丹西一把锋利的钢剑:“用这把钢剑来砍我的木剑,看能不能砍断。”

  丹西双手举起钢剑,冲过来用力挥下。啪,两剑相交,却没有出现意想中木剑折断的景象,反而自己被震退好几步,手上的虎口隐隐发痛。丹西有些不服,连续来了几次,每次结果都一样,木剑丝毫无损,倒是自己用力越大,受的反震就越大。

  就在丹西吁吁的喘气时,秦将木剑扔给他:“用两剑互砍,看看是什么结果。”

  丹西用钢剑对着木剑用力一挥,木剑被轻易削断。

  “秦,你是在变戏法吗?”丹西一脸茫然。

  “不,这可不是戏法,这是真气的作用。”

  “什么是真气呢?”

  “真气就是能量的聚合。所谓人活一口气,气停止了,能量消耗完毕,生命亦即停止,能量过少,则气虚,能量过剩,则气盛,都会引起疾病和不适。人为什么要一日吃三顿,因为人无时无刻都在消耗能量。消耗能量最多的是血脉,它游走周身,即使是躺着不动,也要散热抗寒,内脏蠕动,消耗能量。不过血脉的绝大多数能量都做了无谓的浪费,血脉不停流动,在人体内形成了无数的涡流,以热的方式,比如出汗,将能量散发掉了。涡流集中的地方,就形成了穴位。我们练气,就是用意念将全身各处的能量控制住,通过经络聚集到气海储存起来,这就是所谓意至气随。由于气相互吸引,所以我们练功的时候,将气通过经络游走全身,尤其是各个穴位,就能将气聚集起来。用意念我们也能够将气按照自己的需要发射出去,打击对手或者治疗疾病。”

  看到丹西似懂非懂的样子,秦抓住了丹西的双手,说:“感觉一下气的输入。”丹西只感到左臂一股热流,右臂一股寒流,两股气流都在秦的控制下缓慢地移动着。然后秦把手一松,两股怪异的气流就同时消失了。

  初次体会到气的神奇,丹西不由得也十分的兴奋:“秦,你教我练气好不好?”

  “嗯,你先盘腿坐好。”

  待丹西坐好后,秦将手掌轻轻地放在他的天灵盖上:“闭上眼睛,全身放松,精神集中,不存杂念……嗯,对了,就这样。现在集中意念,用意念去看自己的身体,练功术语叫做内省。”

  丹西感到一股温暖的气流从百会穴注入,缓缓地游遍全身,一幅奇妙的景象浮现在自己的眼前,他“看见”了自己身体的内部!“哇,真奇妙,人体原来是这样子的!”丹西不由得发出感叹。

  “集中意念,别分心。”秦微笑着说:“你瞧,这些遍布全身的红线就是血脉,血脉的流动形成了很多的小漩涡,血脉交汇处有许多大漩涡,这是百会穴,直直往下是玉枕、夹脊、命门,再往下就是气海了,又叫下丹田,这是我们贮藏气的场所,更往下就是会阴穴……”

  “你再看,血脉周围那些较粗的其他颜色的线就是经络,其中最粗的两根是任脉和督脉,黄色的是督脉,主阳;黑色的是任脉,主阴;其他十二根细一些的线是十二正经,它们遍布全身各处。气海生成气后,沿任督二脉运行一周后,回归气海,叫小周天;沿十二正经运行一周后,回归气海,叫大周天;小周天和大周天合起来叫一个完整周天。现在注意了,记住气的运行顺序……这是一个小周天……喏,这是一个大周天,这样一个完整的周天就完成了。”

  秦将气缓缓收回:“记住了吗?”

  “嗯。”丹西仍然沉醉在那奇妙的景象之中。

  “好了,现在高度集中意念,尽力控制住体内的一股气,气团大小没关系,多小都可以,但要控制住。然后按我刚才气的流动路线运行一个周天,运行完后不要停,继续下一个周天,不过达到三个周天后,身体稍有不适,就要立刻停止。我就在你身旁,有困难就出声。”

  丹西凝心静息,敛思内视,经过几次努力和尝试后,终于在气海处找到了一团绿豆大小的气团。气团虽然很小,但已完全被丹西的意念控制,叫它上它就上,叫它下它就下,甚至还能叫它旋转、跳动、划出美妙的弧线。

  确信气团已被完全控制住后,丹西按照秦指示的线路开始运行真气。小气团在气海滚动一圈后,如雪球一般慢慢变大,变成约鸡蛋大小,微微发热,悠悠忽忽。

  然后真气团通过会阴穴进入尾间穴,继而过命门穴、夹脊穴、玉枕穴。当然,这几个穴位可不是一下子轻易通过,而是像冲关夺隘一般逐一冲开的。

  真气冲关的情景十分有趣:真气在命门关的逗留时间较长,气波像浪花拍岸一样,一波接着一波轮翻冲击,有趣的是每波都止于命门关所在的第二节腰椎下,绝不逾越。真气每冲击一次,就吸收关穴周围的散乱气流,逐步壮大,待真气量增大到约有炉火大小时,气波才会冲过命门关。

  夹脊关较狭长,真气过此关时,就像云霓涌入山中峡谷,云集弥漫,缓缓而过。

  玉枕穴较高,真气要在关下反覆集结徘徊,才得以通过。

  冲过玉枕穴后,真气直上百会穴,到达督脉顶端,周天循环完成了半个圆。真气冲上百会的一瞬间,丹西直感觉一团雾状气体轰然一下冲入脑海,自觉头部霎时膨大如鼓,两只耳朵也变大变长,伸出了好远。

  一会儿进入脑海的气团收缩变小,似乎化作清凌凉爽的“泉水”,并顺着前额缓缓流下,自入脑中,清爽异常,膨大感也随之消失。

  真气由百会向下冲开督脉、任脉之间由口、齿、唇形成的空间间隔,这是周天运行中最难的关键一步,要突破这一间隔,必须在上丹田集聚足够气量,所以时间也略长一些。在打开这一间隔之前,督脉、任脉不能融会贯通,真气就长久盘旋头部,不得下行。有时会顺势上冲,大有直上云霄之势;有时又随意念下压,颇有泰山压顶之威。

  因为百会穴位于督脉上端,全身之巅,真气由背部的督脉连冲数关,一路生机勃勃跃上全身巅顶,并且又要从这里在方向上做一八零度转弯,向下打通督、任间隔,就像是一股被堵塞了的洪流一样,一会儿卷起高高的波峰,一会儿又落入深深的浪谷,上下翻涌,意在冲开阻塞,奔涌向前。

  上丹田的真气会越聚越多,不仅充盈脑海,就是眼眶内、鼻咽内、双耳内、上颚和全部上齿内也都被真气充满。

  真气越聚越多,也越来越浓,丹西忽然感到有一个沉甸甸的气团挂在鼻端和上齿间,慢慢下移,然后落入中丹田(膻中穴一带),自此,督脉、任脉之间的口齿间隔被真气跨越,头部的上冲下压感随之消失,同时下颏、下齿内、喉咙、膻中穴内真气充盈,那种凉丝丝、麻苏苏的感觉,令人心意畅然。

  在中丹田聚集翻滚九周后,真气由中丹田缓缓地静静地淌入气海,终于完成了小周天循环。从气团初起到回归气海,真气由无到有,由弱到强,汹涌澎湃,奔腾不息,归来时,给丹西的感觉是浩浩荡荡,平静祥和。就像一条发源于高山的江河,一路上磕关冲穴,惊涛拍岸,风雨怒号,是一番景象;进入平川,回归大海,又是另一番景观。

  小周天运行完后,丹西又将真气分为十二股,沿十二正经流动。十二道真气形成十二条较任督二脉为细的小溪,缓缓地在全身流动,五脏六腑、身心百骸,无处不暖洋洋的,舒服受用之极。

  丹西已经完全入迷了,沉浸在练功的奇妙感觉中。他不停息地一个周天一个周天的运气,就恍若吸食毒品一样上瘾,足足运行了三十六个周天!

  此时他体内的真气已经非常巨大且浓厚,流动时经络开始隐隐发痛。如果我们站在丹西身旁,就能发现其头顶上有一条细细的白烟,笔直陡峭,微风拂过却一动不动,连秦也感到非常吃惊,第一次练功就能出现三花聚顶之异象,实在是闻所未闻!

  感到经络已经难以承受如此巨大而浓厚的真气,丹西开始收功,全身各处的真气顺着意念,井然有序地缓缓流入气海。

  丹西睁开眼时,发觉晌午已过,暮日西沉,已经快到晚饭时间。站起身来,虽然近一天没吃东西,却感觉精神十分饱满,全身轻松,动作迅捷有力,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变得异常清晰而生动。

  而气海内可以真切感觉到一股真气饱满,意念到处,真气相随,就像体内多出了一个精锐的近卫军团,召之即来,来自能战,战之能胜。

  “秦,练气的感觉真是太妙了,我都没想到练了这么久,害得你也跟着饿肚子了。”丹西的话里带着愧疚。

  “唔,没什么,我也没想到你能练这么久。你到底运行了多少周天呢?”

  “嗯,我想想,好像是三十六个周天吧!”

  “什么?三十六?”秦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两手急搭丹西的腕口,脉象稳健,悠长有力,丝毫不见紊乱。微微运气侵入,丹西体内真气自然而然地发出微弱的反震。

  “真是异数,”秦不由轻叹:“想不到你的经络天生如此宽广强壮,常人一般只能承受三到五个周天,不然轻则气血失调,脉象紊乱,经络受创,重则可能走火入魔,经络断绝,全身瘫痪。我当年拜师学艺,第一次练气也仅运行九周天而已。好了,饿了一整天,我们该吃饭去了。”

  角斗士们的饭堂在棚屋区的南部,说是饭堂,实际上只是一片光秃秃的空地而已,散落的放着一些石凳石桌,既不遮风也不挡雨。

  安修原来也曾放置过木凳木桌,放些木棚遮雨,但是吃饭时间是角斗士们最集中的时候,也是他们解决个人、帮派甚至民族恩怨的黄金时段,打架斗殴时有发生。

  脆弱的木器和木柱根本经不起健壮的角斗士们的摔打,有时反而成为他们手中挥舞的武器,后来安修干脆将这些都撤掉,由他们闹去。

  丹西拿着饭盆,跟着秦来到了这个被角斗士戏称为“血饭广场”的地方。广场上已经聚集了相当多的人,少量的石桌被身材彪悍,目露凶光的汉子们占据,大多数人只能席地而坐,三三两两地聚着聊天。也有十几二十个人围成一团,逗弄着毒蛇、蝎子一类的动物,此起彼伏地吆喝,一看就是在赌博。

  丹西注意到曾侵犯过自己的黑人正搂着一个闪特装束的瘦削男子在卿卿我我,而像这样的“情侣”在广场上还有十来对。

  由于绝大多数角斗士都不能随意外出,因此一些按捺不住的淫棍们就开始了同性恋,望着这些鸡佬们的恶心动作,丹西感到直起鸡皮疙瘩。

  没有拿到饭的角斗士们在广场前的铁栅栏前排成两队,栅栏后一个三十多岁的高大胖汉手持圆勺,站在热气腾腾的大锅前,熟练地给角斗士们盛着饭菜。

  “秦,你看那个厨子好像有功夫哦,每次的饭菜都正好与勺齐平,不多不少。”

  丹西又发现了一件趣事。

  “你的眼力不错,他叫公平的罗米,有一身还算可以的内功,呼兰国来的奴隶,就不知道他为什么想做个厨子。”秦边说边带着丹西排在较短的一队打饭队伍的后边。

  随着打饭队伍缓缓前进,丹西正感觉有些无聊时,一只小手拍上了自己的肩头。

  真气护身的丹西反应异常的灵敏,募地回头,是两个与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小孩。

  前面的一个身材瘦削,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有个很长的刀疤;后面的一个身材高大,比同龄人高出一头,皮肤黝黑,肌肉发达。

  “嗨,你好,我叫威达,七岁;他叫凯鲁,八岁。我们住在一起。你也是少年班的吧!”刀疤脸老练地打着招呼,一看就是年纪虽小,江湖经验丰富。后面的小黑塔见到生人有些羞涩,嘿嘿的傻笑着。

  丹西这些年都是跟着老猎人四处狩猎,很少能与同龄人交往,自然也很兴奋:“少年班?喔,是的。我叫丹西,七岁,和秦住一起。”

  秦回过头,微笑着颔首示意。

  三个小伙伴开始热切地交谈起来,十分投机,原来觉得很无聊的排队时光现在却好像很快就过去了。

  轮到秦打饭了,胖罗米一直紧绷着的脸上也有了笑意,脸上的横肉挤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嗨,罗米,我和后面的三个小孩一天都没吃东西呢!”秦向老朋友打着招呼。

  “嗯,知道了。”罗米显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不过这一大三小盆里的饭菜却堆得像小山似的高,完全不符合公平的罗米的称号。

  秦领着三个小鬼在广场上寻找能坐下来的地方,而三个小鬼却惊叹于饭菜的丰盛,边走边就忍不住吃起来了。

  秦带着三个小鬼朝一张石桌走了过去。这张桌子旁坐着四个塞尔人装束的壮汉,他们的饭早已吃完,却懒洋洋地霸着桌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四周的其他角斗士没有任何人敢上前要座,反而像避瘟疫般避开这里。

  当秦和三个小孩来到桌前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像是首领的人抬起他的马脸,想看看是谁胆敢来捋虎须,迎上他的是秦冷冷的目光。

  马脸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手下说:“起来,懒鬼们,还不快给‘将军’让座。”将军两个字被加重了音调,显得格外刺耳。

  其他三个人站起身来,正准备哈哈大笑地嘲弄一番时,面无表情的秦用利剑一般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一股深深的冷意令他们不寒而栗,脸上的笑就此僵硬,声音冲到喉结处就打住了,结果成了皮笑肉不笑的古怪模样。

  看到这幅情景,三个小鬼却忍不住笑出声来。秦仍然是面无表情,也不理塞尔人的窘境,招呼着孩子们落坐吃饭。而四个塞尔人在孩子们的嘲笑声中,灰溜溜地走了。

  到底是孩子,最活跃的威达首先沉不住气:“秦,他们怎么叫你将军呢?听说那个马脸是塞尔帮的二当家,不过他们好像都怕了你哦!”

  看着用崇敬目光望向自己的三个小鬼,秦的眼睛闪过一丝凄迷,苦笑着摇摇头,叹了口气:“三年前我是远东帝国的万骑长,不过现在我和你们一样,都是角斗士。好啦,你们几个小伙伴互相认识一下,说说你们都是怎么进来的。”

  小孩子的思维仍然以单向居多,被人偷偷转移话题也没察觉。还是活跃的威达先发言:“唉,我不过拣了根绳子。”

  “拣根绳子就送这里来了?”丹西和凯鲁几乎同时发问,一脸的疑惑。

  威达再叹一口气:“是啊,倒霉的是绳子的那头栓了只牛。”

  满桌人都捧腹大笑。

  “哦,原来你是小贼啊!”秦的脸上浮起难得的微笑:“不过偷牛也不至于来角斗学院啊!”

  “那更别提了,我到了监狱,典狱长看我老实,要我去他家做清洁工。”丹西和凯鲁心里嘀咕,这个典狱长真是瞎了眼,会认为威达老实。

  “唉,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威达又叹了口气才继续:“他老婆送了我个布老虎,典狱长却说是我偷的,结果我就来这了。”

  “哦,太不幸了。”秦的笑容却不怀好意:“我倒听说典狱长家丢了颗传家宝一样的夜明珠,那玩意可值五六百金币呢!”

  “是不是这个,真值那么多钱吗?”威达急匆匆地从口袋里掏出颗闪亮的珠子,一边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幸好我没贱卖掉。”

  看到两个伙伴瞪着眼睛瞧着自己,威达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别这么看我,这两天脚胀得慌,打开鞋子一看,这珠子就在里边,真的。”

  “威达,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秦伸出手:“不过你随身带着很危险,暂时由我保管行吗?”

  “没问题。”威达非常爽快地交出赃物。

  “你呢,凯鲁?”秦收好夜明珠后发问。

  “该死的庄园主亚姆,他强奸了我妈,又杀我爸,我妈就上吊死了。我去烧他的宅子,刚点火就被发现了,亚姆就把我卖到了这里。”

  此时凯鲁眼圈已经红了,一脸悲愤,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要杀了亚姆报仇。”

  听到伙伴与自己相似的遭遇,丹西也是极为激动:“凯鲁,法米杀了我的养父胡里奥,你报仇我帮你,我报仇你帮我。”

  “好!”凯鲁和丹西的小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喂,还有我威达呢!我也帮你们报仇,看在珠子这么值钱的份上,典狱长我们就放过他。”威达的第三只手也伸过来,握在一起。

  “没有本事去报仇,只是自取其辱。”被勾起了往事记忆的秦恢复了冷酷,眼中仿佛有仇恨的火焰在燃烧:“明天一大早,你们就来九一四号棚屋,我教你们练功。”

  晚饭后,回到棚屋的丹西坐在木凳上,心情一时还难以平静。秦点亮油灯,抱过来一大堆的书籍放在桌上。

  “你识字吗?”

  “不会,胡里奥老爹他也不会,不过我会算数,收钱算帐都是我。”

  “光会武功,只能成为一个有勇无谋的武夫,要想有智慧就需要学习知识,书本是知识的来源,不识字就只能成为一个睁眼瞎。以后每天晚上你就跟我识字读书,这比练功还重要。”秦的语气坚决,不容拒绝。

  秦从书堆里抽出三本书放在丹西的面前:“大陆通用的语言有三种:商都语、罗曼语和远东语,其中我们这里最常用的是商都语,其次是罗曼语,而远东语则只有上层人士才懂。商都语起源于商业都市联盟,是大陆商人的交易语言,流传最广,但这种语言记载的书籍多是实用书籍,没什么思想深度;罗曼语起源于西部教会,在大陆西部流传最广,我们这里懂这种语言的也很普遍,罗曼语书籍一般比较严谨,逻辑严密,思绪井然,也有许多浪漫的故事与传说;远东语发源于我们的故乡远东帝国,流传于大陆东部,这种语言比较难学,但它想像丰富,注重智慧与谋略,讲求意境与领悟,也有许多对仗工整、意境优美的诗词,但逻辑性稍嫌不足。你左手的那本是商都语的《交易术语大全》,中间的那本是罗曼语的《炼金术与科学原理》,最右边的则是远东语的《兵法汇编》。这里还有许多其他书籍,包括一些其他语言的书籍,如闪特语、塞尔语等,能识字后,你要有兴趣可以读一下。好了,我们先从最实用的商都语学起吧!”

  尽管丹西的记忆力相当出色,但秦讲得还是太快太多,明显属于填鸭式教育,到了休息时间,准备睡觉时,丹西感到头脑仍有些发胀。

  秦领着丹西到了一张足有两米宽、五米长的巨大床前,看得出这床很久没人睡过了,用布满灰尘的黑布遮着。秦掀开“床罩”后,丹西惊异地发现这竟然是一张完全由黑黝黝的岩石做成的床。

  “上去躺躺。”秦的话里带有很重的怂恿味道。

  丹西小心翼翼地躺下,然后“嗷”地一声像弹簧一样跳起来。与想像中冰冷的岩石不同,这些黑岩就像燃烧的木炭一样剧热,烫得丹西背上起泡。

  “再上去试试看。”秦继续充当虐待狂的角色。

  丹西深深地吸了口气,运用阴脉真气护住背部,做好充分准备后又缓缓躺下。“嗷!”叫声比刚才还要惨,跳得也比刚才还要高,岩石床突然又变得极度阴寒,加上自己护身的阴脉真气,冻得直哆嗦,牙齿咯咯地打颤不已。

  “呵呵,这床邪门吧!它可是个宝啊,是一年前我比剑赢了擒龙佣兵团团长撒龙后得到的,叫冰火龙心床,忽冷忽热,据说是神话时代天龙王的心石化而成。”

  随后,秦又传授了丹西两套运气护体的法门,床变热时要运起纯阴之气护身,而变冷时,又要马上运起纯阳之气护身,而且为养成习惯,睡觉时也不仅要运气护身,还要能迅速转换,否则不是被冻醒就是被烫醒。

  此床不仅叫人睡觉时也能练功,而且有助于阴阳之气的协调与交融,实在是练功的宝物。

  不过,我们可怜的丹西可就惨了,当晚被冻醒或烫醒达数百次之多,凄厉的叫声绵延不绝。

  



  第二天丹西起得比谁都早,好像生怕多睡一分钟似的,而背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不过精神倒是蛮好,初显练功的效果。

  秦没有丝毫怜悯,从怀里拿出个黑瓶子,在丹西背上敷了些药膏,马上就带着他去练功,而两个小伙伴已经正在门口等着了。这些药膏还真灵,丹西背上一片清爽,疼痛马上消失。

  上午,秦开始教威达和凯鲁练周天气功,而丹西则按照昨天的方式自行运功。由于已经驾轻就熟,加上昨晚一夜残酷训练,今天的练功比昨日明显快了很多,运行完三十六周天,睁开眼时已是晌午,还赶得上吃中饭。

  两个小伙伴已经爬到树上去嬉闹去了,而秦则手里拿了根长达三米,通体乌黑的铁棍,呆呆地坐着发愣。

  吃饭的时候,丹西从伙伴们兴奋的谈话中得知他们都练会了周天功,凯鲁一开始就能运行八周天,而威达也能运行七周天,都被秦夸奖为练功的好苗子。

  饭后,根本没有休息,三个小孩又被带去训练,这次是练格斗。

  秦抱出一堆各式各样的武器扔到他们面前:“你们后天就要参加屠狮选拔考试,听说这次用的是从罗曼帝国运来的经过特殊训练的战狮,所以要保住小命,这两天就辛苦些练功。你们上午练的气功主要是为学习高深武功打根基,增加身体反应的灵敏性,功力暂时还谈不到运气护身、内力伤人的程度,所以我们现在来学习格斗技巧。”

  “格斗离不开兵器,高手们可以空手入白刃,徒手相搏,但在同等水平下,手握兵器绝对比空手占优。作为一名角斗士,必须熟悉所有类型的武器,竞技场上不是点到为止,而是生死相搏,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比如手中的武器断裂、卷刃、被磕飞、作为暗器被投出去等等都是经常发生的,这时我们必须迅速捡起地上扔落的兵器,而不能管他是不是趁手。当然也有一些武器本身具有特殊的效用,但它们数量极少且散落各处,很难出现,角斗场上一般也限制使用,比如我手中的这根乌龙棍,据说就是上古神器。”秦说着,拿起一把刀背宽厚、刀刃锋利的大砍刀照着铁棍狠狠地

  砍过去。“噗!”没有想像中金铁交鸣的巨响,仅仅是微弱可闻的仿佛如刀割布帛的声音,然后三个小孩目瞪口呆地看着砍刀的被整齐地削成两半,而乌龙棍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哇,我看看!”威达伸出手来。

  秦微笑着把乌龙棍递过去。

  “哎哟,好沉。”尽管已经料到铁棍肯定不轻,但威达也没想到竟然是如此重,差不多有两百公斤,自己差点摔倒,需要运气才能吃力地拿起来。

  乌龙棍在三个小孩手里依次传递,在一片啧啧声中又回到秦手中:“你们现在力气还不够,不能像大人一样用猎叉和铁棍去杀狮子,我们这几天就重点训练技巧性强的刀和剑。刀和剑都是利用锋刃杀人,也都是最常用的兵刃,但其区别也非常大:所谓刀走红,剑走黑,刀似猛虎,剑如飞凤。刀走的是勇猛的路子,多满把用力,可以靠身搏斗,全身肌肉绷紧,讲求抢攻,招招占先,刀刀见红,基本手法有:斩、劈、剁、崩、压、扫、拖、绞等;剑走的是轻灵的路子,很少满把用力,宜远身而不过脑,用剑时,腕、肘、肩、腰、胯都要放松,使进、退、窜、跳都可以轻灵稳固,讲求一击不中,立刻远逸,尽力避免硬碰硬,基本、抹、挑、挂、提等。”

  介绍完刀剑使用的基本思想后,秦开始教孩子们一些使用刀剑的基本格斗技巧和招式。

  教完约莫二十招后,秦发给威达一把木剑,凯鲁一把木刀,而丹西则是一刀一剑,然后叫他们自由格斗,由丹西一人对其他两人,用不用自己刚才教的都无所谓,但必须真打,下手不能留情。

  丹西以一对二,很快就给逼得手忙脚乱,身上挨了好几下,木刀也被打掉了,更气恼的是屁股上被威达狠狠踢了一脚,留下个大脚印,而威达则哈哈大笑。

  秦叫了暂停,把丹西叫到一旁,告诉他一些以一搏二的技巧、策略以及一些运气入招的法门。

  比赛重新开始,实战中学东西确实快,丹西运用现学现用的技巧和方法,反而占据了优势,威达和凯鲁频频挨打,威达的肚子上也被狠狠回敬了一下。

  秦再次叫停,把两名败将叫过来,传授了一些对付的招术和分进合击的办法、路线。

  恢复比赛后,结果又开始轮到丹西狼狈不堪。

  格斗训练就这样比比停停,十几个来回后就到了晚饭时间,而三个小角斗士个个鼻青脸肿,气喘吁吁,却一点也不想罢手,直到秦出面叫住,才一起去吃晚饭。一路上几个人谁也不服谁,嘲笑对方的狼狈样,不停地斗嘴,听得秦暗暗发笑。

  晚饭后,经过剧烈的体力锻炼后,三个小角斗士又开始在魔鬼教练秦的带领下进行脑力劳动。丹西和威达也就罢了,还勉强顶得住,而反应有些迟缓的凯鲁可就惨了,这次秦把竹板都拿来了,记不下来就要打手心、打屁股。

  终于到了睡觉时间了,筋疲力尽的小伙伴在丹西的“好心”劝说下,决定搬过来住,有福同享,一起尝尝龙心床(不知是忘了还是别的原因,冰火两个字被丹西去掉了)的美妙滋味,而秦在一旁尽力绷着脸忍住笑。于是乎,昨夜的人间惨剧在今天晚上以三倍的规模重新上演。

  经过几天残酷训练的三个小角斗士终于迎来了屠狮选拔考试,一大早他们就被卫士带到了学院东南的训练场。一块来参加考试的还有不少年龄相近的其他小孩,丹西点了点数,包括他们自己在内总共有三十个。

  训练场的两边放着几排武器,场子中央用铁栏围成一个四百多平方米的小竞技场,而旁边是十个狮子笼,饿了好几天的大狮子们在里边不停地咆哮走动。训练场的周围来了很多看热闹的角斗士,秦也来了,正站在安修的身旁说着什么。

  一个卫兵首领模样的人来到了儿童角斗士队伍的前面:“尊敬的角斗士们,今天将进行角斗士少年班入学考试,你们每人可以在武器架上随意选择一件武器,每三人组成一组,每组派一个代表上来抽签,抽到几号就和几号笼里的狮子搏斗,不是你们杀死狮子就是狮子杀死你们,没有其他结果!祝你们好运!”

  三个伙伴自然组成一组,作为代表上去的丹西抽到了二号签,卫兵首领的嘴角浮起冷漠的嘲笑:“真走运哪,抽到了最大最猛的狮王。”丹西却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冷哼一声就返身与伙伴们商量对策去了。

  十个组的分组与抽签耗不了多长时间,第一组的小孩走进了竞技场,他们拿的武器是砍刀、长矛和猎叉,整个竞技场鸦雀无声。随着一号笼的笼门打开,一只雌狮窜入了场内。

  三个小孩排成尖三角形慢慢走向雌狮,拿叉的在前,拿矛的在右,而持刀的在左,不过他们的动作明显有些僵硬,拿武器的手也有些发抖,尤其是持矛的小孩抖的更是厉害。

  饿了好几天的狮子望见了食物,眼睛开始放光,不停地咆哮着。不过狮子明显受过特殊的训练,并不急于扑击,不停地前后左右窜动,调动三个小孩的行动,寻找着战机。

  机会来了!趁着持矛小孩刺击动作过大还没收回武器的间隙,狮子向闪电一般猛扑过去,前掌力量之大竟然将小孩的脖子生生扭断!

  受过训练的狮子没有就此享受美味,反身就将被突然剧变弄得失了方寸的持叉小孩扑倒在地,发达的犬齿“咯”地一声咬断了脆弱的颈椎,细细的血柱像溪流一样涌出。

  血激发了狮子的狂性,而拿刀的小孩则明显惊慌失措了,拿着刀在自己前面胡乱地抡舞,阻止狮子的正面扑击。

  野性大发的狮子,几经窜跃就出现在小孩的背后,转身已经来不及了,只见狮子的前爪搭上了小孩的背,竟将小孩的背部整个撕裂,五脏六腑流了满地!

  整个竞技场一片冰点般的沉寂,丹西注意到除了自己和两个伙伴外其他小孩都已是噤若寒蝉,有几个还禁不住干呕起来。

  也不知从哪里产生的念头,站在前端的丹西转过身来,发表起“战前动员”,但声音却是异常的平静:“大家别怕,我是猎人出身,打过狮子,没什么了不起的。狮子最脆弱的在颈部,大家选些拿的动的刀剑一类锋利武器,照它的颈部下手,就一定能干掉它。现在就让我们给做个示范吧。”

  寥寥几句,让小角斗士们几乎绝望的心中又燃起生存的希望之火,几个勇敢点的小孩竟然鼓起了掌

  在并不热烈的掌声中,三人小组平静地走进了决斗场,威达和凯鲁各拿一把弯刀,丹西的手中则是一把锋利的短剑。一号笼的狮子已被重新赶回了笼内,三具幼小的尸体扔在它的身前,而它也毫不客气地有滋有味地享受着战利品。场上的血迹已经用石灰进行了简单的处理,但浓烈的血腥味还是扑鼻而来。

  随着身后的门被锁上,二号笼的笼门同时打开了,一只高大的雄狮跃入了场中。卫兵首领没有说错,果然是最大最猛的狮王,不计长一米的尾巴,身长也有三米有余,站立起来有一米五高,整整比刚才的雌狮大了一半有多,黑色的鬃毛都十分浓密,乱蓬蓬地竖立在头部的后背、颈部、肩部,一直覆盖到咽喉和胸部,脸圆吻短,耳朵呈三角形向后竖起,眼睛像铜铃一样大而圆,瞳孔直立,露出慑人的凶光。

  场内扑鼻的血腥味和一号笼同伴饱餐战利品的啧啧声,强烈地刺激着狮王的辘辘饥肠,催促它尽快完成战斗,不过训练有素、久经沙场的狮王还是闻到了危险的气息,眼前的三个猎物远不像前面三个那样容易对付。

  只见三人排成了一个等边的倒三角形,凯鲁在右,威达在左,丹西在后,侧身对着自己,平静地站立着,呼吸悠长,全身放松,仿佛前面的狮王不存在一般,明晃晃的武器微微上挑,稳稳地持在手中,没有丝毫的颤抖。

  狮王开始咆哮着前窜后跳、做势欲扑,寻找着战机。不过令它沮丧的是,没有丝毫的可乘之机。狮进则人退,狮退则人进,逼真的假扑也迷惑不了他们锐利的目光,三角阵没有一丝紊乱,更令人惊异的是他们的步调,迈步的时间、幅度甚至左右脚都完全一致,宛如一个等边三角形在竞技场的平面上作着平移运动!

  狮王还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咕咕叫的肚子和无名的怒火促使它决定发动强攻。只见它作了一个扑向威达的假动作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向右边的凯鲁!

  凯鲁的动作却更加迅捷,快速向旁边迈出一步,刚好避过狮王的扑击,手中的弯刀顺势在狮腹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沟。

  没有任何成果却白白受伤的狮王怒火中烧,不过受过严格训练,经历多次角斗的狮王还没有失去理智,一看在凯鲁手上讨不到好,转身就向左边的威达扑过去。谁想威达的动作比凯鲁更加灵活,狮王的连续扑击只是使自己凭空又增添了几道伤口而已。

  狮王的理智开始一点一点地丧失,它决定发起冒险一搏,向一直站着不动,冷冷瞧着自己的丹西猛扑过去。丹西却似乎仍然一动不动,狮王的鼻子开始闻到越来越浓烈的人肉的体香,全场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狮王扑上猎物的瞬间,丹西像鬼魅般的蹲下了身子,而手中锋利的短剑深深地插入了雄狮的咽喉,然后在狮王落地前滚出了的危险区,凄厉的狮吼响遍全场。

  狮王到底是狮王,身受重创、大量失血的它仍不愿倒下,颈上还挂着被丹西深深插入的短剑,以更疯狂的扑击向伤害自己的人复仇。仅仅擦伤了皮的丹西,目光仍然是那样的冷酷,灵活的左右躲闪,终于将狮王引到了栅栏的前面。

  巧妙地一闪身,狮王的身体就重重地撞在了铁栏上,趁此机会,威达和凯鲁的两把弯刀及时地再次插入狮王的颈部。狮王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悲鸣,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僵硬的尸体仍然直直地趴在铁栏上,铜铃般的大眼死不瞑目。

  惊心动魄的搏狮角斗震撼着在场每个人的心,还沉浸在刚才的惊险与刺激之中,良久才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叫好声。

  丹西小组的胜利,极大地鼓舞了小角斗士的斗志,而他们也毫不吝惜地将自己的搏斗经验和方法传授给尚未上场的伙伴们。

  暮日西沉,残酷的入学考试结束了,总共十九名孩子生存下来,进入了角斗士少年班,除丹西小组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叫昆达的小孩,在两个伙伴战死的情况下仍勇敢地战斗,虽然受伤不轻,却赢得的最后的胜利。

  还是首次看到这样高的存活比例,精干的商人安修也显得相当的高兴,面对少年班的角斗士发表了激昂的开学典礼致辞:“尊敬的勇士们,欢迎参加死亡的盛会!加入了角斗士这个伟大的职业,除非死神看中了我们,派侍者将我们领走,否则我们的死亡舞步永远也不会停止。人生苦短,谁也逃避不了死亡,既然这样,就让我们以最优美的舞步迎接它的到来吧!二十年前的今天有七位少年,十年前的今天有五位少年,通过了屠狮考试,加入了少年班。经过十多年的艰苦训练,他们都成为了优秀的角斗士,其中第一届的班德拉还获得过‘格斗之王’的称号。光荣的历史已经过去,而从现在开始,你们十九位勇士将接受最严格的训练。我非常荣幸地告诉大家,洛瓦城,也是整个联盟最杰出的角斗士,不败的远东武士——秦,愿意亲自指导你们训练,另外你们的教师还有可斯、华森、杰米等著名勇士,希望你们继承前辈的光荣传统,刻苦训练,为未来的辉煌作好充分的准备。”

  



  第二天,丹西等就开始了少年班的正式训练。每天清晨和上午,由秦带着大家练内功和格斗,下午则由其他教师进行各项专题训练:力量、耐力、灵敏、各种兵器、弓弩和暗器等。

  晚饭后,其他的学生自由活动,而丹西、威达、凯鲁则继续脑力训练,后来昆达也加入进来。

  从交谈中丹西得知昆达从小就是一个奴隶孤儿,辗转几手后被卖到了安修角斗学院。昆达像凯鲁一样不善言辞,但记忆力要好得多。

  当然啰,在三个同学的连哄带骗下,可怜的昆达也加入了享受龙心床滋味的行列(三人在床名这一点上的健忘就像他们的步调一样一致),反正那床足够大也足够结实,容得下四个人的拚命折腾。

  不过,孩子们头脑中有一个疑惑却一直无法得到解答,那就是秦的身世,尤其是他当远东帝国万骑长和怎样由万骑长变为角斗士的经历,无论是丹西和威达的旁敲侧击还是凯鲁、昆达心直口快地发问,总是被秦顾左右而言他地敷衍过去。

  从各种渠道得到的信息只是,秦曾做过远东帝国万骑长,不只因何原因成为呼兰国的奴隶,在三年前被安修重金买下来,具有一身惊人的武艺,迅速在角斗场名声鹊起。

  在刚来的一年中,他就地进行了将近两百场角斗,场场完胜,甚至创造了一人独胜六十名角斗士的记录。秦的表演不仅在角斗界引起轰动,也引起其他各方的关注,相当多的探险者、剑客、追求武道的流浪勇士,甚至一些有相当地位的贵族和名人,包括擒龙佣兵团团长撒龙、海亚尔王国御前卫队长武索、海港同盟第一勇士洛克等,都愿意按照角斗士的规则与秦切磋技艺。

  在这些惊心动魄的比武中,每次秦都以无可争议的优势获胜,当然对于这些非角斗士,秦也懂得手下留情,获胜即可,不取性命。

  最近以来,秦出场的次数大大减少,几个月难得出现一次,一方面是他近乎天价的出场费,更重要的是经过一连串的胜利后,想找到与他同级别的对手十分困难,没有悬念的比赛当然卖不出好价钱,也没有哪个角斗学院或角斗团的老板愿意让自己的人白白送死。所以现在秦主要从事教育工作,而一有空闲就捧着乌龙棍静坐发呆。

  春去秋来,光阴如梭,一转眼,十年的时间过去了,大陆上的战乱依旧,所不同的是随着战乱而生的年轻一代已经成长起来。无休止的角斗表演使得安修角斗学院几乎每天都有人死亡,每天都有新人进来,除了少年班的角斗士外,在十年的时光里还能生存下来的也就秦、公平的罗米等寥寥几个。

  这天,被称作安修角斗学院“青年四杰”的丹西四人呆在屋里正围着一张桌子讨论著什么。四人中最高大的当属凯鲁,十八岁的他身高两米有余,体形雄伟,块块肌肉鼓起,仿佛要把身上的劲装撑破;十七岁的威达也高达一米八,但身形颀长,显得较为瘦削;同为十七岁的丹西则矮了许多,一米七的身高只能算是中等身材,健壮而结实,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睛一大一小,时常发出慑人的光芒;年龄最小的当属十六岁的昆达,不过却是四人中最为俊美的,身材匀称,皮肤白皙,一对剑眉虎目长在方正的国字脸上。

  已近五十岁的秦两鬓有些斑白,渐渐露出衰老的征兆,还像往常一样,手持乌龙棍,眯着眼坐在门口晒太阳。

  “嗨,丹西,别看书了,下个月我们就要开始处女角斗表演,你倒还有心思看书。”一听这公鸭般的嗓子,就知道是威达。对于即将到来的首场角斗,年轻的角斗士们是既兴奋又有些担忧。

  丹西扔下手中的兵法卷轴:“首场角斗的对手是哪方的?”

  “听说是议长齐瓦请来的人,具体是谁就不知道了。”接话的是凯鲁,声音雄浑,鼻音较重。

  “议长齐瓦?”十年前的一幕仿佛又出现在丹西眼前,眉毛开始皱起来。

  “是啊,三个月前,齐瓦终于等到了老不死的乌东去世,副的转正啦。这混蛋可真能忍啊,十几年哪!不过我们老板安修的日子就开始不好过喽,他们可一直是竞争对手呢。”威达的话里有着明显的讽刺和幸灾乐祸。

  “我还听说一个大新闻,”昆达想卖个关子,但丹西那冷冷的目光扫过来,吓得他赶紧接着往下说:“听说齐瓦还请来了绝顶高手,要跟两年没出场的秦交手,这次表演肯定会引起轰动的。”

  “秦出场?”丹西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知道他们会来些什么人吗?”

  “这就不知道了,听说齐瓦非常保密,比赛名单到赛前才公布。”

  “我们自己的角斗,我会想办法的,这两天已经有些眉目了,过几天我想好了会告诉你们。大家要有信心,秦都说过我们已经和一流高手差不多了。关于秦的角斗对手,大家一定要尽力去打听,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既然敢挑战秦,肯定是有备而来的,谁打听出来谁就立了大功一件。”丹西的话沉稳镇定。

  “还有件事,”威达的公鸭嗓子再次响起:“昆达,还是你自己说吧。”

  昆达的脸有些发红:“那个,上周教我们拳术的科比是个鸡佬,上课的时候摸摸捏捏,还讲些难听的话。”

  嘿嘿,大家发出心照不宣的邪笑,弄的昆达的脸更红了。

  “就怪你长得太俊了。”丹西也是一脸的怪笑:“你心里到底想不想跟他去尝尝滋味呢?”

  “呸,要试你自己去好了!”昆达发出强烈抗议。

  “不想就不想嘛,兄弟们去教训一下他,出出气。”丹西作出了承诺。

  这天傍晚,吃过晚饭的科比正兴冲冲地向自己的“情妇”家走去,边走还边哼着小曲。猛地,科比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脚下募地出现了一条绊索,身经百战的他动作异常敏捷,蹭地上跳,避过绊索;就在他身形上窜,力量用尽时,半空中出现了第二条绊索,好个科比,应变能力极强,硬生生扭转身躯,向后一仰,堪堪避过第二条绊索。

  正当他心呼侥幸时,身下出现第三条绊索,将他逮个正着。四个年轻人欢呼着扑过来,将可怜的科比倒吊在两树之间,昆达还在他脖子上挂了块大牌子,上书“我是鸡佬”四个大字,随后扬长而去。

  晚上读书时,一想到刚才科比的狼狈样,四个人就不由得捧腹大笑,弄得秦有些莫名其妙。

  第二天中午,秦一脸严肃地把四个年轻“罪犯”叫过来,劈头就是每人一巴掌。“昨天的事是你们干的?”

  秦的话语非常冷酷:“你们这些蠢货跟我也有十年了,却连起码的做人道理都不懂!角斗士最危险的是什么?不是正面的对手,而是身后同伴刺来的短剑!昨天科比丢了大脸,他能不怀恨在心?你们就能保证没有和他一起上场的机会?”

  说着说着,秦的火越来越大,扬手又狠狠给了丹西一耳光:“丹西,你整天捧着历史、兵法书读,看的东西都变成屎了!绝不要轻易树敌,树了敌就一定要叫他永远没有复仇的机会,这点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

  末了,发完火的秦冷冷地扔下一句话:“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尽早把科比干掉,以绝后患,至于怎么干,用你们的笨脑子自己想,别再给我丢脸了。”

  当天下午,尽管科比白眼翻翻,四个青年还是诚恳地向科比道歉,表示要痛改前非。

  晚上,在威达的盛情邀请下,全体少年班的角斗士都来秦的棚屋做客,划拳喝酒、游戏嬉闹。玩到半途,丹西与凯鲁说肠胃不适,要去方便,其他人则被威达耍的魔术吸引,也没在意。

  约莫半个小时后,身上微微冒汗的丹西与凯鲁“方便”归来,一边与威达、昆达交换一个不易察觉的眼色,一边重新投入娱乐活动。

  第二天,科比及其情妇被发现死在自己的棚屋中,凶器是科比自己的宝剑,现场找不出任何其他线索。丹西等四人由于已经与科比达成谅解,晚上又一直和少年班待在一起,很快被排除怀疑。

  关于这宗血案,传言纷纷,流传最广的则是科比被吃醋的“情敌”干掉,至于他的“情敌”有谁,则答案不一。

  卫兵们查来查去,没什么结果,也就草草结案,反正死的只是个奴隶角斗士而已,角斗学院每天死的人可多了。

  随后的一个月,丹西带着少年班的弟兄们刻苦训练。为即将到来的处女演出做准备,而秦除了做些指导和疑难解答外,其他时间仍然是抱着乌龙棍发呆,对于自己即将开始的角斗漠不关心。

  丹西委托弟兄们通过各种渠道打探角斗对手的消息,但齐瓦这次的保密工作真是做到家了,一点风声也没有。

  两天后,期待已久的首场角斗即将开始。这天下午,丹西正独自苦练周天功,此时他练功的速度已经非常的快了,不到半个小时,三十六周天已运行完毕。感觉到相当轻松,丹西心想,再练一个循环应该也没问题,角斗在即该刻苦点才是,于是又练了三十六周天。练完后仍没什么问题,反而更觉舒畅,兴头起来,于是继续练习。

  又练了约莫三十周天时,体内真气突然运动加快,失去意念控制,到处乱窜,而经络与气海越来越胀痛,丹西一看大事不好,恐怕要走火入魔,张嘴欲叫,却发觉肌肉僵化,半张着着嘴只能发出嘶哑而微弱的呀呀声。

  丹西又气又恼,心急如焚之时,两只熟悉的有力的大手抵住了他的背心,是秦!

  “你正处走火入魔的关口,全身放松,千万别驱动意念再运气,由我来处理。”秦的话带着深深的焦虑。丹西依秦所言,全身放松,静心枯坐,停止意念。

  秦的内力缓缓输入丹西体内,力图重新控制丹西体内失去控制到处乱窜的真气。由于周天功真气对自身体内真气会相互吸引(这也是真气越练越浑厚的原因),对外来真气却强烈排斥,经过十年的苦练,此时丹西体内的真气已经异常的强大,秦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仍难以取得控制权,令秦不由得暗暗心惊。

  两股强大真气在体内的控制与反控制斗争极为激烈,在丹西体内激荡不已,头晕、目眩、脑荡、耳鸣、欲吐等各种难受感觉一起袭来,令他痛苦不堪,只能咬紧牙关忍受,谨守灵台的一丝清明。秦见状也加紧输入内力,以求尽快取得主导权,在他将自身体内将近八成真气

  输入后,才逐步控制局面。秦的真气缓缓的流过丹西体内各处经络,将散布其间的丹西自身已经紊乱的真气引导、压制,一寸一寸地争夺,一点一点地前进,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方才将丹西自己的真气全数逼回气海。

  但丹西体内强大的真气不甘受制,压得越紧,反抗越强,在气海中左冲右突,力图冲破秦的包围圈。两股真气在体内对峙良久,忽然“朴”的一声,竟然在丹西体内合二为一,形成一股更加强大的真气,在丹西体内飞速游走。而秦此时已被反震得向后仰倒,喷出一股鲜血。

  丹西正欲起身,秦微弱而急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动,赶紧用意念控制体内真气,连续运行一百零八周天后才能起身,我没事,别管我。”

  知道自己正处于生死攸关的紧要时刻,丹西只得按照秦的指示,收心敛性,用意念控制体内那股极为强大、充沛的真气,运行周天功。

  终于运行完一百零八周天后,体内的真气完全归化,丹西只感到所有不适完全消解,精力旺盛,神采奕奕,全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

  起身再看秦时,他已擦干血渍,正盘腿修养。此时的秦仿佛生了一场大病,脸色惨白,双目有些失神,皱纹加深了不少,更可怕的是两鬓及一半的头发都变成银白色。

  看到丹西关切的神情和欲运功为己疗伤的动作,秦举手制止:“我没事的,刚才是运气过度,休息一天就会好,你来帮忙反而可能延缓我的恢复。呵呵,我没想到的只是你的内力竟如此强大。”

  “是啊,秦,不过我现在感到自己的内力比原来强了一倍不止,这是怎么回事呢?”丹西相当疑惑。

  “没什么,只是刚才我想办法将你体内的全部潜能都激发出来了而已,所以你会有内力突增的感觉,以后你需要改变运功次数,每次运气一百零八周天,知道吗?”

  “知道了。”尽管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仍心存疑惑,但丹西知道有些东西如果秦不愿说,那无论如何也别想知道,因此也只得作罢。

  第二天,离角斗只有一天时间了,对手的情况丹西他们仍然是一无所知。精神恢复许多的秦要求大家不再练功,不论是内力还是格斗都勿再练,而是放松放松,打牌、赌钱、聊天、看书甚至发呆都行,只要别做剧烈的运动,好好地养精蓄锐。

  晚上时,秦一反过去发呆的常态,与四个年轻围在桌边海阔天空地畅谈,爽朗的笑声不断从棚屋中传出。

  “秦,你的伤病真的都好了吗?我有些担心呢。”丹西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头,但又说不为什么来。

  “丹西,你不要老是娘们似的啰嗦,难道威名赫赫的秦在你眼里是那么不堪?”秦的话引起了同伴们的阵阵笑声,丹西也只好红着脸申诉自己绝没有贬低秦的意思,毕竟自幼开始在他们心中,秦就是一尊活的武神,是不败的象征。

  “好了,好了,刚才还怀疑我,现在又拍马屁。哦,对了,丹西,明天是大陆历九九零年九月十四日,是你的十七岁生日呢,”秦扔过来一个信封:“这是你的生日礼物,不过千万记得角斗比赛完了才能拆开,不然我会生气的。”

  “好的。”丹西心想这个信封里能装什么,搞的神神秘秘的,估计又是内功心法之类的,有好几年丹西收到的生日礼物就是装在信封里的内功心法。

  



  大陆历九九零年九月十四日,丹西十七岁生日,也是一个他永远也不会忘怀的日子。

  这天上午,洛瓦城晴空高照,万里无云,微风轻拂,清爽异常。丹西等少年班角斗士在安修的带领下,第一次走进了洛瓦城的主竞技场。这是一座雄伟巍峨的圆形露天建筑,可以容纳四万名观众,而今天不仅座无虚席,还有大量的观众只能购买站票入场,使得各个看台都是人头攒动,足足挤了五万人。

  不愧是商业都市联盟的商人,生意经念得确实与众不同。洛瓦城的角斗娱乐业老板们一下同时亮出几大卖点:每十年才举行一次的安修角斗学院少年班的处女表演,本身就具有相当的轰动效应,许多著名的角斗高手就是在首场比赛中崭露头角的;阔别竞技场两年的不败远东角斗士——秦的重新出山更是充满吸引力,人们都争相目睹有角斗之神美誉的秦在年近五十时有什么样的惊人技艺。

  此外,一直作为政治对手与安修明争暗斗,最近才取得权力斗争胜利的议长齐瓦,这次将请来什么样的神秘高手与秦及少年班角斗,也是人们急切想知道的谜。这样巨大的诱惑下,不仅洛瓦城

  居民,大陆各地前来的观众也络绎不绝,相当多有身份地位的政界、武界人士也纷至沓来,将卖到近乎天价的贵宾座位一扫而空。角斗的胜负也许无法确定,但有一点却完全可以肯定:无论安修还是齐瓦,还是洛瓦城的商人们,今天都将有大笔财富入帐。

  第一场是少年班的毕业角斗表演,尽管训练有素,但场内如雷般的欢呼与喧闹声使得第一次经历如此宏大场面的年轻角斗士们还是有些紧张,而身经百战的秦则用自己的经历告诉年轻的人们,不要分心理会场内的观众,把他们都当成傻瓜好了,集中注意力,关注对手的一举一动,这才是生死攸关的。

  比赛即将开始,穿着一身艳丽得有些滑稽的主持人用他那又高又尖的声音公布对手名单,齐瓦请来的神秘高手也得以第一次揭开。

  “今天出场的一方是安修麾下的天才少年班角斗士:丹西、凯鲁……另一方是齐瓦麾下的联合角斗团:詹森、达米、科丝……”

  “詹森?”秦的脸不由得微微变色,想起了当年自己用了二百多招才击败的著名剑客。接下来报出的名字更加骇人,十九人中,包括詹森在内的剑客四人,冒险者二人,佣兵三人,盗贼一人,真正的角斗士只有九人,他们散布在大陆的不同国家和地区,都已经是相当有名,想不到齐瓦花重金将这些一流高手请来,组成这样一只王牌多国联军,欲将整个少年班完全消灭的用心昭然若揭。

  看台上观众们为有这么多著名高手出场而欢呼雷动,齐瓦春风得意,悠然地向各处打着招呼,安修则紧张得两手直冒汗,紧紧抓住扶栏,心无旁骛地死死盯住场内。

  双方的角斗士阔步走入场内,观众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齐瓦的手下个个彪悍精壮,久经战斗,他们迅速散开,冲了上来。按照角斗士的战斗惯例,双方角斗士一见面就会发起冲锋,各自寻找自己的对手,开始生死搏斗。

  这边少年班的角斗士却并没有冲上前去,丹西双剑轻举,少年班的角斗士迅速组成了一个三角形战阵。内圈是昆达带领的五个持枪手,外圈十四人中,有七人手中各持一把长剑和一面圆盾,另外的七人中,除凯鲁习惯性拿着战斧外都是手持双剑,持盾与不持盾者依次间隔着排列。三个尖角上站着丹西、威达和凯鲁三个箭头人物,丹西在前,威达在右,凯鲁在左。

  看台上,像擒龙佣兵团团长撒龙(他也特意赶来观看唯一击败过自己的秦的表演,像他这样的人还有不少)之类的战争老兵,都不由得微微颔首,对角斗结果有了一个初步预测,看来秦亲自调教出来的少年班角斗士不可小视啊。

  角斗场上绝少有战阵运用,只在角斗末期一对多或多对一时有些战斗技巧的使用,这一方面是角斗士们的训练基本上都是单打独斗训练,另一方面则是经常参加表演的角斗士们也很少有固定的搭档做配合。

  而丹西他们不同,经过十年的共同学习和训练,相互之间配合异常默契,而酷爱兵法的丹西也为了今天的角斗,特意组织伙伴们进行了一个月的训练,故而敢于列阵迎击。

  丹西刚列好阵,齐瓦手下的第一批人就已经冲了上来,短兵相接,开始了残酷的撕杀。从总体上说,少年班尽管训练有素,但无论战斗技巧还是战斗经验,心理状态还是名气,都应该讲是逊色于对手的,但战斗的结果却是丹西他们完全占据优势。

  持双剑的六人和持斧的凯鲁专门负责进攻,尤其是尖角上的三个箭头人物异常凶猛,精湛的武艺、曼妙而实用的招式、浑厚的内力,令人防不胜防,造成大量流血;持剑与盾的七人则专事防守,交织成一片剑网和盾林,而且相互间隔的排列,保证了每位攻击手身旁都有两个防御手,可以随时掩护和救援。

  位于战阵中心的五个长枪手,则在昆达的带领下,灵活根据场上情况,在己方防护吃力的时候加入防御,在对手被攻得手忙脚乱时施以往往致命的偷袭。

  经过一连串的斫杀,齐瓦手下的人纷纷顶不住而后撤,第一轮战果显示出来,大大出乎绝大多数观众的预测。齐瓦手下有六人身首异处,还有三人重伤倒地,失去战斗力,不过他们也没能多喘几口气,丹西等人刀枪齐下,一个活口不留。反观少年班这边,只有两人受伤,且并不致命,没有失去战斗能力。

  人数处于劣势的齐瓦多国联军,已经领略到战阵的厉害,在詹森的呼叫声中聚集起来,也布成了一个圆形的防御阵。完成灭口任务的丹西,双剑再度一举,外圈受伤的两人与内圈的两名长枪手迅速地调换了武器与位置,然后锥行的三角阵迅猛地扑向了圆形的防御阵。

  撒龙等人看到此等景象都不由得摇头不已,詹森等人单打独斗也许都是一流高手,但显然对战争一知半解。圆阵是防御的好阵形不假,如果丹西用翼形阵包围进攻,则难免遭受强烈反击,但问题是少年班的阵形是进攻性强的锥形,看来圆阵被撕裂是迟早的事,当然锥头的利钝决定着撕裂时间的长短。

  作为锥头的丹西健步如飞,真气贯注全身,手上双剑发出耀眼的亮光。

  “剑芒!”内功臻于化境标志的剑芒竟然出现在这仅十七八岁年轻人身上,令旁观的内行武者惊叹不已。

  惊叹声中,锥形阵已经撞上了圆阵,丹西手中双剑上下翻飞,搅起阵阵血浪,配合生疏的圆阵不堪一击,像豆腐一样被切割开来。少年班的角斗士们默契地按照既定的方式进攻与防守,宛如一部高效的杀人机器畅快地运转着,齐瓦方面的人斗志完全丧失了,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之中。

  第二轮冲击过后,齐瓦方面仅詹森一人生还,而丹西这边却是四人受伤。丹西再度挥剑示意,受伤者出阵相互包扎,其他人则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呼呼喘气的詹森围在中心,而带着冷酷笑容的丹西悠然地向他走去。

  “詹森吗?听说你原来能挡住秦两百招,还想把我们全干掉?”丹西的话里充满了嘲讽。

  “老子临死也要拿你垫背!”詹森向一头逼进死角的野兽狂野地扑过来。

  “我看你在我手下走不了十招。”格开詹森的猛扑,丹西的话还是那么冷。

  梆!梆!梆!梆!梆!梆!梆!梆!丹西连砍八剑,每剑都毫无花巧,直扑詹森的要害,在强大内力的驱使下,每剑都重如千钧,詹森挡得虎口剧痛,全身发软,汗透重衣。梆!第九剑又来了,詹森用尽全力格挡,两剑相交,詹森忽觉不好,轻飘飘的没任何力量,筋疲力尽的他来不及反应,一柄冰冷的长剑已深深刺进了他的咽喉。

  随手割下詹森的头,丹西奋力一抛,带着血珠的人头划过一道弧线,准确的落在齐瓦身前的桌上,血水溅了他一身。十九比零,真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结局,此时场上观众的欢呼声已经直冲云霄,而安修的开怀畅饮与齐瓦的勃然大怒,与战前正好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少年班的角斗士们绕场示威一周后,返回了地下休息室。一些奴隶重新收拾场地,而观众们仍在对这场不可思议的角斗议论纷纷。

  经过短暂的休整,主持人尖如女人的嗓子再度嚷起:“下面将要奉献给大家一场龙争虎斗,由安修角斗学院的不败角斗士——秦,迎战齐瓦麾下神勇无敌的熊将——楼妥沙!”

  出场阵容一宣布,立刻引起巨大的轰动,多年以来有着无数神秘传说的熊将即将出现在角斗场,与十余年保持不败记录的秦一争高下!变为观众身份的丹西不由得回忆起史书中的记载:

  熊族是一个带有极强神秘色彩的未开化民族,聚居在中央走廊东北部断肠山脉的铁掌坡,以熊为图腾,崇尚力量,野蛮而血腥,与其他民族交往很少。传说每到秋季果实成熟的时节,熊族就将选取一百名身体健壮的妇女在长老的带领下进入圣林,与熊族崇拜的对象——圣熊交媾。

  妇女倘若怀孕,产下的小孩多数是有体无脑的傻子,叫做熊兵;也有极少数产下的小孩既有熊的体魄又有人的智慧,这叫熊将。熊兵熊将在年幼时都会被送进熊族的武士学校,进行艰苦的军事训练,长至十六岁则直接编入军队,负担侵略和卫国任务。

  由于熊族地处偏远贫瘠的山区,与其他各国交往甚少,只在食物不足的年份才出来掳掠附近的村庄,基本不参与中央走廊地区的争霸战争。有史记载的唯一一次熊族参与的战争是四十多年前的黑土平原大会战。

  当时塞尔国九万铁骑入侵素有“走廊粮仓”之称的海亚尔王国,海亚尔军抵挡不住,全境告急。当年以外交手腕著称的海亚尔宰相留西公爵不知用什么方法请来了熊将迦酷带领的两万熊族武士。双方军队在海亚尔国都阿拉格仑前的黑土平原展开决战,在海亚尔军的掩护下,熊将迦酷率两万手持巨斧的熊族武士竟迎着以骁勇著称重装塞尔骑兵进行中央突破。

  塞尔历史学家帕达尔是这样描述这场战役的:“身形硕大、满身是毛的山林野蛮人,拿着常人提不动的巨斧,疯狂地冲向我方骑兵。这些野蛮人皮糙肉厚,嗜血如狂,武器落在身上仿佛不痛,像野兽一样吼叫,战马也被他们的野兽模样惊吓得不受控制,整个中央骑兵军团一片混乱,塞尔人的鲜血染红了整个黑土平原……”这场大战重创了军事强国塞尔,也使熊将和熊族武士的威名传遍整个大陆。

  熊将产生的几率是很低的,百余年来熊族总共只有一百二十多多位熊将产生,平均每年只有一个左右,目前熊王手下据说也仅有不到十员熊将而已,想不到今天竟被齐瓦请来了一位。

  嘹亮的号角声吹起,打断了丹西的沉思,秦与熊将楼妥沙同时步入场内。虽然秦一米九的身躯已经是相当高大,与楼妥沙相比却仍然像个小孩子。但见这熊将身高将近三米,浑身上下连脸上都覆盖着厚厚的黑毛,身躯庞大,单手拎着一把巨大的战斧,完全就是一只站立着的大黑熊。

  秦左手拿着一面小盾,右手是一把锋利的长剑,见面后也不搭话,飞身发动抢攻。看来秦想利用楼妥沙身材庞大,转身不便,进攻多从侧面着手,凭借灵巧的轻身功夫,四处游击,剑走偏锋,不断刺向楼妥沙的肋、背部位。

  然而没想到的是,熊将的反应却是异常的灵活,那把开山大斧挥舞得轻松、纯熟,从容地防住了秦的各种刁专剑术。每次斧剑相交,发出的不是响亮的金铁交鸣声,反而是沉闷的钝响,很显然两人都运上了内力,秦的剑吞吐着若隐若现的剑芒,发出“嗤嗤”的剑气,而楼妥沙的巨斧则闪出一片金黄的亮光,呼呼作响。

  外行人为两人之间的精妙技击术看得如痴如醉,大声叫好;丹西、撒龙等内行却看出了不妥之处,显然秦正处于极为不利的境地。

  一方面秦的内力好像远不如以前充沛,(难道秦真是老了,但也不至于降得这么快吧,撒龙心里嘀咕)已经微微冒汗,气息也有些急促,不像是装出来诱敌;另一方面,他选择的这种轻身游斗式进攻又最耗体力,而处于防守地位的楼妥沙则相当轻松,体力消耗不大,长期下去,此消彼长,秦将难逃一败。

  果然,经过一连串急风暴雨式的抢攻后,秦飞身后撤,调整内息。楼妥沙当然不会让对手休息好再战,战斧一挥转入进攻,每一斧干净利索,带着万钧之力急扑要害,令秦不得不防御。

  秦使出一套很古朴的剑术,一面防守一面卸力,以求增长恢复时间,消耗对方体力。不过楼妥沙的体力似乎无穷无尽,尽管心法、招式纯熟而巧妙,秦为卸去那巨大的攻击力还是卸得胳臂酸疼。

  看到秦的被动,丹西等人急得直跺脚,可又毫无办法。眼见防御无法摆脱颓势,体力不但无法恢复反而继续在消耗,秦一咬牙,剑势大盛,再度转入进攻。

  将楼妥沙逼退几步后,但见秦高高跃起,盾牌也丢了,双手持剑,人剑合一,流星般直取楼妥沙中宫。丹西目瞪口呆,这招他学过,可是无法战胜对手时才采取的险招啊。

  楼妥沙也激起狂性,怒吼着挥舞巨斧扑上来。剑斧即将相交时,秦手中的长剑忽然脱手,以更快的速度直插楼妥沙的胸膛。

  “砰”一声巨响,秦被巨斧劈中,如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跌扑在地,半边身子都被劈透,眼见无法生还了。而楼妥沙右肩胛插着秦的长剑,摇摇晃晃地站立着,不过虽然身负重伤,但性命是保住了。

  熊将楼妥沙在观众的狂热呼叫声中挥手示意,跌跌撞撞地下场,抬下场的秦已出气多于入气,见到丹西只说了一句“看信”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丹西他们刚才还处在胜利的狂喜中,现在已被巨大得多的悲伤冲得无影无踪。少年班的角斗士都没有哭,多年来秦就像父亲一样教育和照顾他们,可也逃脱不了那听过无数遍的真理:“角斗士只有倒在竞技场一种死法。”

  如今这座不败的神像已经轰然倒塌,年轻人心中只有无尽的悲愤和无法抑制的复仇和杀戮的念头。

  



  当天下午,所有少年班角斗士来到秦的棚屋中守灵,而丹西则记起秦的临终遗言,用微微颤抖的手打开了生日礼物——秦的信笺:

  “丹西:

  当你打开这封信时,我已经去了西天极乐世界,我们远东人信奉这一点。不必过于悲伤,我等这天已经等了很多年了。你练功岔气时,我体内的八成内力已经留在你体内,与你的内力合二为一了,你不要自责,这样做只会增加你肩头的重任,而我则逃避了责任,得到了解脱。

  你们一直想知道我来角斗学院前的经历吧,我一直内疚没告诉你们,因为那隐藏着我的一段巨大的悲愤与耻辱。当年我奉御旨送清婉公主去西边的摩里国成婚,本来我是怀着巨大的伤感上路的,在路上却碰到了更大的耻辱。护婚队被摩里的宿敌呼兰人伏击,我败了,呼兰大将军柯库里能无论在战术还是武功上都击败了我。我无颜归国,只能将功补过,想办法击败柯库里能,救出公主。

  我费尽心思抢到了上古神器乌龙棍,如果参透其中的奥秘,也许能击败柯库里能,但我直到死也没有成功。

  得到乌龙棍后,我在呼兰自愿卖身为奴,等待解救公主的时机。可苦等一年的结果却是公主自愿嫁给了柯库里能,于是我跟着安修来到这里,希望能平静地参悟乌龙棍的奥秘,或者就在角斗场上得到解脱。

  丹西,我委托你两件事:将我箱子里的一本书归还清婉公主;带着乌龙棍离开这里,在没有参透其中奥秘时,不要去找轲库里能。很矛盾是吧,无论能不能完成我都不会怪你。

  丹西,你的内功已经十分深厚了,假以时日,必能有一番大的作为。我知道你出生就遭遇不幸,但复仇要有耐心,更重要的是保持头脑的清醒,不要被仇恨迷住了双眼,而且你还年轻,毕竟复仇不是生活的全部。

  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的话,带着我箱子里的那颗红宝石戒指去中央走廊的黑岩城找一个叫安多里尔的智者,他自有办法。

  不要轻易卷入安修与齐瓦之间的政治斗争,安修和齐瓦一样不可信任,切记。

  另外,走的时候带上罗米,他是与轲库里能有仇的呼兰人,可以信任。

  不要悲伤,鼓起勇气,乱世自有它的生存法则,我们只能适应,无法改变。去吧,去干自己想干的事,我在天国等待着你的捷报。”

  强忍泪水读完信后,丹西极力压制住情感,努力恢复头脑的清醒。刚刚收好信,卫兵就来请丹西去安修那商议事情。

  失去宝贵财产的安修也显得相当悲痛,话语中的仇恨也十分自然,虚虚实实的政客手段拿捏得恰到好处:“秦是我的最好的勇士,我一直将他作为朋友看待,这一切都是齐瓦这个畜生造成的!丹西,我知道你和秦情同父子,假如你要报仇的话,我可以提供一切便利。”

  如果没看秦的信的话,丹西可能一口答应,但现在他却多了心眼:“我听说齐瓦的家防卫十分严密,闯进去恐怕人没杀到反把命丢了。”

  “这你不必担心。”安修随手递过来一张图纸:“这是齐瓦府第的详图。丹西,你不仅武艺好,心计也不错,是个天生的刺客呢。上次无声无息干掉科比,我就非常欣赏。我看干掉齐瓦后,你不如来做我的私人卫队长好了。”威逼加利诱,果然是政坛老手。

  “好吧,我会干掉齐瓦,你也要遵守诺言。”丹西下定了决心:“另外,我需要全体少年班角斗士和罗米做配合。”

  “这么多人?”安修有些犹豫。

  “没人掩护,我没有成功的把握。”

  “好吧,就这么定了。”舍不得儿子逮不到狼,安修也下了决心。

  回来后,丹西就把全体少年角斗士和罗米召集过来,将齐瓦府第的图纸摊在桌上。这张图纸画得十分详细,密密麻麻的画满了线条,写满了小字,连哪有几个守卫,哪有暗门,甚至一些不重要的地方如柴房、厕所都标得清清楚楚,看来安修这只老狐狸早有准备。

  “我已经接受安修指派的刺杀齐瓦的任务,为秦报仇。”丹西用冷峻的目光逐一扫过在座的每个人的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