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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我先向起点的朋友们鞠躬!!!
关于《我和我上司的未婚妻》是一部都市搞笑小说,其风格有点儿像周星驰的电影。本人一直膜拜周星驰,故此大胆尝试将他的无喱头风格从银幕搬到纸张上。哈哈。如有不妥之处,希望起点的朋友们多提宝贵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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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笔名“曾@雨”,到笔名“沧天笑”,谢谢各位长久以来对我的支持!!!
本书从去年开始连载第一部,到今年在起点中文网全本连载,谢谢各位长久以来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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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定我等了好久终于盼到有这一天了,继续努力我相信你最后一定会成功的,因为我们很多书迷在背后支持你的
毕业后来到北京已经快两个月了,工作还是没有着落。没想到连刚刚那家小小的保洁公司都拒绝了我。我想拒绝我的原因……大概是我长得太贵气了吧?嘿,怎么看都不像个保洁员。
原来不明白桑拿天是怎么回事,现在总算体会到了北京的桑拿天。整个北京城就犹如一个庞大的蒸笼,别说行走,就是往那儿一站就得大汗淋漓。
为了能从交通上省下点钱来,我乘坐我的“11”路车穿过了和平街。闷热的天气使得我像一条狗一样喘息着——张着嘴,吐着舌头。香汗如雨点从额上滴下。
刚从一家冷饮店经过,是多么渴望老板能施舍我一瓶冰镇矿泉水啊!或许我完全可以买一瓶,但是喝了矿泉水之后,午餐就没了保障。
听人说,北京什么都不多,就是机会多。我看,失落也同样的多。
接下来,面对的又是一个十字街头。这一次,站在这十字街头,我不禁想起了两句歌词:“你是不是像我一样,在太阳下低头?你是不是像我一样,徘徊在十字街头?”
走着走着,我忽然一屁股在路边的花坛边坐了下来。尽管那石板犹如着了火的平锅,可我宁愿久久地坐着。因为两腿已经以哆嗦的形式来抗议我虐待它们俩了。没有办法,只好先让它们俩歇一会儿了。
刚坐下不久,忽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兴奋得满以为是哪家公司通知我上班了,结果掏出手机一看,是我的女友打过来的。
电话接通后,她居然好久都不说话。真让我气恼,本来手机余额就不多了,她还以这种方式来浪费我的手机费。
“说话啊?你的舌头被老鼠偷吃了吗?”我问道。
“嗯……”
“嗯什么嗯啊?是不是嘴里含着个大鹅蛋啊?”真让我着急。
“我们……分手吧?”她忽然低声说道。
“啊?你……”忽然,我的心犹如雷劈,“你、你……”我又镇定地想了想,尽量当作是一个玩笑,“嘿……宝宝,别闹了。”
“不,我没闹。这一次……我是认真的。”她真切地吐道。
“嘿嘿……”我无助地乐了乐,“我知道啊,你每次都说是认真的。好了,我的手机余额不多了,就别闹了吧。宝宝乖!”
“不,”她沉默了片刻,“这一次不一样,我真的没闹。我本来想面对面告诉你的,但是……我想,还是这样告诉你好一些。我的东西已经拿走了,我的钥匙交给房东了。”
“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我忽然愤恨地嚷道。不料,惊得路人直瞪眼望着我。
“你别这样好吗?反正结果都这样了。我想告诉你……你现实些好吗?我们俩迟早都会分开的。”
“为什么会分开呢?为什么呢?”我追问道。
“我们不可能再像大学时一样恋爱了。明白吗?现实的爱情是需要生活的保障的。”
“你……”我的心就像被粉碎机粉碎了一样,“挂了吧。再见。”
“……”
我知道就算再多的言语,浪费再多的电话费,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了。倒不不如省下几滴唾液润润嘴唇好了,同时也能省下点电话费留着找工作用。
或许我应该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因为自从她有了工作之后,她就很少回家了。
或许现实就是现实。没钱的帅哥一样当作臭狗屎。
电话挂断后,我就犹如一个木偶人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要多失落有多失落,要多伤心有多伤心。虽然来去的行人很多,但是没有人会注意到我这只受伤的羔羊。我就像是被遗忘在了这个城市的角落,没有人会注意到我身上是否落满了尘土。
关于找工作的事我可以暂时搁浅,但是面对这几来年的情感……
不禁,我想起了某个诗人的诗句——我就像一只鱼儿在爱河里游荡,最后鱼儿被水淹死了。
第二天一觉醒来后,看着屋内没有了她的东西,我忽然感觉格外的空荡。原本只有十多平米的一间小平房,现在竟然是如此的空荡。与此相比,我的心更加的空荡。
原本我打算一大早起来出去继续找工作,但是现在好像没了心情。
不禁,我从墙角处找出了一个烟屁来,点燃,狠狠地吸了两口。吸完后,我不禁懒洋洋地、萎靡不振地在床上倒了下来。
我第一次体会到——人要是没了心情,什么都不想做。就连早餐也不想吃。不过这样也好,又省下了一顿早餐钱。
钱、钱、钱……好像处处都受钱的牵制。不过没有办法,这已经是一个老得掉牙了的真理了——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却万万不能。
我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想着现实与情感……
“无论如何,我都要在北京坚持下来!”我忽然这样想着,“我要在某个雨天,开着宝马车从她的跟前飞驰而过,溅得她一身泥水……”
想着,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等我有五千万了,我一定包她五年,一定要让她服服帖帖地爱我。
“如果我真有五千万了,我还会包她吗?”我又忽然问着自己,“我应该包养一个比她身材更苗条的女人才对?干吗非要包她呢?嘿,她又矮又胖又丑,有什么好的啊?”
“……”
倏然,我不禁感觉原来一直神圣的爱情也只不过是如此的脆弱。
我想,或许现在的织女也会嫌弃牛郎的那身牛粪味道了?!!
“还是想想工作的事吧?”我忽然自言自语道,“好像还有三天房租就到期了?”
想着,我忽然坐起了身子,把所有口袋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我看着床上的那堆硬币愣了愣,然后细细一数,还好,还有七块二毛五分钱。
“馒头是两毛钱一个,”我细细一盘算,“买三十六个馒头,还可以剩下五分钱。如果我每天吃六个馒头,可以维持六天;如果我每天吃三个馒头,可以维持十二天。但是……房租怎么办呢?”
所谓说,最毒妇人心。看来,她还真够狠毒的!!!就算我们是合租的两个人,在临走前,也应该给我留下点生活费吧?何况她明知我没钱了。
……
想着,我还是觉得生存是最重要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去找份工作吧。
正所谓,古人云——靠人不如靠己!
造物主能够造出来人,毛主席能够成立新中国,杨立伟能够上天……我就不信我曾雨找不到一份工作?!!
想着,我下了床,弯腰将床上那堆硬币拾起来,揣进口袋。
然后我出门对上天鞠了个躬,默默祈祷着:“老天啊!难道我还不够可怜吗?您就发挥一下您的作用吧,我不要美女,不要金钱,只要您保佑我在三天内找到工作,天天有米饭吃就行。要不您就替我承担房租?”
不禁,我走在火热的太阳底下细细一想,这样茫然地寻找下去,可能仍旧只是一个未知数。或许等工作还没有找到,我就早已被房东驱赶出来了……
人就是奇怪,在困难的时候,什么人都可能想起,哪怕曾经是仇人也好,只要目前能帮助一把就是永远的救星了。
看来,我的祈祷还真管用?!!
忽然,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曾经与我有过过节的人——曾经在大学时因为追求孟娜,我和他闹过不愉快。
说实话,那时候,在学校,孟娜还是蛮漂亮的。怎么说,她也是五朵校花之一啊。自从毕了业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丑了。不知道是不是也被生活所迫?
还好,是她主动踹的我,免得我费力气。要不然,我早晚也要蹬了她。其实,这只是句气话,因为我知道她也不会回到我身边了。就算会,我也应该考虑考虑……这种女人还能不能要了?
那时的我们无忧无虑的,也只能是在儿女私情方面有矛盾,有冲突。所谓说——美女人人爱,看谁最无奈?
那个谁就是杨靖,我大学的同学,但不同系。毕业后,他也来到了北京。据说他早已经有了工作。
于是,我厚着脸皮拿起了手机,翻阅出了他的联系电话。接着,我也就抱着试试的心态拨通了他的号码。
“你好!请问是杨靖吗?我是曾雨。”电话接通后,我问道。
“我正在想是谁这么有礼貌呢?原来是中文系的曾雨啊。但是我不明白,是什么理由让你想起了我?”看来,他真是小肚鸡肠。
“嘿嘿……”我涩涩地笑了笑,想了想,半讽刺半奉承地说道,“他们都说计算机系的同学有超常的记忆力,小弟我真是佩服!想不到杨兄一听到我的声音就想到了我。嘿嘿……不过也是,毕竟我们曾经是同窗挚友嘛。我想,或许这种情分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嘿……”他冷笑了一声,“就别拐弯抹角了吧。我想,你是不会轻易和我联系的。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杨兄真是情义之人,特别豪爽。”我假心假意地奉承道。
“你们中文系的人也太过于浪漫了吧?怎么整得跟江湖似的?曾雨,既然这样,那你就也爽快些好吗?”
“嘿……”我又涩涩地笑了笑,“是这样的,听说你找到工作了?”
“嘻……”他淡然一笑,“绕来绕去的,就这么点事啊?是啊,我是工作了。满北京城都是工作,很好找的啊。”
“啊?”我惊讶道,“不是吧?那可不可以帮我介绍一份啊?我都找了快两个月了。”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老兄!还是你只会花心思追求女孩子啊?”
“我是说真的。我现在每天都啃馒头了,哪还有心情开玩笑啊?”
“不是吧?这么惨?那孟娜跟着你也真够可怜哦!可我怕你们中文系的人要求太高啊,我帮不了这个忙。”没有办法,他就是这么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还记得她啊?”我低声地问了一句,然后笑了一下,“嘿……天天有米饭吃就行了。这要求不算高吧?”
“嘿……”他笑了笑,“那要求似乎也太低了吧?还是孟娜要求低啊?既然这样……那就过来和我一起做酒店销售吧?怎么样啊?”
“……”
坦白说,我并不是一个很勤快的人。但是面临生存的危机时,我不得不勤快。
第二天早上,不到八点,我就从亚运村赶到了怀柔,来到杨靖所在的这家酒店。
大致看来,这是一家星级度假酒店。这里的环境还不错,可谓是环境优雅,景色怡人,依山旁水。
在酒店大堂门前的广场(准确来讲应该是停车场)上溜达了一圈之后,我又回到了大门口。这时,我看了看时间,正好八点整。于是,我给杨靖打了个电话。
没想到他还是睡意朦胧的,含含糊糊地问道:“谁啊?”
“曾雨。我到了。你在哪儿啊?”
不禁,他操着一口北京腔说道:“才几点啊?你丫是来应聘还是赶着投胎啊?”
“不会吧?你还没起啊?八点了诶。”我也没心情跟他斗嘴。
“你丫在哪儿啊?我一会儿就过去了。”
“酒店的大门口啊。”
“那你等着吧。”
“你几点过来啊?”
“叫你丫等着就等着吧。你是求人诶。让我再睡一小会儿吧。”
“啊……”
电话挂断后,我也只好老老实实地站在酒店门口等着。唉!真是落魄之人不是人啊,处处受人怠慢。
由于无所事事,我不禁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听说酒店是美女如云,我想肯定会有比孟娜漂亮的女孩?不过……我好像是来这儿求人找工作的,不是来这儿求人找对象的哦?
唉!其实,这年头,没有钱,再多的美女也是别人的。就孟娜看来,已经是个很好的例子了。由此可见,美女又怎样,如果没有钱的话,那也只能是只能看不能摸,与其还不如不看呐!
我目前需要的……好像仅仅只是一份工作?不过……最好是有人能直接给我钱。这个只是白日做梦罢了。
不禁,渐渐地,我发觉,我骨子里的那份童真正在慢慢退化。现在,我像是变得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了,更别谈浪漫了。
这或许就是步入社会后,我体会到的现实感?
人没老,心却老了。
嘿,待到山花浪漫时,不知道我是否依旧风度翩翩?
不禁,我又看了看时间,已快八点半了。
“嘿……”我暗自一声冷笑,“哼,你小子玩我?老子穷得就剩时间了。”
想着,我又开始朝酒店门前的车场内溜达了起来。
正在我一不留神的时候,一辆红色宝马从我身侧“嗖”的一声飞驰而过,吓得我冒了身冷汗。
不禁,我心想,哪天我一定要把你丫四个车胎的气全部放光光,看你丫还臭显摆?!!
在我生闷气的工夫,不料,那辆红色宝马在车场前停了下来,接着从车上下来了一位美女。
忽然,我的眼球被那道靓丽的风景线牵引住了。
于是,我愣了愣眼神,情不自禁地停下了步伐。
随后,那位美女“哐”的一声撞上了车门,扭身朝我这端走来了。
我镇定地站在车场中央,默默地、偷偷地观赏着她的美。细细看来,她是一位传统中透着时尚的美女。这不是她的穿着所体现出来的,而是她的气质所体现出来的。
她的步伐很急,像是在赶时间?
她正在向我这端匆匆地走来。
但可以肯定她不是冲我而来的,因为我还没有帅到掉渣的那种程度,所以我也没有必要自作多情。
她像是感觉到了我在偷看她,不禁,她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正在这时候,我忽然发现了她的一个小秘密——大概是因为着急的缘故,她忘了拉她那条牛仔裤的拉链了。
不禁,我矜持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冲她嚷了一声:“诶——”
她忽然止步,狐疑地看向我:“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她的态度有些傲慢。没有办法,或许美女就是这个样子吧?那或许是因为主动找她搭讪的色狼太多了。但是我不是,我只想告诉她的小秘密。
“嘿……”我略微羞涩地笑了笑,暗示道,“小姐,你的车门忘了关了。”
“是吗?”她迟疑地看了看我,然后回头朝车看去。
一看车门关得好好的,她猛然回过头来后,反感地看着我,眉头一皱,气道:“莫名其妙的?先生,你不会是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吧?”
真是好心当成了驴肝肺。看来,我们男人的“专业术语”,她听不明白?
看着她,我真是替她焦虑万分。可是……我如何表达是好呢?唔……
“你没事吧?先生。”她又恼怒道。
“啊……唔……”不禁,急得我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她的下身。
“神经病!!!流氓!!!”倏然,她百般愤怒。
“小姐,你裤子的拉链忘了拉了!”我也急了,嚷道。
她低头一看,瞬间满脸通红,猛然转过了身去,低头,即刻用双手遮掩住了下身……
看着她那副羞涩难堪的模样,我不禁暗自窃笑:“嘿……”
待她拉好拉链后,一转身,只顾低头灰溜溜地冲酒店大堂走去了,没再看我。
而我则情不自禁地、偷偷地跟随她的身影,转过了身去。
在她欲将走进大堂门时,忽然,她扭头远远地瞄了我一眼。
见她在看我,倏然,我赶忙扭头看向了别处,以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良久后,当我偷偷扭头望向大堂门前时,已经不见她的身影了……
当我见到杨靖时,我还在为那位美女转身拉拉链的动作而暗自偷着乐。
要说杨靖这个人有多坏,那倒不至于。这种在儿女私情方面留下的矛盾,我是可以理解的。
他毫不热情地领着我走进了酒店的大堂,然后带着我在大堂里边的休闲区坐了下来。我和他隔着一张透明的玻璃圆桌坐着。
坐下后,他装模作样地递了张名片给我。
我一看,惊讶道:“你就是销售部经理啊?”
“嘿……”他不屑一笑,“你来你也是啊。”
“是吗?”
“要是打着业务员的头衔,谁敢找你谈业务啊?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笑话啊?说一块广告牌砸下来,砸伤了九个经理,另外一个是总经理。”
“嘿嘿……”我不禁笑了起来。
这时,他默默地看了看我,忽然说道:“你还真是瘦了。孟娜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吧?你俩还真是共患难的一对。”
看着他,我略显低沉地微微笑了笑,思索了片刻,回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和她分手了,你是不是会好受些啊?”
“嘿……”他不禁冷冷一笑,定睛地看了看我,“怎么可能呢?我看你笑得挺开心的啊。”
“杨靖。”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你干吗只记得她这么一个女孩啊?我看酒店的美女很多啊。”
他听了我的话后,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和她真的分手了?”
“嗯。”我苦涩地笑了笑,“你有没有听说这么一句话啊?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其实孟娜就是这么一个现实的女孩子。何况我们还只是男女朋友关系。杨靖,我们可不可不谈她了?”
他又定睛地看了看我:“看来……你也没有占什么便宜啊?”
“我们还是说说我的工作问题吧?”我说道。
“这工作没问题的,现在正缺销售员。对了,我刚刚看你一直在偷着乐,不像是分手后的心情啊?”
“哦……”我忽然又止不住地乐了乐,“嘿……是这样的,早上在车场,我看见一位美女忘了拉裤子的拉链了……嘿嘿……”
“是不是我们酒店歌厅的小姐啊?”他似若司空见惯地问道。
“什么?歌厅小姐?”我沉思着,“不会吧?那未免也太可惜了吧?”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啊?没什么嘛?”
“是不是被摧残的花朵总是最鲜艳的那朵啊?”我半似自言自语地说道。
“唉!管她残花败柳呢。你也看到了,这酒店里的美女真是数不胜数。哪个不比孟娜漂亮啊?”
“是吗?”我看着他,不禁嘲讽道,“那你还只记得她?应该早就忘了嘛。”
“你……”他被羞得目瞪口呆,一时无语。
“嘿……”我笑了笑,替他解围道,“我们的话题好像总离不开女人。”
“嘿……”他忽然也笑了笑,“那好,我带你去见销售总监吧。”
“等等。”我问道,“这销售工作不难做吧?”
“不难。能说话的人都行。就是打电话那么简单。对了,一会儿总监问你有没有做过销售,你一定要说做过,且不能说是今年刚刚毕业的。明白了吗?”
“……”
第二天我就直接到酒店的宿舍管理处办理了入住手续。
由此看来,我也算是吉人自有天祥了。
唉!现在总算解决食宿问题。不要再担心会去街头当义务“巡警”了。
现在有了工作,接下来,也该努力奔小康了。我就不信我曾雨注定与钱无缘!所谓说,人穷志不穷,所以我也该争口气,让孟娜知道——选择我只是后悔一时,放弃则是后悔一世。
进办公室工作的第一天上午,好心的杨靖跑来了我所办公的方格内,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说是那个单位最近可能有个会议要找酒店召开,让我去联系联系,找一位姓尹的小姐。
因为我们主要工作就是开发客户,让客户来我们酒店住宿、开会、用餐、娱乐等一系列消费。
销售行业有句名言——甭管白猫黑猫,逮着了就是好猫。也就说,只要能让客户来酒店花钱消费,就OK了。
所以一看杨靖给了我的这个电话号码,我赶忙向他道谢。看来,总算是同学一场。
他只是嫣然一笑,说了两句客套话,然后便回他的办公桌了。
他走时,不忘叮嘱道:“赶紧打电话吧,这单买卖,铁定的了!赚了提成,请我吃顿饭就成。没办法,谁叫我们是同学呐。”
“谢谢哦!”
道谢后,我便即刻美滋滋地拿起电话,拨通了他给我的那个电话号码。
“您好!请问尹小姐在吗?”我礼貌地问候道。
“你好,我就是啊。”听她这动听的声音,我忽然感觉做销售也是一种享受啊。
“尹小姐,您好。是这样的,我是‘舒适会议度假酒店’的销售经理曾雨,听朋友说,您单位最近有个会议要召开,不知道找好了酒店没有?”
“呵呵……”那位尹小姐好像在偷着乐……
她偷笑什么呢?难道……
“嘿嘿……”我只好陪着她笑了笑,“我……我的话语有什么毛病吗?还是我说话很好笑啊?”
“呵……”她像是在竭力忍住笑声,“哦……没有。我……我在想……你们销售人员的消息还真灵通。你是刚来的吧?我以前经常去你们酒店,好像没有见过你。曾雨?你的名字还蛮好听的。”
“嘿嘿,是吗?谢谢尹小姐!”
“你们酒店的环境还不错。我挺喜欢的……呵呵……”说着,她又笑开了。
“尹小姐,您笑什么呢?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分享呢?”
“呵……没有。呵呵……只是想笑而已,因为我挺喜欢你的声音的,蛮好听的。”
“嘿……是吗?谢谢!”
“呵呵……对了,你来这酒店多久了啊?”她问道。
“今天第一天上班。很高兴认识了尹小姐。”
“那你的运气还不错。我们单位这次的会议人数还很多。对了,我现在就住在你们酒店。”
“您住在我们酒店?”我忽然懵了,又问道,“这是我们酒店的电话号码吗?”
“呵呵……怎么?曾经理,你连自己酒店的电话号码都还不知道吗?”
“哦……刚刚来,还没有什么头绪。”我羞涩地解释道。
“曾经理可真有意思哦。要不这样吧?你拿份价目表来1808房间,我跟你慢慢谈有关会议的日程。”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
挂断电话后,我乐得像个得意忘形的小孩似的。心想,这真是好戏连台啊!
乐着,我抄起一份价目表便冲出了办公室,直奔主楼的电梯口走去了。
来到1808房间的门前后,我谨慎地、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房门。
“请进!”里面的尹小姐嚷道。
于是,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位身着白衬衣蓝裙子的女孩坐在玻璃窗前的办公桌前。那服饰我很眼熟,好像就是酒店办公室的女性职业装?这儿……好像是办公室吧?不是客房吗……
我再仔细一瞅她,感觉似曾在哪儿见过?
她望着我在渐渐走近,不禁表现出了满脸的惊讶。
我认出来了,就是昨天早上忘了拉裤子拉链的那位美女。
“啊……”她忽然变得满脸通红。
不禁,我也渐渐羞涩地止住了步伐,瞠目结舌地望着她。
“你……”我迟疑着,“你就是……尹小姐?”
她坐在椅子上,仰望着我,愣了半天没说话。
“你……你就是尹小姐?”我又问道。
“嗯……”她渐渐镇定了下来,“是……啊。”
“你好。我是……销售部的经理曾雨。”我迟缓地说道。
“哄……”她忽然乐了,打量我一眼,搞怪道,“原来是你啊?欢迎你来到总经理办公室!”
“啊?”我傻了,倍感懵然,“总、总经理办公室?”
忽然,条件反射似的,我在心里骂道:“杨靖真是个王八蛋!”因为我隐约感觉到了不妙……
“怎么啦?你?呵呵。”她望着我,笑嘻嘻地问道。
“你……”我满脸的窘态,忽然还感觉有些心惊胆颤了,“你……是总经理?”
“你那个介绍人没有告诉你,我是总经理的秘书吗?”
我懵懵怔怔地望着她那神气的表情,不觉想了想,片刻后,我半吞半吐地问道:“是你们……联合起来捉弄我的?”
要说我笨,也笨不到哪儿去,顶多只是反应迟钝一点点而已。
“你可不要乱加罪名哦。”她微微笑了笑,似在嘲笑,“是谁捉弄你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忽然觉得我们酒店销售部竟然还有这么猪头的人,连自己酒店的电话号码都搞不清,就开始展开业务了,所以我就好奇,顺水推舟地成全了捉弄你的那个人,因为我想看看那个猪头的人到底是副什么模样。原来就是你这副模样啊。”
“我……”望着她,我一时无话可说。被捉弄过的人应该知道这种被捉弄的滋味比吃黄连还苦。
“看来,”她又说道,“我们销售总监的眼光真独到,从全国十三亿人口中,找来了这么一个精明能干的猪头销售经理,真是不简单!”
不禁,我忽然问道:“总经理没在吧?”
“怎么啦?你……你想找总经理告状啊?不说还好,要是说了,他反而会气得吐血。”
“我知道。”我即刻紧张道,“我当然是害怕他知道这事。要是那样的话……我这份工作就不保了。”
“嘻……”她望着我这紧张的样子,笑了笑,“他这会儿没在。看来你还不至于蠢到撞墙。”
“你……”我真是受不了她冷嘲热讽了,“你……麻烦你,秘书小姐,不要雪上加霜好吗?”
“呵呵……”她瞅着我,乐得更加开心了。
“我有那么好笑吗?”我则有些反感了。
“呵呵……你不会是生气吧?不过你生气的样子更像猪头哦。”
“你……”我止住了怒气,想了想,恳求道,“麻烦你,秘书小姐,请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好吗?”
“呵……非亲非故的,我为什么要帮你保密呢?”她乐呵呵地问道,“给个理由先。”
“唔……”我涩涩地望着她,“正在想……你给个不保密的理由先?”
“呵呵,我说了啊,我们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帮你保密呢?”
“因为……”我羞涩而又焦急地望着她,苦思着,忽然吞吞吐吐道,“因为……至少……昨天……我提醒你……拉裤子拉链了啊。”
“你?!!”她不禁瞪眼瞅着我,怒了,似乎讨厌我提起拉拉链的事,“哼!我就不帮你保密,看你能怎样?”
“……”
当我走到门口,欲将拽开门离去时,不禁,忽然,门却被推开了,迎面走进了一位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他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长得倒是蛮有男性的气质,就是那张阴沉的面孔有些吓人。那张冷冷的面孔就犹如武侠电影中的反面杀手。
迎面看着他,我傻了,感觉两腿瞬间软了似的。我心想:“这大概就是总经理吧?一般像总经理这样的人物,都是喜欢故意装得这么深沉的,像个冷面杀手。看来,这次真是玩完了?我……也只好任其格杀了……”
出于一种礼貌,我胆颤地问候了一声:“您好!”
他也点头回礼:“你好。”
由于他挡在门口,我也不好意思强制挤出去,于是,我就急忙闪身让开了一条道来,并打了个手势:“您先进吧!”
“孪总,您回来了。”与此同时,我身后的秘书小姐彬彬有礼地问候道。这声音很是严肃。
我的猜想被她问候声证明了,不禁,我就更加提心吊胆了。
那个孪总死死地盯着我,往里移动了两步,又止住了步伐。
我战战兢兢地看着他那幅冷冷的样子,心想:“完蛋了?!!”
“他是……”他迟疑地向那个秘书小姐问了一声。
“哦……”听那秘书小姐的声音,也像是不知所措了,“他是销售部刚刚入职的销售员,名叫曾雨。”
“哦。曾雨?”他冷冷盯着我,忽然问道,“是来找我的吗?”
“嗯……”我焦虑着,心想,来总经理办公室,不来找他,我又来干吗呢?要说是来那个秘书小姐的……岂不是罪过更大——上班时间,男女勾勾搭搭的……
想着,我慌忙答道:“哦……是啊。孪总。”
“那,先进来坐啊。”他终于微微笑了笑,但是还是很严肃。
“嘿……”我尴尬地笑了笑。
然后,他便冲秘书小姐办公桌对面的老板椅迈开了步子。
这时,那位秘书小姐偷偷地给我使了个眼色。但是,我并没有领悟到是什么意思。或许是我们没有那种心灵相通的默契吧?
“是什么事情来找我,他跟你说了吗?”孪总冲秘书小姐问道,“不是来投诉工资待遇的吧?”
“嗯……”秘书小姐诡异地想了想,“哦,他没说,我不知道具体什么事。我说您没在,他就要走了。”
我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因为我一时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值得来找他,所以想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都难。不禁,我心想:“要是实话实说……那我真的蠢到撞墙了?但是……”
此时的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去学隐身术,因为这光溜溜的地板连一个缝隙都没有,所以我也没法钻进地洞里去。
渐渐地,孪总在那把老板椅上坐了下来。然后,他那严肃的目光慢慢地望向了我。
忽然,我更加心惊肉颤了。我尴尬难堪地、战战兢兢地望着他,只想就这么沉默下去。
忽然,他冲我微微笑了笑:“怎么还站着?进来坐啊。”说着,他又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沙发。
“燕儿,去给他倒杯水吧。”他冲秘书小姐吩咐道。
秘书小姐起身冲饮水机走去时,又偷偷给我使了个眼色。但是,我还是没有领悟到。这时,我真的有些怀疑我自己的智商了。
望着孪总那专注的严肃的眼神,我只好渐渐地向屋里迈开了步子。
走着走着,不料,我一脚绊在了墙前的花盆上,身体猛然往前倾去……只听见“哐当”一声,一股强烈的水流迎面泼来——我意识到了我的额头撞破了鱼缸。
倏然,我感觉到了一条鱼汆进了我的衬衣内……接着,我倾倒在了地板上的水中央,一旁有几条金鱼在地板上活蹦乱跳的……我早已变成了落汤鸡。
……
孪总赶忙跑了过来,扶起了我。然后,他搀扶着我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待我解开衬衣一看,那条短命的鱼儿已经被我压成了鱼肉饼,它的血液合着脏物粘满了我的肚皮。
此时,我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完了!我的工作没了!”
这时的孪总看着我的这副模样,不禁乐了起来。
那个秘书小姐手端着一杯水,站在一旁窃笑。
我是什么心情都没了。我只是在想:“这是我工作的第一天,也是最后一天的工作。明天……我就要露宿街头了。”
片刻后,孪总渐渐止住了笑,然后从沙发上站起了身来,往前迈了一步,忽然冲秘书小姐说道:“去找保洁员来把这儿处理一下吧。”
“是的,孪总。”秘书小姐忙着将手头的水杯在茶几上放了下来,然后往门外走了出去。
我心灰意冷地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湿淋淋的,额头痛痛的。
然后,孪总转身俯视着我,微微笑了笑,说道:“还好,额头没事,只是蹭破一点皮。看来你的额头是在少林寺练过的。”
“孪总。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没事。裤子是不是也湿了啊?”他问道。
“好像……湿了?”我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来,起来。我带去卧室洗洗,换身衣服。”
忽然,我倍感激动地定睛地仰望着他,许久:“谢……谢,孪总。”
“不必客气。来,起来吧。”
然后,孪总带着我走进了卧室。
他用手指了指浴室:“浴室在那儿,你自己去洗吧。不必拘束。”
“谢谢!”此时,我除了感激,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或许他是体会不到我这种心境的。
“不用。一会儿我把衣服放在床上。可能旧了点,你就凑合着穿吧。”
“谢谢孪总!”
“那好,赶紧去洗洗吧。”
然后,我走向了浴室。
我早已没有心情来欣赏这卧室的豪华了,更没有心情去羡慕这华丽的一切了。因为我在想,我损坏了一个鱼缸,损坏了总经理的一个鱼缸……
我静静地呆立在浴室中央,任莲喷头的水喷向我。
我在想:“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洗过澡了。或许过了今天,我又要围绕满北京城寻找工作了,且没有了住处……杨靖这个该死的王八蛋!还有尹秘书……要不是尹秘书,事态可能不会闹得这么严重?”
反正想什么也是无济于事了,所以我就干脆不想了。我也只有任事态发展下去。
我去想孟娜……她也不会和我破镜重圆了;我想去好好地痛骂杨靖一顿……或许他反而会嘲笑我的愚昧;我想要好好地报复那个尹秘书……或许她不会给我机会……
但是,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报复!!!要不,怎泄我心头之恨呢?
忽然,我又想:“如果不是小时候跟老爸练过什么铁头功,我的头也不会那么硬吧?不过……只是无意撞破了个鱼缸,不会有我想的那么严重吧?所谓说,人世间谁无过?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原以为待我出来后,接下来的就是一一来算清我这笔账,但是当我往老板椅望去时,却发现孪总没有坐在老板椅上。
这时的办公室内,倒是清静了许多。那个秘书小姐默默地坐在办公桌前,双眼凝视着电脑荧屏,像是在整理文件。
眼看着这清静的情景,我倒是轻松了许多,因为我在想——可能就这样不了了之吧?
忽然那位秘书小姐发现我走了出来,于是她专注地望了我一眼,然后不怀好意地乐了乐。
不禁,我心想:“还是趁机开溜吧,要是落在这位秘书小姐手里,不被折腾得够呛,也会被活活地气得吐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正在我要开溜的时候,她忽然故意咳嗽了两声,装腔严肃道:“鱼缸还没赔呐!”
不禁,我转身望向她,冲她涩涩地笑了笑:“嘿……”
这时,她不慌不忙地放下手头的鼠标,转动椅子,面向我。
“嘻……”她望着我,忽然冲我微微一乐,“我看你不是猪头,而是一头猪。我都偷偷地给你使了两个眼神,你都不明白。”
“嗯……”我望着她,忽然愣了愣,不禁气道,“你心眼那么坏,我哪知道你什么意思啊?”
“你不是一头猪,而是一头蠢猪。”她也耍起了性子,斜眼看着我,“那,我的一个眼神是告诉你说——我是刚来的,随便转转,没什么重要的事。我的第二个眼神是告诉你说——我是刚来的,刚刚参观客房,走错了门。”
我又忽然一愣,懵懂道:“那么复杂?只有鬼才会看得出来呢。”
“你?!!”她急了,倏然怒瞪着我。
瞪着,不料,她一转椅子,抄起办公桌上的笔筒就砸向了我,同时还骂了一句:“去死吧,你!”
眼见笔筒飞来,我急忙一闪躲……结果正好砸在了我的脑门上。“哇!!!”痛得我直想掉眼泪。因为正好砸在了我撞鱼缸的位置上。早知道,还不如不躲了。
倏然只听见我手头的湿衣衫“噗”的一声掉在了地板上,我双手捂住脑门,疼得我蹲了下来。
眼瞧着我的这副势态,她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谢谢配合!本来……哈哈……我扔的……不准。”
正在她笑得正开心时,忽然,我感觉有股液体顺着我的鼻梁流了下来。原来是流血了。
不禁,她终于止住了笑声,朝我愣了愣,然后忙着跑了过来。
然后,她搀扶我起身,让我坐在了沙发上,接着,她去拎来了一个急救箱。
趁她在用碘酒帮我处理伤口时,倏然,我瞄上了急救箱内的一个针头,一种报复的念头油然而生。我心想:“我看,你屁股的肉还挺多的,扎一下也无妨啦,也让你尝尝痛苦的滋味吧。要不然……我真是窝火……”
想着,我趁机偷偷地拿起了急救箱内的针头。
待她放下碘酒,拿起一个创可贴,欲要重新俯下身子贴在我的伤口处时,我已经暗自做好了扎她的准备。
“机会终于来了!!!嘿嘿……”我暗自窃笑着。
当我正要趁机扎向她的臀部时,不料,她忽然站起了身子,笑微微地说了一句:“OK!”
随着她的动静,倏然,我一慌乱,不禁一下扎进了我自己的大腿,痛得我嗷嗷直叫:“啊——哎……吆……”
“又怎么啦?”她迟疑地俯视着我。
“针头扎进我大腿了!!!”我倍感钻心的痛。
随着,我慌急慌忙地拔出了针头。然后,我拼命地揉捏着被针头扎的地方。
“嘿!”她砰然一笑,“我早就看到了。嘿,想扎我?呵呵……报应!下次可记住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呵呵……”
瞧她乐得那样,我真是既郁闷又气恼。
我抬起头,斜视着她,心想:“哼,你等着吧?此仇必报!”
她看着沙发上的我,忽然冲我撇了撇嘴,说道:“干吗这样看着我啊?哼!我好心帮你包扎伤口,你居然还想拿针头扎我?你真是黑肝、黑心、黑肺——黑社会!”
我斜视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心里想着:“哼,还不是蛇鼠一窝?!!”
“诶!你——”她似乎很不满意我的态度。
正在这时,冷面的孪总从门走了进来。
孪总进来后,看了看落在地板上的湿衣衫和笔筒,然后看了看她。
不禁,她似乎有些害怕地偷偷弯腰拾起了笔筒,然后转身走到了她的位置前,乖乖地坐下了。
我立马变了个表情,站起身冲孪总敬畏地笑了笑。
这时,孪总看了看我额头上的伤口,然后低头看了看沙发上的急救箱,忽然冷冷一笑:“嘿,没那么严重吧?还是刚刚又发生世界大战了啊?”
“嘿……”我只是不知所措地笑了笑,然后什么也没说。
然后,孪总走到了他的老板椅前坐了下来,隔着办公桌若有所思地、低沉地看了看伊秘书,忽然似若质问道:“燕儿,你和他……以前认识啊?”
“不认识。”
“不认识吗……”孪总冷沉得如鹰般盯着她,“刚刚……我一直站在门外!你好像……对他特别的好?我都看到了。”
“没有啊。孪总。”那个秘书小姐低声回道,“我只是看他的伤口流血了嘛,所以就帮他处理一下啰。这是应该的啊,孪总。”
“嘿……”孪总忽然一声冷笑,又有些无奈,“孪总?你还叫我孪总?你一直都叫我孪总?我俩好像很陌生……隔阂了一扇很厚的墙,可能是山?”
说着,孪总似乎在暗中恼火,没有心情再跟她说什么了,所以就将目光转向了我。
见他盯着我,不禁,我笑了笑:“嘿……”
同时,我心想,完了,这回肯定得把气撒在我头上了?
“你叫曾雨是吧?”孪总眉头一锁。
“是的。孪总。”我答道。
“看来,你真的挺适合做销售的,因为你的胆子蛮大的。”
“没有啊。孪总。”
“没有?”孪总又一锁眉头,“那洗完澡了,还不走?等着什么呢?你不知道这是总经理办公室吗?”
“哦……嗯……”我想了想,“可是……我打碎了您的鱼缸诶。”
“哦——”孪总拉着长音,“对了,你要赔我鱼缸。那好吧,那鱼缸是两万元买的,就打五折好了。”
“啊?”我傻了,心想,“那么昂贵啊?早知道,就让它磕碎我的头好了!”
想着,我小声地说了一句:“孪总啊,嘿……我……我不是故意的。”
“所以打五折啊。”
“可……可是……可是我目前没有那么多钱。”
这时,孪总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忽然侧过头去,冲秘书小姐吩咐道:“燕儿啊,你通知财务部和销售总监,告诉他们,如果没有在曾雨的工资里扣满一万元,就不允许他辞职,明白了吗?”
听着他的一声令下,不禁我暗自叹息道:“唉——没办法,裁判是他。权力就是好使!”
他见我跟他说话了,不禁,他又灿烂了起来。
他坐在我的对面,看着我额头上的创可贴,又哈哈大笑了一番。
看他笑得那么开心,我忽然叫了他一声:“杨靖啊。”
“嘿嘿……”他幸灾乐祸地看着我,“什么事?你说。”
我定睛地看着他,忽然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真是一个十足的……”
“十足的什么啊?”
“王八蛋!!!”
不禁,他愣了愣神,厌恶道:“喂——是你自己蠢而已嘛,干吗恨我啊?”
“我哪知道那是总经理办公室的直拨电话啊?”
“嘿……你还真是蠢诶!你也不想想,谁会无缘无故给你客户做啊?我们做销售赚的就是提成嘛。把客户给了你,我吃什么啊?真是的!不在暗地里抢你的客户就不错了。”
“……”
正聊着,忽然,杨靖给我使了个眼色:“诶。”
于是我扭头一看,原来是那位美女伊秘书小姐进了食堂。
不看到她还好,一看到她,我就一肚子火。
看着她去了窗口打饭,忽然,杨靖狐疑地对我说道:“诶?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啊?”
我不解看着他,问道:“什么意思啊?”
“这是她第一次来职工餐厅吃饭。”
我不禁想了想,又问道:“那她平常去哪儿吃啊?”
“平常?”杨靖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反正是第一次来职工餐厅吃饭。她好像有背景,是靠关系进来这家酒店的。而且一来就是总经理的秘书。”
听他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了一层关系,不禁说道:“我看孪总叫她燕儿叫得特亲切。是不是……”
“有可能就是他的情人吧?”
“他的情人?”我又想了想,“不止这么简单吧?昨天她帮我处理额头上的伤口时,孪总说他站在门外看着,他好像很忌讳她对我好……”
“那你死定了。是个男人都会忌讳自己情人对别人好的。”
“啊……”
正在我们胡乱猜测的时候,那个秘书小姐端着餐盘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这时,我看了看我身侧的一个空座位,忽然想:“不会是冲我来的吧?”
暗自揣测着,不禁,我冲杨靖使了个眼色。
随着,杨靖扭头望去。
那个秘书小姐愈来愈接近我们了。忽然,她还莫名地瞟了我一眼,以及我身侧的空座位。
不料,杨靖忽然矜持地回过头来,冲我小声道:“喂,曾雨,好像是冲你来的哦?”
“怎么可能?”我迟疑地看着杨靖,“我……我也没帅得一塌糊涂啊?”
“去——”倏然,杨靖嘘声道。
“管……”而我却倏然冒出了一种报复的念头,“管她呢,总之我跟她没完。”
我的话刚落音,不料,一个餐盘搁在了我身侧的桌面上。
杨靖倏然变得目瞪口呆了。
见情况不妙,我抬头看去,只见那个秘书小姐站在了我的身侧。不禁,我愣了愣,然后冲她涩涩地笑了笑。
她正在斜视着我,忽然噘了噘嘴,问道:“你刚刚说跟谁没完啊?”
“嗯……”我涩涩地仰望着她,忽然灵机一动,指了指杨靖,说道,“嘿嘿……我说跟他。”
“是吗?”她疑虑地笑了笑。
“嘿……”我尴尬地笑着,“是啊。”
“哦——”她拉了一个长音,然后挪了挪步子,欲要在我身侧的椅子上坐下。
见她欲要在我身侧的椅子上坐下,而我倏然诡异地瞄了瞄那把椅子,偷偷地将脚挨到了椅子腿旁,打算在她坐下时,一脚把椅子挪开。
随着,我心想:“这回还不摔你个四肢朝天才怪呢?”
当我看见她的屁股欲要落座时,不禁,我猛然一发力,用脚尖向椅子腿勾去……不料,“咔嚓”一声,我自己遽然向后仰去了,后脑勺“咚”的一声磕在了后面的桌边上,将我自己摔得个四肢朝天。原来是我坐的椅子倏然折了一条腿。不禁,我自己羞得满脸火热。
“哈哈……”忽然,只见杨靖乐得合不上嘴。
“哈哈……”那个秘书小姐乐得站直身子,拍手叫绝,然后又冲我笑弯了腰。
我躺在地上,仰望着他们俩,只得苦涩地微微笑了笑。
然后,我生着闷气,忽然冲杨靖嚷道:“你还笑?赶紧扶我起来啊!”
“嚯——”秘书小姐打起了抱不平,“你自己坐椅子不老实,还责怪别人?嘻嘻……教训!昨天刚告诉你——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呵呵……这不,连椅子都教训你!活该,你!”
“你……”我不禁止住了怒气,冲她涩涩地低声道,“又不管你的事。”
这时,杨靖渐渐抑制住了笑声,欲起身走向我。
然而那个该死的秘书小姐冲他打了个手势,说道:“呵呵……我扶他起来吧。”
然后她挪开她的那把椅子,走到我的跟前,俯下身子,欲将我扶起。
谁知她将我拽起一半时,倏然又哈哈一乐,松开了手。
由于她一松手,“咚”的一声,我一屁股磕在了硬硬的地板上。
“哇——”痛得我直想哭。“吆——”我的泪花像在眼眶中打转了。
“哈哈……”她反而乐得更欢了,“对……哈……对不起……哈……我一笑……就没了力气。”
哼,这分明是存心的!想着,我抬头愤恨地望了她一眼。
“哈哈……”杨靖似乎在配合着她,也乐得更加开心了。
哼,那家伙不但见死不救,反而落井下石。
当她再次将手伸向我时,我不禁“哼”了一声,没再理会她,自己默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当我爬起身,站好后,又暗自倍感涩涩地看了看他们俩。然后,我忙着揉了揉屁股,接着又揉了揉后脑勺。
那个秘书小姐瞧我这副模样,又开心地乐了乐。
杨靖那家伙也在乐着。
看他们俩都在笑话我,我更是倍感浑身不自在,感觉浑身上下火辣辣的。
不禁,我灰溜溜地转身向门走去了。
“诶——”背后的杨靖忽然嚷了一声,“你不吃了啊?”
我没有回答,只是憋着一肚子闷气。
当我再往前迈了两步后,便听见了杨靖巴结地说道:“嘿……伊秘书,今天怎么来食堂吃饭了啊?”
随后,那秘书小姐回道:“嘻……我只是觉得你的朋友好玩,所以才特例来找他的。你干吗这样看着我啊?想泡我啊?”
“嘿嘿……”
“嘻嘻,你是谁啊?”
“销售部的杨靖啊。”
“我知道,销售部业绩排名第一的那个嘛,不过是倒数第一。你还是去陪陪你的朋友吧,他刚刚摔得不轻哦。”
“他……嘿……他没事,他是武术世家出身的,这点伤算什么啊?”
“可是我怕你受伤啊。嘻……”
“我?”
“是啊。因为我对你没有兴趣。坦白说,又怕伤你自尊,不过我确实对你连一丝好感都没有。不过,你的朋友倒是有点意思,傻乎乎的,蛮可爱的。”
“哦……”
还果真如此。一个星期后,杨靖被淘汰出局了。因为他的销售业绩实在不尽人意,连续两个月都未能完成营销任务。
不知道,接下来出局的那个人是不是我?虽然我还只是初入社会,但是我知道企业是不会养闲人的。这就是真理,也是事实。
不过,还好,起码我有了一道“护身符”。因为我还欠总经理一个鱼缸,不能在我的工资里扣满一万元的话,就算我想辞职,也不会让我走的。所以就算我月月销售业绩为零,也不用去担心食宿问题了。这就是我的“铁饭碗”。
既然杨靖被炒鱿鱼了,那么我也只好孤身奋战了。
坦白说,销售这种工作,也只有我这种厚脸皮的人才能做。
工夫不负有心人,三个星期后,我终于破“处”了——做了一单买卖。这是本人生平做的第一笔买卖。
虽然这个会议团队的人数不多,但起码也成团了。因为我们酒店的规定为十人成团,我这次拉来的消费团体正好十人整。
为此我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因为产生业绩后,我就有提成和工资了。
第二天中午我正坐在办公室,对着计算器算计着我这次能得多少提成,不料,前台的接待小姐给我打来了内线电话。
她告诉我说,我的客户在前台跟收银小姐吵起来了。
客户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哪能得罪啊?挂断电话,我就跑去了酒店前台。
当我赶到前台时,正好听见我的客户对收银小姐气恼地嚷道:“你什么态度啊?不知道我是你们的上帝吗?”
然而收银小姐也不示弱地反驳道:“上帝?上帝是什么样子啊?我从来都没见过上帝。今天我终于见到了上帝,原来就是您这副泼辣的样子啊?”
“你?!!你……”
见此情形,我赶忙奔上前去,笑脸对我的客户道歉道:“对不起,王姐!您别跟她一个服务员一般见识。您先消消气,有什么事您跟我说。”
为了平息我客户的怒气,然后我转身对收银台前的收银小姐严厉道:“小柳,谁培训你的啊?”
谁能料到,收银小姐一点也不示弱,冲我回道:“你管得着吗?你以为你打个经理头衔就把自己当经理了啊?不就是个破销售员嘛?”
也不知道她这天是吃了火yao,还是她的“月假”来了,心情烦躁?
“你……”我愣怔怔地瞅着那个收银小姐……倏然止住了怒气。心想——唉!这次真没面子!!!算了,再吵下去,我会更没面子,还是不跟她一般见识了吧?
想着,我也只好转过身来,冲我的客户窘态地一笑,以不了了之。
然后我开始和气地向他们了解情况。
原来是我的客户在客房里摔碎了一个杯子,不愿意赔偿。
于是我细细一捉摸,感觉是我的客户不对,不禁我笑微微地冲我的客户说道:“王姐啊,您那么多钱都花了,还差赔偿这十块钱吗?”
听我这么一说,我的客户不禁涩涩地解释道:“不是我不愿意赔,而是这次的经费有限,消费不能超过一万元,否则单位不予以报销。目前正好消费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块九毛。”
“啊?那……”我一怔,然后沉思了片刻,“王姐,要不这样,您去问问,看是谁摔坏的,就让谁赔好了。”
“那多不好啊。这都是公款消费,谁愿意自己掏钱啊?我觉得,摔坏一个杯子也是正常的事啊。就十块钱,免了不就得了。”
“那……”我为难地想了想,“那您等等,我去请示一下总监。”
“好吧。”
我满以为销售总监会同意免掉这十块钱,然而当我跑去请示他老人家一番之后,不料,他语重声长对我说道:“我们不能无条件地去满足客户,这是原则问题,不是免不免的问题。”
“哦……”我只得懵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当我从销售总监的办公室出来后,我忽然心想:“就十块钱,干脆我替她赔偿得了?”
于是我直接跑去了销售部办公室,找同事借钱。
听说“借钱”两个字,不料,同事们都一个个转移了话题。
他们开始埋怨我们酒店的家族式管理的弊端,说什么销售总监不懂销售,说什么收银员比谁都牛,说什么总经理不懂经营……
不过,他们说的倒都是事实,就是没人敢再提“借钱”二字。不知道他们是怕我还不起十块钱,还是暂时跟我不熟?
唉!一个个还真够现实!!!
不知道杨靖到底是好心,还是刻意将“接力棒”递给了我?
看来,在这个酒店内,我唯一认识的人,也就是那个美女伊秘书小姐了。早知道,我就不应该一次次想报复她了,我应该巴结她才对。
没有办法,我只好拨通了总经理办公室的电话。
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刻意变好了嗓音,因为我怕会是那个冷面的孪总接电话。
结果还真是那个孪总接的电话。
“你好,请问找哪位?”他问道。
“嗯……”我刻意用一种浑厚的声音说道,“你好,请问小伊在吗?”
“在。你是哪位啊?”
“哦。我是她老爸。”
“爸,是您啊?”
“嗯。”不禁,我一愣,心想——他怎么也管我叫老爸啊?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啊?莫非……
“爸,您是不是感冒了啊?声音怎么这样啊?”
我灵机一动,回道:“不要啰嗦了,叫小伊接电话。”
“哦,您等等。”
然后,我便听见了电话那端的孪总对伊秘书说道:“燕儿啊,你爸的电话。”
电话那端的伊秘书接过电话,叫喊道:“爸。”
不禁,我赶忙用手捂住了嘴,因为我实在忍不住了想笑了。本来是件严肃的事,我居然莫名想笑?
“爸,您怎么不说话啊?”
我抑制住笑,镇定了一下,放开手,赶忙解释道:“嘘——小声点。对不起,我是销售部新来的曾雨。请你千万别让孪总知道是我,因为我怕他。我有要紧事找你帮忙。”
电话那端的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回道:“您说,您有什么事?”
不禁我暗自惊喜不已,她还真够配合我的!!!不是因为我早上来上班的时候,踩了狗屎,所以就走狗屎运了吧?
“嗡……”我厚着脸皮说道,“伊秘书,可以借我十块钱吗?就十块。急用。因为我的客户摔碎了一个杯子,不愿意赔偿,所以我想替她赔了得了。”
“……”
不过总算得到了片刻的安逸,至少有宿舍睡觉,有食堂吃饭。
星期天,我本想打算睡它个天翻地覆,可一大早,被那厌恶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我们做销售的有句名言,那就是——手机一响,黄金万两。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只要手机一响,保准是一个准客户主动找我订酒店住房了,这样,我就有了订单,有了订单自然就有了提成和工资,所以就是手机一响,黄金万两。
我赶忙抄起枕头旁的手机一看,还果真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看来,我又有订单了。随着一阵兴奋,我赶紧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为了提成,我带着一丝尊敬的假笑。
“儿子啊,你在北京什么地方啊?你妈我在火车站,快过来接我吧?”
一听对方的声音,我忽然一阵气恼。然后我又暗自一声冷笑,心想,我妈还真够年轻的哦!!!
因为,我已经听辨出来了,就是那个伊秘书小姐的恶作剧。
于是,我回道:“您下地铁站,然后去买一张地铁票,从检票口下去,到地铁站台,然后您看到地铁来了,就跳下去,跳到铁轨上,然后就看到我了。”
“真不孝顺。去死吧,你!!!”她终于变回了原声。
不知道为什么,我倏然为我的话语莫名地笑了起来。但为了不浪费我的手机费用,我尽量抑制住了笑,说道:“我要真有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妈,那我老爸一定是个大老板,那么我也就是公子哥了,还工作什么啊?”
“哼,就允许你冒充我爸,不允许我冒充你妈了啊?看来,你老爸也不是什么好人。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没说我是好人啊。”我回道,“我一直都在想,上班苦啊上班累,不如加入黑社会,有房有车有地位。”
“嘿……”她倏然砰然一笑,“黑社会已经够黑了,哪有什么地位啊?而且只能在夜里活动,一不小心就进了监狱。我看,你还是直接进猪圈好了,吃了就睡,醒了就吃,多适合你啊!”
“你?!!”不禁,我倏然想起手机费,“喂——伊秘书小姐,你有什么事吗?你骂我倒不要紧,关键还要我消费。”
“嘿嘿,”她忽然乐了乐,“我就是心烦,想找个人陪我说说话,正好我觉得你挺好玩的。怎么?你想挂我电话啊?”
“我好玩?”我真是哭笑不得,竟然把我当成了玩具,“喂,我是人诶,不是玩具。再说,这手机费你报销啊?”
“那好,你来找我吧?这样就省了手机费啰。”
“啊?!!”我倏然愣了起来,真是受宠若惊。难道她……我……我不会是在自作多情吧?
“啊什么啊?是怕我,还是不愿意来找我啊?”
“不是……啊。”我停顿了片刻,低声道,“你在哪儿啊?”
“王府井书店。”
“我……”我像是突然之间没电了,“我……我没有车费诶。”
“啊?!!”她万般惊讶,似乎很失望,“哼,跟美女说话,一点情调都没有,活该一辈子受穷,你!”
“……”
面对美女的约会,我竟然是囊中羞涩。唉,这真是我作为一个男人的悲哀啊!下辈子投胎的话,我一定选择猪年投胎。
想着这些,我多多少少有些懊丧。
忽然,我下了床,从写字台的烟灰缸里挑出了一个最长的烟屁,狠狠地吸了两口。真感谢这个烟屁的主人,嘴下留情!
随着从嘴里吐出的烟雾,不禁,我想……她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呢?难道……哦——对了,她有我们销售人员的通讯录。看来……真是我在自作多情了?她那么美丽尊贵,怎么会看上我呢?就算是上天的恩赐,也不会落到我头上啊?全中国可有十三亿人口,就算有一半女性,那也只是六点五亿分之一的机会啊?何况……
想着,我忽然对自己自言自语道:“嘿,帅又怎么样啊?人是现实的。还是省省吧,别胡思乱想了,继续上chuang睡觉了,傻瓜!”
当我重新上chuang躺下后,不禁,我自问道:“要是不喜欢我的话,她又跟我打什么电话啊?嘿……”
不料,我上铺的兄弟忽然翻转身,“咔”的一声巨响,床板掉了下来……还好,我的反应极为快,遽然滚落到了地板上。要不,不被压成肉饼,也会是个半身不遂。
不禁我想:“也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来否认我的想法吧?太夸张了吧?”
真是人背,喝凉水都塞牙。
第二天下班后,原本我想回宿舍,但是我忽然觉得这样三点一线的生活(每天早起从宿舍到食堂,再从食堂到单位)太乏味了,于是我一时心血来潮,便沿着酒店大门前的道路溜达了起来。
这儿虽然离市里很远,但是环境还是蛮幽静的,空气也很清新,要是不出来溜达溜达,还真是浪费这清新的空气。
此时,要是嘴里能够叼着一支烟,那真是悠闲胜过神仙。还好,我也买不起烟了,以免污染这美丽的自然环境。
不料,刚溜达不到一会儿,我的手机响了起来。看来,做销售还真不容易,想独个清闲都难。
于是我掏出手机一看,忽然发现是我的一位美女同学打来的。
电话接通后,她兴奋得犹如中了疯。
“喂,茹嫣啊,你不会是在疯人病院吧?”我给她泼了一盆凉水。
“不是啊。我在北京啊。呵呵,上午刚下的火车。”
“在北京?”我迟疑道,“在北京疯人病院啊?”
“你怎么这么说话啊?听到我的声音,一点儿也不高兴啊?”
“嗯……没有啊。”我心想,我已经落魄到如此境地,哪还高兴得起来啊?但是没有办法,毕竟是同学嘛,我只好装着兴奋一下了,“耶——耶——我真高兴耶!!!”
“喂,曾雨,你这哪是高兴啊?这不是抽风吗?”
“茹嫣,你?!!”
“呵呵,曾雨啊,明天咱们聚一聚吧?我现在在孟娜这儿。”
“她……那儿啊?”一提到孟娜,我像是什么兴致都没了。
“是啊。还有几位同学,我们联系好了,明晚七点在东直门见。因为你们白天都要上班。你一定要来哦!”
“……”
正在我纳闷的时候,忽然,一辆红色宝马车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止步一愣神,只见那个伊秘书小姐下了车,冲我不怀好意地笑着。
看来,打自我来怀柔的那天起,我和她就注定是冤家对头了?
下车后,她半倚着车身靠着,两眼泛着一种半似友好的光芒。
我只是默不作声地、狐疑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片刻后,她忽然问道:“诶,你干吗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啊?要去市里啊?正好,我捎你一程啊?”
看着她,我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因为我的心里很清楚,像她这种开着宝马车上班的美女,非富即贵,所以我偶尔暗自幻想一下还可以,但是事实是不切实际的,所以我也没有必要抱有非分之想。
不料,她两眼一挤,挥手在我眼前一晃,噘嘴道:“痴呆了啊,你?见到美女,连话都不会说了啊?”
倏然,她的话像是激活了我的兴致?
不禁,我忽然冲她一声嘲笑:“嘿,你是美女?我还是帅哥呐!”
听着,她一声冷笑:“嘿,是衰哥吧?你还帅?要是出来一头大象的话,不被你吓晕才怪呢?”
“难道我不帅吗?”我反问道。
我的话刚落音,不料,这时,一只野兔从路旁的草丛中窜出,倏然猝死在了马路中央。
见此情景,不禁,她“哈哈”笑弯了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哈……麻烦你……大哥……哈哈……不要出来……伤害动物……哈……好吗?哈哈……它可是……无辜的哦!”
不禁,我尴尬地望了望猝死在了马路中央的那只野兔,心想,不会吧?我真有那么强的杀伤力?我不觉得啊?
于是,我好奇地朝那只野兔走去了。
当我在野兔前蹲下时,她也来到了野兔跟前。
我翻动野兔看了看,原来是只早已负伤的野兔。
“你看,”她忽然说道,也蹲了下来,“这只兔子死不瞑目,多冤啊?嘻……你要是去打猎的话,都需要不用猎枪,只要你往树丛中一站,那些动物们就会乖乖地出来向你投降。所以啊,没事的话,你就不要出来乱走了,幸好是吓死只兔子,要是只老虎,你赔得起吗?那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哦。”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我落魄到如此境地确实有一定的原因,不禁我冲她问道:“你带镜子了吗?”
“嘻嘻,”她不解看着我,“干吗啊?”
“嗯……”我涩涩地想了想,“我想看看我自己到底长得有多失败?自从毕业后来到北京,不但被女朋友一脚踢开了,且混到现在,连包烟都买不起,真是失败!这都不要紧,关键还没开始工作,就赔了一万零一十块。对了,有十块钱,还是从你那儿借的。”
“你……”听着,她忽然定睛地、似若同情地看了我一眼,“你真的那么倒霉?”
“唉!”我不禁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穷一时,富一世嘛。人多多少少要吃点苦。现在我也算有个稳定的工作了。谢谢你那天借我十元钱!我一定会还你的!我会加倍努力工作,多多赚钱的!”
“唔……”她又莫名地看了看我,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你觉得钱真得那么重要?”
“嗯……”我看着她,想了想,“也不是啦。只是没钱的时候才觉得钱重要。”
“那你觉得什么重要?”她看着我,又问道。
“快乐吧?”我淡定地答道,又想了想,“但……快乐建立在很多很多的基础上,比方说,有健康的身体……有足够的钱可以供日常开销,有一个称心如意的爱人,有一份美好的感情,有一个懂自己的人等等。”
听着我的回答,她双目一瞠,定睛看着我,片刻:“那……”
她正要说些什么,这时,忽然,一位老农走了我们的跟前。他见我们俩围在兔子前,不禁问道:“这是我刚刚打死的那只兔子吗?”
倏然,她有些调皮地抬头看了看那位老农,回道:“老伯啊,我刚刚没看见您打兔子,只看见兔子死了。您要是觉得是,您就拿走吧。”
“……”
看着那位老农捡走兔子后,我和她回到了她的车前。
然后,她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内。
我以为她要走了,忽然,我赶忙朝她跑了过去。
见我慌忙的模样,她忽然放下玻璃窗,探出头,莫名地瞟了我一眼,问道:“想跟我说什么啊?”
“嗯……”我涩涩地看着她,“伊秘书,能……能再借我二十块钱吗?”
“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个啊?”她似乎有些生气。
“嗯。”我点了点头。
“那我为什么要借给你钱呢?”
“因为……”我涩涩地想了想,“因为我……没钱啊。”
“没钱的人多了,”她忽然斜视着我,“难道我都要借给他们钱吗?”
“嘿……”我尴尬地羞涩地笑了笑,“那……再见。”
说着,我打了个再见的手势,然后转身欲要离去。与此同时,我心想,不去参加同学聚会,又能怎样呢?大不了,被他们在背后訾议我一番好了。
当我迈了几步后,她忽然在我背后嚷了一声:“诶——”
于是,我忽然止住了步伐,回头望去。
她的脑袋仍探出在车窗外,望着我。
她见我沉默不语,于是她似若友好地笑了笑:“嘻……你又要借钱做什么啊?”
“嗯……”我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然后我干脆转过了身去,“嗯……明天,我同学组织聚会,我想借二十块钱做车费,去参加同学聚会。”
“嘻……”她又笑了笑,然后渐渐变了个较为凶的表情,“哼,见到美女也不主动打声招呼!还有,这都不说,竟然还想用针头扎我,挪我的椅子……幸好我吉人自有天祥,要不然,还不被你害惨了啊?哼,借钱的时候,就想起我了啊?”
听她这么一说,我忽然尴尬地、羞涩地笑了笑:“嘿……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
“哼,”她又故作凶巴巴的姿态,斜视着我,“我穷得就剩下钱了,就不借给你!”
“那……”我似乎很失望,“再见。”
她看我又要转身离去,不禁,她忙着嚷了一声:“诶——”
“嗯……”我疑虑地望着她,“还有什么事吗?”
“呵……”她忽然莫名地乐了乐,“借钱没有啦,但是,我可以介绍一份兼职工作给你做。只要你愿意做,现在就可以付你第一个月的工资。”
不禁,我懵懂地望了望她,愣了片刻,然后迟疑道:“什么兼职工作啊?不会影响我正常销售工作吧?”
“嘻,”她莫名地笑了笑,又像是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很轻松啊,就是陪一个人啊。她开心的时候,你陪她开心;她哭的时候,你哄她开心;她实在开心不起来的时候,你就要陪她哭。”
我愣了愣,懵懂道:“三陪啊?不会还要出卖肉体,陪她上chuang吧?”
我的话刚落音,不料,倏然,她眉头一皱,气愤道:“去死吧,你!!!”
随着,她生气地缩回了脑袋,关上了车窗玻璃,扭动了车钥匙,启动了发动机。
她那生气的模样像是在告诉我——我懒得搭理你!混蛋!
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她?真是纳闷!
很快,她开车离去了。
第二天,一个客户打我手机咨询我们酒店情况的时候,由于我的手机余额所剩无几了,于是我就自作机灵地跟他解释道:“刘主任啊,我的手机信号不太好,我用座机给您回过去吧?”
结果,他却僵持道:“哦,不用,没事,曾经理,我听得挺清楚的。不但很清楚,我还能从声音中听出来,你的年龄不大。是不是刚刚毕业啊?”
“嗯,是啊。”我真是没辙了,只好如实回答他。
“那恭喜你啊,曾经理!你真是年轻有为啊!”
不禁,我心想,手机马上就要停机了,还年轻有为呢?只不过是在烂民额头挂了一块“富豪”的招牌。
“谢谢刘主任的夸赞!”道谢后,我赶忙话锋一转,“刘主任啊,您预定几号的会议室和住房呢?”
“哦,我就是想先了解了解你们酒店的情况,暂时还没有会议活动。”
啊?!!我暗自一愣。心想,您不会是在办公室闲得无聊了吧?拜托!!!通信公司可是要扣我的通话费用的。
我只得赶忙问道:“刘主任啊,您想了解哪方面呢?是会议室大小,还是房间数量?”
“嗡,你们酒店会议室的椅子是什么颜色啊?客房的床是单人的,还是双人的啊?”
我赶忙捂住话筒,暗自一声冷笑,差点喷出了血浆。
然后,我一本正经地回道:“会议室的椅子是黑色皮椅。客房的床有单人的,有双人的。”
“哦。那你们酒店……”
唉!终于自动断线了。我也不用再去心痛话费了。浪费点话费倒不要紧,关键是我怕他再咨询下去,我会把心脏喷出来。
……
这天下午,下班后,我倒是倍感轻松地回到了宿舍。反正手机也停机了,同学们也联系不上我了,就让他们訾议去吧。
责怪也好,责骂也好,总之我是没有车费去参加什么同学聚会了。而不是我不愿去。
回到宿舍后,我也只好老老实实地在床上躺着。这样也好,反正没有钱消费,无非也就是浪费美好的青春时光。
我也知道一寸光阴一寸金,但是我的青春又能换来多少人民币呢?
我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不料,忽然,我的眼睛一亮——何时进来了一位美女啊?
不禁,我又睁大了双眼,仔细一仰望,然后“嗖”的一声坐起了身子。
不知道伊秘书何时站在了我的床前?
她正在笑微微地看着我。
我本想礼貌地站起身来,招待她在我的床边坐下,谁知我一起身,“咚”的一声,一脑门子磕在了上铺的角铁上。
“哇——”痛得我倏然双手捂住了脑门子,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不知道是我太激动了,还是太慌张了?
见我捂住脑门子,蹲在了床前的地板上,伊秘书早已经笑弯了腰。
我一边揉着脑门子,一边抬头冲她说道:“我的床可能很脏,不嫌弃的话,你就坐床边吧。”
“哈哈……”她还在乐着,没工夫回话。
看她没有动步,不禁,我心想,也是,她穿的那么华贵,我的床又那么脏,要是弄脏了她的衣服,我可担待不起?不坐……就算了吧?
不料,忽然,她否认了我的想法。她大方地走到我的床前,转身,坐了下来。然后,她开始有些不老实地摇摆着双腿。
见她坐下后,不禁,我又心想,不会吧?难道姻缘注定我会和她五百年一回眸?要不然,她这么美丽尊贵,怎么会无缘无故来找我呢……
我正想着,不料,从天花板脱落的一块墙皮正好“噗”的一声落在了我的脑顶上。
倏然,吓得我“噌”的一声站起了身,退后了数步。然后我忙着抖落了一番头顶上的灰尘。
她又早已“哈哈”地笑开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不禁,我暗自言道:“这到底是否认我的想法,还是赞同我的想法呢?我撞鬼了啊,我?怎么老是这么倒霉呢?”
片刻后,伊秘书竭力控制自己止住了笑。然后,她见我这副倒霉透顶的模样,忽然冲我笑着说道:“你还真是个倒霉鬼!嘻嘻。”
不禁,我倒是自我安慰地冲她回道:“唉!要是跟那些无家可归的烂民们比起来,我也算是富人了。至少,就目前来说,好歹也有个床铺睡觉啊!虽然宿舍是破旧了一些,不过是免费的嘛,所以只好将就将就啰。”
“嘻……”她又冲我乐了乐,“诶,你的手机都停机了,还怎么做销售啊?”
这时,我定睛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踱步想了想,忽然涩涩地一笑,问道:“嘿,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停机了啊?”
“哼,”她忽然斜了我一眼,“你真是典型的穷人诶,死要面子,活受罪。你手机要是没停机的话,我就不用来宿舍找你了。”
听着,我忽然沉思了片刻,然后迷惑地、细声地问道:“你……干吗……会来找我啊?”
这时,她瞟了我一眼,回道:“哼,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想来就来了呗。觉得你好玩呗,可以吧?”
听着她的回答,不禁,我只好若有所思地、涩涩地笑了笑,低声说了句:“这样啊?”
她似乎没有听见,又瞟了我一眼,忽然问道:“诶,你今晚不是要去参加同学聚会吗?怎么没去啊?”
“没有……”我脸涩涩的,“车费啊。”
“嘿……”她忽然笑了笑,似若嘲笑,又似若友好的笑,“那……我昨天跟你说的兼职工作,你考虑了没有啊?”
“嗯……”我疑虑了片刻,“哪有那么好的事啊?就陪人笑、陪人哭……就有工资?再说,我又不是刘德华,帅得掉渣。”
“呵呵,”她不禁乐了乐,“也不是啊,你要是把胡子留起来,也跟张飞似的啊。”
“嘿……”不禁,我砰然一乐。
“笑什么啊?”
“笑也不行啊?”
“哼,那……兼职工作是做还是不做啊?我也不能白白给你钱吧?”
不禁,我愣了愣,迟疑道:“不会就是……陪你笑、陪你哭吧?”
“怎么?不乐意啊?”问着,她定睛看了看我。
“唔……”看着她的眼神,我嘟哝着……
她见我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不料,忽然道:“那我陪你好了。”
“你陪我?”我又一愣。
“是啊。我陪你去参加你同学的聚会啊。”
“诶,”我焦急道,“我……我可……开不起工资哦!”
“我知道啊,你是个倒霉的穷光蛋嘛。就当本小姐做慈善事业好了。不过,我想,同学聚会一定好玩,我也想去凑凑热闹。”
“凑热闹?”我愣怔怔地看着她。
“是啊。我郁闷呗,就去玩玩啰,不行啊?”
“你郁闷?”我又愣了愣。
“……”
伊秘书将她的宝马车停在宿舍楼前的门口。
从宿舍下来后,我直接上了她的车。这宝马车坐着就是舒服。
她上车后,首先递了一张手机充值卡给我。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关心,我还真有些不适应,不禁我冲她说了一句:“等我有钱了,一定双倍还你。”
“嘿,”她一声冷笑,拧动了车钥匙,“等你有钱了,我们都已经去月球生活了。”
“你?!!”看在她关心我的份上,我只好忍让她一次了,于是我冷冷地笑了笑,“嘿……”
看她开动了车,我便开始刮开手机充值卡的密码,然后拨通了通信服务中心的电话,开始充值。
所谓说赶得妙,不如赶得巧,我刚充值完毕,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是我老妈给我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老妈首先关心道:“小雨啊,在北京还好吗?”
“我很好,妈。您不用担心我。”没有办法,面对老妈的关心,我也只有打掉牙往肚子里吞,以免她老人家担心我。
“你这孩子,又骗妈了不是?好的话,怎么也不往家里打个电话啊?是不是又没有手机费了啊?”天下哪有妈不了解自己的孩子的啊?
“哦。”我则继续编织美丽的谎言,“最近工作忙。我真的挺好的,妈。我现在都坐宝马车上班了。”说着,我瞟了伊秘书一眼,“妈,单位还给我配了一位漂亮的女司机呐。”
“嘿嘿……”我老妈只要听我说起年轻漂亮的姑娘,她都会情不自禁地乐一乐,“那……她只给你一个人开车么?”
“不。”一听我老妈乐了,我不禁倍感欣慰,而又暗自带着一种辛酸,跟她老人家开了个玩笑,“两个人。”
“两个人?”我老妈迟疑道。
“是啊。我和她两个人啊。嘿嘿。”我调皮地笑了笑。
“嘿嘿……你这孩子啊?!!那姑娘对你有没有意思啊?”
我又瞟了一眼伊秘书。正巧,她斜了我一眼。
见她那副蛮不高兴的模样,我便小声地对我老妈回答道:“嘿……妈,这个问题您就得问她了。因为……她不好意思跟我表达。”
“嘿,你这臭小子?!!”
“……”
快到东直门时,伊秘书忽然停下了车。
不禁,我侧脸不解地看着她,问道:“怎么停下来啊?”
“下车!”她冷冷地说了一句。
“嗯……”我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你……你不是……要去参加我的同学聚会吗?”
“哼,”她斜视着我,“给点阳光你就灿烂,给点滋润你就泛滥!”
“什么……意思啊?”我懵懂道。
“我怕待会儿,你又会在你同学面前说我是你的女司机,所以我决定不去了。”
“嘿……”我不禁涩涩地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看着她,“不会啦。我那不是为了哄我妈开心嘛?这回,我……我……顶多说……”
“说什么啊?”她瞪着我。
“说……说……”我又涩涩地笑了笑,“说你……说你是我的女朋友。”
“你?!!”忽然,她拿起一个CD盒朝我狠狠地砸来,“去死吧,你!!!哼,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啦!!!”
我双手抱头,一弯腰,“嘭”的一声,CD盒砸落在了车门上。
见躲过了一劫,我不禁坐起身子,嬉皮笑脸地看向她。
不料,她抄起纸巾盒又砸向了我,且嘟嚷着:“你还躲?!!”
谁知纸巾盒的一角正好扎着了我的左眼。在我捂住左眼的那一霎那,眼泪跟着滚落了下来,痛得我弯下了腰。早知道,我一开始就不闪躲了,至少CD盒是圆的,没有角,也不至于扎到眼睛啊。
片刻后,她忽然拽了拽我的衣服,问道:“喂,没事吧?”
我气愤地一扭身子,摆开了她的手,没有回答她,只顾弯着身子生着闷气。
“你……”她不禁小心翼翼说道,“你是……笨熊啊?不让你躲,你就不躲了啊?真是的!”
我还是没有搭理她。片刻后,我忽然推开了车门,下了车。因为我知道我自己只是一只癞蛤蟆,她是天鹅。但癞蛤蟆也是有脾气的。
“诶——”她忽然着急地嚷道。
我只是“嘭”的一声关上了车门,站在车窗外对她说了句:“谢谢,再见!”
“诶——”她又焦虑地嚷了一句。
我已经向前迈开了步子,沿着路灯走着。
片刻后,她开车沿途追了上来。然后,她降下玻璃窗,冲我微微一笑:“喂——我是跟你闹着玩的,不要生气啦。上车啊。”
我侧身瞟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着。
她又追了上来,放慢车速,与我并行着。
忽然,她又说道:“从这儿到东直门还有两公里呐,走路,累死你!”
这时,我沉着地想了想,然后侧身看了她一眼,回道:“没事的,我走路很快的。谢谢你啦!你回家吧!”
“你真生气啦?”
“嘿……”我以笑掩饰着内心的想法,回道,“我哪敢生你的气啊?伊秘书小姐。把你当观世音供着还来不及呐。总之,谢谢你啦!”
“嘻……”她忽然笑了笑,然后加快了车速。
谁知,她忽然在前面停下了车,然后下车绕过车头,面朝我,站在了行人道中央,挡住了我的去路。
看来,她的纠缠是没完没了了。
她笑微微地看着我,忽然,莫名地,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一会儿,你为什么要在你同学面前,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呢?说来听听,如果好玩的话,我就冒充一回。反正我好久都没有开心过了。”
看着她,我忽然答道:“因为我以前的女朋友在,是她踹我的,所以我想故意气她,显示我找到了一位比她漂亮百倍的女朋友。”
“嘿,”她不禁莫名一笑,“这个……应该会很好玩的?但……如果我今晚不陪你来呢?”
“那我就随便乱吹牛啰。直到吹到老母猪上树。”
“嘻!”她砰然一笑,看着我,然后想了想,问道,“她为什么要一脚踹掉你啊?”
“因为……她嫌我没钱啊……”说着,我不禁气恼地将我和孟娜的爱情历程托盘而出,以及分手的点点滴滴。
她听后,不禁咬牙切齿道:“她这么现实啊?她也太差劲了吧?好,我帮你,一定气死她!不,不能气死她,气死了就不好玩了。要气得她直喷血才好玩。”
听她这么一说,我不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忽然说道:“对了,你说你郁闷,但你……为什么会郁闷?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唔……”她想了想,“我的事太复杂了,不知道怎么说才好?算了,还是不说了,说了你也解决不了的。不过……这一次,我一定要摆脱别人的束约!”
“别人的束约?”我迷惑不解地看着她。
“是啊……”她不禁心有所思地沉默了,然后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从小到大,我的脖子上都套着一把无形的桎梏的枷锁。别人说是为了我的幸福,其实她根本就不了解幸福。我讨厌我现在的生活。够了,已经够了!我再也不会……”
说着,她愈加激愤了,有种欲哭无泪的神情。
或许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种难言的痛?但我不知道她的痛是什么?
不禁,她渐渐平息了心间的怨怒,定睛看了看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嘻,我觉得你真的好玩,因为你的出现让我开心地笑了很多次。”
我好玩?我暗自怔了怔……
“诶,”她淡淡地看着我,忽然道,“我们交个朋友吧?”
我们交个朋友?我又暗自怔了怔……
为了一场天衣无缝的表演,好好地气气孟娜,走进餐厅门时,忽然,伊秘书对我说道:“记住了哦,我叫伊燕,不要再叫我伊秘书了哦。我觉得……你应该叫我燕儿会比较亲切一些。”
一提到“燕儿”这个称呼,我不禁想起了那个冷面的孪总。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伊秘书啊,哦,不,伊燕,孪总为什么……总叫你燕儿呢?”
听到这个,她忽然脸色一沉,然后她沉默了片刻,似若生气道:“对,你不许叫我燕儿,我讨厌这个称呼。”
“那……”我侧脸看着她,想了想,“那我……还是叫你伊燕吧?”
“嗯……这样……不亲切。嗯……我想想。”她低头想了想,然后忽然抬起头,侧脸看着我,笑嘻嘻地说道,“你叫我……伊伊吧!”
“嘿,”我不禁砰然一笑,“伊伊?不好听。还不如叫小甜甜呐。”
她看我在笑她,她倏然生气了,瞪着我,怒道:“就要叫伊伊!!!”
看她生气了,我像是忽然断了电,低声回道:“那……好吧。其实叫伊伊也蛮好听的。”
“哼!”
“……”
当服务生替我们推开餐厅包间门时,伊燕忽然装得小鸟依人地牵着我的手,半倚靠着我的肩膀,甜甜地笑着。
不料,围在桌前的同学们都齐刷刷地站起了身来,不约而同地起哄道:“曾雨迟到,罚酒……”
结果,他们还没说完,就被我身旁的伊燕吸引住了,一个个都看傻了眼。这真是他们想象不到的一道风景线!
见此情形,我故作幸福的微笑,看了看他们。
杨靖好像没来?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刻意的,他们竟然在孟娜的旁边给我留了一个空位?
忽然,我的同学刘明正在用一种羡慕的目光望着我,冲我说道:“曾雨啊,赶紧介绍一下吧。”
我故作甜滋滋地笑着。
伊燕故作些许羞涩地、柔情地、嗲声嗲气地自我介绍道:“嘻嘻,大家好!嘻……我是雨雨的女朋友,名叫伊燕。雨雨高兴的时候叫我伊伊,雨雨不高兴的时候叫我小燕。”
雨雨?!!就连我听起来都起鸡皮疙瘩了,别说他们了。
这时,孟娜倏然收回了目光,感觉涩涩地俯视着餐桌。
见孟娜如此,我愈是笑得更加甜蜜和幸福。然后,我对孟娜身旁的茹嫣说道:“茹嫣啊,只有留了一个座位,我们俩怎么坐啊?”
茹嫣望了望我们俩,然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身侧的孟娜,接着她尽量高兴地说道:“没事,叫服务生再加把椅子吧。”
不料,伊燕又故作姿态地回道:“嘻,没事的,茹嫣姐。如果只有一个座位的话,那就让我的雨雨坐好了,我站在雨雨身边就可以了。”
听着,他们都明显地起了鸡皮疙瘩。
我见孟娜低头涩涩地俯视着餐桌,不禁,我故作亲热地对伊燕说道:“不,伊伊,还是你坐吧,我站着吧。”
忽然,茹嫣玩笑道:“瞧你们俩,真酸!都快把我的牙齿酸掉了。好了……”她转身对一旁的服务生说道,“服务生,给我们加把椅子。”
“嘻……谢谢茹嫣姐!”伊燕道谢道。
趁服务生加椅子的时候,伊燕故作亲热地凑到我的耳畔喁喁私语道:“哪个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啊?”
不禁,我瞟了孟娜一眼。这时,正好,她偷偷地望了我们俩一眼。
见此情形,我忙着温情地凑到伊燕的耳畔,低声回道:“就是茹嫣身旁的那个,低头看桌子的那个。”
“那我一会儿坐她旁边。”她又凑到我的耳畔,小声道。
待服务生加好椅子后,我故作蜜情地领着伊燕走到了座位前。
伊燕装作很自然地走到了孟娜身侧的椅子前。我则坐在了伊燕身侧。
这时,我的同学们都坐了下来。
我忽然侧身抬头看了看伊燕,关心道:“伊伊,你怎么还站着啊?坐啦。这都是我大学时的同学,不要拘束啦。”
“雨雨,你还没有跟我介绍你的同学呐。”伊燕故作温婉地回道。
“哦。”于是我站起身来,挨个打手势介绍道,“刘明、王才子、覃妮、柳茹嫣、孟娜。”
这时,孟娜只得装作若无其事地、礼貌地看了看伊燕。
不禁,伊燕一边定睛地看着孟娜,一边坐了下来,微笑地说道:“孟娜姐是吧?”
“嗯。”孟娜笑微微地点了点头。
“雨雨老是跟我说你,”伊燕也笑微微对她说道,“嘻……今天我终于见到真人了。你真漂亮!”
听着,孟娜只是涩涩地笑了笑。
伊燕看着她,忽然拿起筷子,搞怪地给她夹了一个鱼头,笑微微地说道:“来,孟娜姐,吃菜。”
“谢谢!”孟娜低声回道。
接着,伊燕给我夹了一块鱼肉,冲我柔情似水说道:“雨雨,你不是饿了吗?”
见此情形,我也配合地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关爱道:“伊伊,你也吃。”
忽然,我身旁的刘明冲我说道:“今天说什么也要罚你三杯酒!”
王才子起哄道:“对,先喝三杯再说!”
我赶忙推脱道:“喂,你们俩都知道我不喝正好,一喝就多。”
说实话,要说我的酒量,那顶多是二两——啤酒。
倏然,茹嫣也起哄道:“不行,今天必须罚酒!”
见此情形,伊燕忽然说道:“我替雨雨喝吧。嘻。雨雨不能喝酒的,你们就饶了雨雨吧。”
说着,她拿起酒瓶,倒满了一杯啤酒,接着,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她又连干了两杯。
孟娜见此情形,只是阴沉着脸。片刻后,她忽然冲大伙说道:“对不起,我还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伊燕放下酒杯,忙着对她说道:“孟娜姐,是不是不欢迎我啊?怎么我一来,你就要走呢?”
“没有。”孟娜低沉地回道。
看着孟娜那样子,我暗自气愤道:“哼,终于解了我的心头之恨!!!”
不禁,我装模作样地对孟娜说道:“孟娜啊,你说,这同学们好不容易才聚一次,你就要走,多扫兴啊?”
我的话刚落音,不料,伊燕忽然凑到我的耳畔小声道:“这屋子怎么在转啊?不行了,我头晕了,我要去趟洗手间。”
“……”
我望着伊燕两颊绯红,摇摇晃晃地朝包间门走去时,忽然,我赶忙起身,走过去扶住了她。同时,我心想,她不会也是只能喝二两啤酒吧?可她却喝了三杯诶?
伊燕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了我搀扶着她,不禁,她扭头对我说道:“不用管我啦,雨雨,去陪你的同学吧。真是的,女孩子上厕所,你也要跟着。讨厌,你!”
说着,她甩开了我。看来,她还真够义气——都这样了,还硬撑着,给我面子。
不禁,我的同学们都冲我乐了乐。
但是,我坚持搀扶着她,走到了门口。
待到了走廊后,她忽然歪歪斜斜地扶住了墙,回头对我含糊不清地说道:“等我……回来……再帮你喝……三杯。”
看着她这副醉醺醺的模样,我一愣,心想,还喝啊?于是,我又上前搀扶住了她。
而她却坚持推开了我,又含含糊糊地对我说道:“我……没事。你……回去……陪你同学。”
“真的没事啊?”我担心地问道。
“没……没事。再说……你也不能……跟我……进女厕所啊?”
看来,她还够清醒,还知道我是男性,我心想。然后,我渐渐地撒开了双手。
最后,我担心地望着她七歪八斜地进了女洗手间,心想,应该没事,她还没有跑去男洗手间?于是,我便转身准备回包间。
当我回到包间门口时,不料,门忽然被拽开了。我惊愕地一看,是孟娜。见她挎着手提包,我想,她大概是要走了?
她低沉地、涩涩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了头。看她忽然不动步了,我以为她想说点什么,结果等了半天,她一言未发。
没有办法,毕竟曾经也是恋人嘛,于是我忽然对她说了一句:“再……坐一会儿吧?”
“哦。”这时,她忽然装作友好地看了我一眼,“不了。再见!”
见她如此,我低沉地、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嘿……再见?是啊,再见……只是再也不会见了。”
我的话一落音,不料,她似乎有些伤感了,眼眶中似若闪动了泪花。但是,她很坚强,没有哭出来。
然后,她又看了我一眼,缓慢地说道:“她……很爱你?”
看着她此时的复杂心情,不禁,我的心也在隐隐作痛。渐渐地,我有了一种冲动,想把真相告诉她。
结果,最后,我低沉地一笑:“嘿,是的。她很爱我。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我认识了她,我真幸福!”
她又看了我一眼,不觉地,她不争气的泪花终于愈来愈明显了。不禁,她低下头,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我该走了。”
说完后,她侧身从我的身侧,挤出了门框。
不禁,忽然,我回头探出门外,只见她的背影在匆匆远去。忽然,我的心依旧是那样的痛。
孟娜走后,餐桌上似乎愈加少了一种欢腾的气氛。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存心激她、气她?其实这样做,其结果是我的心情并非舒畅。很早以前流行一句话——打是情,骂是爱。但我不知道恨是什么?亦或是爱的一种升华或变态——愈加证明了我还爱着她!
但是,我知道我和她是不能再在一起了。
如果真等我富有了,有了爱的保障,她还能够和我破镜重圆的话,那么,我情愿不要爱。因为,与其爱,还不如去媒体刊登一则爱的广告好了——本人家财万贯,欲寻求一位居家过日子的女人。
当我重新回到餐桌前坐下后,不料,我的校友覃妮也说要走了。
这种欢聚的气氛像是愈来愈沉闷。
既然她执意要走,我想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挽留的,那么就让她痛痛快快地走好了。
她走后,刘明和王才子看气氛如此低迷,不禁,他俩开始张罗着举杯干杯。
大概是心情问题,我倒了半杯啤酒,陪他们干了一杯。
喝完后,茹嫣忽然叫了我一声:“曾雨。”
“怎么啦?”我强作笑颜地看着她。
“你跟我来一下。”她神神秘秘对我说道。
看她起身欲要走出包间,我也就起了身。
“喂——”刘明忽然说道,“你们搞什么啊?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早知道的话,还不如不聚了。”
茹嫣听着,忽然回头冲刘明半似玩笑道:“环境不同了,人心散了,聚会不好玩了。”
听着,我们不禁砰然一笑。
然后我跟着茹嫣走出了包间,来到了走廊的一角。
这时,茹嫣面对面看着我,忽然问道:“曾雨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组织今晚的聚会么?”
我微微一笑:“嘿,高兴呗。”
“不是。”她摇了摇头,“我想撮合你和孟娜重新和好。她也有这意思。”
“嘿……”我似若冷冷地笑了笑,低沉道,“重新和好?你以为爱情是当铺啊?当掉了,还能再赎回去啊?”
“你?!!”她忽然有些激动,像是很气恼。
“我怎么啦?”我又继续笑了笑,“嘿……不可能了,你不了解孟娜的。我只不过是她的处理品,好不容易才甩卖掉,怎么可能还会赎回去呢?”
“嘿……”她忽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其实,她挺后悔的。嘿,是啊,现在也是不可能的了。你这处理品已经被别人当成了古玩。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今晚聚会的目的。”
“嘿,”我忽然哭笑不得,“古玩?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那个什么伊燕的,顶多也只是陪你玩玩而已啰。”
“茹嫣,你?!!”
“嘻……”她似若开心地笑了笑,“就当玩笑吧。好了,我得走了。我看孟娜刚刚走得很伤心。我得去陪陪她。”
“……”
其实我也只是口是心非,待茹嫣走后,不禁,我忽然掏出了手机,欲要拨打孟娜的电话,向她解释这晚的一切。
谁知我刚拨了一半号码,刘明急匆匆地朝我跑来了,急忙对我说道:“曾雨啊,有位女服务员说,有个女孩在洗手间睡着了,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啊?我开始看她也是晕晕乎乎地走出包间的,你还扶着她,准是喝醉了?”
“啊?!!”我惊愕地看着他,随着放下了手机。
于是我找了一位女服务员替我站岗。
然后我走到女洗手间门口,敲了敲门,问道:“里面有人吗?”
一听没有动静,我便冲那位女服务员说道:“你看好了哦,别让人进来。”
“您放心吧,先生。”她答道。
于是我就大胆地走进了女洗手间。这应该是我生平第N次进女洗手间。大家别误会,因为儿童时代曾随我老妈进过很多次女洗手间。
进了洗手间后,一股带着酒腥的恶臭味扑鼻而来,我不禁赶忙捂住了鼻子。
随着这种难闻的臭味,我一眼就看见了一个方格间的门敞开着,门前淌了一地谁吐的脏东西。我想,应该就是伊燕吧?
我走向前一看,还果真是她。一开始,看她那连干三杯的劲头,我还以为她能喝呢,结果只见她现在坐在马桶上,垂着头,不省人事。
哇!不是吧?撒完尿连裤子也没有提啊?这可不能怪我的“色眼”了哦?!!
不过她倒是挺给我面子,要醉也要跑到洗手间来醉。我想,她大概是怕在我同学露出丑态吧?
“伊秘书!”我喊了她一声。
她毫无反应。
“伊燕!”
她还是毫无动静。
“伊伊!”
她仍无动静。
于是我向四周望了望,然后我走到一角,拿起了一把笤帚,回到了她跟前,将门前的脏东西扫到了一旁。
放回笤帚后,我又回到了她跟前。
“伊秘书!”我又喊了她一声。
看她没有反应,我想了想,然后我干脆上前去,将她扶起,替她提上裤子,系好。
然后,我将她背到了背上。
别看她只是个女孩,但这喝醉酒的人还真沉,就犹如死猪一般,死沉死沉的。
背着她,我还真有些吃力。
刘明和王才子站在走廊上,见我背着伊燕歪歪斜斜地走了出来,刘明忽然问道:“没事吧,她?”
“还没……醒酒。”我喘着粗气,回道。
“她平时喝酒吗?”他关心道。
平时?不禁,我心想,我哪知道啊?她只不过是临时冒充的女朋友而已。我要真有她这么一位漂亮尊贵的女朋友,下辈子做蚂蚁也值啊?
但是,为了在他们面前显摆一下,我忽然回道:“她平时……喝三杯以上,准不省人事。”
“你知道,还让她喝?”
“她要喝,我有……什么办法啊?”说着,我看了看他们两个,“大哥,麻烦你们俩……让开一下好吗?要不……你们来试试……背着人说话的滋味吧?”
于是他们终于让开了路。
我背着她,打算走出餐厅,将她放到车上去。
“诶——”背后的刘明又问道,“你背她去哪儿啊?”
“把她放到车上啊。”我回道。
“啊?!!”一听到车,刘明似乎很惊讶,“你都有车了啊?”
不禁,我索性顺水推舟地吹嘘地回道:“是啊。我有车了。”
随着我的回答,他们俩跟了过来。我想,大概为了看看我的车吧?
看来,这回足够我吹嘘的了?!!怎么说,也有一辆现成的宝马车做“道具”啊!其实吹牛不是我的本性,我顶多只是好面子罢了。
到了停车场后,我以为刘明和王才子会帮助我,把伊燕从我背上放下来,谁知他俩围着这辆红色宝马车观摩了起来。
我背着伊燕气喘吁吁地站在车门前,忽然冲他们俩嚷道:“喂——先……帮帮忙……好吗?”
这时,他俩才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待他俩帮助我架着伊燕从我背上下地后,于是我一转身,从伊燕的兜里掏出了车钥匙,然后打开了车门。装作一种很自然的样子。
接下来,我们一起将伊燕抬起来,放到了车后坐上。
见她安祥地躺在了车后坐上,我总算松了口气。
当我关上车门后,刘明忽然冲我说道:“茹嫣已经结完账了。你还回餐厅吃点什么吗?我看你女朋友醉得挺厉害的,要不……你先送她回家吧?”
看着他,我故作幸福地笑了笑:“嘿……那我就送她回去吧。你们俩……要不要我送一程啊?”
“今晚你女朋友醉得挺厉害的,”王才子回道,“算了吧,你还是直接送她回去吧。反正你有车了,改天带我们出去兜一圈吧?”
“好啊。”我笑着,故作爽快地答道。
“嘿……”刘明冲我笑了笑,“有车就是不一样了哦!”
“哪里哪里?”我故作谦虚。
“……”
接下来,我硬着头皮装模作样地坐进了驾驶室。为了在同学面前显摆显摆,充充面子,我只好试驾一下了。我心想,这开车应该跟骑摩托车差不多吧?都属于机动车啊?
我放下车窗玻璃冲刘明和王才子笑了笑,然后装着潇洒地拧动了车钥匙,启动了车。
谁知我一挂倒档,一踩油门,“嗵”的一声撞在了后面的水泥墩上,车猛然一振。
见此情形,吓得刘明和王才子赶忙跑到了驾驶室前。
刘明担心道:“喂,曾雨啊,你今晚只喝了半杯啤酒啊,没醉吧?”
“嘿……”我冲他俩涩涩地、尴尬地一笑,想了想,回道,“哦,没事。我没醉。”
“那……车屁股都撞得冒烟了!!!”
“嘿……”我又窘态地笑了笑,沉思了片刻,“没事的。习惯了。我心情不爽的时候,习惯拿车撒气了。”
“你……”王才子迟疑地看着我,“怎么不爽了?”
我装着低沉地想了想,解释道:“因为看到了不该见的人。一看到孟娜,我就一肚子火。你们知道我和她的感情的,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连房租都交不起的时候,她一脚踹掉了我。”
“原来她……”刘明似乎感觉不可思议,“她是这样的女孩啊?”
“嘿,”我装着苦涩一笑,“好了,不说她了,以免伤感。我没事了。再见。”
说完后,我一踩离合,换上了一档,然后一松离合,踩下油门,车“嗡”的一声,又“嗵”的一声撞在了前面的花坛边上。
唉!!!看来这次真丢人?!!我心想。
吓得刘明又跑来了驾驶室前,焦虑道:“喂,曾雨啊,前面又撞得冒烟了哦!”
“哦……”我浑身一阵火热,却又镇定道,“没事,撒气嘛,就这样啰。”
“真的没事吗?还是你……”
“哦,没事。”我抢道,“你们俩赶紧回去吧,一会儿没公车了。”
说着,我又试着将车倒了一下,这次总算成功了。看来,学开车也不过如此,撞两下,自然就会了?
他们俩见我稳稳地往前开动了车,总算放心了。
我一边装着很熟练地往前开着车,一边笑微微地望着他们俩,乐道:“我说没事嘛。”
“诶——”不料,刘明焦急地嚷道,“曾——雨——”
“又怎么啦?”我的话还未落音,倏然“吭”的一声,车左前胎像是陷入了一个窟窿中,停住了,随着,车左前身明显歪斜了。
这时,我才听见刘明说道:“那个井的……井盖不见了诶。”
矛盾归矛盾,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车左前胎已经陷进了井里,我该怎么办呢?
幸好车后坐上的伊燕还没有醒来,要是醒来的话,见车被我毁得一塌糊涂,她不被活活地气死才怪呢?
我下车后,趴在车左前胎前的地面上,看了又看,心想,除非请个大力士来,才能把车抬起来,挪动开去。
刘明和王才子也蹲在我的身侧,观看着陷进去的车胎,替我着急万分。
看来这夜不被折腾得够呛,也会被累得够呛?
过了良久后,刘明忽然低声地对我建议道:“曾雨啊,我看只能打电话叫拖车公司援助了。”
叫拖车公司援助?这倒是个好主意。但是我想了想,叫拖车公司应该也会要钱的吧?
想着,我忽然装模作样地反对道:“不,关键是伊伊喝醉了,这么一折腾,不就把她吵醒了吗?我想……还是等她睡醒了,再说吧。”
“可是已快九点了,”王才子担心道,“一会儿我们俩就没有公车回去了。”
“哦……”我看了看他们俩,无主意地想了想,死撑道,“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没事的,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我们可真走了哦?”刘明说道。
“嗯。”我点了点头。
“……”
刘明和王才子走后,我又对着陷进去的车胎愣了许久。然后我倍感畏惧地走到了车前面,看了看被我撞后的模样,接着又跑到车后面去看了看被我撞后的模样。
倏然,我心想,完了,也不知道修复这两道伤口要花多少钱?这可是宝马车!应该比修复一辆摩托车要贵好几倍吧?
想着,我又去看了看车后坐的伊燕。她还没有醒来。在灯光下,她酒醉后的安睡模样,万般妩媚。美女就是美女,怎么看都好看。
我真想趁机吻吻她,但是我又觉得这样做,未必也太卑鄙了。
不料,我忽然想起了她平时的野蛮,心想,要是等待她醒来后,还不得吃了我啊?!!
细细一想,我轻轻关上了车门,然后走到了一旁。这时,我忽然想,要不先给我四叔打个电话吧,问问他修一辆宝马车要多少钱?
因为我四叔是修车工。
想着,我一边拨通了我四叔的电话。
“喂,四叔啊,我是小雨。”
“哦。小雨啊。什么事啊?”我四叔问道。
“嗡……”我想了想,“四叔啊,请问修一辆宝马车要多少钱啊?”
“看怎么修啦。一般,也得一万块起吧?”
“啊?!!”我暗自震惊着,整个人都傻了,“那……车屁股和车前脸……都被撞坏了呢?且比较严重。”
“那……起码也得好几万吧?”
“啊?!!那……”我像是被雷劈了,“几万是多少啊?”
“看怎么修啦,三五万,七八万,不等了。”
我呆了。
倏然,只听见“噗”的一声,我的手机已经滑落而下,正好掉进了臭水沟内。
不是吧?!!我倏然回过神来,已经不见了手机。
不禁我慌忙蹲下身子,往臭水沟低头一看,正巧一股强劲的水流冲来。
于是我赶忙跟着水流跑了起来,不料,只见严实的路面了。臭水沟已经通往了地下管道。唉!!!看来,想找回手机,得挖隧道了。
看来,我还真是个“都市背背”!!!
或许问题不是找回手机了,而是我何年何月才能挣来这笔巨额的修车费?
回单位,还欠孪总一个鱼缸……
此时此刻,用“焦头烂额”已经形容不了我的心情了。
钱!钱!钱!唯有钱才能解决这一切了。此时此刻,总算体现出了钱的作用。
不禁,倏然,我想……还是赶紧逃跑吧?只有这样才能不了了之?要不然……我……反正我的手机也没了,谁也联系不上我?
我还想什么呢?不是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吗?
忽然,我慌乱地跑到车窗前,再次看了看沉睡的伊燕。
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我在心里暗自说了句:“对不起啦!”
说着,我猛然一转身,便急忙迈开了步伐,朝前跑去了。
我沿着胡同的小道跑了出来,然后我在一个丁字路口往右一拐,顺着这条道一直跑到了二环路上。
这时,我方才气喘吁吁地放慢了步伐。但是,我还是丝毫不敢怠慢,不敢停歇半步。生怕伊燕会追来。所以我更没有心情来欣赏北京的夜景了。
我一直沿着西直门的方向走了两里路后,终于累得我迈不动步了。不禁,我忽然一屁股在路旁的矮栏杆上坐了下来。
待我缓过气来后,我不禁想,我到底是人类,还是兽类啊?这样的逃离……我未必也太禽兽了吧……不管这么说,她也三番五次地帮过我啊?虽然性格刁蛮了一些,但是她对我也算蛮不错了吧?就算无亲无故,我也不能扔下她不管了啊?人家虽然是贵族美女……我只是只癞蛤蟆,但是我也得有点男性的风范吧?所谓说,人穷也得穷得有骨气,虽然赔不起车,但至少也得有勇气承认错误吧?既然穷得只剩骨气了,那么勇敢认错又有什么呢?再说,趁人家喝醉了酒,毁坏了人家的车,然后就这样逃走……岂不是趁人之危么?她一个姑娘家,醉得不省人事,万一在这阴森恐怖夜里正巧碰上了一个坏人……多冤啊?而且,她可是为了我而喝醉的哦?她……我……
“我还算条汉子吗?”我忽然自问道,“我岂不是在给老爷们的脸上抹黑?就算不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我总是个人吧?那我岂能不做人事?我岂能在这深夜扔下一个醉酒女孩?我原本就不应该逃离?这样的话,我算什么……”
不行,我绝对不能成为兽类……
倏然,我莫名担心地沿途跑回了,我跑得愈来愈快,愈来愈急切……为了证明我是个汉子,我愈来愈懊悔自己的逃离……
我跑回后,气喘吁吁地直奔车后座迈着大步,急着探头朝车内看了看……她依旧沉睡着,没有醒来。
这时,我方才舒了口气,心想,还好,没有出什么事?要是出事了的话,我会痛恨自己一辈子的!即便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会同样痛恨自己的!毕竟我的逃离犹如禽兽一般……
想着,不禁,我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内,打算守护着她——美美地睡一觉。
这时,不料,她的手机响起来了。
于是我侧转身子,爬到椅背上,看着她。
她睡得还真够香的,手机响了老半天,她仍旧毫无反应。
看着她,我想了想,反正无所事事,然后我小心翼翼地探过身子,从她的衣兜里取出了手机。
我拿过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名叫“铁人”的人的来电。
铁人?难道是她崇拜她老爸,故起名为铁人?那就是她家里人担心她夜不归宿了?
想着,我胆怯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燕儿,你今晚去哪儿了啊?”那人问道。
我一听,像是孪总的声音。于是我静心一愣,只好保持默不作声了。
“燕儿,你怎么不说话啊?你妈说你没回家,我去你的房子找你了,你好像也没在家。我站在门外按了半天门铃。你……”
不禁,我小心翼翼地挂断了电话,因为我确定那人就是孪总。
因为我害怕我一出声,麻烦更大了——如果她真是孪总的情人的话,在这三更半夜里听着另一位男性替她接通了电话,他会怎么想呢?他会怎么做呢?不是拿着菜刀来找我拼命,就会拿着菜刀找她质问?
我安静地倚靠在驾驶室的座椅上,本想美美地睡一觉,可是脑海中却总是浮现着“钱”字。
如果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赔她一辆新宝马车,再送一辆出租车和一辆公交车。这样的话,宝马车陷到井里了,可以坐出租车。假如觉得坐出租车太沉闷的话,就坐公交车,偶尔凑凑热闹也是一件蛮惬意的事情。
如果等我有钱了……
忽然,我不禁又想,那个孪总到底跟她是什么关系呢?他……
想着,我恍然如梦了,不料梦见了孪总手举一把亮晃晃的菜刀在追着我跑,且他嘴里嘟嚷着:“我砍死你丫的!我的女人你也敢动?我砍死你丫的!我砍死你丫的……”
莫名的,我梦见他手头那把亮晃晃的菜刀砍向了我的脖子……
“啊——”我被梦惊醒了,感觉脖子隐隐作痛,于是我惶急探手战战兢兢地摸了摸脖子……
怎么没有血迹啊?我懵懵怔怔地想了想,才发觉原来只是个梦。
梦醒后,车窗外已是曙光初现。
片刻后,忽然,我听见了车后座上的伊燕在梦呓道:“水,水,水……”
于是我赶忙侧转身子,看了看她。正巧,她睡意朦胧地睁眼瞟了我一下,然后又合上了。
接着,她似若口干舌燥地呢喃道:“我要喝水。我要喝水……”
水?这个时候,我到哪儿去买水啊?我焦虑地想着。就算小卖店开门了,我也没钱买啊?
“水……”她继续呢喃道。
见她口干舌燥的,没有办法,我只好急忙下了车,因为我知道车上没水。
下车后,我左顾右盼地望了望,不禁我发现远处的地面上有一个空矿泉水瓶。于是我想,去哪儿接点水吧?
想着,我走过去拾起了那个空矿泉水瓶。这时,我又朝四处遥望了起来。忽然,我发现远处的花坛中有个浇花用的水龙头正在嘀嗒着水。大概是园丁没有拧紧,或是锈坏了?
不管怎样,总之,我找到了水源。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暗自一阵欣喜。
于是,我走到那个水龙头前,将空矿泉水瓶贴着那生锈的水龙头,总算接了满满的一瓶子水。虽然有些浑浊,但也是水啊。
然后我拎着矿泉水瓶急急忙忙地回到了车前。直接走到了她头部的这一侧。
我拽开车门,欣喜地冲她说道:“诶,水来了。”
一听说水来了,不禁,她懒洋洋地仰起了身子,冲车窗那边问道:“在哪儿啊?”
“这边啦。”我急忙答道。
“哦。”她似若反应迟钝地扭头看了看我,然后,她坐起身子,挪了挪屁股,掉转身子,面向我。
我害怕她一眼能看出水的浑浊,不禁,我慌忙用双手掌上下握住了矿泉水瓶的瓶身。
“拿过来啊。”她有些蛮恨。
于是我递到了她的嘴角前。
“干吗对我这么好啊?”她接过矿泉水瓶,顺势就咕咚喝了一口。
看着她此时的这副模样,我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笑什么啊?”她两眼盯着我。
“没什么啊。嘿……”
见她又要喝第二口时,我忍不住开心地笑开了。
不料,她“噗”的一声,喷了我一脸脏水。
随着,她精神了起来,气恼道:“你想死啊?你让喝的什么啊?”
“嘿……”我还是忍不住笑了,然后抹了抹脸上的脏水,小声答道,“水啊。”
“水?”她拿起矿泉水瓶看了看,“什么水啊?这么浑啊?”
“嘿……”我颤巍巍地看着她,“浇花的水。”
“什么?”她倏然怒瞪着我,抡起矿泉水瓶就砸向了我。
眼疾手快的我,一弯腰,躲过了一劫。
见我弯腰躲了过去,不料,她猛然一脚蹬来,同时恼怒道:“死混蛋,你还躲?!!”
谁料,她正好一脚蹬在我的裆中间,不偏离丝毫,蹬着了我的命根子。
“哇——”疼得我嗷嗷直叫。随着,我双手紧捂住裤裆,疼得直跳。然后我背过她,弯腰蹲了下来。早知道,还不如任矿泉水瓶子砸一下?
片刻后,她大概是见我没能起身,于是她下车拍了拍我的背部,问道:“阳痿了没?”
不禁我的脸“噌”的一下火热火热的,羞涩道:“不知道?”
“嘿,”她居然砰然一笑,“下次可要记住了,我打你的时候,一定不能躲。”
“凭……”我忽然压低了声音,“凭什么啊?”
“是你自找的啊。嘻……还起不来啊?”说着,她绕到了我的正前方。
倏然,我想,完了,她马上就要发现车被我毁了……
想着,我渐渐站起了身来,涩涩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我捂住裤裆跑去了一旁。
“喂——”她不解地问道,“你要去哪儿啊?”
“我……”我敷衍道,“怕了你啦,我闪。”
“呵呵……”她乐了乐。
正当我捂住裤裆跑到一旁,冲她小心谨慎地转过身来时,她正在望着车屁股发呆。
望着,忽然,她急忙绕过车尾端,跑去了车左前侧。这时,她看着陷在井里的车胎,傻了。随着,她似乎有些不放心地走到了车前端,一看,又傻眼了。
望着她的表情,我的头皮都麻了。不禁,我又捂住裤裆往后退了两步。
随后,她向我投来了钢锥一般的目光。看来,她已经感觉出来是我的杰作了。
望着她凶如母狼一般的目光,我又开始往后退步了。不是我真的害怕她,只是我有错在先——毁了她的车!做贼心虚嘛。
忽然,她气势汹涌地冲我迈开了步子,像是要把我吞噬掉。
望着她,我退得愈来愈快。
在她即将逼近我时,不料,我自己一脚绊在了花坛边上,仰天一屁股坐倒在了花坛中。
见此情形,她不禁一愣,不觉大笑了起来:“哈……”
随着,她走到了我的跟前,渐渐止住笑,凶巴巴地俯视着我,怒道:“起来!!!”
“我……”我胆颤地仰望着她,“我……起不来。”
“嘻嘻……”她大概是觉得我跌倒的模样可笑,又忍不住笑了。
看她笑得挺开心的,于是我开始吞吞吐吐地道歉道:“对……对不起!我以为……开四个轮子的车……比骑两个轮子的摩托车稳当,所以……我就……但是没想到……它不听我使唤。你放心……等我有钱了……一定赔你一辆新的宝马车。”
“哼!”她忽然眉头一皱,“现在我不要你赔车,只要你把车抬出来就行了。”
“啊?!!”我傻眼了,“我不是大象诶。”
“嘻嘻……”她不禁又笑了笑。
片刻后,她瞟了我一眼,便转身朝车走去了。
看她走了,我渐渐爬起了身来。
然后,她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工具箱,取出了一个千斤顶。
看她在使千斤顶托起车左前身,不禁,我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打算帮助她做点什么。
……
最后,她利用千斤顶巧妙地将车挪了出来。
待她收好工具箱后,便上了车。
我站在一旁望着她,以为她不会再理睬我了,然而她却忽然探头冲我吼道:“上车!!!”
不禁,我心想,还是不上车了吧?我还想看明天的太阳呢?
我坐在宝马车的副驾座位上看着伊燕,心想,看你能将我怎样?反正车已经被我撞坏了?要钱没有,大不了以身相许好了?
忽然,她瞟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腼腆的笑容,然后她又扭头看向了前方的路况,一边问道:“诶,我昨晚是怎么到车上的啊?”
她一提到昨晚的事,不禁,我忍不住笑了笑:“嘿……我还以为你的酒量很好呢?”
“我哪知道酒有那么厉害啊?”
“那你以前没有喝过酒吗?”
“以前?”她想了想,“以前……有想过喝酒。”
“有想过?”我迟疑道。
“是啊。就是没喝过啰。”
“啊?!!”我吃惊道,想了想,“为什么想要喝酒啊?”
“郁闷呗。我不是说过了吗?”
“哦……”我不禁想……她开着宝马车,到底郁闷什么呢?
“哦什么哦啊?”她忽然噘嘴道,“第一次喝酒,能一口气连干三杯,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啊!!!”
看着她那副野蛮中透着一种可爱的模样,我不禁笑了笑:“嘿……”
“笑什么啊?找死啊?”她又瞟了我一眼,“你还没有告诉我,我昨晚是怎么到车上的呢?”
“我背你到车上的啊。”我看着她,略带一丝微笑。
“从哪儿……”她忽然微微红了脸,“从哪儿背我到车上的啊?”
“洗手间啰。”
“啊?!!”她略有些惊讶,又有些羞涩,然后又瞟了我一眼,“那我……我……我尿完尿……有没有提裤子啊?”
不禁我两颊微微一热,羞涩地笑了笑:“嘿……我……我忘了。不过……好像是我……是我帮你提的裤子?”
“啊?!!”她忽然连耳根子都红透了,“那你……不是……都看到了啊?”
“嘿嘿……”我只是同样羞涩地笑了笑。
“还笑,你?!!”她忽然羞涩地气恼道,“想死啊???”
“啊?!!我……”我多无辜啊?
“那你……”她又羞涩地瞄了我一眼,“那你没有趁我喝醉了……做什么坏事吧?”
“没有。”我如实答道,“不过……确实偷偷……看了一眼,就一眼。”
“啊?!!”她两颊更是通红,恼怒道,“一会儿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我……”我无辜地看了她一眼,“自然角度……当然不经意就看到了。”
“你还说?!!”她似乎不想提及此事了,“你真的没有……趁人之危?”
“我发誓!”我即刻举手发誓,“我曾雨绝对没有!”
“真的?”
“真的!”
见我真切的模样,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良久,忽然道:“算你是个好人吧?不过我以后一定不能跟陌生人喝酒了。幸好你是个傻乎乎的人,要不然,我就完了。”
这时,我忽然想了想,说道:“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昨晚,好像是孪总给你打电话了?”
“你怎么知道?”她质问道。
“因为我……接了。”
“你为什么接我电话?”她又质问道。
“因为你喝醉了,不能回家,我怕是你家人担心夜不归宿,所以我就接了。但,我没有吭声,听是孪总的声音,我就挂断了。”
“哦。”这时,她莫名地看了看我。她好像并不关心电话的内容?
“你不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吗?”我真切地问道。
“不说我也知道。”她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又莫名地看了我一眼。
“……”
聊着,她开车进了一家修车店。
到了修车店后,我感觉涩涩地、默默地溜达到了外面的马路边,毕竟这车是我毁坏的,毕竟没钱修车是我的霸道理由,毕竟……
她没有凶巴巴地、狠狠地鞭打我一顿,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能够一走了之的话,我情愿偷偷地溜走。
“喂——”她忽然在我背后冲我嚷道,“想偷偷溜走啊?”
倒是确实有这想法。
不禁,我回转身,冲她涩涩地笑了笑:“嘿……没有啊。我……我出来看看风景啊。”
“哼,你还有心情看风景?!!”她斜视着我。
“嗡……”我默默地看着她,想了想,忽然问道,“你……你能借……手机给我用一下吗?”
因为我想给孟娜打个电话。因为我想起了茹嫣跟我说的,昨晚聚会的目的。
“什么?”她既吃惊又气恼,“一百块钱的充值卡,一晚上就打完了啊?”
“不是啊。我……我手机丢了。”
“啊?你真是个倒霉透顶的家伙!怎么丢的啊?”
“嗡……”我想了想,似乎害怕告诉她真相,“丢了就是找不到了呗。”
“哼!”她忽然怒瞪着我,“丢了手机,还那么恨啊?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我似乎无言以对,只好像个受气包似的看着她。
她瞪着我,噘了噘嘴,忽然问道:“给谁打电话啊?”
“嗡……”我静静地看着她,“孟娜。”
“谁?!!孟娜?!!”她更是怒了,“你想拿我手机给你那个分了手的女朋友打电话?”
“嗡……不是啦。”我解释道,“其实……她……想跟我重新和好。”
“你知道什么叫屁眼里拔罐子吗?你就是那种人!”
“什么啊?”
“就是捡屁啊。哼,她长得那么难看,还一脚蹬了你,现在她想……你就……”
我涩涩地瞄了她一眼,低声道:“嗡……也不是啦。情人眼里出西施嘛。再说……感情哪能以外貌定论啊?还有……感情路上谁能无错啊?”
听我这么一说,她不禁定睛看着我,沉默着,良久,像在沉思什么,然后她忽然问道:“你不计较她那样对你?”
“唉!”我不禁叹了口气,“斤斤计较,又何时了呢?”
“那……”她有所思地看着我,片刻,“那你们……以前在一起,是不是很开心啊?”
“嗯。”我点了点头,“是的。其实……我后悔了,昨晚不该气她。”
“其实……”她又定睛地看着我,“你一直爱着她?”
“嗯。”我又点了点头。
她看我点头后,她慢吞吞地掏出了手机,欲递向我。
点背的人就是背,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个霉运连连的人。我的祖辈也没有挖过煤的啊?
我刚接过伊燕的手机,正巧她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我一看是一个名叫“雷母”的人的来电,于是我赶忙将手机还给了她。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犹豫了片刻,然后倍感厌烦地接通了电话。
“嗯。妈。”她对着手机回道。
倾听后,她又对着手机回道:“我已经尽力了,妈。您说需要培养,我也天天去了啊。但是……我还没有考虑好呐,您这么快就做了决定,您未必也太武断了吧?至少也得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吧?”
“我知道,妈。”她又回道,“但是在婚姻的市场当中,预期的利润谁都想得很好,可是您有没有想过我以后的长久的痛苦煎熬?”
又一番倾听后,她忽然露出了一脸惊愕,渐渐转变为了厌恶至极和怨怒万分,然后“咔”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随着,她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嗓子,愤然抡起手机,竭尽全力朝地面摔去,只听见“嘡”的一声,手机四分五裂地分了家。
我莫名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没敢吱声。
不料,她将那欲要吃人的目光盯向了我。
我不禁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避一避吧?总之,我又没招惹她!
谁知我还没来得及往后退步,她的“无影拳”就噼里啪啦、劈头盖脑袭来了。
发泄一下,消消气,也就得了吧,可她竟然没完没了。接下来,又开始展示她的“无影脚”了。
哼!我又没有招惹你?我心想,有本事找你妈发泄去啊?
不禁,我一声怒吼:“够了!!!”
她忽然停了下来,怒视着我。
我也同样气恼地瞪着她,说道:“别以为我怕了你了,我只不过不想欺负弱小女子!”
不说还好,谁料我的话还未落音,她不禁又挥动了拳脚。
倏然,我愤怒地抓住了她的双手,警告道:“我从小可练过武术!”
不料,她又一脚跺在了我脚尖上。
“啊——”疼得我头发尖子都立起来。我慌忙撒开双手,踢了踢腿,然后蹲下,紧紧地捏住了脚尖。
这时,莫名的,她居然砰然一笑:“嘿!”
我窝着一肚子火,抬头一看,不料,她笑出了眼泪。
片刻后,我又起身揉了揉双腿,接着揉了揉双臂,然后揉了揉脸颊……
她见我的这副模样,她又笑了笑,一边淌着眼泪。
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开心,还是伤心?
我正想着,不料,她在我的跟前停下了车,探出头来,定睛看着我,良久,冲我微微笑了笑:“对不起哦!我只是心情不好。”
哼!心情不好就打人,那我心情不好时打谁去呢?真是的!
真是一当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看到她的这副诡异模样,我赶忙说了句:“你先走吧。”
说完后,我忙着转过了身,欲要离去。
“诶——”她倏然在我背后嚷道,“你要去哪儿啊?”
我迈了两步后,忽然无奈地转过身,冲她说道:“伊小姐,拜托,我现在已经被你打得遍身鳞伤了,我的脸胀胀的,火热火热的,我想透透风啊。”
“嘿!”她反倒砰然一笑,然后定睛地看了看我,又微微笑了笑,“嘻嘻,好了,上车啦。”
“不用了。”我回道,“我自己回去吧。谢谢啦!”
“你没有车费,怎么回去啊?”
“我走路。”
“呵呵,”她又乐了乐,“走路?你有毛病啊?你知道从这儿到怀柔有多远吗?”
“总之,你走啦。拜托!和你在一起,我早晚也得有毛病。你放心,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会赔你修车费的。”
“你?!!”她倏然瞪大着眼珠子,看着我,不禁推开了车门,直逼我而来。
吓得我忙着退步,一边吞吞吐吐地说道:“诶,狗急了……还会跳墙哦!你……不要逼我……出手哦?”
不料,她噗嗤一笑,变得温和地看着我,说道:“真的对不起啦!上车啦。”
我倏然莫名地看着她,停下了步伐,然后默默地注视着她,心想,既然她这么有诚意,就算了吧,还是上车吧?要是真的步行回到怀柔的话,那也得等过了二00八年后才能到吧?
想着,我忽然生着闷气地瞟了瞟她,然后没再理睬她,只是默默地绕过她,走到了车后座前,刻意坐在了车后座上。
她在驾驶室坐下后,扭头看着车后座上的我,微微笑了笑,然后将她随身携带的化妆用的小镜子递给了我。随着,她又微微一笑:“嘻,这是照妖镜,不信,你照照,你的前世一定是猪八戒。”
我撇着嘴,瞟了她一眼,然后接过镜子一照,不禁我傻眼了,啊?!!原来她使得不是“无影拳”,而是“毁容拳”?我毁了她的车,她毁了我的容,现在也算扯平了吧?
愈看着镜子中那幅鼻青脸肿的模样,像极了猪八戒,我愈是窝着一肚子火,不禁我把手头的镜子往座位上一甩,怒视着她,心想,原本我还想赔你修车费,现在我赔根毛给你!!!
她竟然还笑微微地看着我?不禁我怒道:“你出手也忒重了吧?还笑?!!”
“嘻嘻,”她居然继续乐了乐,然后忽然低沉了,“不好意思啦!我只是一时心情不好,所以……你知道吗?我妈自作主张帮我定了婚。但是我讨厌那个人!我跟他根本就无话可说!我讨厌他,讨厌极了!”
“讨厌他,那也不能拿我出气啊?你应该打他才对啊!或者打……你妈。”
“早就想了,但是……我哪敢动手打我妈啊?怎么说,她都是我妈。至于打他……我都不想搭理他,也压根没搭理过他。”
“那……”
忽然,修车店的伙计走了过来。我赶忙低下了头,生怕他见到我的丑态。
修车店的伙计上前后,冲她礼貌地说道:“小姐,麻烦你把车挪一挪好吗?你挡着我们的门面了。”
“哦。对不起!”她回道。
然后她开动了车。
她开车出了修车店后,忽然在路旁的空地里停了下来。然后她下了车,去了车尾端。
片刻后,不料,她拽开了车后座的门。
这时,我只见她手里拎着一个急救箱。
然后她俯身进了车内,在车后座坐了下来。
我侧脸看着她,胆怯地问道:“你……你……又要……干吗啊?”
“笨啊,你?把衣服脱了啦!”她也侧脸看着我。
“啊?!!”我愣了愣神,“脱……脱衣服?”
“是啊。”她答道。
“在这儿……脱衣服?不……不太好吧?”
“你想什么呢?不脱衣服,我怎么给你擦跌打药水啊?”
“嗡……”我有些涩涩地看着她,“不……不用了吧?”
“你害羞啊?”她笑微微地问道。
“不……不是啊。”我的脸颊更是一阵火热,“主要是……面部胀胀的。”
“嘻,”她微微一笑,“还说不害羞?脸都红了。”
“它本来就……肿得通红通红的嘛!”
“嘻嘻,”她笑着,忽然低头打开了急救箱,取出了一瓶消肿的药水,“好好地靠在椅背上吧。”
哼!我不禁暗自气道——这跟打了我一巴掌,再给我一颗糖吃有什么区别呢?
气话归气话,不过看她细心地给我涂抹着消肿药水,我还真有些感动。我不会是感情太丰富了吧?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毁了她的车而拿我发泄呢,原来只是因为她妈帮她订婚而拿我发泄。我也活该倒霉!干吗这事正巧让我赶上了呢?我也郁闷!
看着她小心翼翼给我涂抹着消肿药水,面带些许愧疚和歉意,我也只好自认倒霉了。
见不说话,闷得慌,我忽然问道:“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真像猪八戒啊?”
“嘻……”她歉疚地笑了笑,“不只是像,是像极了。要不……你也打我一顿吧?”
听她这么一说,我涩涩一笑,回道:“嘿,算了吧,因为……我下不了手。不过男人不受点伤,也枉在世上闯荡。不过女人不一样,女人是需要男人用受伤来保护的。”
不料,她不禁笑微微地看了看我,沉默了片刻,说道:“嘻……你还真有意思。你让我开心地笑了很多次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快乐?”
“我是穷人嘛,穷得没什么了,所以就剩下逗人开心了啰。”
“你干嘛总会不经意提到钱啊?钱真的那么重要?”她似真切地看着我。
“嘿,”我半似苦涩的一笑,“有钱的人,不懂钱的重要。就像快乐的人,不懂快乐的重要一样。”
“嘿!”她若有所思地一笑,然后沉默了片刻,“好了,现在把衣服和裤子脱了吧。”
“啊?!!不用了吧?”
“叫你脱你就脱啦!我看看你的胳膊和腿肿了没?”
“没事。不用啦。”
“你脱不脱?”她瞪着我,忽然放下了手头的棉签。
“嗯……”我胆怯地看着她,“真的……不用了。”
不料,她一侧身,跨腿就坐压在了我的大腿上,拽开了我上衣的一粒纽扣。
倏然,我赶忙捂住领口,反抗着,一边羞涩地说道:“你……下来啦!”
她猛然抓住我的双手,欲要掰开。
我则使劲捂着领口。
随着我们俩的扭来拽去的,车也跟着动荡了起来。
“咚、咚、咚。”不料,一位身着警服的人敲了敲车窗玻璃。
吓得我停下了反抗。
而她却顺势又拽开了我上衣的一粒纽扣。
不料,那位身着警服的人俯身朝车内看了看,低声道:“诶,小姐,大白天的,注意点影响。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下。再说,你看看你男朋友都被你折腾成啥样啊?你还想……如果实在想……那个的话,回家去好了。”
倏然羞得她面红耳赤的,止住了她的举动。
当我醒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车被停在了一个地下车库。望着幽静的昏暗的环境,我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恐惧。不禁我心想,她人呢?去哪儿了啊?还是我在梦境啊?
想着,我倏然掐了一下脸颊,“吆——”痛得我直摇晃。原来我忘了我已经被她伤得鼻青脸肿了。这一掐,岂不是自残吗?痛得我捂住脸颊,紧咬牙。
待疼痛渐渐淡去后,我沉思了片刻,然后我忽然推开了车门。然而,不料,这一推,车门磕在了旁侧的一辆车上,随即它的警报声“嗡……嗡……嗡……”地直叫嚷。
吓得我下车后慌忙撞上了车门。
“别动!!!”随后,一人威逼道。
我抬头一看,是一个保安。随着,又急忙跑来了几个保安,围堵住了我。
见情况不妙,我倏然心想,不会把我当成偷车的了吧?
于是我冲那个领头的保安涩涩地一笑,解释道:“哦……我刚刚推车门……推得忒重了,所以就……撞着旁边的车了。”
“嘿,”那个领头的保安冷冷一笑,“通常的小偷都这么解释。”
“嘿……”我涩涩地看着他,“我真的……不是小偷啦。”
“小偷都说自己不是小偷。”
“可……我……真的不是。”
“嘿,还说不是?瞧你那贼头贼脑的模样,都被人家打得跟猪头似的了。是不是没钱治伤,所以就来偷车换钱治伤啊?”
“我……嘿……”我真是有苦难言,哭笑不得,“我像小偷?”
“总之不像宝马车的车主。更不像宾利车的车主。”说着,他冲身旁的另一个保安命令道,“小王,报警!”
“嗡……我……”我无奈至极。
不料,倏然传来了伊燕的声音:“你怎么啦?”
随着,他们都齐刷刷地望向了伊燕。一见是一位高贵丽质的美女,他们都看傻了眼。
这时,我望见了伊燕拎着一个品牌手机的纸袋。
她走上前,见一群保安围堵着我,不禁冲他们问道:“你们什么意思啊?”
忽然,那个领头的保安低头哈腰道:“对不起,伊小姐!您认识他?”
哼,一想到他们对待我时的态度,我不禁心想,还真是狗眼看人低!
伊燕没好气地回道:“你不知道那是我的停车位,我的车啊?我不认识他,他能坐在我的车上吗?”
“哦,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哼!”伊燕斜眼一瞟。
接着,那个领头的保安又赶忙向我低头哈腰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他领着他们散开去了。
不禁我迷惑地看了看伊燕,心想,她怎么会那么有派啊?
重新上车后,我依旧坐在了车后座上。
伊燕在驾驶室坐好后,扭头递了一部新手机给我。
我感觉莫名地、不解地、疑惑地看着她,没敢接过手机,只是吞吞吐吐地问道:“给……我的……啊?”
“那这车上除了我和你,还有谁啊?”
“嗡……”我沉思了片刻,忽然微微笑了笑,“嘿……多少钱啊?”
“干吗啊?”
“嘿……”我默默地看着她,“以后好还你钱啊。当然得问清楚了啊。要是到时候……你讹我,怎么办啊?”
“嘿,”她不屑地一笑,“讹你?我早就说过了啊,等你有钱了,我们都去月球生活了。”
我涩涩地一笑,没再反驳什么。因为我也不敢保证我以后是否会辉煌腾达?但是我觉得,如果按照目前的形势下去,顶多也只是解决温饱问题——就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那种。
她见我不敢接过手机,忽然说道:“诶,你不觉得我的手麻木了吗?穷就穷嘛,别假装大姑娘上轿——扭扭捏捏的啦!你不是着急给你女朋友打电话吗?”
于是我笑微微地接过手机,说了声:“谢谢!”
“嘻,”她忽然看着我的脸,微微一笑,“就当是你的医疗费吧。下次,我一定不打你的脸了。要是真毁了你的容貌,娶不到老婆,我可生不下那么大的闺女。”
不禁,我兴致地玩笑了一句:“那就娶女儿她妈啰!”
“哼!”她忽然白了我一眼,“等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时候吧。”
我不禁又涩涩地笑了笑,心想,也是,她怎么可能看上我呢?除非等到大象恋上了蚂蚁?
看她转过头去,调整了坐姿,欲要开动车时,不禁我的疑问又冒了出来,于是我低声问了句:“诶,那些保安怎么认识你啊?”
“因为他们拿我们家的薪水啊。”她拧动了车钥匙。
“这是你家?”我又问道。
“我家的商场啊。”
“你家的商场?”我震惊道。
“是啊。”她似乎不耐烦地扭头瞟了我一眼,像是不喜欢我提及这些,“唉,你真是啰嗦!好好的给你女朋友打电话吧?”
我不禁暗自一怔,瞄了她一眼,心想,这个女孩有点怪,时好时坏……
当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孟娜的电话后,她居然拒接了。不过,我好像没了那种揪心的失落感。但是,我还是不甘心,又继续拨打了一遍,她依旧拒接了。
我只好心灰意冷地搁下了手机,不料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是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在对我说:“曾经理,你的钱掉了。”
“别逗了,”我梦呓道,“除非掉了口袋,哪还有钱掉?”
“那,曾经理,请问你们酒店有没有炒鱿鱼啊?”
“有啊。山珍海味,样样齐全。”
“那我想找你预定一桌最后的晚宴。”
“最后的晚宴?别逗了,天还没黑呐。”
“哼,曾经理,睡得还真香。”
“一晚上没合眼,能不香吗?”
“哼!一整个晚上?”那人忽然大声道。
渐渐地,我睁开了眼,不料吓得我“噌”的一下,坐起了身子。原来,那人竟然是冷面的孪总。
他怎么跑到停车场来了啊?想着,我慌乱地推开另一扇车门,钻了出来。
什么时候回到了酒店啊?我怎么不知道呢?我心慌意乱、焦虑不安地想着。看来,完了,孪总全看到了?
这时,我透过车顶望见了伊燕伫立在孪总的身后侧,正在用一种厌恶至极的眼光斜视着他。那姿态似乎在说——看你能怎样?
我站在车身这边,透过车顶,镇定地望了望冷面的孪总,恭敬地称呼道:“孪总!”
看他阴冷地望着我,不说话,我便轻轻地撞上了车门,打算安静的走开。
这时,他忽然扭头看了看他身侧的伊燕,冲她低沉地问道:“你和他单独呆了一晚上?”
“是啊。”伊燕显得很坦率地回道。
“嘿,”他不禁一声冷笑,索性转身,面向她,“是啊?好一句是啊?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你?”伊燕也不示弱地瞥了他一眼,“你说呢?你是我什么人?你不要真把我看成是你的秘书了!更不要把我看成是你的未婚妻了!要不是我妈强制我来这儿……和你培养感情,我根本就不会来的。”
听伊燕这么一说,我似乎有些明白了——原来可能是她妈帮她和孪总订了婚?
怪不得他老是像条讨好的哈巴狗似的叫她燕儿?
“你还没忘了你妈的愿望啊?”孪总阴沉地问道。
“嘿……”伊燕也笑了笑,“孪总,通过这半年,你也感觉到了,我对你根本就来不了电的。我真的不行的。我已经忍受不下去了。”
“嘿,”孪总冷笑地摇了摇头,“好吧。我现在就称呼你伊小姐,或者伊燕吧。难道你对一个没钱没势,甚至是一个一无所有、刚毕业的、像乞丐一样的人,有感觉吗?”
靠!这不是在形容我吗?我心想。
“嘿,”伊燕不禁一笑,“他只是我的普通朋友。我有权利交朋友的。既然讲感觉,我觉得就不应该论贫富,因为感觉只针对人与人。”
“不管怎样,可别忘了你妈对我及我父母承诺过什么。还有,可要知道你妈的目的?她可是希望她的公司能上市!”
“嘿,可是我什么也没有承诺啊。坦白说,那就商业化一些吧,”伊燕想了想,“或许我妈把我的婚姻当成了一场倾销,不过,即便你占据了我最后的死角,你得到的也只不过是廉价的亲吻,敷衍的拥抱,就像一张空头支票。最后,当悲伤越来越多,快乐越来越少,我们早晚会清算破产的。”
孪总听完她的这番话之后,不禁变得格外的低沉了,同时,他的暗伤中蓄存了诸多的怨怒。不料,他忽然回头冲我吼道:“你丫滚!!!”
靠,竟然拿我撒气!吓得我灰溜溜地跑向了酒店的大堂。
我不知道我的天下是否还能太平?
这天下午,莫名地,销售总监给我来了一个电话,说让我去一趟第八会议室。
不禁我心想,总监让我去会议室?不会是看我工作表现出色,要提升我为销售主管吧?
我走到第八会议室门前,推开会议室的门,往里一看,只见那个冷面的孪总默默地坐在沙发上。于是,我心想,看来不是提升我,而是剔除我?像我这般人物,哪轮得上总经理单独找我谈话啊?多半是为了我和伊燕的事儿?
其实我和她什么事也没有。冰清玉洁的她,和一个正人君子的我在一起,能出什么事呢?但是,他肯定是不会相信的?人最怕的是多疑。
看着孪总那铁青的神情,我战战兢兢地、恭敬地走进会议室,关上门,然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他极为恼怒地瞥了我一眼,开门见山道:“从你来酒店那天起,我就看你跟伊燕在一起,你到底跟她是什么关系啊?”
“我……”我胆颤地回道,“说实话,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真的没有?”
“嗯。”我点了点头。
“可是不像没有关系的样子啊?”
“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真的?”
“嗯。”我又赶忙点着头。
“那好,没事了,不过你得离开酒店。现在,马上!”
“啊?!!”我震惊道。其实这是我想象到的结果,因为电影里的情节都是这样的。现实中,我也不例外。我知道我说什么也没用了,还不如减少唇舌的使用率,以利用再次编织一个善意的谎言混得一份工作。但是……我目前身无分文,去向何处呢?看来……这都是那个该死的伊燕惹来的祸?
最后,我想了想,忽然低声道:“孪总,还没有在我的工资里扣满一万块钱呐。”
“是啊。我也觉得太亏了。”说完,他倏然双掌一击。
随后,不料,忽然冲进来了四个身段魁梧的保安。
看来,情况不妙?我傻眼了,感觉一阵发懵,头皮在嗡嗡作响。
在那四个保安欲将围上我的同时,孪总起身走到了门口,然后他嘱咐了一句:“你们不要太狠了,随便揍他个把小时就得了。”
话一落音,孪总带上门,离去了。
随便揍我个把小时?我没想到他如此阴损、狠毒!!!
幸好我是武术世家出身的!之前忍受伊秘书小姐的痛打,那是因为她是女人……何况我损坏她的车。但是这一次,我绝对不能仁忍了——否则流血的将会是我,甚至半死不遂。我也知道法律可以裁决这一切,但是……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我不得不先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否则流血的将是我?管他呢,反正我这是……正当防卫?
想着,倏然,我在心里嘟嚷了一句:“老爹,在这种情况下,我可以出手了吧?”
随即,我似乎感应到了我老爹在对我说:“打他丫的!”
哇!我的感应没失灵吧?我老爹怎么还会地地道道的北京腔了?
那四个保安见我依旧坐在沙发上按兵不动,以为我是胆怯、懦弱,于是其中一个保安笑道:“你们三个先一边歇着吧。”
然后他朝我冲了过来,直接挥起拳头,迎我的太阳穴击来。
倏然,我以太极的以柔克刚,接住了他的拳头。随着我心中的愤怒,我抬腿一脚踹在了他的“老二”上。只见他猛然退后,跪倒在地。哼!我不禁在心中怒道——跟我玩狠,我让你丫阳痿半年!
那三个保安见此情形,忽然露得目瞪口呆。
我则倏然起身,扎下了马步。
他们见状,不禁胆怯了。然后他们见那个保安跪在地上捂着裤裆哀嚎,更是感觉恐惧了。
见状,我恼羞成怒地冲他们说道:“如果你们都想像他一样阳痿半年的话,就放马过来吧!其实……又何苦呢?他又能给你们开多少工钱呢?为了钱,出卖自己的人性,你们不觉得可悲吗?”
我的话已经说到了如此境地,竟然还有不开眼的人存在?
忽然,又一个保安冲我“哼”了一声,冲了过来。
看来,要玩就玩得漂亮些?我心想。只有这样,才能削减他们的锐气!
我也懒得管他三七二十一了,倏然,我飞身腾空,一摆腿,又一脚踢在了他的“老二”上。
在我落地的一瞬间,他已经屈身捂住了裤裆,一阵哀嚎。
见此情形,剩下的那两个保安傻眼了,愣瞪瞪地瞅着我,倏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忙道:“大哥,你走吧!”
“嘿!”我一声冷笑。
然后我便冲门走去了。
正在我拽开门时,迎面碰上了伊燕。
伊燕莫名地、焦急地看了看我,然后冲会议室内看了看,忽然震惊道:“啊?不会吧?你真的会功夫?”
我看了看她,没有回答,只是挤身从门侧走向了走廊,欲离去。就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和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于是我迈步到走廊,转身朝前走去了。
不料,忽然,她在我背后嚷了一句:“你去哪儿啊?”
听到她突然的发问,我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缓缓地放慢了步伐,回头望向她,答道:“回宿舍,拿行李,走人。”
听着我的回答,她倏然暗自一怔,渐显歉疚地望着我,说道:“对不起,都是我惹的是非!”
见她一脸歉疚的表情,我想了想,回道:“活该我倒霉而已。回头……我会还你那十块钱的,还有你帮我买那个手机的钱,对了,还要赔你修车费。谢谢……你!”
她听着,莫名地沉思了片刻,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还敢回来找我吗?”
我不明白她话说什么意思,只是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能说不敢呢?放心,我一定会还你钱的!”
这时,她莫名定睛地望着我,沉默着。
望着她,我忽然道:“谢谢!再见!”
此时此刻,我多多少少对她有了一种偏激,亦或气恼。所谓红颜祸水,如果不是因为她,或许我的天地会是异常太平的?我开始对她产生了一种厌烦感。
至于她与孪总有着怎样的恩怨情仇?我也不想去了解,因为我知道那是他们有钱人的游戏。我原本以为有钱人的生活是快乐的,但是我看他俩并非乐观。
他们快乐也好,悲伤也好,总之,我这只癞蛤蟆是没有资本去参加他们的游戏的,所以我也只好乖乖地、静静地趴在僻静的臭水沟内独享清闲——安静的离去——被炒了鱿鱼,也不得不离去了。
到宿舍收拾好我的行头之后,我便踏上了“征途”。至于去向何处?我也不知道。
迎着夕阳,我拉着行李箱从酒店大院的门口穿行而过,沿着道路延伸的方向走去。这感觉倒是有点像牛仔,只是少了一顶牛仔帽。
随着这种沉静的心态,不禁,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孟娜的电话。我只是想,或许她还能够帮助我一把?但是,她拒接了。反正我也无所谓失落了,当初她不就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离开我的吗?不接通也好,因为接通后,或许……不但没有得到援助,反而引来了嘲讽?
想给刘明打电话求助,又怕他笑话我。因为我曾向他吹嘘过我有了车,而现在连个住处都没有,怎么解释啊?
一时的吹嘘,亦或得意忘形,留给自己的只是无尽的痛楚,就像哑巴吃黄连一般。
经过这一次次的遭遇之后,我的思维似乎变得成熟了起来,像是少了些许孩子气。
正在我冥思苦想的时候,忽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不禁我想,是谁知道我的新手机号的啊?这个时候,还有人关注我,真是奇迹?
我拿起手机一看,屏幕显示着:“伊伊。”
是她,伊燕?我想。我没有储存她的新手机号啊?难道是她在帮我买手机的时候,自己存上的?
原本我很冷静,但是一看是她,一股无名之火油然而生。
接通电话后,我没好气地说道:“拜托,伊小姐!我不是说好了吗?我会还你钱的!请你暂且不要骚扰我好吗?我已经被你害得惨兮兮的啦!”
听后,电话那端的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回道:“骚扰你?哼,你还真以为你帅过刘德华,胜过周润发啊?我只不过是看你可怜兮兮的而已!”
“那你到底还想怎么样啊?”我气恼道,“拜托,伊小姐,坦白说,我只不过是臭水沟里的一只贪睡的蛤蟆,请你别再打扰我安睡了,好吗?就让我安静一会儿吧,拜托!”
“不是担心你没有车费回市里,我才懒得给你打电话呐!”
“担心我?”我忽然一声冷笑,“嘿,拜托,伊小姐,我可不想再被人找几十个打手来伺候我!”
“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可不想再被人找几十个打手来伺候我!”
“哼,你不是癞蛤蟆,而是一只胆小的缩头乌龟!”她停顿了片刻,忽然似若泄气道,“好,我就不管你,看你又能有多潇洒?”
不禁,我又本能地焦急地嚷了一声:“诶——”
“怎么啦?”
“嗡……”我涩涩地厚颜无耻道,“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再借我……几十块钱吧?”
“嘿……”她不禁倏然一笑,温和道,“你在哪儿啊?”
“刚走过酒店院门,没多远,就在这条路上。”
“哦。那你等着吧。”
挂断电话后,我倍感疲惫地停下了步伐,将行李箱立在了路旁。然后,我一屁股坐在了行李箱上。
我这一坐不要紧,谁知行李箱倏然坍塌了,摔得我个措手不及,犹如笨熊一般,摔了个四肢朝天。我真是哭笑不得。他妈的,我真是见鬼了!
当我爬起身后,不禁感觉后脑勺隐约有了一阵疼痛,于是我抬手向后脑勺摸去,倏然傻眼了,心想,怎么摸到的是湿湿的一片啊?
我猛然转身朝地面望去,不料见得一个尖尖的石子上留有鲜红的血印。
不觉地,后脑勺愈来愈痛了。我咬紧牙关,抽回手一看,只见满手鲜血。倏然,我恐慌地用手紧按住了后脑勺,只感觉似若有股泉水在涌出。
早知道行李箱这么不结实,我就不坐好了!
这时,那辆红色宝马车在我的跟前停了下来。
伊燕降下车玻璃窗,见我坍塌的行李箱以及滚落出来的衣衫等,一片狼藉,不禁抬头看向了我。
她见我的一只手紧捂在后脑勺,忙着问道:“你怎么啦?”
“我……”我羞涩难堪地看着她,“谁知……这行李箱这么脆弱,我一坐就坍塌了,所以摔了一跤。”
“嘿……”她粲然一笑,“你真的是个‘都市背背’!你转身去,我看看。”
我刚一转身,不料她急忙下了车,拽开车后座的门,疾速将我的行李箱以及滚落出来的衣衫扔进了车内,然后忙着绕过车头,打开了车副驾座位的门,焦急道:“喂,上车了!”
看我绕过车头走了过去,她便忙着绕了过来。
上车后,她立马开动了车,随着急忙提速。
忽然,我问了句:“是不是……好严重啊?”
“省点力气吧,你!整个后背都染红了。”她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
到了怀柔县医院后,她下车就奔我走了过来,二话没说就将背到了她背上。让我感觉有种强行的野蛮。
没想到,她居然有那么大气力?背着我就朝医院大门跑了起来。
不料,她居然还嘟嚷了一句:“你真是背噢,这么轻,居然能把行李箱坐塌了?”
进了医院,她就嚷嚷了起来:“急救!急救!急救……”
不禁我感动得落下了一粒泪来。但是我心里很清楚,这只不过是她的良心所为,不是情感所为。
也许……各有参半?
伊燕站在走廊内,见我走路的这般模样,不禁粲然一笑。
此时此刻,我也没有心情和她说什么了,更没有心情去想什么了。
她看着我,又是粲然一笑,然后上前来,搀扶着我的胳膊。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最最柔情的一面。
但是,我不觉略微感觉有些羞涩,因为我总觉得我和她格格不入。这大概是身份悬殊的缘故吧?也亦或是别的原因?
走了一段距离后,我忽然细声说了一句:“伊小姐,我自己走吧。”
她不禁嫣然一笑:“嘻,怕我啊?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的。”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微微笑了笑,感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出了医院后,天早已经黑了。五光十色的灯光点亮了夜空。
上车后,气氛不再显得那么紧张了。我是说与来医院前相比。
虽然暂时坐在车上,我不用去想去处的问题,但是下车后,我所要面对或许就是北京的夜景了。我可以想象出来,我一个人拎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徘徊在街灯下的情景——那种情景恍若犹如五六十年代的淘金者初入大上海的情景。
她在启动车的同时,跟我开了个玩笑:“嘻,你不是会功夫嘛,怎么连个小小的石子都征不服啊?”
我想了想,回道:“要不你去试试啊?”
“嘻……”她一笑了之,然后挂下了倒档,倒了倒车,随着开车往前驶去了。
当车上了主道后,她侧脸瞟了我一眼,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忽然问道:“诶,原来你真会功夫……之前我那么欺负,你怎么不还手打我啊?还是……让着我啊?”
“嗡……”我侧脸看了看她,“因为你是女人啊。”
“女人?”她似乎有些生气了,“你才是女人呢?”
“诶!”我也急了,不过抑制住了,“我又没有你……那个,怎么是女人啊?”
“那我又没有结婚,应该是女孩才对嘛!”
“那……”我想了想,“那你要是一辈子不结婚的话,到了七老八十,还管你叫女孩啊?”
“你?!!”她瞪了我一眼,“我看你是茅厕里找烟屁——典型的找抽型!”
“你……懒得理你!”
“……”
不禁,我忽然冒出了一个疑问——细细想来,她对我也算很好了,那么她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呢?
我想问她,但是我又不知道怎么问?
回到市里后,她忽然将车靠着街边停了下来。
这时,我不觉心想,该轮到我下车的时候了,但是我去向何处呢?
她侧脸看着我,倏然问道:“我送你到哪儿啊?”
看着她,我心灰地想了想,然后回道:“就……这儿吧。对我来说,反正……到哪儿都是起点,因为我……没有终点。但是……谢谢你,伊小姐!”
说着,我打开了车门,欲要下车去。
“诶——”她不禁冲我嚷了一声。
我回头看着她,没有言语,似在期待她能给予点什么。
“你没有住的地方吗?”她定睛地看着我。
“嗡……”我涩涩地看着她,“有啊。”
“哪儿啊?”
“嗡……”我想了想,“只要……有街灯的地方……都是我的住处啊。”
“啊?那……”她沉默了片刻,“那你把车门关上吧。”
“当然。下车后……我当然要把车门关上啦。”说着,我下了车,“再次谢谢……你,伊小姐。放心,我一定会还你钱的,再上这次的医疗费。”
说完后,我撞上了车门,再次看了看她。
“嘿……”她忽然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笨啊,你?我不是要你下车后,再关车门的。”
“那是……”我似乎在怀疑我自己的听力。
“我的意思是,让你坐在车里,把车门关好,然后我好开车走,帮你去找个住处。”
听她这么一说,我怔了怔,倏然拽开车门,钻进了车内,重新坐好,关上车门。那速度比光速还快几万倍。
“嘿!”她砰然一笑。
随着她的车,我进入了一个公寓式住宅区。这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当然,我知道,这只不过是我暂时的收留所,亦或是驿站。
我随她乘电梯上到了第八层,然后进了她的房间。
她说这是她单独的房子,她不喜欢跟她父母住在一块儿。
她房间的客厅很宽敞。正好有两个卧室。这或许就是有钱人的铺张浪费吧?
我不觉心想,两个卧室?不会是事先给我预留的吧?一个人住,多浪费啊?
当我在沙发上坐下后,她去找来了一堆速食和一些水果搁在了茶几上,让我吃。
然后她忙着进了卧室。
由于无所事事,我胆大地自作主张打开了电视,看了起来。
大约十分钟后,她从卧室跑了出来,递了一张A4纸给我,同时冲我说道:“这是你暂时住在这儿的公约。”
啊?!!我暗自惊疑,心想着,还有公约?
我接过A4纸,看了起来:
“1、不许把这儿当成永久的住处或是收留所,待伤愈后,必须尽快找到工作,离开这儿,且等有钱了,要付我房租费;
2、在住期间,不许看黄色书刊及杂志,更不许看黄色光碟、唱黄色歌曲、讲黄色笑话,甚至不许穿戴黄色衣衫、领带、鞋帽、袜子等;
3、不许在房间内外裸奔;
4、不许偷看本小姐洗澡、洗漱、更衣、化妆等,更不许触摸或盗窃本小姐晾晒的内衣、内裤;
5、不许进入本小姐的卧室,更不许在行动上和思想中非礼本小姐;
6、不许使用本小姐的洗发水、沐浴液、香皂、浴巾、毛巾、牙刷、牙膏、梳子等;
7、不许带外人或邀请朋友进入本小姐房间,包括小孩、老人在内,更不许带女朋友或三陪女进入房间胡搞;
8、用完厕所后,需将马桶坐垫擦拭干净,至少擦拭十遍以上;
9、没有本小姐的允许,不许接听房间内的座机电话;
10、在住期间,不许割腕自杀、上吊自杀、跳楼自杀,总之,不得有自杀念头和行动。
备注:以上十条不得违背或不服从,否则将驱赶出房间,如性质恶劣,则将驱出北京境内。”
想着,我忽然对自己泄气道:“省省吧,傻瓜!人家只是良心发现而已啦!别多想了,还是安心吃个苹果,补充些营养吧!一会儿睡个好觉!脸颊还没有消肿,后脑勺又被扎了个大洞,不知道哪一年才能好呢?对了,管她呢,都N年没吃过苹果了,还装什么斯文啊?”
不禁,我从沙发上坐起身子,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大苹果就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这时,正巧,伊燕裹着粉色的浴衣从浴室走了出来。她见得我狼吞虎咽的模样,粲然一笑:“嘿……诶,瞧你那吃相,还真跟非洲烂民似的!”
被她这么一说,我忽然感觉两颊一阵微热,倏然止住了嘴嚼,像个小丑似的抬头望向了她。同时,我心想,真失态!!!
随着从她身上飘来的洗浴后的香波味道,不禁,我这一望,傻了眼,呆了。此时此刻,百般娇媚的她正在擦拭湿淋淋的长发。真是水灵灵的,极为诱人目光。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也不例外。望着望着,在感觉浑身火热的那一霎那,我倏然止住了欲念,半掩饰状地擦了擦嘴角溢下的口水。回神后,不禁,我尴尬地刻意弯下了身子,以遮挡下身那敏感的胀胀的部位。
这一切,她似乎早已经看在了眼里,不料,她又冲我粲然一笑:“嘿……喂,你…在想什么呢?”
“哦……”我倏然涩涩一笑,“我……我在想……这苹果真甜!你是从哪儿买的啊?”
“嘻,”她迟疑地一笑,“真的吗?”
“嗯。”我点了点头,然后咬了一口手头的苹果,一边嚼着一边说道,“真的很甜。”
“嘻,”她又怀疑地一笑,“那你的脸…怎么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啊?”
“嗯……”不禁,我更是浑身一阵火热,“它……它本来还没消肿嘛。”
“呵呵呵呵……”她倏然笑了腰。
不料,这时,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随着门铃声,她倏然目瞪口呆地望着我,像是傻了,又百般焦急:“啊——”
即刻,随着她的表情,我也忽然紧张了起来。
忽然,她灵机一动,伸出手指给我打了个手势:“嘘——”
于是我便沉默了下来。
然后她蹑手蹑脚地朝房门走去了。
她站在门前对着门孔探视了一番后,又忙着转身朝我蹑手蹑脚地走了回来。
看着她的表情,我也愈加紧张了。
随后,她又伸出手指给我打了个手势:“嘘——小声点,是我妈。”
然后她开始朝四周环顾了起来。
看着她,我渐渐变得沉静了,然后忽然站起身子,凑到她的耳畔低语道:“我躲到卧室去。”
她收回目光,焦急地看了看我,低声回道:“不行啦!万一她要在这儿过夜的话,就麻烦了!”
忽然,门铃又响了起来。
随着,她一激灵,忽然将目光移到了客厅中央的圆桌。正好那圆桌的桌布垂到了地板上。于是她急忙回头冲我低语道:“快,你藏到那桌子底下去吧!”
没有办法,我便只好轻手轻脚地冲那桌子迈开了步子,然后我又忽然感觉不妥,于是回头冲她低语:“那……万一……你妈要在这客厅坐一晚上,怎么办啊?”
“哎呀!”她烦心回道,“叫你去你就去了!”
“哦。”
然后我走到桌子前,蹲下身,撩开桌布,便钻进了桌子底下。
我也只好老老实实地蹲在桌子底下,默不作声。感觉犹如战争年代的地下工作者。或许与她的相识,已经注定了我的这种身份?
片刻后,我听见门被打开了。再随着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待脚步声愈来愈近时,我不禁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紧张。
随着脚步声的消失,我感觉她们坐定后,我终于松了口气。
这时,传出了她妈的声音:“燕儿啊,孪弋说,你今天已经跟他闹翻了,说你明天不会再去怀柔了,有这回事吗?”
她妈像在质问她。
“有。”她回道,“因为我没有可能爱上他的。妈,您就别白费心机,浪费我的青春了吧?怎么说,您也曾经年轻过一回,您应该懂得爱与不爱是要讲缘份的。难道您就打算把我和一块石头放在一块儿吗?这样,您又于心何忍呢?您知道青春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从小到大,您都把我看得紧紧的,我没有朋友,没有玩伴……您觉得我快乐吗?”
她妈沉默了片刻,恼怒道:“你以为你真长翅膀了啊?会飞了啊?”
“我要是真有了翅膀,您不会约束我了,因为您也是有翅膀的,我是您的女儿,那样的话,我们应该都属于向往自由翱翔的一族,会没有约束的。”
不料,片刻后传来了“啪”的一声。我想,应该是她妈打了她一个耳光。
“总之,”她妈气恼道,“你必须与孪弋在一起!因为只有孪氏家族才配娶你!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是我掉下的一块肉!这也是为了你将来的幸福!”
“哼,”她似乎仍不示弱,“为了我的幸福?您目的是为了您的企业能够上股上市,您以为我不知道吗?是,我是您掉下的一块肉,所以现在您要用这块肉去跟‘孪氏集团’交易。”
倏然,“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
“哼……”她像是哭了,“您就打吧。不过,我觉得您应该用刀,就像分割牛肉一样,分成肥牛一号、二号、三号……这样,就可以拿去跟更多的公司交易了。”
“你?!!你……”不料,她妈竟然忽然也哭了起来。我忽然想,大概是想来软的了吧?
这时,不料,一只小宠物狗忽然钻进了桌子底下,吓得我猛然一愣,冒了一身冷汗。
见它的两只大眼睛狐疑地仰望着我,我心想,完了,只要它一叫出声,我就会被暴露的?再说,暴露得多不是时候啊?她妈还不得剁了我熬粥喝啊?
想着,我尽量抑制住了自己,沉静了下来,在心里对着小狗念叨了一句:“小朋友,乖,千万别叫,哥哥陪你玩,一会儿奖励你一张麦当娜的性感海报!”
“嘿……”我默默地蹲在桌子底下,看着这只可爱的小狗狗,欣喜地乐了乐,心想,“看来,你小子也是个好色之徒哦?”
它似乎又听懂了我的心语,又摆了摆尾巴。然后,它冲我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迈了几小步。
我没敢动荡,只能像个稻草人似的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而它却探出鼻子冲我的膝盖处嗅了嗅,然后调皮地抬起一只前脚,挠了挠我放在膝盖上的手臂。
看它探头盯着我的面颊看,我不禁心想,不会是想乘人之危,咬我一口吧?
可我又不敢动荡半点,只能就那么木木地蹲着,所以也只好在心里默念着:“乖乖啦,小朋友!别动啦!”
不料,它索性把那只前脚搭在了我的手臂上,接着,它又调皮地抬起另一只前脚搭在了我的手臂上。
随后,它狐疑地嗅了嗅我的鼻尖。
“喂——”我只能在心里焦急不安,“小朋友,可千万不要咬我噢!否则的话,就没有奖品了噢!”
然而,它竟然伸出了舌头,调皮地舔着我的脸颊。
还好我没有心脏病,否则早已经被吓得晕过去了。
它还真调皮,舔了我的左脸颊,又开始朝右脸颊舔去了。
我不禁又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靠,你小子不会是舔得上瘾了吧?”
……
忽然,我听见伊燕她妈一阵哭泣后,抽噎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可伤心的?
随后,我听见她妈苦口婆心道:“燕儿,你就原谅妈的暴躁脾气吧!妈让你和孪弋好,主要也还是为了你将来的幸福。你想想,‘孪氏集团’就孪弋一个独生子,以后还不属于你们俩的啊?妈不是巴结他们家,而是这也正是门当户对的一门亲事。我的公司虽然没有上股上市,但也是京城百强企业之一,也在地产、商场、旅游等领域取得了一席之地。妈并不是希罕孪氏的家产,而是希望你嫁得体面。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明白了吗?”
还真让我给猜对了,她妈果然使用了软招!
伊燕沉默了片刻,然后我听见她回道:“妈,您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将来的幸福,但是我想问您,幸福是什么?”
“幸福当然是你比别人过得富足啊。别人家的孩子出生喝米粥,而你出生喝鲜奶,所以你比别人家的孩子幸福,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别人家的孩子毕业后要为生计四处奔波,而你毕业后可以开着宝马车四处游玩,所以你比别人家的孩子幸福,还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嘿,”她似若一声冷笑,“妈,这不是幸福,这是物质享受。当然,只有有资本的人才能享受。幸福应该是发自内心的一种开心和愉悦。您以为我幸福,其实您根本就感觉不到我的苦恼。小时候,别人家的孩子们可以结伴玩耍,一起放风筝,而我只能在爬在窗户前羡慕着他们,其实……算了,这些都过去了,我也回不到童年了,所以我的童年只能是永远的遗憾。现在,我只不过想和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出去闯拼一番,至少证明我年轻过。我不想整日生活在被水泥包围的房子里。”
“你……”她妈深思地拉着长音,“你究竟什么意思?”
“我只不过想……我的青春我做主。”
“你?!!”她妈又像是急了,“你真的不愿意和孪弋在一起么?”
“不是不愿意,而是面对他,我没有心跳过。也就是说,我不爱他。这样的话,即便您强求我和他在一起,那跟我拿青春换大米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是……”她妈深思后,忽然怒了,“不管怎么样,你必须和他在一起!因为我已经向他父母承诺了,也定了你们的婚事。”
“这……妈……您……”她思虑了许久,“可以退婚的嘛。结婚还可以离婚呐。”
“混账!不可以的!总之,我说过的话,没有可能更改!”片刻后,她妈又缓和地补充道,“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所谓人非草木,谁能无情?久而久之,自然就会有感情了。”
“妈!”
“好了,不说了,就这么定了!我困了。今晚,我在你这儿过夜。总之,你明天必须继续去怀柔。”
听见她妈说要在这儿过夜,我感觉犹如一盆凉水迎面泼来,浑身顿时凉飕飕的。我蹲在桌子底下,想,不会让我在这儿蹲一晚上吧?我的双腿已经麻了诶!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所以我也就不必替伊燕气愤了。我唯一想知道的,就是我还要在这桌子底下蹲多久?
这时,那只调皮的小狗已经爬在我的跟前熟睡了。它睡觉的样子还蛮可爱的。这已经是我最最值得庆幸的一件事了——它居然没有冲我“汪汪汪”地叫嚷。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我听见她妈的脚步声迈向了卧室,应该是睡去了?
我依旧像只等待时机猎食的、聪慧的野狼一般,静静地蹲在桌子底下。
唉!我不觉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这样总比守卧在街灯下过夜要强一些!
大约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不料,一人忽然撩开了桌布,我被惊吓得往后缩了缩身子。
“喂。”那人轻声道。
这时,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伊燕。
忽然,她发现她的那只宠物狗安睡在我的跟前,不料露出了一脸惊讶:“啊?!!”
或许她在惊疑:“不是吧?它居然没有冲你狂吼?”
正在这时,那只调皮的、可爱的小狗被惊醒了,然后它睡意浓浓冲她摇了摇尾巴,似在撒娇道:“我乖不乖啊?”
于是她抚mo了它几下,以表奖赏或回应。
得到抚mo后,它乖乖地钻出了桌子底下。它像是在对她说——哼,我才不要充当你们的第三者呐!
随后,她钻进桌子底下,凑到我耳畔低声问道:“腿麻了没?”
我看了看她,低语道:“不知道。反正没了知觉。”
她又小声道:“嘘——别出声,出来吧,去我的卧室。”
“啊?”我轻声地惊愕道,“那……我……第一晚上,就违犯了我们的公约第五条——不许进入本小姐的卧室,更不许在行动上和思想中非礼本小姐。”
“……”
但是我没敢说出口,也没有勇气说出来。因为我感觉只是我一时的冲动和自作多情。
或许也不是我想象的那样?这或许只是她天性的善心?但是我却在为此感动。
一句话,她是没有任何理由爱上我的!
进入她的卧室后,不料,她忽然变得气恼地斜了我一眼。
我不禁想,她不会又想拿我发泄了吧?我可是已经身负重伤了诶!
她也没有言语,只是走到床前展开了被子,然后回身又白了我一眼。
我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意思?或许……大概是怕她妈听见什么动静,所以她竭力克制住了心间的无名之火,没有向我发泄?
片刻后,她忽然默默地走到了电脑前,坐了下来。
看她打开电脑,玩起了游戏,我不禁轻声地走到了她的身侧,看了看她。
看她不理睬我,我忽然想了想,为了不弄出声响来,然后我默默地从打印机盒里取出了一张A4纸,接着从笔筒里取出了一只签字笔,在纸上写道:“你去睡吧。我来玩电脑游戏。你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的,我保证!你就安心睡吧。”
写完后,我递给了她。
她看了看,不禁侧脸抬头瞟了我一眼,然后她在纸上写道:“傻瓜,你睡啦!笨啊,你?你傍晚时刚包扎好伤口,不能够熬夜的啦!”
我又给她写道:“还是你去睡吧。我没有关系的。这点伤对我来说,犹如九牛一毛。小时候跟我老爹习武的时候,我经常受伤的,已经习惯了。再说,听说女孩子熬夜,脸上会长斑的。”
她看了之后,不禁瞪了我一眼,然后在纸上画了一个恼怒的表情,注解道:“叫你睡,你就睡了!!!”
不料,这时,那只小宠物狗从一角晃晃悠悠地来到了我们的跟前,抬起头,瞪着它乌亮的眼球,摇着尾巴,狐疑地张望着我们俩,然后跑到她的脚前,含着她的裤管来回摇晃着,似乎在说:“主人,不要生气,我来跟他说。”
我默默地看着它,不禁暗自乐了乐。
看来,还真被我猜中了?然后,它放下她的裤管,朝我走了过来,咬着我的裤脚使劲向床的方向拽着我。
这时,她冲它乐了乐。
我欣喜地微微笑着,不禁蹲下了身子,情不自禁地抚mo着它的背部。
它感觉到了抚mo,忽然松开我的裤脚,抬头友好地望了望我,摇着尾巴。
俯视着它,倏然,我冲她低声地问了一句:“它叫什么名字啊?”
“嘻,”她轻声地一笑,“小新。”
“啊?!!”我惊讶地看着她,“小新?蜡笔小新?”
“嗯。”她笑嘻嘻点了点头,“是啊,蜡笔小新。”
“嘿……”我笑了笑,“哦。小新……我记住了。”
然后,我又笑微微地俯视着小狗,在心中默念道:“乖,小新,让姐姐去睡。我们都是男人嘛,应该呵护女孩子的嘛!”
小新似乎还真听懂了我的话,忽然显得很无奈地望了望我,然后又望了望她,像是感觉左右为难。
“嗡……嗯……”小新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叫声,然后低头向门走去了,像是在说,“我不管了,你们俩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我望着小新行走的样子,然后渐渐站起了身来。
小新跑到门前后,忽然回头望了望她,气恼地摆了一下尾巴,似乎在说:“我要出去,我可不想看到那些不该看到的事。”
伊燕笑微微地望着小新,沉默了片刻后,然后她起身轻轻地走到了门前,小心翼翼地、轻悄悄地打开了门。
随着,小新从门缝挤了出去。
趁机,我在电脑前坐了下来。
她回到电脑桌前后,我侧身抬头看了她一眼。凑巧,她正在若有所思地、迷惑地俯视着我。
不禁,我延时看了看她,然后我又低下头看向了电脑屏幕。
正当我想继续玩着游戏时,不料“咔”的一声,电脑黑屏了。我倏然一愣,然后我才发觉是她突然切断了电源。
这时,她正在噘嘴看着我,随着,她低语道:“不让我玩,你也别想玩!”
“那……”我焦虑看着她,低声回道,“我……我干吗啊?”
“睡觉啊。”
“不。你睡吧。那我就在这儿……坐着好了。”
“那好啊,你不睡,我也不睡。”
“啊?!!”我惊疑地看着她,“那我去睡呢?”
“嘘——”她忽然示意我小声点。
她又看了看我,然后拿起纸笔,俯身于桌前,写道:“我们一起睡吧?”
啊?!!我暗自震惊不已。接着,我写道:“不太好吧?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我也不能……”
看着我,她怒瞪了我一眼,写道:“你想死啊?”
“不想。”我写道。
“那你在想什么呢?”她写道。
“嘿,”我内心感觉涩涩的,一边写道,“我只是想……睡在一起会……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嘛。万一你控制不住……嘿……或者我……万一控制不住。”
她又瞪了我一眼,写道:“我枕头底下有一把小刀,万一你……我,我就割了你的……”
“啊?!!”
“啊什么啊?睡了!不许胡思乱想!”
我伫立在床边,默默地望着她紧贴着床沿那边躺了下去,总感觉万分别扭。
她躺下后,沉静地望了望我,然后侧转身,面向了床沿那边。
而我总感觉会抑制不住我自己。再说,这孤男寡女同床共枕,哪有不胡思乱想的啊?何况她又是那么的艳丽诱人?所以我迟迟不敢上chuang。
许久后,她像是感觉我还没上chuang,不禁又侧转身来,望了望我。
见此情形,我更是倍感尴尬和羞涩。
她望着我,不料,又开始瞪大她的眼珠子,似在威胁我。
没有办法,我也只好慢吞吞地上了床。然后我也紧挨着床沿这边躺了下来。
接下来,莫名地,我们俩都没能合眼,就那么隔着中间的被子对望着。感觉犹如牛郎织女隔着银河相望。
良久后,她忽然低语道:“诶——你在想什么啊?”
“嗡……”我涩涩地回道,“我在想……《结婚证》和《离婚证》一块儿领,会不会就是我们俩现在这种感觉?”
后来,不觉地,我也就渐渐地乏困了,随着,我也就熟睡了。
至于伊燕是何时入睡的?我也不知道。
半梦半醒中,我仿佛感觉她渐渐温婉地吻向了我的面颊。仰望着她那柔情的目光,渐渐地,我情不自禁地展开双臂拥抱向了她。谁知,我触摸到的竟是毛茸茸的一团?倏然,我睁眼一看,原来是小新(那条宠物狗)趴在我的胸前,正在舔着我的面颊?!!不禁,吓得我猛然一侧身,“扑——”的一声,掉下了床。
此时,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正照亮了我眼前锃亮的木地板。
渐渐地,我爬起身来,忽然发现伊燕不见了。我不禁心想,她人呢?去哪儿了啊?她妈走了没?
这时,小新站在床沿,莫名地望了望我,然后摆了摆尾巴,似乎在说:“不用害怕了,老巫婆走了啦!”
片刻后,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卧室的门,探头冲客厅贼眉鼠眼地望了望,感觉万般沉静,于是我就大胆地敞开了房门,走向了客厅。
同时,我在想,她应该是去怀柔了?现在,既然她妈走了,那么我也就万事大吉了?
至于她妈非要逼迫她嫁给那个孪弋,我也就无权过问了,所以我也就不必为此焦虑了。
反正不管她要嫁给谁,总之不会轮到我。这样也好,至少我可以省下些许脑细胞去幻想些别的,比方说,幻想与孟娜重新和好。
这天傍晚时分,伊燕回来时,见小新站在沙发上与我嬉闹着,她不禁迷惑不解地望了望我和它。
见她回来了,小新“噌”的一声从沙发上跳了下去,欢天喜地地迎向了她。
不禁,她蹲下身子,抚mo着它。
望着她,想起昨夜的同床共枕,我不禁感觉有些涩涩的,然后我微微笑了笑。
“你笑什么啊?”她像是有些生气地问道。
“哦……”见她如此,我倏然收住了笑容,想了想,解释道,“没笑什么啊。我只是觉得小新蛮可爱的嘛。”
这时,她又迷惑不解地望了望我,然后低头看了看小新,迟疑道:“奇怪了?它……它昨晚不但没咬你,且还护着你?没理由啊???”
“啊?!!”我忽然一愣,“它咬人吗?”
“你不信啊?”说着,她站起了身来。
接着,她带着小新走到了门前,然后打开门,将小新放了出去。
见此情形,我愣了愣,我不解地冲她大声道:“诶——你干吗啊?”
然后她回头冲我打了个手势,小声道:“嘘——待会儿你就明白了。”
“哦。”我懵懂地点了点头。
渐渐从走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皮鞋底似乎犹如钢板一般,踏得地板“噔噔噔”地作响。
不料,倏然,那皮鞋声嘎然而止,只听见一位男性“啊——”的一声哀嚎。
这时,伊燕躲在门后偷偷地一笑,然后拉开了门,探头走了出去。
随即,我“嗖”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冲向了门外。
到了走廊,我傻眼了,只见小新正死死地咬住孪弋的小腿不放。
待伊燕走近后,小新撒开嘴,转身就跑向了门内。像是害怕惩罚或报复,所以急忙跑进屋内去找地方躲藏了。
见孪弋弯下身子,撩开裤腿一看,小新留下的牙印中有着血迹,我不禁暗自欣喜不已。一想起他曾找来保安收拾我的那一幕,我不禁在心中嘟嚷了一句:“活该!!!”
但是为了礼貌,我还是称呼了他一声:“晚上好,孪总!”
不过,他只是瞟了我一眼,对我爱理不理的。我好像就是他的眼中钉。
这时,伊燕故作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哇!都流血了啊?不行,得去打针哦!”
然而他此时似乎没有心思去理会伤口,忽然低沉道:“你果然和他在一起。”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禁心想,看来又是误会一场?又把我当成他的情敌了?但是我什么也没说,也没解释什么,因为根本就轮不到我说话。
“是啊。”伊燕坦率地回道,“我是和他在一起啊。不可以吗,孪总?”
“你?你……”孪弋既痛心又气愤,但是他渐渐抑制住了,变得平和道,“燕儿……抛开你妈为我们定的婚事不说,但是……这整整半年来,我为你所付出的,难道你没有丝毫感觉吗?然而他……为你做了什么呢?”
“嘿,”她倏然一声冷笑,“付出?在爱情的市场中,付出和回报本来就是难以比较,风险与不确定性也是紧密相连的,当然,交易成本往往也是难以预料的。”
“你……”不禁,孪弋愤恨地瞟了我一眼,“他……”
“嘿,”她又是一声冷笑,“你也看到了啊,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了啊。可以死心了吧,你?”
“我……我……”不料,孪弋忽然怒吼道,“我要退婚!!!”
“你终于说出口了。这句话,我等了好久。”
“……”
最后,孪弋带着一种绝望和怒气转身离去了。
回屋后,伊燕并没有感到高兴,而是倏然变得沉默了,像是什么也不想说了。或许是这半年多多少少给她留下了些许回忆?也或许是她在担心着什么,亦或是新的问题?
总之,我不了解她。因为我所看到的她,要么是无比的伤感、要么就是无缘无故的开心、要么是无比的温婉、要么会无缘无故的野蛮……
我想主动和她聊聊心事,但是我又没有勇气开口,也害怕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虽然她对孪弋说,已经和我在一起了,但是我知道……我或许只不过是她的挡箭牌而已?
这晚,她睡得很早。
不过她在临睡前,向我澄清了一句:“我刚刚说和你在一起,只是拿你当挡箭牌,故意气死他而已,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心想,这事干吗非要澄清呢?让我留下点幻想空间多好……
见她进卧室睡了,于是我也就进了我的卧室(应该说是另一个卧室,因为不是我的家)。
然后,我静静地躺在床上,想起小新咬孪弋的那一幕,我不禁偷偷地笑了笑。我也不明白小新为什么会咬他,而不咬我呢?
想着,我也就熟睡了。
……
朦朦胧胧中,我感觉有人在踹我的屁股,不禁我侧转了身子,平躺在了被窝内。然而,谁知刚一躺下,磕着了我后脑勺的伤口,痛得我倏然坐起了身子。
忽然我发现,吓得床边一人往后退了几步。
“你想死啊?”那人压低声音怒道。
这时,我发现那人是伊燕。
随着,我听见从客厅里传来了门铃声。
随后,她上前冲我打了个手势:“嘘!”
我睡意朦胧地、莫名地看了看她,低声问道:“是谁啊?”
她忙着低声回道:“是我妈。应该是他打电话跟我妈说了,说你和我在一起,所以我妈三更半夜赶来了。”
“啊?!!”我倏然醒觉地瞪着她。
“早知道,我就不拿你气他了。现在麻烦越来越大……”
而我则在想,看来这一次……准玩完?既然是突然袭击,她妈应该是有备而来的?
她妥善处理好一切后,忙着贴着我的耳畔轻声道:“照旧,躲到客厅的桌子底下去。”
我愣了愣,小声回道:“恐怕不行了,那儿太危险了。”
“笨啊,你?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好吧。”
然后我们俩一起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客厅。
我照旧走到了客厅内的那张圆桌前,蹲下身子,撩起桌布,钻了进去。
谁知?小新正躲在桌子底下迎着我。
人人都说狗眼看人低,然而我却不明白小新为何会对我如此友好呢?
待我在桌子底下蹲好后,小新则乖乖地趴在了我的跟前。
片刻后,我听见伊燕打开了房门,装着睡意朦胧地说道:“妈,这么晚了,您还……”
她妈没有回话。
随后,我听见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我感觉她妈像是带来了保票之类的人。给我总体的感觉犹如鬼子进村一般。
趴在我跟前的小新不禁竖起了耳朵,像是在探听敌方的阵势。
稍后,那阵脚步声在客厅中央停了下来。
这时,我听见她妈一声令下:“你们俩还愣做什么啊?给我找啊!”
“方董……跟(给)您找,那……您带头啊。”一男性回道。
听口音,这个保镖准是个南方人?因为南方人普通话不好,分不清“跟”和“给”。
“废物!”她妈急嚷道,“我是说,给我去找!”
“我知道,跟(给)您去找嘛,所以要您带头嘛。”
“我是说……让你们俩去找!!!”
“哦……找什么啊,方董?”
“找人啊!!!”
“嗡……方董,找谁啊?姓什么啊?”
“真是废物!!!那,这房间里住了一个男的,现在要你们俩去把他找出来,明白了吗?”
“哦。明白了,方董。”
随即,我听见一人步向我睡的卧室,一人步向了伊燕的卧室。
不禁,我警觉地、提心吊胆地蹲在桌子底下,紧缩着身子。
小新则警觉地、渐渐地、默默地站起了身来。
忽然,我听见伊燕她妈冲她质问道:“他在你这儿住多久啊?”
“谁啊?”她似在装傻充愣。
“谁?”她妈万般气恼,“你还问我是谁?是谁,你心里清楚!我今晚倒要看看他究竟是谁?我看看他比孪弋强多少?我想看看是他想花言巧语蒙蔽你,以谋得我的家产,还是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她回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你?!!”她妈有些气急败坏了,不料,给了她一巴掌,“告诉你,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不是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的!我不管你跟谁好,总之,你都要嫁到孪家去!”
“那您就等着孪家自动退婚吧!”她不甘示弱。
“你?!!”她妈又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啊?是不是要把我活活气死,你才高兴啊?”
“嘿,”她不禁一声冷笑,“妈,您的暴力充其量也就是结束我的生命。没关系,您就用力一些吧。如果我只能够按照您的方式活着的话,即便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你……”
这时,我听见那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分别从卧室走了出来。
随后,她妈问道:“人呢?”
一男性回道:“哦……我在,方董。”
“我也到了。”另一男性回道。
“你们俩?!!你们俩怎么废话比屎还多啊?我是说你们俩找的那人呢?”
“哦,没找到。衣柜,床底下都找遍了。”
“我也一样。”
“你们两个废物!”她妈怒道,“继续找!我就不信他会飞!”
接下来,听着那两个人在客厅里窜来窜去的脚步声,我不禁胆颤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不往后缩身子还好,谁料,我这往后一缩,上半身忽然失去了重心,忽然仰身往后倾去了。
大概是双脚蹲得麻木了的缘故,我不但没能及时掌控住重心,且背部猛然倾倒向了一条桌子腿。
倏然,小新慌忙窜了出去。
瞬间,我只感觉我的头皮在铮铮作响,然后是我的后背顶着桌子腿磨擦地板的刺耳的声响。
恐慌中,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我的双手倏然叉地,总算控制住了失重的身子,没有仰身倒地。
待我重新蹲好后,感觉头皮又在铮铮作响了。我不禁心想,反正目标已被敌方发现了,还是主动投降吧?所谓说,缴枪不杀嘛?
正在我想钻出桌子底下时,伊燕她妈忽然惊天动地地气嚷道:“出来!!!”
这一声,犹如“狮吼功”一般,差点振破了我的耳膜。
没有办法,我只有顶着铮铮作响的头皮,胆颤地撩开桌布,钻了出来。
这时,小新忽然跑来了我的跟前,转过身,警觉地望着他们,像是在护卫着我。
待我站起身后,不禁,我心惊胆颤地、偷偷地望了望伊燕她妈一眼。她妈确实有着一副天生的凶相,像是有着严重的暴力倾向。
此时,她妈正在用一种愤恨、恼怒、凶恶的目光打量着我。
伊燕则站在一侧,默不作声地望着我。那种眼神似在哀叹——她也无能为力了。
看她妈不说话,我不禁心想,还是趁早开溜吧?反正我和她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又何必待到针锋相对时呢?她的目的无非也就是想把我赶出去,远离她女儿?
想着,我不禁小心翼翼地、大胆地挪了挪脚步,见她妈不动声色,我又继续挪了几步。
“站着!!!”她妈忽然怒道。
吓得我倏然往后退了两步。
“您……”我胆怯地看着她妈,“您……您有……什么事吗?”
“你……”她妈沉默了片刻,“哼!癞蛤蟆竟然想吃天鹅肉?!!老实说,你是怎么认识我女儿的?”
“这个嘛……说来……话长诶。”我想了想,“但是……您别误会,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我虽然是只癞蛤蟆,但是我也没有想过要吃天鹅肉。”
说着,我看了看伊燕,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了她给我拟定的《居住十条公约》,递向了她妈,继续解释:“她只是看我暂时……没地方住,所以就收留了我。她只是想让我暂时在这儿住两天而已。这是她拟定的公约,不信,您看看。”
她妈接过公约,看了起来。
我以为她妈或许会同情我,谁料,看完后,忽然凶巴巴地将目光投向了我,怒道:“哼!暂时住两天?”
“是……啊。”我胆怯地瞟了她妈一眼。
“你还是啊?难道你还想奈在这儿不走,等着我的两个保镖送你一程吗?”
我不禁瞧了瞧那两位身高马大的傻哥们,见他俩身强体魄,浑身蛮劲,我倏然说道:“不用了,谢谢!我这就走……”
话还未落音,我就犹如光速般跑了出去。
至于何时还能碰上伊燕?我已经不敢想了。
我踉踉跄跄地下楼后,然后踟蹰不前地在伊燕的楼下抬头望了望她的房间,不禁心想,看来,不走也不行了?我本来就是一无所有,又何必给她添麻烦呢?但是……我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呢?要不是她妈逼迫我离开,或许我还能过上一阵安逸的生活,至少可以等我后脑勺的伤好了,再去找工作,或离开?
至于别的,我也不敢奢望。
片刻后,我转过身子,低下头,沿着路灯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走了一段距离后,我倏然心想,对了,我的几件旧衣衫还在她那儿呢?它可是我唯一的家产了!!!不行,我得想办法拿回来才行,要不然我这身衣服穿臭了,又没钱买衣衫,哪来衣服换啊?可是……她妈应该还没走吧?嗡……管她呢,反正我只是想拿回我的衣衫,这是光明正大的事,有什么好怕的啊?
走着走着,我不禁调转了头,沿途往回跑了起来。
谁料,当我回到楼梯口时,正巧碰见了伊燕她妈带着那两位保镖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见此情形,吓得我像个惯偷似的装着不慌不忙地转过了身,欲要往出走。
“诶?”不料,她妈在我背后迟疑道,“前面那个人的背影……我怎么好面熟啊?”
完了!我不禁心想,被发现了!
“我也觉得面熟……”一位保镖附和道。
我竭力镇定着自己,装着没听见,继续往前迈着步子。
“不就是刚刚从伊小姐房间跑出来的那小子吗?”另外一位保镖嘟嚷道。
随即,她妈叫嚷道:“喂,站着!!!”
而我依旧镇定地继续往前走着。
这时,她妈忽然怒道:“我不是叫你们站着!”
“那是……方董?”
“废物!还愣着做什么啊?去截住他啊!”
“哦。”
不禁,我撒腿就跑了起来。
谁知那两个傻哥们跑得比刘翔还快,只见他俩倏然一闪身,就将我拦截住了。
没有办法,我也只好胆怯地转过身,偷偷瞟了她妈一眼。
此时,她妈正冲我瞋目而视,忽然质问道:“是不是还想趁机溜回去啊?”
“嗡……”我想了想,回道,“不是啊。我只不过想回去拿回我的衣衫。”
说着,我灵机一动,涩涩地笑了笑:“嘿……正好您也在嘛,所以我就想当着您的面拿回我的衣衫啰。嘿,明人不做暗事嘛。”
“哼!”她妈瞪了我一眼,“别油嘴滑舌的,也别想耍什么花样!她的房门已经被我反锁了,就算你回去,也是打不开门的。”
“我真的只是想回去拿衣服的。不信的话,您就和我一起回去好了。”
这时,她妈忽然思忖了片刻,问道:“你有多少衣衫在那儿啊?”
“嗯……也没多少啦。”我又想了想,“只是目前没钱买。”
“这好办。”她妈又瞪了我一眼,然后打开了手提包,“只要你有自知之明,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行了!”
忽然,我望见她妈掏出了一叠百元人民币。
然后,她妈上前递向了我,言道:“这是一千块,我想足够你买衣衫的了。”
“啊?”我瞠目结舌地望着她,片刻,“不。我只想要回我的衣衫,我不会要钱的。”
“总之,不拿钱,你也别想拿回衣衫!你就看着办吧?”
靠!我心想,这么霸道啊?那好吧,反正我的那几件破衣衫也穿了好几年了,按折旧价,现在顶多值五百元,这笔买卖我大有赚头,干吗不拿钱呢?那就成交吧?
想着,我倏然接过了钱。又心想,这回连房租也有了,真划算!!!
然后,我看了看她妈,说道:“您放心,我这就走。谢谢!再见!”
谁料我刚一转身,她妈忽然冲保镖说道:“去,你们俩开车送他一程!”
“啊?!!”倏然,我感觉不妙,“不用了吧?”
“不用了?”她妈诡异道,“哼!暂且尝尝与我女儿在一起的后果吧!”
说着,她妈忽然冲两个保镖怒道:“你们两个废物还愣着做什么啊?叫他上啊!送他一程!”
“哦。”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那两位保镖忽然架着我上了车。
接着,她跟到了驾驶室前,忽然凑到那位驾车的保镖耳畔,喁喁私语了一番。
当车上了二环的主路后,我不禁大胆地冲那位驾车的保镖说道:“大哥……就送我到这儿吧。谢谢!”
“别着急。”他不慌不忙地回道,“还没出五环呢。”
“啊?!!”我倏然一愣。
“嘿,”他不禁一声憨笑,“朋友,我劝你先睡一觉吧。待会儿,我们会叫你下车的。”
“你们……”我忽然焦急道,“你们……要送我……去哪儿啊?”
“嘿,”他又一声憨笑,“你老家在哪儿啊?”
“湖南。”我更是焦急了,“不会……送我回湖南吧?”
“嘿,湖南?那太远了,就到河北境内吧。”
“啊?”我倏然瞠目结舌。
不料,与我并坐在后坐的那位保镖忽然按住了我。我想应该是以防我会作出反抗?
渐渐地,我静心想了想,忽然说道:“大哥,你放心,我不会怎么样的。再说,我也不会蠢到跳车的,因为我后脑勺的伤口还没好,何况跳车也是件玩命的事。”
“只要你合作,我们就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的。”
“放心,我绝对合作。”
“真的?”
“真的!”
那位保镖犹豫了片刻后,渐渐松开了我。
然后,我不禁索性有气无力地、懒洋洋地倚靠在椅背上,打算美美地睡一觉。我心想,能坐在这宾利车上睡它一觉,真是我有生以来最高的荣耀了!反正不就是送我离境嘛,没什么啊?我有两条腿嘛,她总不能阻止我回京吧?真是愚昧,这种损招,只有小孩子才想得出来!真没想到因为伊燕,要这么折腾我?唉……
后来,不觉地,我渐渐入睡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人推了推我,并嘟嚷着:“喂,朋友,下车了。”
随着我神经中潜伏的警惕,倏然,我坐起了身子。
当我朝车窗外望去时,只见月夜下是一望无际的玉米地。
这时,驾车的那位保镖下了车,然后拽开了车后坐的门,说道:“好了,朋友,就这儿了,下车了。”
然后,与我并坐在后坐的那位保镖打开了另一扇车门,下了车,抻了抻腰。
被迫无奈,我也只好下了车。
忽然,我冲其中一保镖问了一句:“大哥,这是哪儿啊?”
“玉米地啊。”
“哦。”我心想,还不如不问了。我也早看出了这是玉米地。
稍后,待那两位保镖在玉米地里方便了一番后,便上了车,调头离去了。
望着他们开车消失在月夜下后,再遥望着这无边无际的、黑蒙蒙的玉米地,我不禁倍感心慌、迷惘、压抑、恐惧……
随着,我不禁想出了一首诗句,此时此刻,也只能用它来表达我的心境了:“万里玉米地,方圆无人迹,月夜我独立,独享夜沉寂。”
我也不知道要哪一年才能回到北京?
但是,没有办法,我也只好随遇而安了。
然后我去玉米地里找了块空地,弄了些稻草,便躺了下去。因为我想,也只能等到天亮后,再想办法回京了?
我也不知道是姻缘在搞鬼,还是上天在作怪?怎么自从我与伊燕相识后,我所遭遇的总是一场场的悲剧呢?
随着,渐渐地,我睡意朦胧地睁开了双眼。这时,天已大亮。然后我迷惑地望了望四周的玉米地,不禁暗自问道:“这是哪儿啊?”
片刻后,我渐渐地想起了在夜里所发生的一切。
靠!我又做梦了啊?我忽然心想,怎么每次都会梦见她呢?难道我们前世真有过一段美好的姻缘?
想着,正在我欲想爬起身来时,不料,我傻眼了,呆了,头皮都麻了——一条长蛇正在从我的腹部向头部缓慢地爬行着,时不时地从嘴里往外吐着它的两根细细的须子。
紧随着,我全身都麻了——整个人就像块木头似的躺在那儿,不敢动荡半点。
不觉地,我屏住了呼吸,然后顶着发麻的头皮闭上了双眼。
大约两分钟后,我倏然感觉面部一阵冰凉,且那股冰凉的东西正在贴着我的面部蠕动着。我唯有屏住呼吸,紧闭着双目,僵硬地躺着。
再过了大约五分钟后,我胆颤地试着微微睁开了右眼,谨慎地、偷偷地看了看。这时,感觉它已经爬下了我的身体,我不禁“噌”的一下站起了身来,撒腿便跑了起来。
然而不料传来了一声刺耳的鸣笛声,接着我听见一辆车嘎然而止。
待我反应过来后,被恐吓得冒了一身冷汗——我的身子正紧贴在一辆车的车头处。原来是我恐慌之中,窜到了马路中央。
不禁,待我想迈步让开道路时,只感觉两腿一软,像是挪不动了脚步。
这时,我听见了一声开车门的声音,然后被撞上了。片刻后,一位身着制服的公安朝我走了过来。
见他双眼如鹰一般盯着我看,我慌忙说道:“对不起,我……我的腿软了,不是我不想让路。”
“腿软了?”他继续打量着我,“见到警车,你当然腿软了。做贼心虚嘛。”
“诶,同志,”我急忙解释道,“我只是被惊吓的,我不是贼。”
“少废话。”他忽然严厉道,“从哪儿来的?”
“北京。”
“哦,怪不得,跑了一晚上的路,腿也该软了。”
“同志,我真的不是贼诶。”
“还废话?”他又严厉地盯着我,“叫什么名字?”
“曾雨。”
“《身份证》?”
没办法,我只好老老实实地掏出《身份证》递给他。
他接过《身份证》认真地看了看,然后又打量了我一番,忽然质问道:“你怎么会跑到这荒郊野地里来呢?”
“嗡……”我想了想,“是这样的……”
我也只好原原本本地解释了一番。
“哦……”他听完后,懵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身份证》还给了我,“原来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说着,他忽然一声冷笑:“嘿,这有钱人做事就是过分。不过她倒是没权阻止你回北京。嘿。”
看他转身欲要上车,我不禁大胆地说了一句:“诶,同志,可以载我一程吗?”
他不禁回头望了望我,回道:“上车吧。不过我只能送你到前面的镇上,因为我正在执行任务,抓一个从北京来的逃犯。”
“……”
后来,经过一番打探,我终于到了定州火车站。
幸好她妈还够大方,给了我一千块钱,要不然我真是要走到三000年才能到北京。不过她妈也够愚昧的,既然能想出这样的损招送我到荒郊野地,那么就不应该给我钱作路费嘛。
当天下午,我返回了北京。
回到北京后,我去东辛店租了一间小平房,打算等我后脑勺的伤口好些后,去找份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和伊燕像是失去了联系。或许我和她原本就是两个世空的人,她是没有可能爱上我的。即便我爱上了她,那也只是一条不归路。所以就这样没了联系对我来说,应该是值得庆幸的。我又何必要被陷入沼泽地呢?
至于她在竭力反抗她妈安排她与孪弋的婚姻,我也就不必过问了。
这样,我的生活似乎平静了下来。
一个星期后,我又回到了那种满北京城找工作的生活。
后来我去孟娜的单位找过孟娜,原本我想向她解释我和伊燕的一切,然而我已经没了机会,因为她已经有了新的男友。
那天,我站在远处,望着她与新的男友在亲昵,我似乎没有丝毫的伤感或失落。忽然,我发现我给予她的爱早已经枯萎,就犹如古井旁的一棵枯树——即便有足够的水分,但也无法助它滋长了。
或许早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她决绝分手后,我的爱就已经被她扼杀了?或许爱是由现实所主宰的,而不是月老能够左右的?
何谓姻缘?何谓真心相爱?似乎只是我们梦境中的云烟?又亦或只是痴人说梦?
不禁,我想起了伊燕。既然她极力反对与孪弋的婚姻,那么她又在追求什么呢?莫非就是在寻觅意中人?
但是,隐隐约约中,我感觉我再也见不着伊燕了。
然而,偶尔,我也会去想想她与孪弋的婚事,想想她的处境,想想她的无奈,想想她的不开心,想想她曾经的野蛮,想想她曾经待我的好,想想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
似爱非爱?我也无法分清。就犹如藕断丝连一般。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牵引着我和她相处过?
冥冥中,我又感觉我还会遇上她。因为我总感觉我和她的故事还没有结束。至少得让我知道——她曾经为什么待我那么好?难道真的只是她的善心所为吗?这似乎很难让我信服?
莫名地,我总是会经常在夜里梦见她。
所谓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不知道我是否偷偷地爱上了她?
小时候,我曾经听算命先生说——他说如果有个人在日夜思念着你的话,而你则会经常在梦里见到她。这是一种心灵的感应。就好像有人念叨你,你就会打喷嚏一样。
我也不知道这是真是假?
为此,后来,我去买了一本《周公解梦》。
其实……再见到她又能怎样呢?告诉她,我爱她,还是说我想和她私奔……
她?她会有怎样的反应呢?她……将会笑掉大牙地回道:“哈哈……哈哈……哈……私奔?亏你说的出口?拜托,我只是看你可怜同情你而已,才让你暂时去我那儿住几天的,你还真把我的善心当成了爱啊?哈,要是这样的话,慈善家可就糟糕了噢,因为被救济者都将之视为爱了,哪应付得过来啊?谁还敢做慈善事业啊,真是的?哈哈……你还真以为你长得帅啊?我反抗我妈安排的婚姻,只是因为我想追求个人的自由恋爱空间,不是因为遇见了你。哈,只是觉得你很逗乐,才想和你交个朋友的。要私奔的话,你就自己私自奔走吧,哈哈……”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准会这么嘲笑我?
……
这许许多多的想法,亦或幻想……像是愈加证明我忘不了她了?也许,在见她第一眼时,我就已经开始浮想翩翩……
我知道,就我目前的情况来说,需要的只是一份工作,而不是爱恋。
但是,有谁不曾为自己心仪的女孩倾心呢?
不过,我终究是伊燕她妈所说的那种癞蛤蟆,所以……我还是安心去找份工作好了。
我的第一理想依旧是——在某个雨天开着宝马车溅得孟娜一身泥水——其实只是内心的一句气话,我只想证明我不是一个没有“钱途”的人。
三个星期后,随着秋季的临近,我终于找到了新的工作。荣幸被一家川菜餐厅聘为了……传菜员。
渐渐地,我发觉我最初毕业时的心高气傲已经被现实降服了,没有办法,为了生计,我也只好暂且去餐厅做传菜员了。
工作了以后,我才知道,想成为社会精英的几率,和中彩票是一样的。
尽管隐约中还余留着些许理想,但那也只能是先找份工作稳定下来,等有了一定的时机才能去冒险实现。
在我决定委屈自己去那家川菜餐厅做传菜员之前的一天下午,我在伊燕所居住的高档社区外面的花坛前逡巡了很久——我想告诉她,我还在北京,让她放心我会还她钱的——我没有欠债潜逃。
这或许只是我内心的一个借口,因为我知道她根本不会在乎那点钱的——我大概只是还想见她一面?也许……还想和她说点什么?亦或表达些什么?
那天下午,我等了她很久,不过她没有来——因为她根本就知道我在那儿等她。
其实这世上做傻事的,不只是傻子。不傻的我,也同样会做这种傻傻的事——静心地等一个明知道不会来的人。
我不知道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是否是一种浪漫?只是在我自己看来,它是那么的有意义——那么的令自己心酸,那么的感动自己……
当天色已晚,我决定安静的走开时,不料,莫名的,一辆红色宝马车挡住了我的去路。
眼前这辆宝马车我似曾熟悉?怎么能不熟悉呢?曾经被我毁得一塌糊涂。
随后,驾驶室侧的车窗玻璃降了下来,那个女孩探出了头来,望向我。
那个女孩就是伊燕。
大概是她的出现太过于突然,以至于我看到她时,两颊莫名的发烫了。
我涩涩地、不知所措地、愣怔怔地望着她,片刻后,为了掩饰内心的羞涩,我机灵的一笑,惊呼:“嘿,你怎么会在这儿呀?!!”
她看着我,不觉一怔,回道:“废话,我住在这儿啊。应该由我来问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呀?”
“啊……我……”我懵了。
她怔怔地盯着我,似在疑虑着什么,良久,又问:“你怎么会在这儿呀?是来找我的吗?”
“啊……唔……”我懵怔怔地、涩涩地瞄了瞄她,想了想,忽然答道,“哦……不是啊。我……路过。”
“路过?”她不觉狐疑地直视着我,“毛病啊,你?路过这儿做什么啊?”
我不禁愈加内羞地瞄了她一眼,回道:“路过就是路过啊。路过……还能做什么?”
“哦……”她迟疑地看着我,片刻,忽然道,“那我走了哦?”
“唔……”想着,我倏然急切地问了句,“你要去哪儿啊?”
“我要去我爸那儿。”
“哦。”我嘟哝地应了一声。
然后她渐渐缩回头,在驾驶室内坐好,欲驾车离去。
然而她却坐在那儿犹豫了片刻,又似若愣了一会儿,不料,又忽然探出头,冲我问道:“那晚,我妈没有将你怎么样吧?”
想着她妈的武断霸气,看着她的尊贵着装,思着我的贫穷寒酸,我不觉低沉一笑,答道:“嘿,没有。”
“对不起哦!”
“嘿,”我又一笑,“怎么能说对不起呢?我应该感谢你才对。谢谢你!”
“嘻。”她淡淡一笑,“那……再见。”
“嗯。再见。”
她缩回头,调整坐姿,渐渐开动了车。
我木木地站在原地,望着她驾车渐渐远去……
不料,莫名的,我猛然朝她驾车离去的方向跑了起来,跑得愈来愈疯狂……
随后,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声音,只见她的车嘎然而止。
我跑到她的车窗前,渐渐止步,侧身向她,气喘吁吁地看着她,然而却感到一阵懵然——我找她有什么事吗?
她侧脸向我,狐疑地打量着我,问道:“有什么事吗?”
“哦……”我呆愣地看着她,片刻,忽然机灵地从兜里掏出了十元钱,递向她,低声道,“先还你十块吧。”
“啊?”她猛的一睁眼,瞠目结舌地瞪着我,像是傻了。
“嘿,”我内羞地涩涩一笑,傻傻地解释道,“先把小数目还你,以免忘了。”
其实我的本意不是跑来还钱的。我想表白些什么,但又难以启齿。
她愣愣地瞅着我,倏然砰然一笑:“嘻!算了吧,你先留着吧。”
“哦。”我忽然将手头的十元钱揣回了兜内。其实我暂时也没想还给她。
“嘻嘻……”她又笑了笑,看着我,“没事了啊?”
“没了。”我答道。
然后她又开动了车。
我木然地望着她又将远去,不禁,我大声地嚷了一声:“喂——”
我想我可能是精神分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