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部的“耶雅大陆”已经进入到强盛的帝国时代时,西部的“撒拿大陆”却还只是混乱的“战国时代”。整个大陆的文明进程落后于耶雅整整一千年,这不能不说是撒拿的悲哀。然而,这时期的撒拿大陆却也同时是一个精彩纷呈、英雄辈出的时代,为后人留下了丰富的神话传说以及英雄事迹。
在撒拿大陆广褒无垠的地域里,两千多年来分布有一千多个民族建立的王国。不同的民族有着各自的特点,由此形成了不同国家的发展状态。北方的游牧民族善于牧业和畜养,有着大量的骏马和皮革,以先进的骑术闻名大陆。南方的农业民族勤于耕种和制造,武器先进、科技发展,拥有着大量的财富。在很长的一段时期里,各个民族几乎是处于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只与其他民族间保持着仅有的一点贸易交换。
这种局面在进入到战国时代以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国家之间的战争开始变得频繁起来,为的是抢夺撒拿大陆有限的生存资源。因此,国与国之间不断地你征我伐,硝烟不断。这一切的结果导致国家经济发展缓慢,人民生活困苦。在战火纷繁的时代,人民流离失所,不得不背井离乡。
因此,正如一位历史学家所说的:“国家的产生和灭亡对于这个黑暗的时代而言,只是历史长河中的某一瞬间。这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千年以后,在撒拿大陆的漫漫黄沙之下,不知道掩埋了多少昔日的文明。
在撒拿大陆的南部分布有茂密的森林和广阔的草原,有自然的河流湖泊以及高山峻岭,风景秀美奇峻。
这里相对撒拿大陆其他地方而言要显得平静许多,但并不安宁。
“索罗国”是由农业民族“索罗斯人”建立的国家。索罗斯人聪明勤恳,善于耕作经营,是撒拿大陆上一个古老的民族。从第一位国王建国开始,经过最初几代王的励精图治,索罗国力逐渐强盛起来,国家疆域不断扩大,最终成为撒拿大陆南部最富裕强大的国家,持续了六百七十四年。(注:索罗建国于西元纪一一○年)
在索罗建国初期,撒拿大陆北方的游牧民族也开始往南迁徙,逐渐进入到南方的农业地带。这一时期被认为是撒拿大陆有史以来最大的民族融合时期。
西元纪四五○年,强悍好战的游牧民族“萨格诺人”在索罗国的东面建立了“格鲁国”。由此,萨格诺民族开始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萨格诺人生性好战、喜欢劫掠,这样的民族性格决定了格鲁国对外具有很强的侵略性质。事实上,通过大量的兼并战争,格鲁国的国土很快地得到拓展,疆域范围不断扩大,并逐渐到达索罗国的边境地区。这一发展趋势逐渐地威胁到了索罗在南部的霸主地位。
因此,历史的*将两个巨人推到了对战的局面。
两个国家间的矛盾不断扩大,最终导致了索罗与格鲁成为撒拿大陆南部两个最强大的敌对国家。
索罗人勤于耕作,商业发达,在几百年的时间里积累了无尽的财富。格鲁人天性喜欢游牧,不善经营,因此社会经济发展缓慢。但是因为与生俱来的侵略性,使得强大后的格鲁国开始不断地进攻索罗国。但是限于国力,格鲁人只能不时地侵扰索罗边境,通过劫掠大量的牲畜和人口,用于补充自身落后的生产力。因此在这一时期,格鲁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对索罗发动大规模的战争。
但是,随着两国间的矛盾不断地被激化,终于大规模的全面战争还是如人们所意料地爆发了。这一年是西元纪五○九年,一个极为不平静的时间。
战争是异常残酷的,持续了整整五十年的时间,造成大量人力和财力的损失。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五十年战争”。
这一场争霸战争的结果是,索罗凭借其充足的国力资源以及人数众多的装甲兵,取得了整场战争的最后胜利。格鲁人被排挤出富饶的兰格诺斯平原,最后只得在蛮荒的边疆地区苟延残喘。
战争胜利了,霸主地位继续得到保持。但是即使如此,历代的索罗国王还是把防御格鲁人有朝一日卷土重来的进攻作为治国的重点,积极发展军事,时刻准备抵御外敌。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第八十五代国王。
索罗国第八十五代国王“阿兰斯”是个优柔寡断、毫无主见的人。从登基的那一天起,阿兰斯便开始他那荒淫无道、腐朽奢侈的宫廷生活。阿兰斯喜欢艺术和文学,尤其精于音乐和绘画,同时对美色也有着极大的超乎想像的兴趣。
相反,对于政事阿兰斯毫不关心,而把索罗国的一切事务全都委任给亲信巴库,一个凶恶残忍、善于奉承的贪婪小人。
巴库家族历代担任索罗国的史官,由于过人的文学才华及艺术天分,巴库得到了阿兰斯的赏识,得以晋升为王国卫典。利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巴库不断地奉承和迎合主子,慢慢地取得了阿兰斯的绝对信任。
正是从那以后,巴库利用手中不断扩大的权利攫取索罗国内巨额的财富,用于满足个人无休止的yu望。与此同时,巴库还在暗地里培养自己的势力,打击异己、残害政敌,从而一步步地走上了一手遮天的统治地位。在这样的情况下,阿兰斯成了名副其实的傀儡国王。
在巴库的残暴统治下,索罗国很快变得混乱起来,人民怨声载道、痛苦不堪……
而此时的格鲁国相对于索罗国却是一片大不相同的景象。
在伟大的“沙利王”——“卡诺”的精心治理下,格鲁国正一步步重新走向强盛。
卡诺是个有作为的年轻国王,精明能干、有勇有谋。他清楚地看到格鲁与索罗之间的差距,同时也敏锐地预见到索罗国内由于存在的种种弊端而必将发生的巨大危机。因此,卡诺在登上国王位置的那一天起便作好了再一次进攻索罗的计划。
由于吸取了阿兰斯的经验,卡诺用人唯贤,重用宰相“梅沙里”和将军“摩萨利”,同时培养一大批优秀的政治和军事人才。正是得到了这批有识之士的辅佐,格鲁国的实力才会很快地超越了索罗国,成为撒拿大陆南方实际上的最强之国。
格鲁宰相梅沙里为灭亡索罗国制定了详细的进攻计划,这一切都得到了卡诺的大力支持。一方面,格鲁国以强大的铁骑兵为基础,建立一支精锐的装甲军队。另一方面,格鲁国在对索罗国示弱的同时派遣大量的密探进行间谍活动,尤其是针对索罗统治阶级的贿赂收买计划。
在计划当中,最重要的一项的便是对阿兰斯宠臣巴库的拉拢。梅沙里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巴库的个性,随即有针对性地进行靠近和贿赂。梅沙里在写给巴库的信中明确地转达了沙利王卡诺的承诺,即帮助巴库拥有整个索罗国!
毫无疑问,这一诱人的条件终于成功地掳掠了巴库的心,从而使这位贪婪成性的小人背叛了他的祖国。
对此,阿兰斯一无所知,仍旧沉浸在安逸舒适的奢靡生活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向索罗国袭来……
或许,这便是索罗斯灾难的开始。
全面的军事进攻开始了!
西元纪七七四年,格鲁国的铁骑兵重新塌进了索罗国的领土,嘶叫的马蹄声划破夜空,重型装甲震撼大地。
负责这次战争的格鲁将领为摩萨利——一个被认为是撒拿大陆百年难得一见的军事天才。这位年轻的将领不仅拥有出色的剑术,其优秀的领导才能和军事才华同样闻名于世。
在摩萨利的带领下,格鲁铁骑兵从未尝到过败仗的滋味。由于巴库在背后的阴谋支持,格鲁军队几乎是在没有遭到抵抗的情况下闪电般地进攻到“诺兰特要塞”,一个距离索罗皇城圣克里斯仅有两百公里的地方。
索罗全国上下开始变得恐慌不已!人民强烈要求皇室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但是这一切都遭到了巴库的拒绝。
于是,在多次奏请依旧无望的情况下,一些不满巴库统治的索罗高级将领开始违抗命令,自发地前往诺兰特要塞进行支援。
这些索罗高级军官当中便有一名出色的将领——“阿亚特斯”,一位与摩萨利齐名的索罗高级将官,以多谋善战著称。
在阿亚特斯的带领下,索罗军队终于在诺兰特要塞阻挡了格鲁人前进的脚步。
很显然,一个令人激动的事情发生了!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两位优秀的军事将领将如何分出胜负,或者说谁更胜一筹。
这无疑是最令人兴奋的交锋!
最终,在关键的“卡尔萨特战役”中,年轻气盛的摩萨利败给了坚忍多谋的阿亚特斯,格鲁军队遭到了开战以来最大的重创!
摩萨利的失败大大地出乎卡诺和梅沙里的意料。为了避免索罗军队乘势反击、挽回局面,梅沙里要求巴库立即将阿亚特斯解职。
阿亚特斯的胜利激起了索罗国内的巨大振奋,人民纷纷要求政府全面反击格鲁军队,将敌人赶出家园。大规模的游行在皇城圣克里斯持续不断,人民高喊阿亚特斯的名字,称其为民族英雄。
人民对阿亚特斯的巨大支持引起了巴库的极大恐慌,这位阴谋家害怕阿亚特斯日渐增长的威望会危及自己的地位,同时也是为了取悦格鲁皇室,巴库作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决定!
就在阿亚特斯在前线取得节节胜利的时候,巴库以皇室的的名义要求这位天才将军立即返回圣克里斯接受宫廷册封。一心为国的阿亚特斯多次拒绝了巴库的要求,表明在取得最后胜利之前自己还没有资格接受皇室授予的莫大荣誉,同时表明自己誓死抗战的坚定决心。
最终,无计可施的巴库只能说服阿兰斯以国王的名义强烈要求阿亚特斯只身一人返回圣克里斯。
阿亚特斯出身于高贵的骑士家族,受过良好的贵族教育。他深知,对皇室尤其是对国王的效忠是一个骑士最基本的使命。无奈之下,阿亚特斯只得将前线的战事暂时交给部下负责,自己则如国王阿兰斯所要求的只身一人返回圣克里斯接受册封。
一件令人不敢相信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抵达圣克里斯的当天晚上,阿亚特斯遭到了皇室警卫队的逮捕,被送往宗教廷接受审问。整个审问过程只进行了短短的一个小时,审判结果很快便对外公布。
阿亚特斯最终以叛国罪被处以死刑,是由国王阿兰斯亲自颁布的旨意!
紧接着,在第二天的清晨时分,这位名震大陆的天才将军在圣克里斯的刑场被处以绞刑。消息传出,举国震惊!
这被认为是索罗国历史上最大的悲剧!
然而,事情并没有因此而结束。接下来,整个索罗国的军方系统遭到了一次大的清洗。
在这次迅猛的清洗任务中,所有与阿亚特斯有关的人员,包括整个家族以及所属部众,这些人大部分被处以死刑,小部分遭到解职流放,还有绝少部分由于收到风声事先逃命。
这在历史上被称为“圣克里斯事件”,它使得索罗国的军事力量得到了极大的削弱。
经过圣克里斯事件后,索罗军队的士气一落千丈,前方战场变得混乱不堪,多条防线均出现巨大的破口。
在格鲁铁骑兵的重击下,索罗军队伤亡无数,各条战线均输得一败涂地。尤其是经过“亚莫森战役”后,索罗国十万精锐部队遭到全歼,直接导致了整个战争的失败。
从那以后,格鲁铁骑兵再也没有遇到索罗军队任何可以称得上战斗的抵抗。
前方战场的失利引起了索罗国内的巨大恐慌,人民纷纷开始指责皇室的软弱无能,尤其是国王阿兰斯的重大错误。
在这样的情况下,国王阿兰斯只得引咎自杀,由此引发“十二月事件”。在这一事件当中,众多与国王阿兰斯有关的人员全都被索罗宗教廷秘密处死,使得整个皇室出现巨大的变动。最终,巴库被宗教廷临时任命为代理国王,负责整个王国的全权职务。这一系列的消息均来自于索罗宗教廷。
圣克里斯事件、十二月事件和前方战争的失利,使得索罗国内变得更加混乱不堪,已经提前宣告整个国家的失败。
至此,格鲁人终于可以长驱直入索罗境内,并且最终攻陷了索罗皇城圣克里斯。
由此,索罗国灭亡了!
这一年是西元纪七八四年,正值寒冷的严冬季节。
从格鲁军队攻陷圣克里斯的那一夜,索罗人民便开始了梦魇一般的地狱生活。
沙利王卡诺对外信奉的是屠杀毁灭的恐怖政策,即对于拒绝投降、武装反抗的敌人一旦在城池被攻陷以后,无论男女老少一律格杀勿论。而负责整个军事任务的最高统帅摩萨利更是一个热衷于血腥的战争狂人,尤其是在输给了阿亚特斯以后,这位天才那高傲的自尊心遭到了最强烈的打击。
为了平息自己心中的怒火,摩萨利把一切的愤怒全都发泄在索罗人民身上。对此,他下令在圣克里斯实行“大肆屠杀,尽数毁灭”的血腥政策。
得到这一命令的格鲁士兵欢呼不已。由此,格鲁军队残忍好杀、恣意破坏的民族性格开始暴露无遗。
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格鲁军队在圣克里斯进行烧杀劫掠,*破坏,几乎将这座千年古城破坏得面目全非。更令人震惊的是,无恶不作的格鲁军队到最后竟然用一把烈火无情地烧毁了整个圣克里斯城。
大火整整燃烧了一个月的时间。在圣克里斯城里,恐惧和哀叫声持续不断,人们仿佛看见一群魔鬼从燃烧的地狱中冲了出来,恣意掠杀。同时,格鲁人的狂笑和喊杀声也在充斥着整个圣克里斯,淹没和镇压了索罗人民无力的哀求和抵抗……
熊熊的烈火把圣克里斯城里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也由此点燃了索罗斯人心中那股复仇的火焰。
于是,这燃烧的火焰从圣克里斯开始,在整个索罗境内逐渐蔓延开来……
在那之后,格鲁人在索罗进行了长达二十多年的血腥统治。
古老的王国索罗斯,正经历着她痛苦和黑暗的灾难,在泪水与鲜血中苟延残喘。
战后的索罗处处充满了血腥和屠杀,笼罩在一片恐怖之中。然而,沙利王卡诺经过一段时间的屠杀政策后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虽然灭亡了索罗国,却无法永远奴役数量众多的索罗斯人。因此,卡诺接受了大臣梅沙里的建议,采取了武力镇压和安抚羁縻的双重政策。一方面,格鲁军队继续在索罗境内大肆屠杀索罗斯人,以对索罗斯人的内心造成血的恐怖,使其屈服于格鲁人的统治。另一方面,卡诺任命巴库为索罗国新的国王,在“菲亚特斯”城建立新的政府(西元纪七八六年),领导一些昔日的贵族负责消除索罗斯人对格鲁人的仇恨,从而使索罗国成为格鲁国的附属国。
“必须令索罗斯人渐渐地忘记他们对于格鲁的仇恨。”
一切正如梅沙里所意料的一样,索罗贵族阶层为了自身的利益而放弃了整个索罗斯人的荣誉,帮助格鲁人奴役自己的同胞,由此激起了国内人民的强烈反抗。
越来越多的索罗斯人开始意识到,再继续为皇室效忠是一件愚蠢不过的事情。即使是向来对皇室最忠诚的骑士阶层,当中的一部分人也开始离开背叛他们而投向敌人怀抱的昔日主人,从而选择了寻求民族自由的道路。
身受格鲁人以及旧贵族双重压迫的索罗斯人不断地与命运抗争,在整个索罗境内发生武装暴动,从国家灭亡的那一天起从没有间断过。
战斗一直在持续着。
如今,在索罗国境内,从北到南,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举起反对暴政的旗帜,为了索罗斯人的自由宣告抗战,从而拉开了索罗斯人对萨格诺人的复仇战争。
武装起义首先由北方的圣克里斯地区开始,人数越来越多,影响越来越大,逐渐发展成为全国起义斗争的中心地区,史称“索罗大起义”。这是索罗历史上是一个具有深远意义的事件,广泛地影响了之后数十年的发展趋势,并且被认为是具有转折意义的新的起点。正是从那时起,拉开了索罗斯人全面复仇战争的序幕。
起义战争开始在整个索罗境内全面爆发,形成排山倒海之势,难以遏制。
在长时间的起义斗争中,北方逐渐形成了数支有影响力的队伍。当中最为人们所了解的是一支名为“长矛”的起义军,其首领是原阿亚特斯的部下——“米哈洛特”。
阿亚特斯被杀害以后,圣克里斯事件随即爆发。米哈洛特由于事前收到风声,迅速逃离,因此得以逃过这一劫难。之后,逃亡到索罗西部的米哈洛特对菲亚特斯政府的卖国行为感到强烈地不满,因此开始在西部城市曼特以阿亚特斯的名义召集旧时的部队,响应者众多。
北方起义爆发以后,米哈洛特把原先的旧部队经过重编,再加上召集到的索罗雇佣兵以及前来投靠的几支队伍,组建成为“长矛”起义军,实力不断得到扩充强大。
随着起义形势的不断发展,“长矛”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引起了菲亚特斯政府的恐慌。在这样的情况下,巴库聚集起大量的新政府军队以及一部分格鲁士兵前往镇压,两军在圣克里斯河中部城市拉特尼斯展开了对决。
凭借着索罗人民强烈的反抗意志以及旧军队优秀的作战能力,“长矛”最终击败了新政府军队,一路乘胜追击并最终攻打至昔日皇城圣克里斯。
巴库震惊了,一度被迫将政府和皇室转移到西赛城。
对于索罗人民不断的起义反抗斗争,格鲁宫廷也深感到不安。在巴库的强烈要求下,沙利王卡诺派出了格鲁国最强大的军队——铁骑兵,再一次进入索罗国内镇压起义反抗。这一次,同样由军事天才摩萨利统帅整支军队。
索罗起义军大部分是来自于不堪奴役的农民和手工业者,缺乏正规的军事训练,因此格鲁国强大的铁骑兵并不是索罗起义军所能面对的。很快,几支实力相对弱小的起义军在强大的铁骑兵面前被彻底击溃,数十万人被残酷地屠杀。
在继续消灭了几支实力较为强大的起义军以后,摩萨利继续率领格鲁铁骑兵北上,与“长矛”展开了对决。
虽然起义军的人数是格鲁铁骑兵的六倍,但是在摩萨利的率领下,格鲁士兵以一当十,攻击力极其强大。在阿亚特斯被杀害以后,被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将军摩萨利的军事能力已经无人能出其右。这位格鲁将军用兵以诡异和快速著称,攻击往往出其不意却又快速迅猛。
很快地,“长矛”起义军的各条防线被一一击溃,已经无法再组织起有效的阵势。此外,米哈洛特也在与摩萨利的交战中被斩首!
在持续了一段时间以后,“长矛”在强大的格鲁铁骑兵的镇压下终于还是归于失败。于是,圣克里斯再一次沦陷了。
之后,起义军在索罗的各个战场都宣告失败,持续了十多年的索罗人民大起义终于被残酷彻底地镇压下去了,这一年是西元纪八三二年。
经过这一次大起义,格鲁宫廷决定加强军队在索罗的统治力量。巴库非常乐意地接受了这一意见,在得到了格鲁人的帮助以后更加暴戾地维护自己的傀儡统治。
索罗人民的生活变得更加艰辛和痛苦,带着无尽的鲜血和泪水,无日无夜。
但是索罗的沉沦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了。
虽然整个索罗大起义最终以失败告终,但是索罗斯人民强烈的复仇意志并没有因此消散。那股从圣克里斯开始燃烧的火焰并没有熄灭,只是被减弱了许多。一旦条件具备,这股烈焰必将重新燃烧起来。
谁都不可否认,一场新的暴风雨很快地会再次席卷整个索罗大地……
天色阴沉,空气沉闷。
一个令人沮丧的时代开始了……
自那以后,整个索罗斯大地到处是血腥的恐怖,以及绝望的悲叹。以致于很多人认为至高无上的“神”已经离弃了整个索罗斯,使得黑暗和痛苦开始掌管这片伟大而古老的土地。因此,这一年在历史上被索罗斯人称之为“失去光明的一年”。
但是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一个预言开始在北方流传起来,并且慢慢地扩散至整个国家。它带给人们新的希望,是一切信念的支持点。由此,一部分坚持抗争的义士始终相信光明会再次回到索罗斯。
“一场新的暴风雨会再次席卷整个索罗斯大地!”
西元纪八六八年,这注定是索罗国历史上不平静的一年。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这一年的春天显得异常寒冷。阴湿的空气夹带着冰冷的雨水直透心骨,令人冻得浑身发颤。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痛楚!
这样的天气持续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不禁会使人感到心情低落和沮丧。事实上,在经历了最悲伤的冬季以后,已经没有人能够轻易地展露笑容。因此,在这段日子里,世界是灰暗的,看不到一丝希望。
然而,就在人们以为恶劣的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这一天的天气却出人意料地变得晴朗起来。这几乎是这一段时期以来最好的一天!
在索罗国的南方,每当遇到晴天时,天空总是呈现出犹如湖水般的蓝,纯净得仿佛少女圣洁的心灵。和煦的暖阳拂过刚刚冒长出来的嫩草地,与轻淡的微风一同演奏一曲生命中最诗意的乐章。
这似乎预示着一个崭新的希望即将到来!
在“曼德斯”城的郊外有一座开满鲜花的野山坡,此时正沉睡在一片宁静祥和当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一般,显得无声无息。
这是曼德斯这座古老城市午后的一幕,恬淡得令人舒畅。
现在,每一个生活在曼德斯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清楚地知道,在这片沉寂的野地上已经承载着无上的荣耀以及深切的悲痛。这是一片永远使人无法忘怀的思念之地。因为一个伟大的灵魂将永久地沉睡于此,不再苏醒。
但是人们会永久的将其铭记于心。
也许在很多年以后,每一个路经此地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对着墓碑上刻写的文字表达自己内心最深切的敬仰之心。
“为了索罗斯的荣誉!”
历史总是有着许多令人感动的故事,并且给予后人尽可能多的启示。
此时,在半山坡一块巨大的岩石边正站立着一名青年男子,表情看上去似乎是在思考着某些问题,显得一脸的沉默。
仔细地观察这名男子你会发现他有着俊朗的外表,双目炯然有神。一头棕红色的散发掩盖不住其凌人的傲气,显得英姿飒爽,气度非凡。从身上的装扮来看,这名男子很显然是一名年轻的军官。因为从他身上能够强烈地感受到军人特有的坚强意志和威猛气势,显得与众不同。
这名年轻的军官名字叫“艾洛斯”,是“复仇者”起义军第六军团的军团长,身份显赫。
从目光当中可以猜测得到,此时在艾洛斯的内心一定是在考虑着什么事情,神情显得犹豫不决。只见他双手交叉、背脊挺直地站立着,同时脸上不时地会显露出一丝难以平静的神色。
“怎么,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吗?”
忽然,从身后传来一个男人轻微平淡的声音,于是艾洛斯不禁快速地回过头来,随即失声道:“呃?原来是您……阿莫那斯叔叔!”紧接着,艾洛斯无奈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是的,他还是保持着之前的状况。”
这位名叫“阿莫那斯”的男人显然要年长于艾洛斯许多,但是从外貌上却无法明显地判断出来。因为相对于艾洛斯古铜色的皮肤,阿莫那斯则显得要白皙许多,同时微微地泛着红润。如果不是因为蓄着细长胡须的缘故,几乎会使人以为这是一名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英俊小伙子。
事实上,年轻时候的阿莫那斯的确是一名外貌俊美的男子。一头金黄色的长发再加上高大的身躯,还有那高贵典雅的气质,使得阿莫那斯成为众多年轻女子心中爱慕的对象。
即便到了现在的年龄,情况依旧如此!
听了艾洛斯的话以后阿莫那斯的神情也不禁变得沉重起来,同时将目光转移至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坡顶,沉吟不语。
在目光停留的那边,明显的可以看见一名男子的背影。
由此可知,艾洛斯与阿莫那斯之所以神色凝重的原因就在于此。在于那位距离两人不过十数米远的男子身上。
因为是背对的缘故,所以看不清这名男子的面容以及此刻的神情,因此也就无法判断其内心究竟是怎样一种状况。但是不论是谁,只要他有着正常人的情感思维,此时都会从这名男子的背影中感受到一种淡淡的悲伤,一种无法言语的思念之痛。
最令人惊异的恐怕是这名男子那火红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殷红如血,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给人以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以及心理震撼!
很显然,在面对此刻这种情景时你根本无法克制自己内心强烈的惊异感,只能任由惊异的感觉流遍你的周身。事实上,对于每一个生活在曼德斯的居民以及所有见过这名男子的人们而言,第一眼的感觉总是带着强烈的震惊和惧怕。
这一切源于一个特殊的身份。
因为,这名有着火红色头发的男人是整个“复仇者”起义军的领袖,手中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政治和军事权利,拥有着令人恐惧而寒颤的精神力量。
他的名字叫“蓝克尔”——一位名声即将响遍索罗大地乃至整个撒拿大陆的索罗斯英雄!毫无疑问,索罗斯的历史从此将会翻开新的篇章,并且将会与这位名震撒拿大陆的英雄联系在一起。每当人们回想起这个时代时,他们必将会记得曾经有一位英雄站在索罗斯的群山之巅,远望云海、傲视群雄。他的名字连同他的事迹,将永远流传在整个索罗斯。他将改变整个索罗斯的历史,他,便是“蓝克尔”!
所有听到这个名字的人除了钦佩、敬仰和称赞以外,便只有憎恨和恐惧。因为,这个名字无疑象征着一种力量、一种希望,又或许是一种即将到来的崭新的时代精神。很显然,一旦这种力量得到全面爆发的话,整个王国甚至整个大陆的历史将翻开新的一页!
这便是蓝克尔被人们称之为“英雄”的原因所在。
对于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索罗斯人而言,英雄这个词语早已经超越了它原先的含义,是作为一种民族振兴的精神存在于每一个对其寄以希望的人的心目中。而且,在上一位英雄逝世以后,绝望的索罗斯人迫切地渴望能有一位新的英雄重新站出来,领导他们为整个索罗斯的自由和荣誉而战。
于是命运选择了蓝克尔,在经历了一次几乎可以改变整个历史的事件之后。
但是,蓝克尔对于自己究竟是不是索罗斯人心目中的英雄并不在意,所关注的只是自己能否胜任“复仇者”领袖这一职位,以及将如何去完成这一项艰巨的历史使命。
的确,在这名男子身上有着太多异于常人的特点使得众人不得不将其与“英雄”这个称号连系在一起。蓝克尔除了拥有一头火红色的散发以外,还有着一双血红色的令人惊惧的眼睛,当中总是闪现着灼热的烈焰,使得别人无法直视其目光。同时那孤傲冷漠的神情、凌厉迫人的气势以及敏锐坚决的判断,这些都是蓝克尔留在他人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深刻印象。
虽然众人对自己的评价褒贬不一,但是蓝克尔从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显得漠不关心。这无形当中使得蓝克尔在众人的心中添加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没有人知道这位年轻的领袖内心真实的想法,其究竟会带领这支队伍走向怎样一种境地?
也许除了猜测以外,更多的恐怕还是猜测!
究竟是因为什么缘故使得这位领袖脸上的表情永远是那种令人难以振奋的冷漠呢?为什么他的目光充满着血色的腥红,却显得那么的忧伤?
是悲伤,一道永远破裂的伤痕。
“老师……”
忽然间,蓝克尔口中轻声地念了一句,同时伸出右手手掌,将其轻轻地放在面前的石碑上。神情黯然,带着淡淡的悲伤。此刻,从双眼的目光中显露出来的情感令人叹息,禁不住为其失叹和惋惜。
也许只有在这里,只有在这时才能够看见蓝克尔脸上流露出如此鲜见的神情。那是一种让人在不知不觉当中会产生怜悯的哀伤感。
在蓝克尔的面前是一块略成方形的石碑,颜色洁白,带着浅蓝色的石纹,体积不大但制作得却很精细。这是一块具有索罗斯风格的墓碑,上面用古索罗斯文书写的名字表明了墓主人的身份——
“希斯菲尔特”
对于这个名字,恐怕很少有人在听见了以后还能保持一种平静的心情。这是因为,墓主人是一位名声响遍整个撒拿大陆的索罗斯英雄,是整个“复仇者”起义军的缔造者,是被世人称之为“圣剑”的天才剑士!
他,便是希斯菲尔特,有着无数传奇经历的索罗斯英雄。
没有人会怀疑在这个寒冷的春天到来之前,“圣剑”的光辉曾经照亮过整个南方大地并且极有可能会继续向北延伸以至于完全覆盖整个索罗大地。
然而历史总是喜欢在人们毫无防备的时候开一个玩笑。因此,在那个寒冷的冬天,这位被索罗斯人寄予厚望的英雄因病逝世于曼德斯城,由此震惊了整个撒拿大陆。
在那之后,索罗斯一直是处于寒冷的冬季。
希斯菲尔特是蓝克尔的授业老师,同时也是一名受人尊敬的贤者。在到达南方索罗之前,希斯菲尔特曾经是索罗国最富盛名的将军,是仅次于“阿亚特斯”之后被人们称之为“军事天才”的男人。
然而,命运的安排却使这位年轻的将军走上了与皇室和政府对立的境地,成为“复仇者”起义军的缔造者。不仅如此,他还带领着一度处于绝望状态的索罗斯人向政府军和格鲁军宣战,由此,天才的希斯菲尔特也逐渐成为人们心目中的英雄。
关于这位传奇人物的故事,或许连一名生活在曼德斯的儿童也能够叙述得十分详尽。
显然,希斯菲尔特这个名字具有一个时代的特征。
对于蓝克尔而言,希斯菲尔特不仅仅只是自己的老师。因为在某种程度上这位贤者也在扮演着父亲般的角色,传授蓝克尔许多人生哲理和生活知识,使得在其成长的道路上留下最为珍贵的画面。因此,如果说有谁能够让蓝克尔动情的话,那么一定是希斯菲尔特这位索罗斯的英雄人物!
看着墓碑上刻写的希斯菲尔特的名字时,蓝克尔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是犹如湖水般的哀伤。此时,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自己昔日与老师相处时的画面,每一幕都是留给自己最珍贵的记忆。在别人面前,蓝克尔从不显露出自己内心对于希斯菲尔特的情感,即使由此被众人认为是冷血也无所谓。
毕竟只有自己才是这份感情的承载者。蓝克尔始终这么认为。
“不知道他打算在此停留多长的时间呢?”艾洛斯看着蓝克尔悲伤的背影,忍不住地问道。
阿莫那斯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更显得心事重重。同时目光之中又多了一层哀伤的色彩。恐怕此刻能体会蓝克尔心情的人当中,阿莫那斯是最为深刻的一位。
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在所有人当中,阿莫那斯是与蓝克尔相处时间最长的人。作为希斯菲尔特的仆人,在第一次与蓝克尔相遇的那一刻起,阿莫那斯就为这名谜一样的少年深感惊叹,也由此开始见证了蓝克尔异于常人的成长经历。
关于自己的身世蓝克尔从不对人提起过,这也包括希斯菲尔特在内。因此,有关于蓝克尔少年前的一切总是充满着无尽的谜团,无形当中也为这位领袖增加了更多的传奇色彩。
“蓝克尔真是一个令人无法猜透的人!”艾洛斯忽然说道。“即使和他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我感觉自己也并不了解他多少!”
阿莫那斯淡然一笑,说道:“你说的很对,的确如此!”
于是,艾洛斯继续说道:“而且我觉得和他相处的时间越是长久,自己就越是觉得陌生。有时候我几乎会认为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我未曾交谈过的陌生人!”
艾洛斯的话无疑是说到了自己的内心去了,这使得阿莫那斯不经意地变得沉默起来,好半天才开口说道:“我也和你一样有过相同的感觉,甚至是一种让人不安的感觉。”
“不安的感觉?”艾洛斯不明白阿莫那斯的意思,于是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忽然,阿莫那斯语气有些迟疑,轻声道:“这种感觉却一直存留在内心,无法散去。”
艾洛斯虽然没有完全理解阿莫那斯的意思,但是却能够感受到对方内心的疑虑,因此回答道:“或许,这就是蓝克尔给人的一种神秘感吧!”
“嗯,可是我担心这种感觉有一天会变得……”阿莫那斯显得有些迟疑,转语道:“呵,算了……可能是我多心了吧!”
看着阿莫那斯一脸的凝重,艾洛斯忽然感觉对方心里一定是有着什么难言之隐,但是一时间自己又不方便再继续追问下去,于是只好转移话题问道:“您真的打算留在曼德斯,不跟随我们一同起程了吗?”
面对艾洛斯的问题时阿莫那斯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即点头说道:“是的!我要永远地留在此处,为我曾经许下的誓言……”
“用您的一生守护着希斯菲尔特老师,对吗?”艾洛斯缓缓地说道。
“嗯……对我而言,这已经是我今生今世的使命,所以我余下的生命将为此继续下去。此外再无其他事情值得留念!”阿莫那斯说得很坚决,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使命吗?那么,我的使命就是帮助蓝克尔完成这项伟大的事业了!”艾洛斯面朝远方,昂声道:“没错,我艾洛斯要竭尽全力帮助他战胜一切困难,成就伟业!”
阿莫那斯颔首微笑:“没错,有了你在蓝克尔身边,我相信很多事情都会顺利解决的。可惜的是,我无法和你们一起分享这份心情了。”说完,阿莫那斯深情一叹。“但是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成功的!”
听了这话以后艾洛斯的神情也变得有些黯然,轻声说道:“这么看来,我们也将失去一位优秀的将领了……”
突然间的沉默。
“不用担心,艾洛斯!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完成主人的遗志,为整个索罗斯的荣誉而战的!”阿莫那斯微笑地拍了拍艾洛斯的肩膀,语气淡然地说道。“而且,我相信蓝克尔他也一定能够明白我的这个决定。”
“一定会的!”艾洛斯说完以后再一次将目光移到蓝克尔的身上,神情奋然。
于是,在经过了一阵交谈以后两人又都重新陷入到沉默当中,各自想着不同的心事。或许,两人的内心此时都在为蓝克尔担忧着。
微风依旧在徐徐地吹拂着,轻轻地划过面前的草地,显得漫不经心。
终于,在大约十分钟过去以后,两人面前的蓝克尔总算重新站起身来,由此阿莫那斯与艾洛斯也不禁振奋了一下精神,同时快步迎上前去。
“蓝克尔!”艾洛斯快步地走到蓝克尔的近身,同时轻声喊道。
“阿莫那斯叔叔,以后的一切就拜托您了。”当阿莫那斯走近身时,蓝克尔首先开口说道。“无论如何,我希望老师能在这片土地上得到安宁。”
蓝克尔在说话的同时,目光中流露出一种难以察觉到的微妙变化。
“放心吧,我会誓死守护着这一片土地的!同时,很抱歉我不能再继续跟随你一同征战了。”随后阿莫那斯双眼看了一下蓝克尔身后的墓碑,神情哀伤的说道:“我要为我的誓言在此守护一生。”
“我明白的!”蓝克尔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因此我感谢您,阿莫那斯叔叔。我相信,在您的守护下,老师他会得到安宁的。”
阿莫那斯也伸出右手紧紧地握着蓝克尔,神情激动地说道:“祝你好运,蓝克尔!也许我还应该再说些什么,但是……”阿莫那斯想了一下以后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微笑道:“算了,为了索罗斯的荣誉。”
“谢谢您,阿莫那斯叔叔……为了索罗斯的荣誉!”蓝克尔重复了最后的一句话。也许,在此时这样的情形下只有这一句话才足以表达两人之间的情谊吧!
“为了索罗斯的荣誉!”这是刻写在希斯菲尔特墓碑背面的文字,也是这位英雄戎马一生的人生信条。
在病逝之前,希斯菲尔特曾经嘱咐过阿莫那斯在其墓碑上一定要刻写上这句话,因为这是自己这一生奋斗的目标和心愿。同时,希斯菲尔特也希望自己的继任者能够以此作为誓言,将自己这一未能完成的志愿继承下去。
蓝克尔和阿莫那斯都深知这一点,因此今天才会以此作为分别时的赠言。此时两人在相互对视着,虽然没有说话却能够感受到对方内心的想法。
“蓝克尔,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随时都可以起程!”于是艾洛斯适时地说道。
蓝克尔听了艾洛斯的话语后微微地点了点头,同时语气沉稳地说道:“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通知队伍准备出发,我随后便来!”
艾洛斯是个聪明人,由此立即明白了蓝克尔意思。“那我就先回城里去了,阿莫那斯叔叔!祝您安康……希望我们能够尽早相聚,再见!”
艾洛斯与阿莫那斯握手道别后便匆匆离开,提前返回曼德斯城准备一切出发的事宜。
“我相信年轻的你们一定会成功的!”看着艾洛斯离去的背影,阿莫那斯微笑地说道。“时间过得真快,现在你们一个个已经成长为一名令人尊敬的将军了!”
然而,阿莫那斯的赞扬并没有令蓝克尔脸上的表情发生丝毫的变化,依旧保持着一股严肃,甚至是疑虑。
“嗯,怎么?临近出发,难道你内心还有什么疑问吗,蓝克尔?”阿莫那斯察觉到了蓝克尔脸上的表情,于是开口问道。“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你的心情我能感受得到。”
蓝克尔没有回答,只是沉默,这显然是肯定了阿莫那斯的疑问。
“说出来吧!”阿莫那斯以一种鼓励的语气说道。同时表现出一种轻松的神情,希望能以此缓解一下蓝克尔内心的压力。
事实上,在希斯菲尔特逝世以后阿莫那斯无疑是蓝克尔唯一的亲人了。
蓝克尔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因此在稍稍地犹豫了一下以后终于还是开口说道:“我内心始终有个疑问一直无法释怀。”
“是什么呢?”阿莫那斯轻声问道。
蓝克尔点点头,沉声道:“我想知道的是,老师真的认为我比鲁昂迪曼更适合继承人的位置吗?对于这个问题,我一直很难让自己轻松下来!”
鲁昂迪曼!
当听到这个名字时,阿莫那斯的脸色稍微地显露出一丝惊异,仿佛是听到了某种咒语一般,显得恐惧。但是这种怪异的神情持续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随即阿莫那斯又恢复了之前平静的神情,语气肯定地说道:“这是毫无疑问的,难道你对此到现在还是无法相信吗?!”
面对阿莫那斯热切的目光,蓝克尔迟疑地回答道:“呃,不!我没有怀疑的意思……”
“那就好,蓝克尔!我相信主人的决定是不会错的,你无疑是他最为信任的继承人!因此你也要给予自己更多的信心,不要再为这件事情疑惑了。要知道,你现在已经在继承着主人的遗志,是整个起义军的领袖了,因此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整支队伍。”阿莫那斯停了一下以后继续说道:“我相信你是不会令所有人失望的,对吗?”
“可是……”蓝克尔欲言又止,显然是有所顾虑。
事实上,即使蓝克尔不说阿莫那斯自己也明白。毕竟,决定继承人的遗嘱并不是由希斯菲尔特亲口说的,而是由阿莫那斯负责转言的。
在“复仇者”前任领袖病逝前的一刻,除了阿莫那斯这名仆人以外再没有任何人守候在希斯菲尔特的身边。虽然阿莫那斯对于希斯菲尔特的忠诚众所周知,但是事关“复仇者”继承人一事,任何微小的细节都不免会引起众人的猜疑。
蓝克尔虽然没有明确地表达出来,但是毫无疑问也会对自己继承人的身份感到怀疑和不安。因为,在任何方面都超越自己的鲁昂迪曼无疑是这一位置的最佳人选!
鲁昂迪曼不仅是自己的师兄,同时在各个方面的实力又都超越自己许多,因此其应该是当之无愧的继承人,但最终的结果却是蓝克尔继承了这一殊荣。这令人出乎意料的结果让很多人难以接受。蓝克尔自己深知这一点,也才会对此耿耿于怀。
“阿莫那斯叔叔,关于继承人这一件事情会不会是……”
“不要胡思乱想,蓝克尔!由你来继承这一职位是主人临终前吩咐的事情,这是毫无疑问的!”阿莫那斯说得很肯定,也很坚决。
这使得蓝克尔不禁沉默下来。
“难道你连你自己的老师也不相信吗?”阿莫那斯大声地问道。
显然,一提起希斯菲尔特蓝克尔的神情立即变得恭敬起来,轻声说道:“不,我不敢违背老师的意愿,我一直都很尊敬他!”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对此无法释怀?”
阿莫那斯的话语句句切中要害,直入蓝克尔的内心。这使得蓝克尔一时之间不禁有些语塞。
“我、我只是有些混乱……”慌乱中,蓝克尔只得随便说些什么来推托。
“这并不像你平日的作风!”阿莫那斯沉声说道。“很明显,如果主人看到你如今的样子,他一定会很失望的!”
一句话,顿时令蓝克尔有些羞愧难当,失声道:“阿莫那斯叔叔?”
“这不是主人希望看到的继承人!”阿莫那斯语气坚定,神情沉着。“我认为你应该表现得比现在要更加出色一些!信任不是别人给予的,它源自于你的自信!”
这是希斯菲尔特曾经对蓝克尔说过的一句话。
“所以,我相信你会清楚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和懂得表现出来你应该有的态度!告诉我,蓝克尔……你内心是怎么想的?”
阿莫那斯的话语显然给予犹豫不决的蓝克尔最坚强的支持,令其信心进一步得到加强。于是,再一次沉默以后,蓝克尔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阿莫那斯叔叔,请原谅我的不自信……谢谢您!”
蓝克尔所变现出来的坚定令自己舒心了许多,也因此少了一份担心。由此,阿莫那斯脸上的神情也渐渐变得平和起来,因为他坚信,“复仇者”在蓝克尔的带领下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大能量!
“老实说,没有。”蓝克尔轻微地摇了摇头说道。“一切尽力而为吧!”
阿莫那斯双眼注视着蓝克尔,表情似乎是在考虑一些事情。过了一会儿,阿莫那斯缓缓地将目光转移到远方,畅声道:“我可以实话告诉你,这一次的出征你将会面对很多的困难。因此,这对你而言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挑战!”
“这些我都预料到了。”蓝克尔回答道。虽然在自己的率领下“复仇者”取得了那塔玛战役的胜利,并且由此奠定了蓝克尔作为新一任领袖的领导地位。但是比起即将出征整个菲亚特斯政府的势力范围,这短暂的胜利几乎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蓝克尔的回答使得阿莫那斯不禁颔首同意,同时接着说道:“此次出征,你将会面对政府军许多优秀的军事将领。因此,作战将会是十分激烈而漫长的。虽然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但是……”忽然,阿莫那斯回过头看着蓝克尔,轻声道:“你必须作好接受失败的准备。”
“您的意思是?”
“没错,到目前为止我军的确是取得了不少的胜利,尤其是战胜了格鲁军的铁骑兵。这毫无疑问是激动人心的事情。”紧接着,阿莫那斯脸上的神情变得不无担忧起来,说道:“但是政府军里依旧有着许多优秀的军事人才,所以当你和他们对战时将会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
“而且我很有可能会面对格鲁铁骑兵!”蓝克尔接着说道。
“是的!比如……摩萨利!”当说出这个名字时,阿莫那斯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
摩萨利,曾经与索罗国的阿亚特斯并称为整个大陆百年难遇的军事天才!
“格鲁国的大元帅,一个嗜血如命的军事恶魔!”
阿莫那斯显然对此很了解。“虽然这位军事天才年纪如今已经过百,但一个不能忽略的事实是……除了天才阿亚特斯,至今还没有人战胜过这个恶魔!”
刹那间,蓝克尔的内心不免一震!
“摩萨利至今只输过一次,因此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不败神话!”随即,阿莫那斯神色一缓,叹声道:“我原以为在我有生之年可以看到另一场旷世的对决!但是很可惜……”
看着对方脸上略带伤感的微笑,蓝克尔的内心也不免一阵悲伤。
希斯菲尔特对决摩萨利,这几乎是一场可以预见到的军事天才之间的旷世对决。但是这场激动人心的相遇却因为其中一位天才的过早病逝而无法实现。显然,这是令人失望和失叹的憾事!
蓝克尔自知自己这一生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达到希斯菲尔特那样的军事水平,因此不禁变得沉默起来。“我能战胜这个恶魔吗?”蓝克尔自问道。
“不过正如主人所说的,每一件事情没有完全的绝对性,因此也没有谁是强大到不可战胜的。我相信继承主人遗志的你一定能够带领‘复仇者’去打破这个不败的神话。毕竟,如今已经是年轻人的时代了!”
“阿莫那斯叔叔……”蓝克尔目光中忽然流露出一丝不舍和尊敬,就仿佛是昔日自己在与老师对话时的情景。回想起来,在接受希斯菲尔特的训导之前,几乎都是阿莫那斯在传授自己基本的剑术和生存技能。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阿莫那斯可以说是蓝克尔的第二位老师。
阿莫那斯淡然微笑,同时双眼看着远方连绵的群山和模糊的野际,神情微微地变得有些伤感。紧接着,阿莫那斯回过头来,微笑着看着蓝克尔,轻声道:“即将离别了……什么时候能够再见面呢?”
“一定会再见面的!”蓝克尔肯定地说道。
阿莫那斯点头,随即又望着天空,沉吟良久。“北方……故乡,离开已经很多年了,不知道一切是否一如往昔?然而,我已经不再属于那里。”
看着沉默中的阿莫那斯,表情哀伤而又依恋,于是自己也陪同在身旁。蓝克尔能感受到对方内心的心绪。
“你会成功的,蓝克尔!”忽然,阿莫那斯转过头说了一句,然后是坚定的微笑。“从你身上,我似乎能够看得见未来!”
蓝克尔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浅声说道:“谢谢您,阿莫那斯叔叔。现在,我只想说……有您在身边的日子,一切都是幸运的!”
“雏鸟总会有飞上高空成为雄鹰的那一天!现在应该是你独自翱翔的时候了,蓝克尔。去吧,向世人证明你自己吧!”
“我会谨记您的教言!”蓝克尔目光坚定地说道。
“不用客气!去吧,去完成你的使命吧,就如同我在守护着我的誓言一样!”阿莫那斯再一次肯定地说道。
两人对视良久,相互微笑。
“我走了!再一次祝福您,阿莫那斯叔叔,希望我们能够早日相聚!”说完,蓝克尔猛地转过身,踏着坚定的步伐离开了。
“再见,蓝克尔!”阿莫那斯轻微地挥手道别。
蓝克尔离开了,没有回头,脚步坚定。
当红色的背影逐渐地消失时,在阿莫那斯的背后忽然飘起一阵粉红色的海棠花。美丽的花瓣随风飘荡,花色鲜艳,花香淡雅,在空旷的野地上越飘越远,越飘越高。
“您教导出了一个绝世的英雄。他一定会成功的,对吗?我的主人……”阿莫那斯跪在墓碑前面,神情淡然地说道。“我从他的身上,能够看到您昔日的影子。我相信,‘圣剑’的光辉永远不会被湮灭的!您一定要祝福他,主人……而且,我相信您一定也会这么做的。”
就这样,阿莫那斯在希斯菲尔特的墓碑前为蓝克尔立下成功的誓言。
“再见了,老师,愿您在曼德斯的土地上永远得到安息……”当自己距离希斯菲尔特的墓碑越来越远时,蓝克尔在内心默默地说道。
西元纪八六八年,一个红色的身影开始从曼德斯走出来,率领着“复仇者”起义军朝着更加广阔的天地中进发。
同样在这一年,一颗闪耀的星星开始出现在天空,光芒越来越明亮。数十年年以后,当索罗国的天文学得到快速发展时,天文学家们根据古老占星学的记录把这一颗新出现的星星命名为“帝星”。
当蓝克尔回到曼德斯城以后,艾洛斯早已经在城门外等候多时,此刻正快步地迎上前来。
“你终于回来了,蓝克尔!大家此刻都在大殿上都在等着呢,快进去吧!”艾洛斯迫不及待地说道。
“很抱歉,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点时间。”蓝克尔淡淡地说道。
“嘿嘿,我说你动作怎么那么慢呢!是舍不得的缘故吗?”艾洛斯嬉笑地看着蓝克尔,不时地说几句打趣的话语。“你再不回来的话,我估计得派人前去找你了!”
“难道你认为我会迷路吗?”
“这个不好说!毕竟,每一次出行时都是我陪伴在你身边的不是吗?”艾洛斯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同时快速地说道:“算了算了,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吧!这会儿估计大伙儿都等着心慌了!”
看着好友满脸因为等待而焦急的神情,蓝克尔不禁点点头,随即与艾洛斯一同走进曼德斯城内。“走吧,我们该启程了!”
同时,在悲痛地送走了希斯菲尔特这位英雄以后,索罗斯人民迫切地希望能够尽早看见一位可以接替“复仇者”领袖职位的勇士,重新带领他们为整个索罗斯的荣誉而战。
这一位勇士无疑便是蓝克尔!
因为,在送别希斯菲尔特、平定鲁昂迪曼部众的叛乱以及在“那塔玛战役”中击溃格鲁铁骑兵这一连续三件大事中的表现来看,蓝克尔毫无疑问是“复仇者”领袖继承人的最佳人选,其优秀的领导能力已经赢得了众人的尊敬和信任。
因此,历史选择了蓝克尔,作为率领索罗斯人民为民族自由而与格鲁人抗争的新的领袖!
“蓝克尔哥哥,蓝克尔哥哥!”
在即将踏上宫殿台阶的一瞬间,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突然在自己的右手边响起。于是蓝克尔不禁回过头来一看,原来是“艾丽莎”——一位美丽动人的少女!
当看见蓝克尔回头看着自己时,艾丽莎忍不住地冲上前去紧紧地握住这位领袖的右手,同时略带哀伤地轻声问道:“蓝克尔哥哥,你今天就要离开曼德斯了吗?”
看着艾丽莎如湖水般清澈的目光,蓝克尔依旧是一脸的严肃,丝毫没有任何情感的变化。好半天才轻微地点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道:“是的!”
听了蓝克尔坚定的话语,艾丽莎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失落不已,仿佛在顷刻间被人夺去了所有的希望一般。虽然这是早已预料到的结果,但自己此时还是无法承受下来。沉吟了一会儿以后,艾丽莎又重新鼓起勇气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呢?”
这一次,蓝克尔并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艾丽莎。
这冰冷的目光使得艾丽莎顿时心生惧意,禁不住地放开了紧握住的双手。
于是,就在这短短的刹那间,蓝克尔也由此转过头去,朝着宫殿一步步地走去,脚步越来越快,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
看着蓝克尔头也不回地离去,背影显得是那么地坚决,纯真的艾丽莎终于制止不住地流下了泪水,苦涩得令人心碎。“蓝克尔哥哥……”此时,在艾丽莎的脑海中不禁浮现起一幅悲伤的画面,似乎自己与蓝克尔将永远无法见面一般。这使得艾丽莎在一瞬间只感到自己的内心被人用刀子狠狠地割裂刺穿,血流不已。
“嘿嘿,放心好了!艾丽莎,你们会很快就见面的!”忽然间,艾洛斯从一旁闪出来说道。同时用手轻轻地摸了摸艾丽莎紫红色的长发,露出一副轻松愉快的表情。
看着艾洛斯自信的目光,艾丽莎疑惑了一下以后终于忍住眼泪将信将疑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艾洛斯哥哥?”
“当然是真的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你说我说的对吧,蓝克尔?!”艾洛斯故意朝着蓝克尔的身后大声地说道。
但是蓝克尔并没有回头理会,依旧是缓缓地往宫殿上走去。
“看吧,艾丽莎,我没有说错吧?!蓝克尔他不回答就等于是默认了!嘿嘿……”无奈之下,艾洛斯只得找个理由自圆其说。
但是即使如此,艾丽莎的心情也因此舒畅了许多,已经不再流眼泪了。“谢谢你,艾洛斯哥哥!”于是艾丽莎再一次伸出手紧紧地握住艾洛斯以示感谢,同时露出一个少女如花朵般灿烂的笑容。
事实上每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时,都是自己为蓝克尔解的围,对此艾洛斯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呵呵,不用客气!”因为,艾洛斯很喜欢艾丽莎纯真甜美的笑容,每一次看见时总感觉自己的心情平静了许多。
“艾洛斯……”
与此同时,一个温柔而清甜的声音不经意地在耳边响起。不用猜自己已经知道这是谁了,于是艾洛斯快速地转过身来,轻声说道:“塞琳娜……”
之前,艾洛斯还是一副轻松自得的神情,此时却突然转变为淡淡的温柔。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这位名叫“塞琳娜”的女子与艾洛斯有着特殊的感情。
毕竟,两人是众所周知的恋人关系。
艾洛斯每一次注视塞琳娜的目光中总是带着强烈的欣喜,犹如塞琳娜注视自己时的无限爱意以及淡淡温柔。
此时,两人又一次在相互对视着,沉吟不语。长时间的相爱已经使得两人形成了心心相印的默契。自己一个简单的眼神或者表情的变化,即使不用通过语言交流,对方都能够很快地明了。无疑,就是这亲密无间的默契感使得艾洛斯与塞琳娜成为众人羡慕和祝福的一对恋人。
这是美好而甜蜜的一刻。
然而,当心爱的男人即将踏上征程,前往远方的战场时,自己内心强烈的情感又如何能够完全地克制下来?因此在目光对视的那一瞬间,塞琳娜内心的悲伤之情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流露出来。
事实上,塞琳娜并不是一名能够将自己真实情感很好隐藏的女子,尤其是在恋人艾洛斯面前。
于是,当艾洛斯灼热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自己时,塞琳娜几乎快支持不住地扑倒在其怀中,只想与其用力紧紧地拥抱着,那怕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也行。但是,强烈的意识告诉塞琳娜,在此时这样一种严肃的场合之下,自己必须尽力地克制住内心的冲动,不能轻易地作出任何情感流露的举止。
的确,即使是向来风趣幽默的艾洛斯,在离别之际也不得不暂时收敛起自己的个性,以使得此时整个肃重的气氛不被自己的私人情感破坏掉。
但是,正如塞琳娜深爱着自己一样,艾洛斯也深爱着塞琳娜。即使是在此时这样一种严肃的场合当中,艾洛斯也禁不住地想要伸手去拥抱塞琳娜。因为,只有塞琳娜,是唯一一名可以令自己感受到爱的女子!
“塞琳娜……我、我……”艾洛斯伸出右手,轻轻地握住塞琳娜的肩膀,脸上隐约可以见到一丝痛苦和无奈。
于是,塞琳娜也明白地点了点头,露出欣慰的笑容。
“所有曼德斯的民众,以及‘复仇者’的将士们!”与此同时,大殿的高台上突然响起蓝克尔沉重而激昂的声音,显得气魄十足。
“正如你们曾经所看到过的……在这块古老而神奇的热土上,一位伟大的英雄曾带领我们,为了索罗斯的荣誉而将利剑指向了格鲁人……鲜血染红了战袍,暴怒的战马在风中嘶叫,索罗斯人的民族意志在觉醒!然而……不幸的是,命运总是喜欢和我们开玩笑。总是在我们毫无防备之时夺走我们最珍贵的东西……是的!希斯菲尔特——一位伟大的索罗斯英雄,同时也是我的老师……他离开了我们,长眠于此,在曼德斯的土地上……为此,我深深地感到悲痛,正如每一个怀念他的人一样。是的!在整个辉煌而艰巨的事业还没有完成之前,这位英雄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令人惋惜……深深地惋惜!”话说到这里时,蓝克尔的目光不禁朝向遥远的山冈上,渐渐地流露出一丝悲哀之情。
这沉重的一幕使得在场所有的人都不免为之动容,深感遗憾。
“蓝克尔……”艾洛斯神情坚定,在内心自言自语道:“你要坚持下去,我艾洛斯会永远地支持你的!用我的生命起誓……”
“但是,我们的事业还必须继续下去。因为,这是我们每一个索罗斯人的使命……同时也是对于这位逝世的英雄最好的缅怀方式。因此,我蓝克尔——作为‘复仇者’的第二任领袖,将继承我的老师所留下的遗命,带领所有愿意为这一使命付出其全部力量的索罗斯人,去实现整个索罗斯的复兴事业……”忽然,蓝克尔稍稍地停顿了一下,目光冷峻地注视着前方,沉吟良久。
紧接着,就在短短的一刹那间,血红的双眼中猛地燃烧起一股强烈的炽焰,仿佛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尽数烧毁似的,令人恐惧不已。这一刻,蓝克尔几乎是使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奋力地喊出这惊天动地的一句话。
“为了索罗斯的荣誉!”
顷刻间,整个曼德斯城内沸腾了,犹如炸裂开来的火山,不断地往外喷发烈焰。此刻,人们心中压抑以久的热情被蓝克尔的豪言壮语给激发出来,尽数地宣泄不息。这是令人震撼并且感动的一幕!
事实上,蓝克尔并非一个擅于演讲的人,这一点比起自己的老师希斯菲尔特显然要相距甚远。每一个听过希斯菲尔特演讲的人,无不为其充满激情和富于号召力的言辞所感动。因此,单是从这一点来看,蓝克尔显然还缺乏必须的锻炼。但是在此时这样一种气氛之下,对于这一番话蓝克尔无疑是有感而发,是完全出自内心最强烈真实的情感表露,所以才会如此地震撼人心,引起共鸣。
“为了索罗斯的荣誉!愿上天庇佑索罗国!衷心祝愿……愿您安康,孩子。我们永远为你骄傲!”当经过人群中时,一位苍老年迈的长者深情地拥抱住蓝克尔,并且在其右手上亲吻祝愿。紧接着,另外几位同样年纪的老人也纷纷聚到身边亲吻祝福。从殷切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们对于蓝克尔和这支队伍充满了期待。
“谢谢,祝您安康!”蓝克尔颔首致谢,同时身体半跪以示尊敬。
鲜花和祝福,这是曼德斯民众在临行时给予“复仇者”最大的礼物,它既是送别,又是期望,等待着这支军队将整个索罗斯重新统一的那一天。而这,将是蓝克尔义不容辞的使命所在。
“我将不辜负这一期望!”蓝克尔在内心自言自语道。
“首领,时间不早了,我们应该出发了!”一名侍卫贴近蓝克尔的身边,轻声道。
蓝克尔点点头,“我明白了。传令下去,大军启程。”
终于,启程的时刻到来了,蓝克尔即将率领“复仇者”前往更加广阔的索罗斯大地,去完成他的使命和接受更大的挑战。
“大军出发!”
随后,在曼德斯男女老少的送别目光中,蓝克尔率领着十万“复仇者”起义军缓缓地离开曼德斯城,前往远方的战场,开始新的征程。
随风洒落的花瓣,
预示生命的复苏,
带着无尽的希望,
飘向远方的天空;
威武耀眼的铠甲,
映衬坚毅的目光,
吹响低沉的号角,
前往无尽的战场。
西元纪八六八年,蓝克尔率领的“复仇者”大军终于离开了曼德斯城。
“蓝克尔哥哥……”站在曼德斯的城墙上,艾丽莎远望着离去的队伍,不自禁地再一次流下痛苦的眼泪。此时的她,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看着蓝克尔的背影渐行渐远时,会感觉到针刺般的心痛。即使再如何努力地克制,都无法阻止眼泪不争气地流淌下来。
“我每一天都会想念你的,蓝克尔哥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好吗?”艾丽莎双手紧紧地握住,内心祈祷着蓝克尔能早日归来与自己相会。
艾丽莎的心在蓝克尔离去的那一刻彻底的粉碎了。
“可怜的孩子……这,或许就是爱吧……”一名满头白发、面色慈祥的老者在不知不觉中缓慢地走近身边,同时疼惜地抚mo着艾丽莎紫红色的头发,同时微笑地说道。他的话语引起了艾丽莎的迷惑。
“爱?”艾丽莎不解地看着这名老者,依旧滴着泪珠,哽咽道:“什么是爱呢,尤里玛斯爷爷?”
这名被艾丽莎称之为爷爷的老者名字叫“尤里玛斯”,是“复仇者”起义军中的一名科学家,主要负责军事和科技的研究,因此在整个队伍中有着很高的声望。在曼德斯,人们都习惯地称呼尤里玛斯为爷爷。
“爱?呵呵呵呵……”对于这个问题,尤里玛斯并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低声轻笑,同时用手摸着颔下的长须,神情平静。
这使得艾丽莎更加感到诧异了。
好一会儿,尤里玛斯这才远望着离去的队伍,平静地说道:“艾丽莎,你要记住一件事情……你的蓝克尔哥哥,他同样是一位伟大的英雄!”
不知为何,尤里玛斯会说出这样的话语,这让年幼的艾丽莎无法理解。
“好好地看着他的背影,并且将其深刻地记在心里,永远不要忘记。因为,他是你的希望,也是我的希望,更是我们大家的希望……”随后,尤里玛斯缓缓的转过身来,微笑地问道:“明白了吗,孩子?”
“尤里玛斯爷爷?”忽然,艾丽莎沉默了,也停止了流泪。虽然自己并没有完全地理解尤里玛斯的意思,但是却感受到一股莫明的感动。正是这样一种奇怪的感觉使得艾丽莎在一瞬间忘记了眼泪,只是默默地远视着蓝克尔的背影。
那道背影,孤独中带着坚毅,即使没有人理解也决不乞求的顽强。
“为什么蓝克尔哥哥一定要离开曼德斯呢……”艾丽莎问道。
“因为……他不属于曼德斯,而是属于整个索罗斯!所以,他不会永远地停留在这里,不会停留在任何人的身边。属于他的,只能是索罗国广阔的土地,甚至是整个大陆遥远的天空……”
艾丽莎静静地听着尤里玛斯所说的每一句话,感觉似懂非懂。“不会停留在任何人的身边……”当听到这里时,艾丽莎弱小的身躯猛地一颤,只感觉内心有些慌乱不安。“那么……我要如何去做,才能够一直地留在蓝克尔哥哥的身边呢?”经过一番思考以后,艾丽莎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告诉我好吗,尤里玛斯爷爷?我要如何去做,才能够帮助蓝克尔哥哥呢?我真的很想帮助他……”
“嗯?”尤里玛斯意料不到艾丽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禁微微地有些惊异。但是,从那双明亮动人的眼睛当中所流露出来的绝不仅仅只是少女未知的懵懂和纯真,而是带着一股坚定而期盼的希望。于是,尤里玛斯也不禁为这股情怀所感动,缓缓地回过头看着城墙外耀眼的铠甲以及明晃的刀剑,感慨地说道:
“也许……你首先得成为一名战士吧!”
“战士?”艾丽莎睁大着双眼看着尤里玛斯,再转过头看着城外的士兵,看着他们整齐有秩的步伐以及威武高昂的气势,看着每一个人手中举起的长矛和紧握的利剑,顿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低声道:“原来是这个样子,我明白了!”
那一瞬间,似乎是智慧女神在艾丽莎的心头轻轻地点了一下,顿时令这个小女孩开窍起来。
“咻——”
在曼德斯蔚蓝晴朗的天空上,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原来,是一只正在展翅飞翔的雄鹰在孤傲地盘旋着。这景象似乎是在给踏上征程的战士们一种振奋和鼓励,并且预示着胜利的希望。同时,这也是给予那些在心中存有远大目标的人的一种启示,激励着他们朝着更广阔的天地去自由翱翔!
“蓝克尔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去找你的!一定……”艾丽莎眺望着远方,神情坚定,同时在内心暗自说道。
“呵呵呵呵,真是一名令人羡慕的孩子……”看见这情景,尤里玛斯不禁流露出疼惜的目光,面带微笑地看着艾丽莎。
“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孩子!”
起义军的队伍犹如一条长蛇,蜿蜒在广阔的平原之上,再也看不见首尾。在经历了希斯菲尔特艰苦的创建和训练,以及蓝克尔的维持和扩充以后,“复仇者”军队的人数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达到了令人震惊的十万人。毫无疑问,这已经是一支足以和任何力量相抗衡的队伍,具有着令人瞩目的新希望。
他的存在,必将改写这一时代的历史。
现在,蓝克尔正率领着这一支队伍,前往索罗国更加广阔的战场上,开始新的征程。显然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振兴并且统一索罗!
微风轻拂,野花飘散,在曼德斯的天空中弥漫着阵阵的清香,透人心扉。
从远处看,“复仇者”大军的气势已然掩盖了山川的雄壮,并且令天地震撼。它的每一个脚步都将会改变这个时代的历史,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将会倾覆黑暗的统治。无论如何,整个索罗斯都对他充满了期待。
此时,一名男子站在山冈上远远的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你一定会成功的,蓝克尔!”
在曼德斯的山冈上,身着白色长衣的阿莫那斯正远望着这一支新生力量,神情显得恬静和淡然。在他看来,自己已经与“复仇者”成长过太多的时间,所有的感情已经是言语难以表达的。在阿莫那斯的生命中,这支队伍已经融入到了血液中无法分开。
“我相信,这个选择是不会错的。毫无疑问,能够继承这一遗志完成索罗统一大业的人只有你。”阿莫那斯沉默了,目光中浮现起难以猜测的情感,淡淡的。
“只有你,蓝克尔。因此,我阿莫那斯就在这里,就在曼德斯……等待着你成功的消息。”
蓝克尔表现得十分沉静,目光一直在注视着前方。即使身旁的野景绚烂秀美,但这一切似乎都与自己无关。
“嘿,蓝克尔,我来了!”不一会儿,艾洛斯骑着爱驹“疾影”从队伍后面追到蓝克尔的身旁。
这多少让人有些意外,于是沉默中的蓝克尔稍微地转过头来,不解地问道:“怎么回事,我不是给你几个小时的时间让你好好地与塞琳娜道别吗?”
“呵呵,不需要那么久。因为昨夜就已经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今天只是象征性地表示一下就行,她能理解的。”艾洛斯说道。
“而且我和塞琳娜说了,她必须要学会坚强,对吧?!”说完,艾洛斯爽朗地笑了几声,显得很轻松随意。这样的表情让人稍微的放松了许多。
“真是这个样子吗?”由此,蓝克尔不禁显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似乎是有所暗示。“照我看来,要学会坚强的人应该是你吧?!”
“嗯?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艾洛斯不悦地看着蓝克尔,神情疑惑。“什么叫我应该学会坚强?!要知道,我艾洛斯从来都不是一个软弱的人!”
蓝克尔没有接过艾洛斯的话音,只是看着前方淡然一笑。
事实上,对于艾洛斯与塞琳娜之间的感情,自己显然要比其他人都了解许多。毕竟,蓝克尔与这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是一同长大的好伙伴,是唯一见证并且亲历这段爱情由最初的萌芽一直到现今成为令人陶醉的浪漫故事的人。因此,在这种悲伤的离别时刻,即使艾洛斯表面上仍旧伪装得很坚强毫不在乎,但是在其内心,却是和塞琳娜一样的依依不舍甚至是更为担心。
这一点,蓝克尔十分清楚。
虽然对于这些事情自己都了然于胸,但是却不将其说出口。因为蓝克尔知道艾洛斯从来都是一位替他人着想的好伙伴。
“那么,你打算没有留下任何承诺就离开曼德斯吗?”
蓝克尔的话语引起了艾洛斯怪异地轻笑,同时故作神秘的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猛地伸过左手,大声地叫喊道:“嘿嘿,你看这是什么?!”
这一刻,蓝克尔先是一怔,随即猛地睁大了双眼。
此时,在艾洛斯的左手上赫然系着一条用细线编织的绳条,同时还有一面刻写着文字的精致金属牌!
蓝克尔又惊又喜,失声道:“艾洛斯,这是?!难道、难道你们……”
艾洛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微笑地用力点了点头,同时一本正经地说道:“没错没错!正如你所看到的,从今天起,塞琳娜不再是我的恋人,而是我艾洛斯的未婚妻了!”说完,艾洛斯克制不住地放声长笑。
在索罗斯偏远的乡村,男女订立婚约一般是采取在手上系绳的方式,这是十分古老的传统。
“原来如此……”于是,蓝克尔缓缓地回过头说道。同时闭上眼睛微笑着,似乎是若有所思。的确,此时的艾洛斯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这一点,连蓝克尔也感到欣慰不已。
在如此残酷而又混乱的战国时代,到处都充满着血腥和暴力,就仿佛是光明尽失的黑暗末日。但是,就是在这巨大的背景之下,至少还有着这样一种令人羡慕的美好爱情,这多少给这个令人绝望的时代带来一丝新的希望。
显然,在混乱之治的大背景下,人类的情感表现得是那么地微不足道和脆弱不堪。一切美好的事物都被yu望和破坏所掩埋,而使得世界充满着愚昧和无知。但是,黑暗的时代总是需要一种崭新的希望,需要一种令人振奋的改革。这是毫无疑问的,是历史的必然!
“那你接下来是如何打算的呢?”平静下来以后,蓝克尔目光轻淡地看着艾洛斯。“我指的是关于你们的将来。”
“我们会在奈洛亚特城结婚的!”艾洛斯快速地应答道。同时表情欣喜,激动得紧紧地抓住手中的缰绳,双眼兴奋地望着远方。“那是塞琳娜从小就向往,一直魂牵梦萦的圣地!”
“所以你打算完成她的心愿,对吗?”对于这件事情,蓝克尔也是知道的。
于是,艾洛斯半仰着头,目光坚定,微笑地对蓝克尔说道:“那是毫无疑问的!毕竟,这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了!”说完,艾洛斯猛地策开缰绳,驱使疾影朝着前方快速地奔去,同时大声地歌唱起来。
“哈哈哈哈……我艾洛斯是最幸运的人!我艾洛斯是最幸运的人!”
看着艾洛斯奔驰的背影,蓝克尔忽然感觉到一股莫明的感动,就好像自己被某种情绪感染了一般。“是的,艾洛斯,你的确是最幸运的人。”蓝克尔目光淡然,自言自语道:
“祝你幸福,艾洛斯!”
正如艾洛斯所说的,“奈洛亚特”城是索罗国南方最富有美丽色彩的圣地,被誉为“神话之城”。在索罗斯的神话中,奈洛亚特是爱神“薇尔妮娅”出生的地方,因此历来被人们认为是幸福和美好降临的地方。根据索罗斯的传统,在奈洛亚特结婚的男女将会得到爱神的祝福,由此获得永恒的美满和幸福。事实上,在索罗国的历史上曾经在不同的时期有好几位国王就是在奈洛亚特举办的婚礼,其中最著名的便是索罗国的第十任国王与其异国公主的婚礼,早已经成为了索罗国的佳话,也是令无数青年男女倾倒的爱情故事。
奈洛亚特,是艾洛斯梦想的地方,他要带着塞琳娜走上幸福的婚礼台。但是在那之前,自己必须要全力以赴地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不过话说回来,你害怕吗?”
忽然间,艾洛斯扭过头问了这么一句,顿时令蓝克尔不知该如何回答。“害怕什么?”
艾洛斯没有接过话,只是嘿嘿的冷笑,表现得十分的诡异。“你的表现和我事前估计的差不多!”卖了会儿关子以后,艾洛斯继续冷笑道:“真好,我们终于出发了!”
“艾洛斯?”对方的话语越来越让自己糊涂,于是蓝克尔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疑问。
在自己的印象中,蓝克尔是很难得会表现出这样的表情的,这让艾洛斯忍不住笑出声来。“还记得阿莫那斯叔叔给我们讲过的故事吗?”这一次,艾洛斯没有等蓝克尔回应时便迫不及待地说道:“关于他们从圣克里斯一路来到南方的故事!”
听到这里时,蓝克尔沉默了。
这是一段令人激动而又伤心的往事。
曾经是圣克里斯北区总指挥的希斯菲尔特,在平定了北部起义军的叛乱以后竟遭到了菲亚特斯政府不公的待遇,最终不得不被迫出逃。与其一同的除了仆人阿莫那斯以外,还有希斯菲尔特的直属卫队,但是绝大多数人在逃亡的途中都已经战死在途中。
“最终,当到达兰斯特时只剩下老师和阿莫那斯叔叔了。”艾洛斯语气低微的说道。在他看来,希斯菲尔特与阿莫那斯是历尽了千辛万苦才到达索罗南方的,几乎是一无所有。“然而正是在那样的艰苦条件下,希斯菲尔特老师却亲手建立起‘复仇者’这支队伍……”
“这难道不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吗?”话语的最后,艾洛斯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颤抖,每一次回想起这些事情时,自己都忍不住会被震撼,和感动。“现在,我还能够听见希斯菲尔特老师经常说的话语,回到圣克里斯,光耀索罗斯!”
蓝克尔依旧沉默,但目光中已经有些变化了。
于是,艾洛斯轻声地微笑道:“现在,我们难道不是在继承老师的遗志吗?蓝克尔,我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前往北方……”
“为了索罗斯的荣誉!”蓝克尔轻闭双眼,在内心默默的念道。正如艾洛斯所说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所有继承了希斯菲尔特遗志的人开始了他们的征途。“不论前方如何艰苦困难,我们都要完成这一使命!”
“为了索罗斯的荣誉!”突然间,艾洛斯猛的伸出右手紧紧地握住蓝克尔,神情坚毅。
从战友的目光中投射过来的是无比的坚定和信任感,这让蓝克尔不禁一阵热血沸腾,于是再一次低头沉声道:
“是的,为了索罗斯的荣誉!”
“首领,我们已经抵达米特城了。”一名军官骑着马驶到蓝克尔的身旁,朗声说道。
“嗯……传令下去,部队就地扎营。”蓝克尔目光注视着米特城,好一会儿才下达命令。“同时传信息给后方部队。”
“蓝克尔,要立即攻城吗?”艾洛斯一脸的傲气,充满自信地说道:“这一次就由我来担当指挥官吧!”
蓝克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不,还是看看再说吧!我需要了解一下其他将领们的意见。走吧……”说完,蓝克尔便往营地里驶去。
于是,艾洛斯只得无奈地摊开双手,自嘲地对疾影说道:“我看起来不算是一名优秀的指挥官吗?!”
夜晚,在军营的大帐里蓝克尔听取了众位将领的意见,决定在第二天中午对米特城发动攻势。于是,整个军营在深夜里开始准备次日的战事装备。
“在想些什么呢?”艾洛斯看见另一边的蓝克尔在篝火前独自出神,于是端着一只酒杯走了过去。“难道是在为明天的战事担心?”
蓝克尔瞥了艾洛斯一眼,没有说话,依旧在独自思考着自己的事情。
“我认为没什么好担心的。”艾洛斯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说道:“我相信你能行的,蓝克尔!再怎么说我们也曾经击溃过三万名格鲁铁骑兵吧?嘿嘿嘿嘿……”
艾洛斯的笑声并没有使得蓝克尔的神情有所缓和,反而变得愈加严肃起来。对于这名年轻的领袖而言,巨大的压力其实来自于迫切希望成功的心情。然而,越是有所期待就越是容易陷入紧张而迷茫的困境,即使是蓝克尔自己也无法摆脱这样的压力。人类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动物,往往容易被自身的阴影所操纵。
突然,从远方的黑夜中传来一阵狼嚎声,声音悲切凄厉,似乎是在向未知的世界倾诉哀伤。
“今晚似乎有些不平静呢?不过,那是一定的……”艾洛斯抬起头看着夜空,露出一丝爽朗的微笑,自语道:“我始终还是喜欢南方的夜晚,深邃而凄迷。”
大战前的不安气息也使得“赤焰”无法平静下来,一直在蓝克尔的寝帐旁低呜着声音。这匹浑身毛发焰红如血的神驹是蓝克尔的坐骑,身体高大雄壮,气势威猛。在战场上,赤焰犹如闪电般的速度是其他战马望尘莫及的,令人惊叹万分!
“你的好伙伴似乎显得有些躁动呢?不过这也难怪,主人心烦,自己当然是无法平静下来的。由此说来,赤焰真的是一个忠诚的好伙伴呢!嘿嘿,就好像我一样,对吧?!”
艾洛斯近乎于喋喋不休的言语使得蓝克尔不禁回过头来,目光冷峻地看了赤焰一眼,随即说道:“不是躁动,而是兴奋。”
“兴奋?!原来如此……”于是,艾洛斯淡然地笑了一下。
“艾洛斯,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忽然间,蓝克尔语气漠然地说道。
“当然!为什么这么客气?!”的确,蓝克尔如此鲜见的态度着实令自己感到一丝不解,这使得艾洛斯不禁目露疑惑地注视着好友。
沉默了一会儿以后,蓝克尔这才缓缓地开口,同时语气中掺杂着明显的不确定感,低声问道:“你认为……我真的比鲁昂迪曼更适合继承这个位置吗?”
“鲁昂迪曼?!”这个名字仿佛一道咒语一般,顷刻间使得艾洛斯原本轻松的脸色变得僵硬,以致煞白。但是,这的确是一个带着强烈咒语的可怕名字。
银色的长发、高大的身躯、锐利的目光以及冰冷的神情,这是鲁昂迪曼给予艾洛斯最深刻也最真实的印象——犹如死神一般!
顿时,艾洛斯哑口无言地看着蓝克尔,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提到鲁昂迪曼。
鲁昂迪曼,这毫无疑问是一名可怕的人物。但是,经过了决定继承人的那一夜以后,这名天才却仿佛变魔法似的突然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是的,鲁昂迪曼离开了复仇者,像谜一样的音讯全无。但是,却由此带给了许多人挥之不去的巨大阴影。尤其是蓝克尔,这对于自己而言无异于可怕的心魔。
鲁昂迪曼的突然消失使得直属的部下变得躁动不安,逐渐地产生叛乱的势头。早已经预料到这一点的阿莫那斯迅速地作出了反应,建议蓝克尔立即采取措施,将企图造反的部队尽数镇压。于是,事情正如后来发展的那样,几千人的兵变很快地便被悉数消灭了。同时,这位继任的领袖以其令人惊异的果断和坚决赢得了众多高级将领的归顺,使得他们最终决定支持蓝克尔。
就这样,蓝克尔在一场血腥的镇压当中登上了复仇者起义军的领袖位置。
然而,对于不知情的人而言事情的确如此。但是在蓝克尔的内心,却远非如此简单明确。隐藏的真相往往要比显露的事实复杂许多。
“你似乎想得太多了,蓝克尔!”忽然,艾洛斯说道。“在我看来,你的确是这支队伍领袖的最佳人选了。很显然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就连阿莫那斯叔叔也是这么说的,不是吗?!”
“难道老师也是这么认为的吗?!”蓝克尔目光严峻地看着艾洛斯,沉声问道。“你说呢,艾洛斯?!我的老师,希斯菲尔特……你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呃?!”顿时,艾洛斯被蓝克尔的反问弄得愕然无语,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只能惊异地看着对方。
事实上,在希斯菲尔特病逝的那一夜,只有阿莫那斯一个人守护在其身旁。因此,希斯菲尔特最终关于继承人的决定便由也只能由阿莫那斯来宣布。
很显然,在众多的疑问当中,蓝克尔很难克制住不去怀疑自己身份的真实性。
“当然!这是毫无疑问的,没有人会怀疑这一切,是你自己想的太多了,蓝克尔!”停顿了一下以后,艾洛斯大声地说道。“即使是希斯菲尔特老师,他也是这么认为的!这是事实,是不容驳斥的事实!”
“是事情的事实,还是你的事实?!”蓝克尔冷淡地说了一句。
由此,艾洛斯禁不住又是一阵愕然无语,使得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和静默。
随后,赤焰突然的一道嘶叫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我从没有想过你对自己是这么的不信任,蓝克尔。”艾洛斯目光平静地说着,同时神情显得有些黯淡。“这并不像你平日的风格,你似乎太过于专注事情的本身而忽视其他更为重要的东西了。”
“什么意思?!”蓝克尔转过身来,神情严肃的与艾洛斯对视着。
“没有人会因此责怪你的,知道吗?!因为这并不是大家所关注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你会做些什么,是你会将这支队伍带往怎样一种境地。蓝克尔,要知道你已经是这支队伍的领袖了,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着它的发展。因此,你应该学会如何行使你的权力了……因为,你已经不再是你自己了!”
“艾洛斯……”此刻,蓝克尔忽然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情感,挤压在胸口无法释放出来。这种感觉就好像被人紧紧地勒住了脖子一般快要窒息,但是内心却有着想要释放出来的冲动。
“这不是你的错!”艾洛斯没有停止,仍是继续说道:“希望!你知道这是什么的对吧,蓝克尔!是的,是希望。我现在能够从你的身上看到的最明显的一种东西……希望!”说到这里时,艾洛斯的双眼中突然放射出一种异样的神采,振声道:“你让所有人看到了希望——时代希望!这是你的非凡之处,同样也是你的使命。从一开始,你就注定着要和这一切连系起来的。这太伟大了,我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你知道吗?!从那时侯开始,每当我闭上双眼时总是能够看到一股强烈而耀眼的光芒,照耀着有所我能够看见的地方。这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并且,当我睁开眼睛时,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这一刻,蓝克尔不禁为艾洛斯激动的情绪所感染了,只能双目睁大地关注着。
“只有你……蓝克尔!是的,当我睁开眼睛时我所看到的只有你,就是那么真实的站在那股希望的亮光当中。于是,我终于明白了,你所带来的不仅仅只是一种稳定的局面,而是我们这个时代所能感受到的希望……”
艾洛斯平静地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语气是那么的肯定,流露出一种激动而难以抑制的情感。
随即,两人之间又变得沉默下来,只是相互对视着。
忽然,蓝克尔闭上眼睛,轻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你,艾洛斯……”
“嗯?!”这出人意料的话语不禁令艾洛斯显得有些疑惑,顿时不解地看着蓝克尔,失声道:“谢我什么?我不明白!”
但是蓝克尔没有回答,只是一笑。同时缓步地走到艾洛斯的身旁,用左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轻声道:“我会永远的记住你今晚对我说过的话。很晚了,回去休息吧……”说完,蓝克尔便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寝帐走去。
“蓝克尔……”看着蓝克尔慢慢离去的背影,艾洛斯忽然有一种振奋的感觉,似乎被某种无法言语的情绪所点燃了内心隐藏以久的yu望。这一刻,如果说有什么能够表达自己真实感受的话,恐怕便是这股振奋的感觉了。随即,艾洛斯抬起头再一次仰望深邃的夜空,同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自言自语道:“希望……是的,你就是我的希望,是我们大家的希望。你会成功的,蓝克尔……”
深夜的天空,依旧深邃而凄迷,似乎预示着某种新的迹象。
蓝克尔一夜都没有闭眼,早早地便来到指挥大帐,等待着其他将领的前来。大战在即,心情不免有些紧张,表现在蓝克尔的脸上便是神色的凝重感。此时,四个放置在大帐边角的火盆里,柴火在剧烈的燃烧着,在暗白色的帐面上现出不断跳动的影子。
静默而压抑的气氛中,蓝克尔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这些火光和影子当中,面色阴沉得有些骇人,也许是在考虑着这场即将到来的攻城战。
紧接着,在第一轮军鼓声过后,艾洛斯第一个冲进了大帐内,一见到蓝克尔便迫不及待地说道:“你还真早啊?我到寝帐去时守卫说你已经离开有半个小时了。嘿嘿,是不是紧张得一夜未睡啊?”艾洛斯轻笑着,同时目光仔细地打量着蓝克尔,多少有些玩笑的意思。
蓝克尔并没有理会艾洛斯,目光依旧保持着一股凝重。这情形看上去似乎是帐面上的影像比起艾洛斯更能吸引这位领袖的注意力。同时,一身光亮的天蓝色铠甲映衬出跳动的火影,无形当中不禁使人感受到一股来自蓝克尔身上的凌厉气势。
随后,就在艾洛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其余的高级将领却在此时相继地进入到大帐内。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严肃的表情,显然是因为交战前的巨大压力所致。
蓝克尔先是大略地扫视了一下,随即示意众位将领入座。此时距离开战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但是大战的紧张气氛却早已经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上,几乎快要倾砸下来。毕竟,这是“复仇者”在蓝克尔的率领下第一次向菲亚特斯政府军展开主动攻击。毫无疑问,这场攻城战役对于经历了一场寒冬的起义军而言,显然具有很重要的军事意义。
然而,紧随其后的事情发展却大大地出乎了蓝克尔与众将领事前的预料。负责守卫米特城的政府军竟然选择打开城门与起义军正面对战?!
“怎么,是看不起我们吗?”艾洛斯站在壕沟上,神情从容地说道。从脸上的表情来看显得有些不以为然,似乎就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艾洛斯是那种不论在任何形势下都保持着一种乐观精神的人。
“不一定!我想对方是想乘着我们后续部队还没有到达之前先发制人,利用人数上的优势将我军击溃。”一名站在蓝克尔身后的中年军官朗声说道。
“哦,是这个样子吗?”艾洛斯忍不住地做了一个奇怪的表情,随即将信将疑地问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他们昨天不发动夜袭?也许那样成功率会更大一些吧!”
“嗯……依我看,对于夜袭这种战术阿塔戈斯是绝对不会采取的。因为,他太过于注重自己的贵族名誉了!”
“听你的话他好像是一个非常狂妄自大的人呢?”艾洛斯对此很感兴趣,忍不住地追问道。
“你对这名守将的情况了解吗,阿克托斯?”蓝克尔打断了艾洛斯的话语,同时回过头对身后的中年军官问道。
这位名叫“阿克托斯”的军官原先是索罗皇室的成员。索罗国灭亡以后,因不满巴库政府以及部分旧贵族为格鲁人效力的状况,在大起义爆发时曾率领部众起来反抗格鲁人的统治,兵败后逃往南方。之后,当希斯菲尔特率领的“复仇者”起义军开始崛起时阿克托斯主动请求参与,同时利用自己的皇室身份说服一些旧贵族一同加入到起义队伍中来。
阿克托斯一脸肃重的神情表明自己对此是有所了解的。果然在稍一沉默以后,阿克托斯缓声道:“是的!阿塔戈斯的曾祖父曾经担任索罗国的军事元帅,后被皇室册封为伯爵,之后其祖父和父亲一直世袭伯爵爵位。因此对于这个伯爵世家而言,尚武精神一直是该家族的立家之本。很明显,心高气傲的阿塔戈斯是绝对不允许玷污自己祖先的名声的!”
“原来如此!这么说他是想和我们直接对战吗?呵呵,真是个可爱的家伙!”艾洛斯对于贵族阶层的自豪感向来有些不以为然,于是轻声笑道:“既然如此……就让我艾洛斯亲自去会会这个家伙吧?你看如何,蓝克尔?”
“不可轻敌,艾洛斯!阿塔戈斯绝对不是那种狂妄自大的人,他是一名真正的骑士。”阿克托斯沉声说道。
“别担心!要知道我艾洛斯也不是一个只会说大话的人……嘿嘿,我只是有些张扬罢了!”随即艾洛斯转过头看着蓝克尔,问道:“怎么样,蓝克尔,让我去吧?”
蓝克尔没有回答,只是目光严峻的看着平地上黑压压的敌军。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小心点,艾洛斯。必要的时候我会在左翼支援你的。”
于是,艾洛斯面露无限豪情,畅然道:“放心吧!你们就等着我艾洛斯把阿塔戈斯的脑袋拿下来吧!”说完,艾洛斯策开疾影的缰绳往后离去。
“首领,这——”阿克托斯想了一下以后还是觉得事情有些草率,正要开口劝阻时却被蓝克尔伸手制止了下来。
“放心吧!我相信艾洛斯他会成功的。同时,率领你的部队开到敌军的右翼前方等侯我的命令。”
“好吧,我知道了……”话音刚落,阿克托斯同样快速地策马离去。
顿时整个壕沟上只剩下蓝克尔和赤焰的影子,显得孤傲而强大。
“咚!咚!咚!咚咚咚咚……”在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战鼓声中,艾洛斯率领着自己的第六军团缓缓地前进到对方的正前方。整个军团步调一致、阵形规整,显示出很高的训练水平。
紧接着,五分钟以后阿克托斯也将自己的部队前进到距离艾洛斯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并且与敌军的右翼部分相互对峙着。
“哼哼,蓝克尔还是太多虑了一些!”艾洛斯瞥了自己的左边一眼,随即露出一丝冷笑。“好吧,就让你们看看我艾洛斯的本事吧!”
当看见“复仇者”的军阵中并没有蓝克尔的身影时,阿塔戈斯的内心不禁产生一阵疑惑,随即唤过自己的副官询问了一下。
紧接着,从阿塔戈斯的军阵中响起一阵时断时续的鼓声,并且同时扬起金色的旗帜。
“怎么,对方是想交谈吗?”从阿塔戈斯的军阵中传来要求交谈的信号,使得艾洛斯不禁感到有些不解,轻声道:“这家伙究竟在想些什么啊?”迟疑了一下以后,艾洛斯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
于是双方相互派出了谈话代表。阿塔戈斯方面派出了自己的副官,而“复仇者”方面则是由艾洛斯亲自出行。
“我们将军想知道为什么你们的主将蓝克尔没有亲自出战?”当双方快要接近的时候这名副官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看着对方气势凌人的态度,艾洛斯不禁心感厌恶地瞥了一眼,随即说道:“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们的主将是哪一位?”
“阿塔戈斯!”这名副官很自豪地喊出了阿塔戈斯的名号。
“原来如此……”于是艾洛斯面露恍然之色,随即示意疾影转身返回军阵。
这令人不解的举止顿时令阿塔戈斯的副官疑惑万分,在一阵迷茫后急促地问道:“喂,等一等!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呢?”艾洛斯并没有回过身,语气显得很沉静。在战场上,艾洛斯的这种行为无疑是对对方的一种极大的侮辱。
于是这名副官大声地质问道:“我问你为什么你们主将不亲自出战?还有,你又是谁?”
面对这种不友好的语气,艾洛斯先是轻笑了几声,然后缓缓地微转过脸冷声道:“那你可认真的记好了……我的名字叫艾洛斯,是‘复仇者’的第六军团长。至于为什么我们的主将没有亲自出战这个问题……”忽然,艾洛斯发出一种阴冷的笑声,说道:“我想那对于即将死去的人恐怕没有太大的意义吧?”
说完,艾洛斯策开疾影的缰绳头也不回地返回自己的军阵中去,只留下呆在原地的敌方副官。
“艾洛斯……可恶的家伙!我要用你的脑袋来当我的踏马石!”当听完副官的话以后阿塔戈斯简直快气炸了,顿时脸现青筋地说道。紧接着,阿塔戈斯高举右手传令击鼓手敲鼓开战。
“对方要出击了,准备作战!”艾洛斯猛地从腰间拔出利剑,同时大声地叫喊道。“阿塔戈斯,你这可怜的家伙……”
随后,从“复仇者”的军阵中也开始响起一阵急促的战鼓声,隐约中透露出一股肃杀的紧张感。
双方的队伍有如大片的潮水一般相互涌向对方,速度越来越快,顿时使得原本空旷的平原上立即被黑压压的人潮所占满。杀声震天、战马嘶啸,升腾的战气即将使所有的山川粉碎;日月无光、生灵胆颤,扬起的沙尘几乎将整片天空遮蔽。
这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当两股潮流终于相互撞击的那一瞬间,天地间爆发出一记穿越远古时空的崩裂响声!
铠甲的撞击声,激起大片的血花;战马的嘶叫声,淹没痛苦的哀嚎。在遮蔽天空的扬尘下,是刀光剑影相互交织而成的杀戮战场。殷红的鲜血侵染了浮尘,断裂的尸骸堆积着沙土,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拼杀,这是一场血与剑的对决!
艾洛斯骑着骁勇的疾影不断地来回厮杀,将身边的敌军士兵一个个地砍倒在马下。“杀啊——!”艾洛斯一声大喊,带领着数十骑骑兵不断地向前冲袭,顿时将对方的队形冲垮。剑光闪现之处,只见大片的鲜血仿佛泉涌般向上喷洒!
此时,位于左翼的阿克托斯并没有接到蓝克尔出兵的命令,只得仍旧率军等侯着,但是眼前残酷激烈的厮杀已经使得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强烈起来。阿克托斯此刻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已经开始剧烈的燃烧起来,恨不得立即率军冲入战场!
艾洛斯所率领的第六军团是“复仇者”队伍中最富有机动性能的轻骑兵队伍。其下属的战士作战勇猛、反应迅速,往往凭借迅疾的冲击力将敌军的队伍冲散打垮,因此是“复仇者”大规模作战中不可或缺的强势兵力。
事实上,第六军团的培养一直是希斯菲尔特军团建设的重心所在,为的是能够在大规模的作战中发挥轻骑兵队伍机动力强攻势迅猛的特点。
显然,艾洛斯很好的贯彻了希斯菲尔特的作战信念。
交战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阿塔戈斯的军阵就明显地因为对方的冲击而陷入混乱,致使发生严重的脱节情形。大量的士兵相互窜跑,显得凌乱不已。
艾洛斯左突右冲地来回杀敌,有如神兵下凡般地勇猛不已。这使得大量的敌兵不敢靠近其身,任由艾洛斯往来如入无人之境。
“艾洛斯!”
就在艾洛斯挥剑将数名敌兵首级斩断的时候,却从自己右侧方传来一记响亮的声音!
“原来是你!”转头一看时竟然是敌军的主将阿塔戈斯,由此艾洛斯不禁一阵兴奋。“好极了,你是想和我对决吗?”
当看见艾洛斯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眼前时阿塔戈斯几乎快要怒炸了,顿时狂怒地咆哮道:“把你的脑袋留下来,艾洛斯!”话音刚落,阿塔戈斯立即纵马急冲向艾洛斯。
“你太狂妄了,阿塔戈斯!”同时,在一记冷笑以后艾洛斯也挥剑冲向阿塔戈斯,气势同样迅猛不已!
“铿——!”一记响烈的金属撞击声几乎掩盖了整个战场上的厮杀声,艾洛斯与阿塔戈斯终于对决上了!
同样猛烈的劲道,同样凌人的傲气使得这两名战将同时从战马上震倒在地!
但是这仅仅只是数秒钟的时间。当双方从地上站立起来时又很快地冲向对方,几乎是要第一时间将对方的首级斩断!
“铿——!”又是一道响彻天地的撞击声!
身材高大的阿塔戈斯看上去就仿佛一只疯狂的狮子,力劲大得惊人。这使得手中挥舞的大剑看上去更像是一股暴风,发出呼啸迅猛的气力!很难想象,当这股气力冲击到人体身上时会发生怎样恐怖的景象。
而艾洛斯则是一只凶猛的恶狼,凭借着自己灵活的动作和迅猛的速度巧妙地与阿塔戈斯来回周旋,并不时地抓住机会发动攻击。
双方激烈地来回交战了十数回合,不分胜负。但是从情态上看,显然气喘不已的阿塔戈斯已经显露出疲态,致使动作渐渐地出现迟钝。
“阿塔戈斯,你的死期到了!”艾洛斯在躲过了阿塔戈斯的一记重砍以后整个人往前疾冲,同时右手迅速反转往侧后身猛地挥剑。
剑光闪处,鲜血四射,阿塔戈斯的首级立即被斩落于地!
这情势快得令在场的人来不及做出反应,顿时全都待立于地。紧接着,一股巨大的骚动开始蔓延开来。
“主将被杀了!”好一会儿以后一名士兵开始大声地叫喊起来。随后这声音仿佛震波般地传荡开去,使得阿塔戈斯的部众纷纷惊呼起来。军队混乱了,失去主将的消息致使大部队陷入一种无法控制的混乱状态!
与此同时,一直停留在左翼的阿克托斯也立即接到了蓝克尔下令出兵的指示,顿时率领本部人马大举冲向混乱的阿塔戈斯军阵。
左翼的“复仇者”大军犹如潮水般迅猛袭来,使得原本已经变得混乱不已的敌军愈加陷入巨大的恐慌当中,面对这巨浪滔天般的攻势纷纷溃逃。
“往前冲啊——!”阿克托斯在战马上叫喊道。同时率领的左翼大军仿佛一柄利剑般地从腹部直刺敌军中心。这使得原本就取得优势的第六军团变得更加的强大起来。
接下来的场面是惨烈的,是惊心动魄的!
原本人数上处于劣势的“复仇者”军队,在艾洛斯一剑斩杀阿塔戈斯以后变得强大无比,朝着溃逃的敌军奋勇冲杀着,已经不能够停止下来。
溃败的政府军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只是一味地逃向米特城,同时恐惧的叫喊着。大量的士兵犹如潮水般地涌入进来,这一情况使得守城的军队根本就制止不住。恐惧的哀嚎声和惨烈的嘶叫声相互交杂在一起,变得更加的心惊胆颤!
同时,在后面不断追击的“复仇者”大军也由此一同冲进了米特城,与守城的敌军展开了另一场激烈的交锋。
虽然政府军占尽地利之势,并且在人数上也保持着优势。然而,在士气上处于绝对优势的起义军此时已经变得勇不可挡,简直已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能够阻止这一股强大攻击力的前进。
整个战况异常惨烈,到最后战势几乎是完全地倾向于起义军这一方。因此,这场发生在米特城内的激烈对战持续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便宣告结束了。
“真是一次漂亮的攻城战!”夕阳下,看着已经归于沉寂的米特城时,蓝克尔身边的阿克托斯忍不住赞叹道。
的确,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便夺下米特城,这在之前是难以想象的。但是“复仇者”做到了,不但击溃了阿塔戈斯的主力军,更是一鼓作气将米特城攻克,这不仅让人惊叹不已!
由此可见,“复仇者”的攻击力强大得惊人。
“干的漂亮,艾洛斯!”在内心,蓝克尔禁不住的称赞道。
毫无疑问,“复仇者”大军取得了对米特城军事攻势的决定性胜利!
与此同时,只用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整个“复仇者”军队的数量就已经由原来的十万人猛增至十五万人,达到了新的水平高度。这部分增长的人数来源主要包括投降的政府军以及大量新招募到队伍中的农民、城市手工业者和对政府不满的贵族军队,此外还有一部分来自于大陆其他国家的雇佣军。
一时间,“复仇者”起义军以及蓝克尔的名声迅速地响彻于整个索罗国的上空,人们似乎看到了数十年前那个由圣克里斯走出来的影子,那场迅速席卷整个索罗大地的大起义战争。
或许在数十年以前,在大起义遭到彻底失败以后,一个同时流传开来的预言在今天终于被证实了:一场新的风暴将重新席卷整个索罗斯大地!
六月,“复仇者”大军用了仅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攻破了另一座重要的军事要塞城市——艾玛。随后起义军继续北上,攻势逼人,顿时使得神话之城奈洛亚特宣告危急!
这一事态的发展毫无疑问的引起了菲亚特斯政府的巨大惊恐!
菲亚特斯,首相府。
在巴库遭到刺杀身亡以后,菲亚特斯政府一度处于群龙无首的境地,但这仅是短暂的时局。之后,巴库的侄子,曾经担任索罗皇室宫廷禁卫军军团长的卡罗什接替了巴库的职位,从而掌握了整个王国的最高权力。
性格凶残的卡罗什上台后不久,便以皇室阴谋策划刺杀前任首相为由一举将皇室成员尽数杀灭。由此索罗皇室一族的血脉几乎完全断绝。
西元纪八六○年,在卡罗什病逝后整个王国的政权又一度陷入混乱的局面。这主要是由于卡罗什的三个儿子相互争权引起的内部仇杀。最终,次子“费尔斯”凭借着格鲁皇室的支持一举取得了首相的权力之杖,并且将其另外两个兄弟及其余党尽数剿灭。这在历史上被称之为“菲亚特斯权杖之争”。
在这一次事件当中,许多政府的高级官员和军事将领都被牵连进来。一时间,白色的屠杀恐怖气氛笼罩在菲亚特斯城的上空……
当听说“复仇者”在攻克米特城以后又相继攻占南方几座重要的城市时,首相费尔斯几乎快要气疯了。但是整个国内局势仍旧在朝着政府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在发展着。
“你们这群笨蛋都在做些什么啊?难道你们打算让这群匪寇一直攻到菲亚特斯来吗?!”此时在首相府内,气急败坏的费尔斯愤怒地将面前的文桌踢翻在地,使得在场的众位大臣显得唯唯诺诺。
“首相大人……”好一会儿,一名身着紫色长袍的官员这才微声地说道:“匪寇如今人数众多、军势壮大,再加上得到沿路民众的支持,所以……”
“支持?”突然,费尔斯目露凶光地看着这名官员,冷声道:“你认为民众为什么会支持这群匪寇?难道你认为他们比我这位尊贵的首相更受这群愚民的拥戴吗?”
“这……”当发觉自己的言语有些失当时,这名官员不禁一阵语塞。同时面露惊慌之色地看着费尔斯。
“拖出去……斩首!”费尔斯冷冷地说道。此时这名首相脸上的表情变得犹如冰冷的死尸,僵硬而苍白,令人不寒而栗。
随意处决官员在这名首相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此神情看上去丝毫没有任何的不妥。而这在菲亚特斯也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话题。
顿时间,整个首相府内被笼罩在一股恐怖的气氛当中。
费尔斯看见台下战战兢兢的官员不禁愈加感到烦躁,正想发怒时却突然被门外一道金色的眩光给刺激得睁不开双眼。
“首相大人……我恳请您允许我率军前去征伐这群狂妄自大的敌人吧!”当金色的眩光渐渐地消逝时,在首相府的中央已经半跪着一名骑士装扮的年轻男子,此时正微笑地看着费尔斯,神情显得从容平静。
“是你,菲尔塔?”费尔斯缓缓地放下手来,同时沉声说道。“你认为你可以做得到吗?要知道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匪寇,就连阿塔戈斯也失败被杀了!”
菲尔塔对此置之一笑,显得很有自信地说道:“阿塔戈斯他太轻敌了!事实上,由前王国将军希斯菲尔特所训练出来的军队岂是一般匪寇所能比拟的?因此阿塔戈斯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不过在看了大量相关的情报以后,我认为如今的这支队伍已经不足为惧。”话锋一转,菲尔塔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低声道:“强大的攻势只是表面的现象,而在其内部则隐藏着致命的弱点!”
此语一出,顿时令在场的所有人哗然不已!
由此一来菲尔塔愈加显得自得,畅声道:“所以我恳求首相大人派我率军前去讨伐,我菲尔塔一定不负使命取得敌军主将的首级胜利归来!”
此时费尔斯脸色变得阴沉下来,鹰目般的双眼直透出两道凌厉的气势,显得恐怖骇人。这位疑心极重的首相向来不轻易相信他人的话语,因此内心不禁对菲尔塔的话语产生了怀疑。
但是即使如此,菲尔塔依旧显得从容不迫,就好像自己心中早已经知道眼前的首相大人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果然,在经过了详细的考虑以后费尔斯终于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同时语气迟缓地说道:“好吧,剿灭匪寇一事我就交给你了,菲尔塔!希望你不是自大傲慢的狂妄之词。”紧接着,费尔斯语气猛地一变,冷声道:“如果没有成功的话,你也不用再回到菲亚特斯来了……”
于是,菲尔塔面露惊喜之色,猛地站起身来昂然笑道:“谢谢首相大人,我一定不负使命!”
说完,菲尔塔轻轻地甩开身后巨大的金色披风,同时大踏步地离开了首相府。
这名叫做“菲尔塔”的年轻骑士其身份特殊显赫,在整个菲亚特斯政府当中拥有着极高的地位。因为他是如今王国首相费尔斯的次子,人称“金色曙光”的年轻战将。
菲尔塔毕业于王国的军事学院“特罗斯军校”,是菲亚特斯政府当中升起的一颗新星,同时也是整个军界系统中被认为是前途无量的新一代军事人才。
离开首相府邸以后,菲尔塔蹬上坐骑朝着自己的住所奔袭而去。刚一下马,一道声音便喊住了自己的名字,于是菲尔塔回头一看:“原来是你,莫尔卡?”随即露出奇怪的神情,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
这名叫做“莫尔卡”的年轻男子此时正身着军装,高大的身躯看上去显得威武非凡。轻笑了一声以后,莫尔卡问道:“大家都在公馆等着你呢!怎么样,事情有结果了吗?”
菲尔塔冷笑几声,阴声道:“正如我以前说过的一样,这个时代的军事神话将会是由我菲尔塔亲自创造!”话毕,菲尔塔忍不住地放声长笑。
菲尔塔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莫尔卡顿时显得喜出望外,同样流露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失声道:“太好了!这么一来历史就将会因为我们而改变!”
“菲尔塔,你终于获得渴望已久的机会了吗?”此时,一名金色长发的英俊青年站在一处高台的外墙上默默地看着经过的军队。
“菲林科尔!”突然,从这名青年的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隐约中透露出一股威严的霸气。显然,这应该是一位来势不小的大人物。
“呃,是您?卡萨利将军!”
这名声音低沉的男人是毕业于特罗斯军事学院,并且曾经担任过菲亚特斯政府北区军事总指挥官的高级将领,名字叫“卡萨利”。而之前的英俊青年则是同样毕业于特罗斯军事学院的年轻学员,名字叫“菲林科尔”。
“是菲尔塔吗?他终于还是取得了首相大人的信任吗?”卡萨利神情冷峻的看着经过的浩壮队伍,眼神渐渐地变得有些冷漠。“以军事学院的年轻学员作为领导核心,看样子你真的是打算将老一辈的军事将领都压制下去呀!菲尔塔,你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啊!”
看着卡萨利阴沉的脸色,菲林科尔禁不住问道:“有什么不对吗,将军大人?”
于是卡萨利缓缓地转过头来,但是并没有回答菲林科尔的话,而是问道:“你怎么看这件事情?对于菲尔塔率军出征这件事情!”
“这个……”菲林科尔对此显得有些犹豫,或许内心是在猜测对方的真实意图。好半天才开口道:“我认为这支队伍有着很强的战斗力,而且……”
“你还是太缺乏磨练,菲林科尔!”卡萨利没有听完菲林科尔的话,而是沉声说道:“无疑,菲尔塔有着过人的军事才华,并且其身边聚集着一大批同样优秀的军事人才。年轻、勇敢、机敏,这些都是他们身上可以看到的优秀品质!但是……一旦事情发生了某种不可意料的变化,那么潜藏在这些年轻人体内的缺点就会充分地暴露出来!”
“缺点?!”菲林科尔对此不禁深感诧异。
“是的!”卡萨利点头表示肯定,随即说道:“那就是年轻人经常会犯的错误,比如骄傲、急躁和自大。所以这支队伍一旦陷入困境的话,恐怕……”
“这么说来,您并不看好菲尔塔的这次出军吗?”菲林科尔问道。
卡萨利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我相信,菲尔塔是无法打败由希斯菲尔特一手创建的军队的!”紧接着,有一个声音在菲林科尔的身后响起,但这次却显得有些温和。
“你怎么也来了?”卡萨利只凭声音便判断出来人的身份是如今在政府中担任军务大臣的“巴萨默”。
“呵呵,无意中看到你在此就忍不住地走过来了。”巴萨默轻声笑道。这位年过七旬的军务大臣看上去显得很自若,面色和善,丝毫不像一位担任要职的大人物。“怎么样,现在的生活很不习惯吧?”
卡萨利没有回答,反而将头转到另一边。
“您好,巴萨默大人!”菲林科尔以晚辈的身份向巴萨默行了一个学生礼。
“好久不见了!”巴萨默仍旧是满脸笑容地拍了拍菲林科尔的肩膀,表示亲密。“你怎么没有一同随军出征呢?”
“事实上,我……”
“他没有接到上级调动的命令!”菲林科尔话还没有说完时,卡萨利便抢先将其话语打断。“又或许是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他!”
由此菲林科尔不禁一笑,无奈地耸耸肩膀。
“原来如此!”巴萨默又是一阵微笑,同时不住地点头。随后往前走了几步,在卡萨利的身边停了下来。看着不断经过高台前强盛威猛的队伍时,巴萨默忽然叹道:“不知道这支队伍会取得怎样一种成绩?”
“世事难料,听天由命吧!”
“没想到你卡萨利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因为对首相大人的决定表示愤慨吗?嗯,不过这也难怪,谁让你与前世子……”
“往事不需要再提起!你还是那么多话,巴萨默。”卡萨利一脸的凝重表情,显得有些不悦。“军人的职责就是服从,我从来没有对首相的决定不满意过!”
听了这话以后巴萨默不禁低头一笑,随即也陷入沉默。
此时,两位前辈都默不作声,使得站在身后的菲林科尔也不敢轻易发言。
好一会儿以后,巴萨默突然提高声调,以一种令人措手不及的语速说道:“知道吗,‘伊凯奈罗’也开始行动了!”
巴萨默的这一句话就仿佛是向平静的水面投入一块石片,顿时引起一阵强烈的水波。
顿时,卡萨利的脸色明显地变得有些煞白,显然是因为巴萨默的话语所致。而菲林科尔更是一脸的惊异和不安!
伊凯奈罗,全名是“军事特勤执行团”,一个隶属于军界系统的特务机构。这个机构原先是属于索罗皇室一个负责暗杀和情报收集的秘密军团,在该机构中服役的全是身怀绝艺的顶级剑士,人称“冥幻武士”。然而,这个神秘的特务机构却在追杀希斯菲尔特的行动中被对方彻地摧毁。
“为什么?”卡萨利猛地站起身来,失声问道。“这个机构不是已经被摧毁了吗?!”
“我又重新组建了它!”巴萨默神情平静地说道。随即转过头面对着卡萨利,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因为据我了解,政府方面似乎也在有所行动。”
这么一来,卡萨利脸上的神情愈加变得惊异起来,以一种不敢肯定的语气问道:“你指的是‘死刑裁判委员会’吗?不可能,他们不可能会干涉军务的!”
卡萨利所说的死刑裁判委员会简称“索特里萨”,是隶属于政府的情报机构。同时,作为特殊的政府部门,索特里萨的情报人员具有在特殊情况下执行死刑的特权,因此历来被人们认为是宣传死亡的恐怖组织。
“费尔斯首相似乎开始不信任军界了。”好半天,巴萨默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然而,凝重的神情却使人忽然间感到一种致命的窒息感!
尤其是菲林科尔这名晚辈,在此时这样的情况下几乎可以说是窃取了军方的机密,而且是高度军事机密。顿时变得面无血色,一脸苍白。
卡萨利看了菲林科尔一眼,低声道:“难道你有什么想法吗,巴萨默?”
“怎么,你不认为这是一次绝好的机会吗?”巴萨默双手放至身后,神情淡然地微笑道:“菲尔塔率领十五万人的军队离开了菲亚特斯。”
“你疯了,巴萨默!”顷刻间,卡萨利快速地伸出双手将对方抓紧,同时把已经很低沉的声音压得更加低沉,目光严峻地说道:“你不能这么做!”
“我需要你的帮助,卡萨利!我知道只有你才能调动北区的军队,而且是完全地调动!”巴萨默平静地看着卡萨利,似乎显得胸有成竹。“我知道你不会拒绝的对吗?事实上,你一直对被调离的决定很不满意。”
一时间,卡萨利似乎预感到一场巨大的危机在向自己侵袭而来,不禁睁大了双眼怒视着巴萨默:“你会失败的,巴萨默!相信我,即使事情会发展到那一步你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决定!”
“卡萨利……”巴萨默的眼中渐渐地流露出一种似是而非的目光,让人不禁弄不清楚其内心的真实想法,显得深邃而冷锐。
此时,菲林科尔只感觉背脊一阵冰凉,同时心情紧张地看着两人。毕竟,巴萨默所说的是一次恐怖的军事政变,是要被宗教裁判所处于极刑的叛国行为。而自己竟然在毫无预知的情况下得知了这一事情,这使得菲林科尔立即陷入到一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究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为什么巴萨默大人要在我面前说出这一秘密?”一向处事冷静的菲林科尔如今也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处境,而且极有可能要在一个复杂的围圈中做出选择。
“我们曾经是战场上的伙伴,而且到现在仍是关系亲密的朋友。向来英勇果敢的你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怯懦和多虑?是什么事情改变了你呢,卡萨利?”巴萨默背转过身,面朝着行进中的军队轻声说道。从那坚强的背影来看,此时的他略显得寂寞。
“战场上不需要考虑太多,因为我们面对的是已知的敌人。但是现在,一旦你决定发动这场战争,面对的将会是未知的敌人。”卡萨利沉稳地说道着,神色一直保持着冷静,“而且必须说明清楚的是,我是军人,不是政客!”
卡萨利的话使得巴萨默的脸色微微一变,于是回头说道:“怎么,你认为我无法在这个战场上取得胜利吗?”脸上的不解神情表明巴萨默的内心,对于卡萨利的话语持着一种怀疑而惊异的态度。
这是一个严峻而难以回答的问题。
此时的卡萨利面对着巴萨默疑问的神情时选择了短暂的沉默。但是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回答将会彻地改变两人之间的关系。然而不论他的话语将带给对方怎样的反应,沉着而肯定的卡萨利终于还是将这一决定说出了口:
“相信我,巴萨默,历史是不会同情你的。”
至此,这对曾经在战场上一同出生入死的伙伴将从此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卡萨利的话使得巴萨默的神情在一瞬间阴沉下来。看的出来,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位昔日出生入死的战友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语。无疑,这话深深的刺伤了巴萨默的内心,但是脸上却仍旧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叹道:
“同样,历史将会忘记我们之间曾经是朋友。”
说完以后,巴萨默神情显得清淡,并且语气平和、面对微笑的离身而去。在经过菲林科尔的身边时,巴萨默再一次拍了拍这名后生的肩膀,微笑道:“年轻人,我相信你会拥有不可限量的前途……”那一瞬间,巴萨默眼中的神情是一种爱惜和羡慕。“争取到南方去吧,那里才是战士真正的归宿!”紧接着,他再一次回过头看了卡萨利一眼,同时低沉着声音说道:“不要像我一样空有雄心壮志,却为年老而怅然失叹。”
“巴萨默大人……”菲林科尔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对自己说出这么一番话,正想开口回答时喉咙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塞住一般,无法言语。
巴萨默终于离开了,带着他最后的雄心壮志失望的离去。在菲林科尔看来,巴萨默离去的背影就像是一名找不到归宿而显得迷茫和孤独的战士,为此不得不在命运的失叹下独自寻找着未来的道路。
“卡萨利大人,我们?”于是,菲林科尔回过头看着卡萨利,欲言又止。
卡萨利伸出手示意菲林科尔不必再继续说下去,同时说道:“放心吧,一切都会没事的!而且今天听到的这些话你必须在离开以后尽数忘记,永远的忘记,不要再提起!”
话虽如此,但是在卡萨利的眼中还是不经意地流露出一股哀伤,这使得菲林科尔也随着沉默下来。在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以后,历史将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这将是一个存留在菲林科尔内心挥之不去的疑问……
艾玛是一座群山环绕的低地城市,有着美丽的河流和旷野,同时也是宗教和商业发达的索罗城市。在这里,人们普遍对古老的索罗斯众神怀有虔诚的敬仰之心,因此宗教场所和寺庙宫院极其普遍。
旭日红艳,朝霞万道,白色清雾环抱群山,大地一片静默。
对于蓝克尔而言这是难得的平静之日。
在经历了数场激烈的战役以后,自己多少感觉有些疲倦,如今正好可以乘机休息一番。清晨时分,蓝克尔很早便起身,站在房间的外台上举目远望。此时群山连绵,在雾海中显得波澜壮阔,奇山秀景由此融于一体。刹那间只感觉胸中一阵舒坦。宁静的景色令心情不自觉地平静下来,沉醉其中。在远离了血腥和凶暴的杀戮战场以后,蓝克尔正体会着一种恍如隔世的生活。
艾洛斯大约在日中的时候来到蓝克尔的住所,并且邀请其结伴出游。在美景如画的艾玛城,时值如此晴朗的天气不出去郊游一番的确是种遗憾。于是,蓝克尔在交待了军务官一些军务以后,与艾洛斯一同骑马出城。
“很久没有过上这么安静的生活了。”艾洛斯深吸了口气,随即畅快地呼出来。“真希望时光就这么一点点地流逝着。”在经历的令人厌倦的战斗以后,生性温和的艾洛斯也感到了疲倦。现在,短暂的舒适对他而言是种畅快的享受。
蓝克尔对此只是一笑,随即问道:“艾洛斯,你并不是一个喜欢战争的人,为什么还要加入军队中来呢?”虽然两人从小一同成长,但是生性沉默寡言的蓝克尔很少会问及艾洛斯的事情,但是彼此间的友谊却是深厚不已。
“因为塞琳娜。”艾洛斯目光注视着远方,沉吟良久才回答道。“其实也是因为我自己……”
艾洛斯的回答倒是出乎蓝克尔的意料,不禁面露不解之色。
“我从很早以前就认识到,普通人在乱世中保护自己宝贵东西的唯一方法。”说到这里时,艾洛斯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畅声道:“那就是避免别人去破坏它!”
“避免破坏吗?”蓝克尔小声重复了一下。
“是的!所以我要避免别人去伤害塞琳娜,避免我所珍惜的东西受到任何伤害。”毫无疑问,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与对方有个幸福而安定的生活。对于艾洛斯而言,塞琳娜便是他全部的追求所在。说完以后,艾洛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同时转头看着沉默中的蓝克尔,问道:“你呢,又是因为什么呢?”
虽然内心已经有了答案,但是艾洛斯还是想听听蓝克尔自己的说法。只不过这个问题对于蓝克尔似乎有些为难,于是神情愈加沉默下来。
由此,艾洛斯继续说道:“没有人天生就是为了战斗的。可是对于你,我觉得即使到了现在还是无法了解你的真实想法。于是我渐渐的开始相信一种东西,那就是宿命!”
宿命?!
蓝克尔对此似乎没太大的感觉,只是双眉稍微地紧锁了一下。
“我觉得你天生就是为了承载某种使命的人。因为在你身上有着太多与别人不一样的东西。”艾洛斯语速开始有些变快。
“比如说呢?”蓝克尔双眼中流露出一种疑惑的目光。
“比如爱!”艾洛斯快速的回答道。随即露出诡异的笑容,同时满脸不怀好意地看着蓝克尔:“我从来没听说过你对哪个女孩动心过!”
“弄了半天原来你是在开我玩笑。”蓝克尔低头轻笑,表情有些生硬。
但是艾洛斯的内心还是没有放过蓝克尔的意思,依旧嘟哝道:“但是据我了解,还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的!嘿嘿,你真是一个令人羡慕的家伙啊!”
“你羡慕?你不是已经有了塞琳娜吗?难道你?”蓝克尔表情疑惑地看着艾洛斯。
蓝克尔难得露出如此怪异的神情,使得艾洛斯顿时来了兴趣,因此猛地转过身来大声说道:“嘿,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男人最大的成功就是能让无数个女子迷恋并且深爱着他!这下知道了吧,不解风情的石头!”
看着艾洛斯颇为自得的神情,蓝克尔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我会把你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塞琳娜的。”
事情发生到这一步,是在令艾洛斯措手不及,顿时有些气急败坏。
“蓝克尔,你?!”猛然间,疾影长声嘶叫,险些将自己摔倒在地上。待重新坐稳身子后,艾洛斯顿时气急败坏地拍着疾影的脖子叫骂道:“还有你这匹笨马,你瞎高兴个啥劲儿啊?!”
这令人逗趣的一幕不禁令蓝克尔的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随后,蓝克尔目光前移,顺着路道渐渐远去。忽然间,前方的景物令他脸上的表情发生了一丝变化,变得有些惊异起来。
“怎么,那是一座破败的教堂吗?”艾洛斯察觉到了蓝克尔脸上的神情,于是也转过头去张望,随即说道:“看样子有些阴森呢!”
眼前出现一座被浓郁的树叶和凌乱的蔓藤包围着的古典教堂,看上去已经残破不堪,因此远远看上去显得有些幽森恐怖。
蓝克尔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要进去看看吗?”艾洛斯狡猾地笑道。“没准会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一语不发的沉默,蓝克尔的内心在有所想法时总是表现出这么一种神情,让人无法捉摸。或许,此时的他又想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嗯,这里还有人管理吗?”艾洛斯双手推开沉重的木门,顿时听到一记仿佛是隔了几个世纪般的空旷声音。“该死的……有一股霉味。”紧接着,从顶上落下一堆尘土将艾洛斯整个人弄得狼狈不堪。“噢,我的天!我真是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个地方!”
蓝克尔并没有理会抱怨中的艾洛斯,而是径直地走入教堂。随意地观察了一下以后,蓝克尔的神情竟然显得有些放松下来。
阳光从高大的琉璃金属窗直透进来,在落满灰尘的地面上现出几道光亮。缠满蜘蛛网的长凳上发出令人难闻的霉味,同时还有一些早已经枯萎的树叶。背光一面的墙壁显得潮湿阴暗,看上去仿佛即将坍塌。这是一座年久失修的教堂。
即使如此,一切看上去还是显得很整齐,虽然有些破旧。
“这个地方有些诡异呢!”艾洛斯从身后说道。同时双手不停地搓着臂膀,轻声道:“蓝克尔,你不觉得这里面有些阴冷吗?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是你太敏感了,艾洛斯……”蓝克尔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同时目光依旧在四周来回观察。很快地,蓝克尔的注意力不禁为面前一尊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神像所吸引,于是不自觉地往前走去。
借着微弱的光亮,蓝克尔终于看清楚了这尊神像的面孔。这是一位美丽高贵的女神像,显得雍容典雅,端庄秀丽。尤其是那双清澈灵秀的双目,真实得令人惊叹。虽然带着厚厚的灰土,同时残破了许多,但是这一切却无法掩盖她身上那种优雅高贵的气质。即使只是一尊普通的神像,还是让人感受到一种言语不出的神圣感。
“难道,这是女神艾尔莎妮娅吗?”艾洛斯随后也走到蓝克尔的身旁,惊异地问道。
艾尔莎妮娅,是索罗斯神话中至高无上的女神,统领着神界“洛特洛兰”的众神,因此有着尊贵的地位。
蓝克尔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这尊女神像,表情显得严肃认真。这样的气氛让人在不知不觉当中会变得安静下来,渐渐的感染到四周围的环境。此刻,一切显得静默,平静中带着虔诚,带着神圣。
这样的感觉却令艾洛斯有些无聊。十分钟后,索然无趣的他只得背转过身到其他地方去遛达,同时在内心嘀咕道:“我说这小子该不会爱上这具神像了吧?”
蓝克尔并不在意艾洛斯的突然离开,仍旧在女神像面前保持一种奇怪的神情。因为,此时蓝克尔的内心忽然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
“你很喜欢这尊女神像吗?”
突然从一旁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顿时使得蓝克尔迅速地转过身来,同时以极快的的速度拔出腰间的佩剑。整个动作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完成,快得令人来不及眨眼。
在不知不觉当中,蓝克尔的身后突然出现一名老者,只见他全身包裹在一条略显破旧的淡灰色长袍之下,神情表现得淡然自若。当听见蓝克尔的问题时,不禁轻笑应答道:“这个问题,恐怕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对方自若的神情令人惊异。紧接着,在迟疑了一会儿以后,蓝克尔这才收起长剑,同时轻声道:“原来是神父吗?抱歉,刚才对您无礼了。”
这名老者没有应答,只是呵呵笑个不停。好一会儿才又重新开口道:“算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因此,我也很久没有接触过人类了。呵呵,能与你在这里相遇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老者的话语有些怪异,是一种言语不出的不适感,使得蓝克尔依旧言语惊疑:“您住在这附近吗?”
蓝克尔神情谨慎,依旧没有解除警戒的心理。
“嗯……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小木屋,不过每一天都会来这里进行祷告。”老者缓缓地说着,随即看了蓝克尔一眼,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只是无意中发现这里,于是走进来看看。不过没想到竟然还有值守的教职人员。”蓝克尔解释道。无论如何,在如此破旧的教堂内还有值守的神父,这不仅会让人怀疑。“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吗?为什么不将教堂打扫干净呢?”
忽然间,这名老者沉默不语了,似乎是因为蓝克尔的话语引起某种思考一般。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注视着对方,但是教堂内因为光线昏暗的缘故,一时间蓝克尔并没有完全看清楚这名神父的模样。
随着光线的渐渐推移,一瞬间,借着亮光蓝克尔不禁大惊失色地说道:“神父……您、您的眼睛?!”
那是一对苍白色的瞳孔,没有丝毫的神采,因此也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呵呵,没错。正如你所看到的一样,我的双眼根本就看不见任何东西!”老者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是个盲人。”
一时间,蓝克尔只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失声道:“那您怎么会?”
对此,老者依旧不显慌乱地说道:“感觉。我可以根据感觉来判断周围的事物,因此和用眼睛来看待事情并没有什么区别。”老者语气轻微,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解释。
“感觉?”蓝克尔显得有些疑惑,表情不自禁地怀疑起来。
“怎么,你好像对我的话产生怀疑呢?呵呵,也难怪……这的确有些难以理解。”老者说完缓缓地转过身,似乎是想要给蓝克尔示范一些什么。“事实上,整个世界所有事物包括我们人类自身,都有一种我们日常无法感觉到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就叫做‘精元’。也许有些难以理解,但是你可以把它认为是一种精神力量。而我,这是依靠这种力量来判断周围的一切事物。”
“有些神奇。”蓝克尔轻声道。
于是老者又低声呵笑。“世界本来就是无奇不有的,关键就看你如何对待了。”说完,老者面朝蓝克尔,神情在顷刻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种感觉使得蓝克尔不禁有些纳闷,于是忍不住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蓝克尔实在无法忍受对方这么面对着自己,虽然明知道他无法看视。
老者先是闭口不答,随即反问道:“我们以前似乎见过面,对吗?”
这个问题令蓝克尔不得其解,顿时不知所措地待立于原地。紧接着,蓝克尔摊开双手,无可奈何地嘲笑道:“或许您说的有些过于神奇了。事实上,我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所以我们不可能曾经见过面。”说完,从蓝克尔的眼神中多少有些鄙夷的目光。“不过,还是很感谢您告诉我这些事情……”
“你的身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气息。”正当蓝克尔转身准备离开时,老者忽然沉声说道。“嗯,没错!正是这种气息让我产生了疑问。”
“气息?”顿时,蓝克尔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老者。
“不过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老者微微地抬起头,似乎是在回首往事。大约十分钟以后,才又重新低下头,叹道:“那个人……无疑是我至今为止遇到过的最为优秀的人。我该怎么来评价他呢?贤哲?传道士?诗人?呵呵,这些恐怕都不足以准确地概括他身上具有的品质。”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得自己竟然产生一种想要听老者说下去的冲动。于是蓝克尔终于还是没有迈开脚步,而是转过身来。
“能否请您说的详细些呢?”
“为什么你的身上也会有这种气息呢?”老者疑惑地面对着蓝克尔,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难道你们之间有着某种关系吗?”
“你说的那个人我并不认识,但是我很想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蓝克尔凝视着目光,沉思片刻后忽然说道。
“他是位剑士。”老者回答说。
“不,应该说是一位天才剑士!”老者的脸上突然显露出一种兴奋的神情,激动地说道:“我们连续交谈了两天两夜。从他的言语中我可以感受得到他的内心有着巨大的痛苦。是的,他很苦恼,也很迷茫,他似乎是在追寻着某种遥不可及的东西……”
蓝克尔屏住呼吸,平静地听着老者叙述往事。
“他似乎经过了很漫长的战斗。他告诉我,敌人存在于他的内心。因此他很痛苦,苦于无法摆脱内心巨大的阴影。”老者缓缓地将心中的往事倾诉出来,似乎显得有些激动。
“那时候我很惊异,为眼前之人他内心那种强烈的而又相互矛盾的情感所震惊!”
“他无法让自己挣脱开来吗?”
蓝克尔觉得老者所说的事情实在过于诡异,并且激起了自己的好奇之心,于是忍不住问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他如此的矛盾呢?!”
“是的,无法挣脱。他告诉我说自己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一直无法挣脱开来……因此,有时候在极度的痛苦当中他甚至想到以结束生命来终止自己内心的强烈矛盾。然而不论如何,他始终无法成功。”
“无法成功?为什么?”老者的话语引起了蓝克尔的好奇。
“因为……”
忽然间,老者的语气变得迟缓起来,同时神情显得凝重和严谨。这样的感觉越加令人觉得诡异。因为,从老者那双失明的眼睛来看,别人根本无法读懂他内心的想法,只能依靠感觉去猜测和判断。紧接着,老者虽然仍旧迟疑,但还是语气有所松缓地说了一句令蓝克尔震惊不已的话:
“因为他和你一样,内心隐藏有‘心魔’的yu望!”
顿时间,整个破败的教堂内猛地笼罩在一种诡异肃重的压抑感下。这感觉就好像身体在不知不觉当中陷入到一种无法挣脱的泥潭中去。蓝克尔的内心变得不再平静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我的内心有‘心魔’的yu望?”
老者没有解释,而是以一种疑问的语气来回应蓝克尔:“难道你自己没有感觉到吗?那股隐藏在你内心深处阴暗的可怕的邪念……我想这应该不会是我的错觉。你认为呢,年轻人?”
蓝克尔没有回答。不,应该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是的,我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在你内心深处被抑制的邪恶。就好像以前那位天才一样,将邪恶的‘心魔’抑制在内心的最深处。”停了一下以后,老者转变语气问道:“你过往的生活当中是否有过痛苦的经历?以致于……产生如此强烈的仇恨和杀戮之心。”
此时蓝克尔的神情显得很平静,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老者。然而,从双眼中猛烈燃烧起来的一股烈焰,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吞噬着整个躯体。
“是悲痛和无助吧?”老者突然说道。“使你产生了这种强烈的邪恶之心。”
“不要再说了。”蓝克尔冷冷地说道。同时将手轻微地放在剑把上,目光冷峻。血红的双眼中顿时燃起邪恶的杀意。
“呵呵呵呵……”老者并没有因此惧怕蓝克尔,反而是大声地长笑起来。“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你内心的秘密透露出来的。事实上我也没有那种能力,只是一种感觉而已,敏锐的感觉而已。”
对方淡然处之的态度使得蓝克尔炽热的杀气有所缓和下来,于是说道:“有些事情是我不愿意提起的。很抱歉,对于之前的态度……”
老者点头表示明白,随即笑道:“你们之间真的很相似。在很多方面几乎是完全一样!”
“再告诉我一些关于这个人的事情吧。”蓝克尔以请求的语气说道。
“嗯!”老者那双苍白的眼睛顿时变得精邃起来,低声道:“我的双眼在小时候患上一种疾病,以致到后来完全失明。因此,我这一生几乎是在黑暗当中度过的,那些记忆中的颜色我早已经忘记了。”
“这么说来,你并没有见到这个人的模样,对吗?”蓝克尔神情专注,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戾气。
“的确如此。实际上当时我们距离得很远,而且他将整个身躯完全地侵入黑暗当中。即使我的眼睛能够看见,在那样的情况之下也无法看清楚他的面容。”老者轻声失叹。“不过由此一来我反而能够更深入地察觉到他的内心。”
蓝克尔没有说话,很认真地在听着。
“他很年轻,也很有才华,因此我认为他是百年不遇的天才。但是在荣耀的外表之下,是一颗孤独和不安的心。这一点从交谈当中可以感受得出来。他在这里冥想了很长的时间,时而失叹,时而伤感……几乎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此时,一道强烈的日光穿透琉璃窗斜射在两人的中间,更加显得室内的阴森。
“在我们开始交谈时,这个人向我说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情,很简略。因此对于他的身份,我只知道他是一名剑士,不过口音听起来像是来自于北方。”
蓝克尔的神情顿时产生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向我谈起了他的‘剑’。他告诉我说,物质的剑对于他只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而不是他真正佩带的剑。”
“什么意思?”蓝克尔不解地问道。
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即使是到了现在我仍旧无法理解他所谓真正的‘剑’的含义。他说,真正的剑其实隐藏在他的精神当中。‘以神驭剑’,这是他对于剑的最高修为。你也是一名佩剑的人,也许你能够理解他关于‘剑’的认识。”
“以神驭剑……”蓝克尔在内心反复地体会这句话的含义,试图想要去理解时却陷入一阵迷茫当中。
于是老者又独自笑了起来,说道:“或许很难有人能够理解他的观点吧!之后我们由修行谈到了治世,再谈到了自然和宇宙。最后,我们谈到了关于他内心的‘魔’。很难想象,有人竟然能够以一种极其平静的心态来谈论自己内心的魔性。在我看来这简直是难以置信的事情!”
“你说他很痛苦地徘徊于两者之间吗?”
“是的,他是这么告诉我的!他说自己内心有心魔,不时地会侵占他的内心。在正义和邪恶之间,他与自己为敌,不断的争斗着。有时候是正义获胜了,他因此是人;有时候是邪恶获胜了,他因此是魔。但不论哪一方都很难将对方彻底地压制下去,因此他一直很痛苦的徘徊在两者之间。”
“你只看到他是‘人’的时候,对吗?”蓝克尔此时显得很有兴趣,因此迫切地想要把自己内心的疑问说出来。
“不,事实上我也见到了他作为‘魔’的时候!”老者突然反转语气说道。
毫无疑问,蓝克尔顿时感到全身一阵发麻,轻声问道:“那是怎样一种景象?”
老者沉默了,表情像是在回忆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很可怕……比真正看到的还要可怕,仿佛地狱中的恶魔!”
好长一段时间,两人处在一种相互沉默的状态,显然是各自内心有所思虑。
“那之后呢?”终于,蓝克尔再一次开口问道。“他说了自己如何对待心魔的吗?”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他想过以结束自己生命的方式来彻底消灭心魔。但是很显然,他失败了。”
“为什么?难道他拥有不死之身吗?”蓝克尔觉得事情很诡异,也很可笑。
“即使他结束自己的生命,也只是结束了‘人’的生命,而不是结束‘魔’的生命。因此,即使他死了,心魔仍旧存在。”老者缓缓地说道。“很矛盾对吗?也很无奈……”
“难道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很少有什么事情能够令自己如此执著,蓝克尔表现得很不甘心。
“至少我们之间的交谈是结束了。”老者说道。“我无法帮助他战胜内心的心魔,他自己也无法彻底压制内心的邪恶。所以,我们之间的交谈只停留在谈论的部分,而无法找到解决事情的方法。”
蓝克尔无语了,只是默默地看着这名老者,同时在反复回味着之前交谈的内容。“心魔是不可战胜的吗?”蓝克尔自言自语道。
“不过,反过来说……在你一心想要战胜心魔的同时,心魔也在想着要战胜你,不是吗?你想消灭心魔,心魔则想着吞噬你,你们之间是相互的。”
老者突然的一句话使得蓝克尔愈加地感到迷茫,几乎快要在疑惑的迷网中陷落。“心魔也想着要战胜我?”
“的确如此!也许你自己从未感觉到,但事实是你内心的心魔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吞噬你的全身。这一点你想过吗?”老者微笑地看着蓝克尔,表情怪异。
这让蓝克尔忽然很难受,也有些反感。“这些话语让人很难接受。”
“但是却很真实,不是吗?也许你该考虑一下这些事情,或许将来有一天你会发觉我所说的话并不假。”老者语气肯定地说道。
“为什么您会那么肯定?”蓝克尔的语气变得有些生硬,显然是因为内心的失衡引起的。同时在细想之下,蓝克尔隐约地感觉事情有些诡异。“还有,您究竟是什么人?”
刹那间,老者猛地大笑起来,同时振声说道:“年轻人,你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正如你所看见的一样,我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神父了!难道你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老者的笑声在教堂里反复回荡,使人心惊胆战,显得恐怖不已。同时,这笑声几乎使得整座教堂快要倒塌下来,四周变得在颤抖起来。
蓝克尔神色严峻地注视着眼前的老者,目光警觉地说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事情?而且表现得似乎对我很了解?”
蓝克尔的疑惑使得老者的笑声顿时消失下来,同时回答道:“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你们之间很相像。”随即,老者的神色也变得严峻起来。“同样在内心隐藏着巨大的邪恶之心,那便是‘心魔’的yu望。”
“够了!”蓝克尔突然大声地喊道。“别再对我说这些漫无边际的事情。是的,这很精彩,但不真实!”蓝克尔向来是个不喜欢谈论怪异事情的人。“而且有一件事情是我必须要告诉您的……那就是我从来不相信所谓的‘神’,当然也不会相信你所说的‘魔’。因此很抱歉,这些事情我并不会放在心上。”
“不相信神吗?为什么呢?”老者突然问道。
蓝克尔没有回答,表情阴沉,显然是对于这个问题有些反感。
但是老者似乎没有停止的打算,而是继续问道:“不相信神是因为你认为神不存在吗?或者,不相信神是因为你认为神无法帮助你吗?”老者话语急促,几乎使人来不及反应。
“别再说了!”突然间,蓝克尔以一种低沉而又冷酷的语气说道。“我说了,别再对我谈论关于神的事情。否则的话……”顿时间,原本熄灭的烈焰再一次猛烈地燃烧起来,而且变得愈加炽热。
蓝克尔愤怒了,但是脸上却是冰一般的冷酷。
很显然,这名老者是感受到了来自蓝克尔内心强烈的怒火,也因此显得很惊异。毫无疑问,对方炽热的怒气将会因为自己的话语而爆发出来。强烈的危机感终于使得老者不禁沉默下来。
“好吧,这个话题就到此结束吧。”老者轻微地说道。同时背转过身,缓缓地朝着阴暗的墙面走出,叹声道:“无论如何,你总有一天会面对你内心的心魔的。在那之前,我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吧!”
蓝克尔没有对这个问题做出回应,而是说道:“等一等,我还有一个疑问!”
“嗯?”于是老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什么疑问?”
蓝克尔停顿了一下,显然是有所迟疑,随即这才问道:“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呢?你从此再没有听到有关于他的消息吗?”
老者对于这个问题似乎是刻意回避一样,表现得很为难,好半天才张口微笑道:“后来吗?嗯……后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也许,他终于战胜了内心的邪恶,也许……”话还未说完,老者忽然长笑一声,随即消失在阴暗的角落里。
“年轻人,记住我的话语,不要忽视你内心隐藏的邪恶力量,否则你将会因此而陷入黑暗世界当中!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到那时候……”
“等一等!”蓝克尔显然还未完全理解老者的意思,顿时加快脚步想要追上前去。“您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然而,在留下几句令人费解的话以后,这位老者却仿佛空气般地消失在蓝克尔的眼前。紧接着,就在自己感到异常惊奇的时候,蓝克尔的身边却传来一阵响亮而又熟悉的声音!
“呃?!”
是艾洛斯,此时正看着蓝克尔一阵诧异地叫喊着:“喂,你到底是怎么了?在发什么呆呢,蓝克尔?”
艾洛斯疑惑地看着蓝克尔,内心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对眼前的女神像如此出神,于是开玩笑的笑道:“你该不会是真是爱上这具女神像了吧?”
“艾洛斯?”好一会儿以后蓝克尔这才缓过神来,看见艾洛斯时竟流露出惊疑的目光,诧异道:“怎么会是你?”
“怎么……会是我?”艾洛斯被蓝克尔莫名其妙的话语给弄得有些不知所以,顿时一脸茫然地看着:“呵,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语呢?我怎么一点儿都听不懂呢?”
停了一下以后接着说道:“我不过离开了五分钟,你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我喊了你半天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像着魔了一样!”
“什么?!”
艾洛斯的一句话险些让蓝克尔惊出声来,急问道:“你说什么?你才离开了五分钟?!”蓝克尔情不自禁地双手抓住艾洛斯的肩膀,神情变得混乱起来。
“嘿,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呢!”被蓝克尔的怪异行为弄的有些茫然的艾洛斯,在糊涂了两分钟以后终于挣脱开来,大声地喊道:“我不过是到外面去遛达一下,怎么一回来你就……就变得像个神经病似的?”
停顿了一下,艾洛斯开始绕着蓝克尔观察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表明他在怀疑蓝克尔是否已经中邪了。迟疑了一下以后,艾洛斯开口说道:“你到底是怎么了,净说些令人费解的事情!”
对方仅仅只是离开了五分钟的时间?!
顿时,蓝克尔只感到全身一阵冰冷,连头皮也是一阵阵地发麻起来。“这、这……”蓝克尔不敢相信地看着艾洛斯,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如果艾洛斯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刚才的那位老者以及他所说的话语岂不是幻觉?
顿时间,蓝克尔的神情变得煞白起来。
于是,敏感的艾洛斯立即理解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追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蓝克尔?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事情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诡异得让人大惑不解。
“你有没有看见一名老者?!”好半天,待情绪冷静下来以后蓝克尔这才轻声问了一句,同时目光疑惑地来回搜索整个教堂。
“老者?”艾洛斯语气惊疑地问道。“没有啊!我在这附近随便逛了一下,别说是个人影,就是连个鸟影都没有!你说还哪儿来的老者?”
艾洛斯摊开双手无可奈何地说道,同时表情显得肯定坚决。如此一来,蓝克尔不禁变得沉默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我的错觉吗?可是……”
之前发生的一切依旧浮现在眼前,真实得令人难以接受。
“蓝克尔,你没事吧?”于是艾洛斯再一次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明明真实的人会在突然之间变得无影无踪,难道刚才的对话都是虚假的吗,可为什么自己还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和体温呢?这样的事情是自己从未遇到过的,不禁让蓝克尔神色大骇起来。
这使得艾洛斯也不由地紧张起来,目光不停地来回察看着。
“你确定你不是在做梦吗?”在所有的努力看起来都像是在胡闹以后,艾洛斯终于忍不住地怀疑道,他内心已经确定蓝克尔是在走神了。
“呃?哦,没事……”蓝克尔先是惊疑地看着艾洛斯,随即轻声支吾道:“可能是感觉有些疲倦了。”于是蓝克尔缓缓地坐下身来,同时用手轻轻地擦拭了额前的汗水。在平时很少有事情能够让冷静的蓝克尔冒出冷汗,但这一次却有些意外。
“疲倦?”艾洛斯先是一阵怀疑,随即笑道:“我们出来也没有多久吧,怎么这么快就感觉疲倦了?”艾洛斯说完后来回地观察了一下,正色道:“可能是这里面气氛的缘故吧,我也感觉有些怪怪的!”
此时,蓝克尔并没有听艾洛斯在说什么,只是在回忆之前的那些情景。“这一定不是幻觉,一定不是幻觉!”蓝克尔肯定的心念道。“可是,我该怎么却去解释呢?”关于老者,关于天才剑士,关于两人之间的对话,当中的每一个画面都是蓝克尔所无法回避的,甚至感觉它们就在眼前,真实的就好像刚结束不久。
看见蓝克尔沉默不语时,艾洛斯也很识趣不再去打扰对方,只是默默地看着。
也许,蓝克尔需要一点儿时间来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
“心魔……”回想到老者所说的,存在于自己体内的心魔yu望时,蓝克尔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虽然仅仅是简单的交谈,但是自己却从老者的话语中感受到了那名剑士内心与心魔挣扎的痛苦。这样的痛苦感让人恐惧,更让人不安。
“难道,我的体内也存在这样一种邪恶的力量吗?”蓝克尔迷惑了,似乎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如果老者所说的都是真的,在与心魔的斗争中会伴随着如此巨大的痛苦的话,那么自己的另一面必将是让人恐怖的阴暗面。
对此,蓝克尔有些接受不了。
“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天的话……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老者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清楚,留给了自己一个猜测不透的悬念。这样的结束让蓝克尔实在无法接受,他无法忍受没有答案的问题,更无法接受的是仿佛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所掌控般,无法自主。
蓝克尔绝对不是一个甘愿受人掌控的人!
这样的情形让一旁的艾洛斯大惑不解。眼看着蓝克尔脸上的表情反复变化,似乎是内心经历了千万种复杂的感情,顿时间让人禁不住担心起来。迟疑了一下,艾洛斯这才下定决心伸出手搭在蓝克尔右肩膀上,同时问道:“你没事吧,蓝克尔?你的神色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
“呃?!”几秒钟以后,蓝克尔这才缓过神来,同时注意到艾洛斯正在关切地看着自己,于是抱歉的说道:“我没事,只不过是有些事情一时间无法得到解答罢了。”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到外面呼吸新鲜的空气吧,也许那样能够让你恢复平静!”正是因为对蓝克尔的了解,使得艾洛斯明白到事情绝不简单,于是提议离开这个古怪的教堂。“我也认为你是太过于疲倦了!”
“嗯,应该是……我想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蓝克尔轻声说道。
然而,虽然蓝克尔尽力地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但是之前与老者的对话情景却依旧历历在目。究竟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有其事?究竟该相信自己还是艾洛斯?此时,蓝克尔的内心不免为众多的疑问所填满,表现得很不确定。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关于那名老者,关于心魔的yu望,关于那不为人知的对话。所有的一切在蓝克尔看来都是不可理解的,都是难以判断的。
“我该相信什么?”蓝克尔在内心自言自语道。无疑,不管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蓝克尔遇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为,就在自己转身关门的那一瞬间,蓝克尔似乎看到那具女神像在朝着自己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啊——!现在感觉舒服多了!”艾洛斯忽然大声的伸了个懒腰,同时将内心压抑的情感一股脑儿地发泄出来。“好久没有这么舒服地享受阳光了!对吧,蓝克尔?”
蓝克尔淡然一笑,随即将目光转向远方,凝视良久。以他的个性来看,此时的他一定是在考虑什么事情,表情看上去如凝霜般肃重。
“想什么呢?”一会儿以后,艾洛斯疑惑地问道:“表情看上去有些凝重呢!还在想刚才的奇怪事情吗?”在离开教堂以后,艾洛斯始终觉得蓝克尔的行为有些反常。
只不过蓝克尔似乎并不愿意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表达出来,只是笑道:“艾洛斯,你不觉得这里的景色与‘兰斯特’很相像吗?”
话语过后,蓝克尔神情平静地看着辽阔的旷野。
兰斯特,这座索罗南方小镇是蓝克尔与艾洛斯成长的地方,同时也是“复仇者”萌芽之处。正是在兰斯特,前任领袖希斯菲尔特组建了这支后来名声大振的起义军,并且由此开始了索罗斯人对格鲁人的新的复仇之战。然而,对于蓝克尔和艾洛斯而言,兰斯特却是有着两人记忆和友情的地方。
蓝克尔的话语多少令自己的内心有些惊异。迟疑了一下后,艾洛斯轻松地笑道:“是吗,我怎么不觉得?嗯,也许多少有那么一些相似的地方吧!”
于是,蓝克尔转过头来注视着艾洛斯,轻声道:“你是那么认为的吗?”随后是一丝浅笑,蓝克尔的表情逐渐地变得平和起来,“你说的对,或许真的是这个样子吧……”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
忽然间,艾洛斯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这让蓝克尔有些诧异,随即是淡淡的一笑。
但是艾洛斯却显得很兴奋,畅声说道:“第一次的见面,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你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回想起昔日的情景艾洛斯似乎表现得有些怀念,神情中带着无限的回忆,轻声说道:“看起来是那么的孤僻,和冷酷!”
蓝克尔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情,我实在不敢想象我们能够相处得像现在这样!”艾洛斯的语气渐渐变得兴奋起来,又像往常一样说个不停。“正是从那一天开始,让我重新认识了一个我完全陌生的蓝克尔!嗯,我之前真不敢想象我们之间能够这样。”
对此,蓝克尔只是一笑,并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忽然间,艾洛斯微微的转过头看着蓝克尔,表情严肃。
“怎么了?”这让蓝克尔有些不解,于是问了一句。
这样的对话在两人之间其实很普通,但是这一次艾洛斯却表现得有些怪异,少了以往的玩笑和轻松,而是语气平和带着疑问的说道:
“我们是真正的朋友吧?!”
这个问题着实令蓝克尔始料未及,顿时间表现出惊诧的表情。
“是朋友!对吧?!”
然而从艾洛斯脸上的表情来看,似乎并没有任何一丝玩笑的成分,而是显得真诚与严肃。这样的气氛让蓝克尔的情绪也在一瞬间平静下来,稍微沉默了一会儿以后沉声说道:
“那是毫无疑问的!”
听了这句话以后,艾洛斯这才微微的转过头去,目光远望苍野,低声道:“嘿嘿,我就知道……”
于是,两人之间很默契地变得有些安静起来,虽然目光同样注视着前方的田野和群山,但是却各自想着不同的事情。忽然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了片片落叶。紧接着,就在艾洛斯想要开口继续询问一些问题时,却突然从两人的身后传来一道悠扬轻柔的琴声。
琴声悠扬,平和却不平静。
于是两人不禁快速警觉地转过身来,同时将手放在腰间的佩剑上。
顺着这道琴声,蓝克尔与艾洛斯看见了在背后山坡上站立的一名男子,手中正拿着一张竖弦琴。当看见两人警觉的目光时,这名男子放在琴弦上的手指也不自觉地停止下来,用一种从容平静的语气缓缓说道:
“怎么,我似乎是打扰到了你们的兴致?”
眼前男子的着装显得朴实随意,是用一种淡蓝色的布料编织而成的长袍,在风中轻微摆动显得轻松淡然。同时这名男子相貌清秀,略微显得有些瘦削,身上并未佩带任何的武器装备,除了一个简单的挎包和一张精致的竖弦琴。这一切使得这名男子看上去似乎像是一名流浪的音乐家。
看见对方并未佩带武器,两人紧绷的神经这才有所缓和下来。于是蓝克尔开口说道:“没关系,我们只是刚好经过这里。”同时目视了一下艾洛斯,让其有所准备。
“怎么,看样子你似乎对音律很熟悉?”艾洛斯在回应蓝克尔以后接着说道。“你刚才弹奏的曲子很好听,曲名叫什么呢?”
这名男子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两人的装扮,随即微笑道:“是‘风之忧伤’!”同时用手指轻轻地拨动了一下琴弦,再一次重复道:“风之忧伤,是这首曲子的名字。”
“风之忧伤?”艾洛斯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名男子,然后半歪着脑袋一本正经的说道:“嗯……名字也很不错呢!很贴切……感觉像是一片在微风中飘舞的枫叶,有些自由,也有些惆怅……”
“哦?难道你也对音乐很了解吗?”听了艾洛斯的话语,这名男子一下子表现得很惊异,是那种难以置信的诧异感,于是不禁往前走了几步,淡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形容这首曲子呢!”
“嘿嘿……了解算不上了,只是比较喜欢而已!要知道,我在兰斯特也算得上是一位响当当的音乐家呢,对吧?”说完,艾洛斯用手肘轻轻地撞了一下蓝克尔的胳膊。
蓝克尔对此不置可否,只是一笑。
“是吗?原来如此……”于是这名男子闭眼一笑,紧接着开口说道:“我的名字叫‘瑟菲尔缇’,是一名流浪的音乐诗人,喜欢自由地来往于整个大陆的各个国家。”
“什么?这么说来你曾经到过很多地方?”一下子,艾洛斯的兴头被提了上来,不禁再次睁大了双眼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一定见识过许多新奇有趣的事物吧?”
“嗯……”瑟菲尔缇点头微笑。“不客气的说,我对各个国家的风土人情都有一定的了解。”
听了这话,艾洛斯顿时表现得兴奋不已,原先的警戒心早已经丢弃的一干二净。“真是太羡慕你了!要知道,周游于整个大陆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呢!没想到竟然有人比我先行一步了,这可真够郁闷的……”
相比于艾洛斯的兴奋和叹息,蓝克尔则表现得有些平静,似乎对于眼前之人还存有戒心。
瑟菲尔缇察觉到了蓝克尔的神色,于是语气委婉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两位应该是复仇者起义军的领袖蓝克尔先生以及第六军团的军团长艾洛斯先生吧?”
“嗯?你见过我们吗?”顷刻间,艾洛斯不禁收起兴奋的神情,目光严肃地看着对方。
“不,我并未见过两位,不过关于你们的事迹倒是听说过不少。之所以能够判断出来是因为蓝克尔先生那与众不同的外貌,想要再找出另外一个具有如此鲜明特征的人恐怕是很难的了。而且……事实上,在现今索罗国内,想要听到两位的信息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久而久之,当然也多少能够把握住一些。”瑟菲尔缇一字一句的说得很清楚,不禁让人无法怀疑其言语的真实性。
“原来如此,你的消息倒是蛮灵通的嘛!不过没想到我们这么有名呢!”说完,艾洛斯不禁得意地大笑起来。
但是蓝克尔的神情并未由此放松下来,依旧保持着一股严峻。停顿了一下以后,蓝克尔以一种近似无意却又略微有些试探性的语气问道:“你是索罗斯人?”
瑟菲尔缇对于这个简单平常的问题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目视蓝克尔良久,在沉吟了片刻以后这才微笑地说道:“不,我并不是索罗斯人……事实上,我是格萨诺人。”说完,瑟菲尔缇面色平静地看着蓝克尔,表现得十分镇定。
听了瑟菲尔缇的回答以后,可以想象蓝克尔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尤其是那双火红色的眼睛,顿时明显地燃烧起一团烈焰。“你说什么?!你说你是格鲁人?!”
话音刚落,蓝克尔的手再一次紧握住佩剑,目露凶光。
此时,在一旁的艾洛斯根本没想到眼前这名格萨诺人竟然会无所顾忌地就说出自己的身份,真可谓是胆大至极。但是其同时所表现出来的从容自若又不得不令人佩服其遇事的冷静与沉着。一时间,自己倒是挺欣赏这名格萨诺男子的。
于是艾洛斯稍微地劝阻了一下蓝克尔,轻笑道:“别这么紧张嘛,蓝克尔!你看他只不过是一名流浪的音乐家,又不是什么军人或者武士,我们何必与他一般见识呢?这种人即使把他杀了也只会是弄脏了我们的剑而已,对吧?”
显然,艾洛斯深知蓝克尔的性格,所以故意选择一些相应的话语来刺激蓝克尔,但却是颇有成效的。因此经过艾洛斯这么一劝以后,蓝克尔的脸色明显变得缓和了许多。
蓝克尔并不是不可理喻之人,只不过大多数时候对于格鲁人的仇恨会让其化身为可怕的恶魔。
与此同时,艾洛斯利用转身的时机,狡谲地朝着瑟菲尔缇使了个眼色,示意其赶紧说一些什么话语。
瑟菲尔缇也是个聪明人,立即便明白了艾洛斯的意思,于是开口说道:“的确如此!对于我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如果把我杀了只会是侮辱了您蓝克尔领袖的剑而已。因此,希望别浪费了您宝贵的力气,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可以立即就从您的眼前消失。”说完,瑟菲尔缇又是平静地看着蓝克尔,随即对着艾洛斯露出一丝浅笑。
由此,蓝克尔如果再执意下去的话只会显示自己气量的狭小了,于是只能作罢,但是脸上的神色并未有所缓和,依旧是目光锐利地盯着瑟菲尔缇。
“呵呵,就是说嘛。我们今天是出来散散心的,可别坏了气氛,还是不要动武了。保持心情,保持心情!”乘此机会,艾洛斯伺机替瑟菲尔缇彻底解围。
“非常感谢!”于是,瑟菲尔缇说了一句道谢的话语。
“不过,在我看来,你倒是一名特别的格萨诺人呢!”停顿了几秒钟后,艾洛斯又开口说道。“嗯,或许是你身上所表现出来的音乐家的气质吧?总而言之,我挺欣赏你的这种气质的!”
“嗯,是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很愿意与艾洛斯先生交流一下。我认为在某些方面,或许我们能够找到共通的语言。”
“我想也是,不过我们现在要回去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再一起探讨吧!”说完,艾洛斯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
瑟菲尔缇目光平静地先是看着蓝克尔,然后又转到艾洛斯身上,紧接着用一种平淡而又蕴意深刻的语气说道:“我想……我们还会见面的。”
随后,蓝克尔提前一步转过身,照着原先的道路往回走。
“后会有期!”紧接着,艾洛斯也转过身但仍旧不忘的与瑟菲尔缇挥手道别。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旷野的时候,瑟菲尔缇不禁低头微笑,仿佛若有所思般地看着手中的弦琴。“风中的叶子吗?呵呵……真是一个奇怪的比喻,不过……却很贴切呢!”随即,瑟菲尔缇眼中的神采变得清晰起来,同时再次拨动琴弦,轻声道:“艾洛斯,也许……我们很快会再次见面的。”
悠扬的琴声从身后似有似无的传来,让平静的寂野更加显得宁静,这样的气氛无疑会使人的心情在不知不觉当中变得舒畅起来。
“怎么样,做好人的感觉是不是很不错呢?”
突然间,蓝克尔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顿时令毫无防备的艾洛斯大吃一惊,紧接着很快地便反应过来。于是爽朗地笑道:“什么啊,原来你都知道了?”无奈之下,自己只得用手指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道:“怎么说呢……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他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老朋友似的,很亲切,也很熟悉。”
从艾洛斯脸上的表情来看,似乎是打从心底喜欢这名格萨诺男子。
“所以我只能充当坏人的角色了,对吗?”蓝克尔行走的步子稍快一些,因此是背对着艾洛斯,但是却没有回过头来说话。
但是即使如此,艾洛斯还是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蓝克尔内心的情感,不禁微笑道:“那是不是很委屈您呢,领袖先生?”
蓝克尔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难道你真的认为我会杀死他吗,艾洛斯?”
显然,这是个试探性的问题。在稍微地想了一下以后,艾洛斯回答道:“我知道你对格鲁人恨之入骨,但还不至于达到失去理智的地步。我始终认为,你是一个处事冷静的人。”
蓝克尔没有对艾洛斯的评价进行回应,而是问道:“你认为这个瑟菲尔缇是怎样的一个人?”
对此,艾洛斯有些疑惑,不禁反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你觉得我指的是什么?”蓝克尔很清楚艾洛斯的想法,因此故意不把话挑明,而是进一步问道。
果然,如此一来艾洛斯只得将自己内心的感受完全地表达出来。“我觉得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至少不会是像表面上所看到的那样,仅仅只是一名流浪的音乐家。”
“那么,你的意思是?”忽然间,蓝克尔停下脚步,同时缓慢的转过身来。
“我觉得他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从艾洛斯的双眼中,可以看到一种坚定的目光。“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对了,就好像是阿莫那斯叔叔那样!”
蓝克尔微微地点头,显然内心也很赞同艾洛斯的说法。“那么你觉得他会成为我们的朋友吗?”
“蓝克尔,你?”忽然间,艾洛斯对于这个问题不是很肯定,于是流露出一种不解的神情,同时语气迟疑地问道:“意思是希望他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来吗?”
“你认为这合适吗?”于是,蓝克尔再一次背转过身,以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语气说道:“现在,每前进一步,我就深深地感受到困难也在无形当中增加了一点。也许……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力量。”
“所以你刚才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就因为他是格萨诺人?”
“难道我不应该考虑这个问题?”在蓝克尔的内心始终没有忘记的一点是,格鲁人是索罗斯人恨之入骨的敌人。
“我记得希斯菲尔特老师曾经说过,即使是敌人当中也有好坏之分,关键在于对方使用的武器是竞争,还是剑。事实上,你不也承认了他是格萨诺人而不是格鲁人吗?”
显然是被点中了内心真实的想法,于是蓝克尔变得沉默下来。
对此,艾洛斯反而笑了起来,说道:“不过让我没有想到是,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而且交谈的内容并没有多少,但是你却能够很快地判定对方是否具有超人的才华呢?呵呵,这究竟是怎样一种能力呢?在我看来,这或许是比剑更有威力的武器吧!我想……”突然间,艾洛斯猛地收起笑容,神情变得正经起来,沉声道:“或许这就是你与鲁昂迪曼的区别所在吧!”
“区别?这话怎么说?”
“虽然我不想肯定,但是不得不让人承认的是,无论是从剑术的技法还是战术的布置上看,鲁昂迪曼显然要比你掌握得更为轻松自如,熟练得令人害怕。这一点我相信即使是希斯菲尔特老师也会同意的。但是,最终老师却选择了你作为他的继承人,这说明在很大程度上老师看重的并不仅仅只是个人的才华,而是比个人才华更为重要的其他能力,也就是某一项在鲁昂迪曼身上所不具备的优点!”
“其他的……能力?”蓝克尔再次停下脚步,依旧背对着艾洛斯,沉吟片刻后问道:“是什么?”
“懂得发现他人才华的优点!”艾洛斯回答得很快,语气也很肯定。“是的,没错,就是这个优点!一直以来,我认为也许正是因为这个优点才会使得众多优秀的人才聚集到你的身边。他们认定你是新的领袖,并且拥戴你、尊敬你,就像对待老师一样。所以,你后来取得领袖的位置绝非什么偶然的事情,而是理所当然的。”
阳光,照射在蓝克尔的脸上,使得原本平静的神情愈加显得淡若,同时带着一丝坚毅。听了艾洛斯的话以后,蓝克尔虽然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开口。也许,此时在其内心是在认真的体味对方的意思吧!
事实上,对于蓝克尔和“复仇者”而言,目前最需要的恰恰是拥有超群才干的优秀人才。只有借助拥有不同才能的人,才会在今后前进的道路上减少阻力。
蓝克尔明白这个道理,也深知人才的重要性。因此对于艾洛斯的断定,虽然自己没有回应,但是在无形当中显然是同意的。在经历了数场激烈的战役以后,蓝克尔迫切地感受到自己和整个“复仇者”起义军急需更多优秀的人才。
瑟菲尔缇,无疑是一名可以感受到的优秀人才!
毫无疑问,一场新的激烈而又残酷的战斗即将展开帷幕。
“统军主帅叫做菲尔塔,被美誉为‘金色曙光’吗?我怎么感觉这家伙有些臭屁呢!”艾洛斯对敌军将领的名声向来不以为然,因此当听到菲尔塔被誉为“金色曙光”时顿时忍不住大笑起来。
蓝克尔则是一语不发地看着报告,同时在考虑着如何应战。
“菲尔塔?根据情报显示,这人似乎是出身于特罗斯军校。这么说来其军事风格应该是属于学院派。”阿克托斯说道。
“学院派?那是什么意思?”艾洛斯不解地问道。
“学院派是相对于战功派而言的。一般来说,把出身于特罗斯军事学院的将军称之为‘学院派’;而把通过战功取得爵位的将军称之为‘战功派’。显然,学院派由于其具有一整套详细的理论典范,同时当中的大部分学员又都来自于皇室或者贵族阶层,因此这一学派的将军大都具有良好的军事素养和高贵品质。但是一个存在的事实是,学院派的将军往往都看不起出身平庸但是却有着赫赫战功的战功派将军。由此,两个派别的将军几乎是各自捍卫着自己的尊严。”
“什么嘛,原来学院派的都是一群只会说大话的轻浮家伙啊!”艾洛斯话刚说出口时立感不妙,于是马上改口道:“呵呵,当然也有例外的!你说对吧,蓝克尔?嘿嘿……”
蓝克尔并没有理会艾洛斯,而是问道:“那么这个菲尔塔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你对此了解吗,阿克托斯?”
阿克托斯对此摇摇头,显然是不甚了解。“这些人当中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看来政府军的这一次出征是以年轻的学院派将军为主!”
“年轻人吗?那岂不是很有趣?”艾洛斯适时地叫喊道。
蓝克尔瞥了艾洛斯一眼,示意其安静些,然后说道:“既然能够以这么年轻的身份就担当上全军统帅,我想此人一定有其过人之处。所以不论如何,这一次我们同样不能轻敌。”
“嗯,的确如此!”阿克托斯看了一下报告,然后说道:“根据敌军的行军速度来看,大约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其前军队伍就会抵达平原。因此,我想两军应该在此会有一次正面交战。”
“让我去吧,蓝克尔!”艾洛斯急声说道。“这一次我一定像斩杀阿塔戈斯一样,取胜归来!”
“不如让我去吧!或许,我能够进一步掌握敌军的真实情况。”阿克托斯也主动请战。“在没有得到更详细的情报之前,我认为主力部队应该保持战力,同样不给敌军以真实的数据报告。”
面对两位将军的主动请战,蓝克尔并没有立即决定人选,而是在详细地考虑事宜。或许是出于直觉,蓝克尔隐隐中只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不适感。但是即使如此,几分钟以后自己还是作出了决定。
“那么就拜托你了,阿克托斯!”或许是因为信任阿克托斯的沉稳和老练,使得蓝克尔最终还是选择了这名皇室战将。
“还是不信任我吗!”艾洛斯小声地嘀咕道。但是脸上并没有过多地感到沮丧和不满,反而是笑呵呵地看着蓝克尔。
“遵命!”阿克托斯跪地领命,随后走出大帐去安排出军事宜。
“在想些什么呢?”艾洛斯忽然问道。“你的表情似乎显露了你内心的疑虑呢!”
蓝克尔不置可否,只是注视着艾洛斯,随后说道:“我感觉,一个强大的敌人在向我们逼近。菲尔塔,我相信这个人将会是我军到目前为止最强劲的对手!”
艾洛斯第一次见到蓝克尔如此严肃的神情,于是也变得沉默下来。
“传令下去,大军随时准备出发!”
冷风呼啸,战马低吟,明晃晃的长刀映亮天空,气势如虹!
“报告将军,敌军已经越过溪流抵达树林。”一名士官长策马奔至阿克托斯的面前,急声说道。
“嗯,传令下去,准备开战!”阿克托斯很快地作出指示,随即示意战马前行至军阵前方。
半个小时以后,在军阵的对面开始出现一片巨大的仿佛乌云般的旌旗,几乎快要遮蔽完整片天空。大地在颤抖,一大片黑压压的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朝着己方军阵的方向勇猛前来,引起山岳的恐慌。
此时,阿克托斯摒住呼吸,同时抽出利剑,蓄势待发。
菲亚特斯政府军两万人的前军部队在将军莫尔卡的率领下终于在平原与“复仇者”相遇了。两军兵马相见,激烈的战事一触即发。
“哼哼,莫非这就是令人丧胆的‘复仇者’大军吗?看起来似乎没有传闻中那么威猛啊!”莫尔卡在战马上冷笑着,显得很有自信。“看样子,不需要等到菲尔塔亲自前来了,就让我莫尔卡一直杀到曼德斯去吧!”
面对兵势雄盛的政府军团,阿克托斯并没有急于展开攻势,而是命令士兵们展开军阵来应战。“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阿克托斯在内心说道。
紧接着,一阵划破长空的炮声拉开了两军交战的序幕,大战爆发了!
莫尔卡迅猛如潮的大军嘶喊着冲向阿克托斯的军阵,气势猛烈,令人丧胆!
顷刻间,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猛烈地撞在“复仇者”军阵上,顿时扬起漫天尘沙。同时,撕裂的喊杀声夹杂着刀剑的撞击声几乎掩盖了所有的一切!
莫尔卡命令强大的骑兵队伍首先冲击起义军的军阵,紧随其后的是装甲大剑兵团,利用骑兵队伍冲击出来的空隙一举冲进对方军阵当中。于是血腥的兵刃战开始了!
“全体散开!全体散开!”交战了一段时间以后,阿克托斯发现前阵的士兵们无法抵挡不断涌入的装甲大剑军团,于是命令后阵的士兵们以散开的方式将冲击进来的敌兵包围住。
顷刻间,莫尔卡的大剑兵立即被围困在其中,在持续拼杀了一段时间以后人数渐渐地减少起来。
“哼哼,真是有趣!打算以此来消耗我军的兵力吗?”莫尔卡一声冷笑,随即命令副指挥官摇动信号旗,将左右两边的骑兵队冲向“复仇者”军阵的侧后方。
紧接着,大约各自拥有两千人的左右骑兵队在围绕着起义军的军阵大约一圈以后,随即开始猛烈地冲向位于军阵侧后方的肋部。而这,正是军阵中防守最为薄弱的弓箭兵处。
莫尔卡改变向来交战以骑兵冲击大剑步兵的军事传统,转而攻击侧后方防守薄弱的弓箭兵方阵,此举立即取得重大突破!一瞬间,缺乏防守力的弓箭兵被冲击力迅猛,杀伤力巨大的骑兵队伍给冲散开来,顿时纷纷溃散。
侧后方的破口随即将整个军阵给扯拉开来,使得原本紧密的包围圈立即出现巨大破绽!由此,失去保护的剑兵队伍队形无法保持,于是变得混乱起来。
“给我杀啊!”乘此机会,莫尔卡大剑一挥,立即率领余下大军冲向阿克托斯已经变形的军阵。
大量的敌人铺天盖地的倾袭而来,杀声四起,令人闻之胆颤!
凭借着勇猛的战斗力,起义军还是与政府军展开了激烈的兵刃战,并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全军溃散的局面。然而,莫尔卡两支冲力迅猛的骑兵队在突破了防守的软肋以后,立即在军阵内形成两股破坏力巨大的冲力,不断地将各个部分的防守兵力分散开来。在失去了彼此的保护以后,“复仇者”的兵士们立即陷入到孤立无援的独战局面,结果往往是以一敌十,惨被屠戮。
“撤退!命令士兵们撤退!”当发现无法再坚持战斗时,阿克托斯发出了全军撤退的命令。同时,自己率领一部分士兵迅速往敌方右侧方攻击突围。
莫尔卡的大军此时已经在起义军的外部形成一个范围更加巨大的包围圈,几乎变得水泄不通。这情况使得想要突围的“复仇者”部队面临极大的困难,连续冲击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形势一下子变得严峻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形势险峻,使得阿克托斯也不免一阵焦虑。在快速观察了一遍以后,立即作出决定:“全军朝着西南方向突围!”阿克托斯发出猛攻的命令,随即身先士卒地向前急冲。
“复仇者”大军兵势凶猛,当士兵们看见主将奋勇向前时也都纷纷高喊着紧随其后。一时间,大批的士兵如迅潮般直涌向前。
“顶住,顶住!不要放跑任何一个匪寇!”莫尔卡大声疾呼,同时策马疾驰而上。“想跑?问问我手中的剑再说吧!”
阿克托斯正在为了突围奋勇拼杀之时,突然眼角余光发现一员身着玄色铠甲的战将从自己的侧后身挥剑猛烈砍来!
“去死吧!”莫尔卡一剑重重地砍杀下来,险些将阿克托斯砍倒下马!
随即两人立时陷入对战局面,相互砍杀数十回合,不分高下。
“不能再拖延下去!”阿克托斯心念道。“必须尽早突围!”于是,在避开莫尔卡一次凌厉的穿刺以后,阿克托斯借机从对战中抽身,立时转身奔袭开去!
而在其身后是大批勇猛果敢的起义军士兵,在奋不顾身的厮杀突围。这情形险些使得莫尔卡被奔袭的军潮涌灭,幸亏一队亲兵及时救驾才免于被杀!
“复仇者”强大而拼命的攻击力使得包围圈在坚持几分钟后终于出现破口,顿时使得起义军如潮水般往外急冲!
“该死!”看见自己的部队无法将对方尽数剿灭,同时又无法阻止对方突围撤离,这使得暴躁的莫尔卡不免一阵气恼,愤怒地将手中的剑砸落在地上。“你这胆小鬼,恐怕也只有逃命的本事了!”说完,莫尔卡依旧愤恨不已。
接下来,阿克托斯在率军突围成功以后,立即将部队撤离至战场大约三十公里以外的地方。随后,在夜里,好不容易得到喘息机会的“复仇者”大军又遭到了敌军猛烈而突然的夜袭,使得大批的士兵惨遭杀戮!
这一战,阿克托斯一共损失了七人人马,几乎使自己的兵团遭到毁灭性打击。此外,这也是开战以来“复仇者”损失最为严重的一次!
很快地,在艾玛城准备战事的蓝克尔接到了阿克托斯战败的消息。紧接着,在距离收到这一消息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自己又相继接到位于艾玛城东西两个城镇被政府军攻陷的战报。一时间,蓝克尔脸色变得有些阴沉起来。
“蓝克尔!”
一声巨响,艾洛斯用力地推开议事厅的大门,同时快步地冲了进去。“你收到消息了吗?我们又有一个镇被攻陷了!”
此时,蓝克尔并没有抬头看艾洛斯,而是将目光停留在面前的军事沙盘上,面色凝重冷峻。“我军又损失了多少兵力?”
“三千人!”艾洛斯沉声答道。“对方行动快得惊人,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于是,蓝克尔又将位于艾玛城东部的一座城镇标上了红色的记号。整个动作显得缓慢,同时也表现出蓝克尔此时内心的想法。“是打算包围艾玛城吗?”蓝克尔在内心自言自语道。
从对方的进攻目标来看,政府军似乎是想要将艾玛城包围在其中,因此在短时间内已经将四周围的几个重要城镇占领。这么一来,艾玛城变成了一个被围在垓心的攻击目标。
“很显然,对方的目的很明确!”蓝克尔沉声说道。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于是艾洛斯急问道,同时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不如让我出军吧!我敢保证,我艾洛斯一定会成功的!”对于将交战视为打架的艾洛斯而言,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失败。
蓝克尔举手示意艾洛斯不要着急,目光仍旧没有丝毫的变动。显然,冷静的蓝克尔已经有了应对的计策,此时只是想稍微的整理一下思绪。随后,当自己终于将作战思绪整理完毕以后,蓝克尔这才缓慢的抬起头看着艾洛斯:
“看,‘海德尔’、‘斯克里斯’、‘玻尔顿’,再加上之前击败阿克托斯的‘莫尔卡’……显然,这些人都是不可小视的劲敌。”蓝克尔轻声说道。“行动速度快得惊人,行踪却又出其不意,攻势迅猛。菲尔塔,这名被誉为‘金色曙光’的男人并不是虚有其表而已,因此我们必须认真的对待。我觉得,他与我们之前遇到的对手很不一样!”
看着蓝克尔行为怪异的自言自语,艾洛斯忽然觉得有些疑惑不解,正想说话时却突然听到士兵的报告:
“阿克托斯将军回来了!”
紧接着,十几分钟以后只见满脸憔悴,浑身是血的阿克托斯拖着疲倦的脚步走进议事厅,刚一看见蓝克尔时便沙哑着说道:“首领,我……”
然而,蓝克尔对此只是举手示意阿克托斯不必再继续往下叙述,同时轻声说道:“战果我都已经知道了。不用放在心上,你先下去好好休息吧!”
“我……”阿克托斯内心有些不甘,但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领命说道:“是!谢谢您!”随即在即将步出议事厅时又转过身来补充了一句:“首领。真的很对不起……”
蓝克尔对此表示理解。
看着阿克托斯失落离去的背影,艾洛斯也不免一阵失叹,表情沉默不语。“如果换成是我,这一仗会不会也是同样的结果?”艾洛斯自问道。
“有什么建议吗?”突然,蓝克尔冷冷地看着艾洛斯,问道。
艾洛斯先是一怔,随即笑答:“来势凶猛啊!这群家伙看样子是要大干一场呢!”说实话,此时艾洛斯自己内心也没底,因为对方的战术实在运用得令人赞叹。“真是后生可畏哦!”说完,艾洛斯莫名其妙地干笑起来。
蓝克尔此时可没有心思与艾洛斯开玩笑,目光变得如剑锋般锐利。
“好吧,好吧!”于是艾洛斯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我想你内心应该已经有计划了!说吧,你希望我怎么做?”
即使是在最危急的时候,艾洛斯也要抓住机会看个玩笑。
“如果以第六军团的力量,我再调其他两个军团一共两万人的兵力作为补充。你有信心把这两个镇的敌军消灭吗?”蓝克尔目光如炬地看着艾洛斯。
“蓝克尔?”艾洛斯有些惊异。“你让我负责这两个镇的反攻?”
“再说明一点,是消灭,不是取胜。怎么样,有信心吗?”
对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顿时间艾洛斯脸上的神情也随即发生了明显的转变,朗声笑道:“那是毫无疑问的!无论如何,到最后还是得依靠我艾洛斯呢!”
于是,蓝克尔轻拨手指,将沙盘上位于艾玛城东部和东北部两个原本已经插上红色标志的城镇打掉。
“你打算怎么做?”艾洛斯问道。
“由我亲自对抗菲尔塔!”蓝克尔沉声说道,同时再一次强调了一下:“是正面对抗!”
“嘿嘿,你终于也忍不住了吧?”艾洛斯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于是表情夸张地开了个玩笑,大声道:“我知道你从来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
但是蓝克尔却没有心思理会这些,而是目光严肃地盯着沙盘,“我不会让你的侧边出现敌军的!”蓝克尔冷冷说道,同时又将位于北部的一个城镇用手指轻轻打掉。
毫无疑问,蓝克尔已经对接下来的交战表明了态度。这让艾洛斯不禁一阵热血沸腾起来,连说话的语气中也充满了豪情壮志。
“同样,在你正面对抗菲尔塔的时候,我艾洛斯的第六军团一定会出现在你的右翼!”艾洛斯自信地说道。同时用手指摸了摸自己左耳上的金色耳环,畅声道:“不是取胜,而是消灭,对吗?嘿嘿……”
看着艾洛斯一副自信满满的神情,蓝克尔于是再次低下头去,好半天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压抑着,其实之前的交战并不需要你付出太多的精力。但是这一次,相信我、艾洛斯,绝对值得你好好的大干一场!”
“我从来都不怀疑你的判断力!”艾洛斯表情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地说道:“相信我吧,我是绝对不会让第六军团的名声受损的!”
第六军团!
无疑,艾洛斯提到了一个让蓝克尔全身震动的名字。“复仇者”轻骑兵第六军团,是希斯菲尔特生前精心建设的一支队伍,同时也是寄予极大信心的力量军团。关于这一点,是很多人明确于心的。在很大程度上,第六军团的攻击力充分展现了“复仇者”这支新生力量的强大生命力,也是让人不敢小视的核心打击力。
对于身为第六军团的军团长艾洛斯而言,他很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以及应该承受的责任。
“我会以胜利来证明,第六军团是最强大的部队!”
蓝克尔微微点头,沉默了片刻以后说道:“我会在黎明时分出发,在那之前我相信你已经率领部队动身了。嗯,接下来我们恐怕会有一段时间无法见面,所以我在这里祝你好运吧!”
“还是我祝你好运吧!”艾洛斯嘿嘿地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现在倒是挺为这帮家伙感到悲伤的。毕竟他们只是稍微地尝到了一点儿甜头,恐怕没想到会这么快便要承受失败的痛苦。唉唉,这不得不让人感到遗憾啊!”
停了一下以后,艾洛斯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这样的表情了,蓝克尔!”
蓝克尔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锐利地注视着沙盘,似乎并没有听见对方的话语。
但是艾洛斯并不在意这些,因为他不在乎蓝克尔是否听见自己所说的话,而是自己想要表达内心的感受。因为在此之际,艾洛斯从蓝克尔的眼神当中找到了阔别已久的东西,那是蓝克尔所独有的,是其他人所无法表现的东西。
一种对于胜利的自信心,以及对于交战的兴奋感!
而在艾洛斯的印象中,蓝克尔如此强烈的感觉在上一次所表现出来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但却是一个令人永远无法忘记的时刻,那即是蓝克尔率领“复仇者”将格鲁铁骑兵彻底击溃的日子!
当大部队抵达莫尔镇外的平地时,对方早已经在此等候多时。放眼望去,大量的骑兵排成一线待蓄而发,使得整个阵势看上去显得很有魄力!
两军很快进入交战状态。
“对方的主将名字叫海德尔吗?”艾洛斯大致看了一下对方的阵况,接着默然说道:“并非泛泛之辈啊!看样子,想要全部歼灭还真得花费点力气呢!”
然而即使如此艾洛斯仍旧表现得很有自信,似乎胜利早已经是囊中之物。
大约五分钟以后,从对方的军阵中驶出一匹黑色的骏马。远望去,骁勇的战马上面坐着一名全身覆盖红黑相间铠甲的将军,显得威风凛凛,气势不凡!
这就是即将与艾洛斯展开对决的政府军将领海德尔。
此时,身材高大的海德尔从头盔里现出一双如鹰目般的眼睛,目光锐利阴冷,犹如死神。那道冷漠的目光扫过之处几乎是寸草不生,一片死寂。这是一名令人胆颤的战场刽子手。
海德尔显然也看到了艾洛斯,那名站在缓坡上身穿深蓝色铠甲的俊朗将领,顿时目光不禁变得阴沉起来,似乎是在考量着对方的实力。海德尔虽然是一名年轻的政府军将领,但性格一向严谨沉稳、处事冷静,因此是难得的大将之才。
相互试探以后,两军立即展开激烈的交战!
艾洛斯首先派出第九军团的步兵以锥形方阵与海德尔的步兵展开正面交锋。双方大约六千人的兵力随即在平原上展开激烈的厮杀,顿时血流成河,尸骸遍地。紧接着艾洛斯战旗一挥,命令第十二军团的两个骑兵边翼从侧方直冲海德尔的主力步兵方阵。
海德尔所率领的军团主要是以步兵居多,因此在艾洛斯的骑兵冲击下显然处于劣势。对此海德尔只得将原本密集的军阵分散开来,同时命令大量的弓箭兵射杀突击的起义军骑兵。
铁箭密布,呈间阵势发射而来,立即形成强大而致命的攻击力。由此,艾洛斯的骑兵攻势立即被遏制下来,随后在密集的步兵包围下渐渐失去优势。
战斗进行得很激烈,震天的喊杀声响彻云霄!
双方的交战场面惨烈而壮大,各自并未取得太大的优势。整个战斗大约持续两个小时,随即双方各自鸣金收兵。
战斗停歇之后,在交战的战场上留下大量的残兵断骸,看上去惨不忍睹。这是一场残忍的血战,双方的伤亡数量都很庞大,几乎是不分胜负。毫无疑问,这一次“复仇者”起义军是遇到了政府军强势兵团的挑战!
夜幕降临以后,艾洛斯独自一个人在寝帐中思量取胜对策。显然,对方兵力的勇猛和顽强超乎自己事先的预料,此时的艾洛斯不禁眉头深锁,暗自心焦。
“海德尔,可真有你的……”艾洛斯自言自语道。到现在,这名作战风格凶猛沉稳的敌方将领所表现出来的军事指挥能力不得不令艾洛斯佩服。“竟然用弓箭兵和步兵的相互配合来遏制我的骑兵攻势,这可真有你的!”艾洛斯不禁苦涩地笑道。
正常情况下,骑兵是冲击步兵军阵的最好方式,但是海德尔却利用步兵和弓箭兵之间的相互配合来避开自己军团的弱点,从而将敌军的猛烈攻势化解。虽然自己并不怀疑在正面交战时己方军团的攻击力,但是面对海德尔的稳固防守战术,急于获胜的艾洛斯显然没有太好的进攻方式。
“关键是海德尔所率领的中军,这家伙好像并不打算将主力拉出来与我军交战。”于是,艾洛斯无奈之下只得再一次研究起海德尔的布阵方式。
一连几天,双方在莫尔镇外的平原展开了数次激烈的交锋,互有胜负。虽然在总体上占了上风,但是令艾洛斯不满的是对方的主将海德尔似乎并不打算以主力兵力展开交战,而是不断地将“复仇者”的攻势化解,同时伺机还击。
对于“复仇者”而言,战局似乎陷入了僵局状态。
“该死的!海德尔,你这个胆小鬼!”回到阵营大帐以后,艾洛斯凶狠地将头盔砸在地上,同时气愤地叫骂道。“只会躲在军阵中不敢出来交战,你算什么男人?混蛋!”
向来性格直率的艾洛斯最受不了的便是缩头缩脑的交战方式,宁愿正面交战也不愿意躲起来处于挨打的防守状态。因此,当今天面对沉稳应战的海德尔时,艾洛斯不禁有些沉不住气。
失去冷静的艾洛斯越发觉得急不可耐,几乎是恨不得立即冲进敌方的阵营中将海德尔的首级一剑斩断才甘心。“别妄想将我滞留在这里!你等着好了,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的,海德尔!”
轰的一声,愤怒的艾洛斯一剑将面前的桌子斩为两半!
交战一个星期以后,被海德尔的拖滞战术所围困的“复仇者”军团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这种局面是艾洛斯事先所没有意料到的。
然而,没有好的应对计策也使得艾洛斯的内心愈加地烦恼和焦急。因此当夜晚来临时,自己只能在寝帐中深叹和苦恼。
“将军,有一封您的信件!”
艾洛斯背转过身,同时从士官长手中接过信件。当目光看清寄信人的名字和地址时,艾洛斯的神情顿时变得黯然起来,随即是淡淡的伤感。
这是一封从曼德斯寄来的信件。
于是艾洛斯缓身坐回到椅子上,同时小心谨慎的将信件放在面前。沉思良久,艾洛斯这才将信件打开目视起来。顿时,熟悉的字体犹如真人一样浮现在眼前。
“我的至爱,艾洛斯:
知道吗,从你率军离开曼德斯的那一天起,我就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突然掏空了一般,变得虚无起来。
随着屋前海棠树叶子的飘落,我对你的思念也愈加强烈起来。是的,我没有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因为我忽然发觉自己无法停止泪水的滴落,它是那么的残酷,轻易的就击溃了我的内心。
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无法自己。
我想念你,一直都想念你。以致当我从睡梦中醒来而你不在身边时,我会感到一种很强烈的失落,和痛苦。这是一种仿佛被灼烧的感觉。这样的折磨从你离开的那一天起,从未间断过。
请原谅,我并不想增加你的负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想你,很想你。
请别为我担心,我会坚强。因为我曾经答应过你,因此我会努力。但是你知道的,这很难,很难。
我会继续等待。我相信我们终究会再见面的,就像海棠树终会有花开的时候。只是,我真的希望那一天能很快的到来。”
“一直深爱你的塞琳娜”,这是在信末尾的注明,是用一种颜色很淡的墨水书写的。而那,也正是艾洛斯所熟悉的。
放下信,艾洛斯忽然觉得心情有些沉重,就好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一般。无法喘息,同时又很压抑。
“塞琳娜……对不起。”艾洛斯轻声说了一句。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哪个人可以令自己终日想念的话,那个人毫无疑问一定是塞琳娜!
艾洛斯此刻的心情很复杂,波动不定,变得难以静下心来思考。因为信里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让自己的情绪牵动不已。低头看着那张略带皱褶的黄皮纸,艾洛斯忽然只感到一阵心痛。
那显然是被泪水打湿过的痕迹,隐约中透露出一丝悲伤。
“如果你能感受得到我此刻心情的话……”艾洛斯的口中不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神情显得苦涩而伤痛。“塞琳娜,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坚强。再给我一些时间,只需要再一些时间,我一定会实现我的诺言的,只需要再一些时间。”
也许,此时的艾洛斯目光中带着那么一点泪光,但是却并不明显。同时,紧握的双手几乎快要与跳动的心脏一同炸裂开来!
艾洛斯在强忍着自己的情感,以一种顽强的意志来克服内心巨大的痛苦和思念。但是克制显然并不能抚平破裂的伤口,因此艾洛斯仍旧在承受着比死还难熬的伤痛。
这是令人苦涩的事情。
忽然,一丝轻淡的琴声婉然入耳,使得艾洛斯不禁失声说道:
“风之忧伤?!”
戒备森严的军营里是绝对不会允许陌生人进入的。而艾洛斯所在的寝帐更是布满高度戒备的亲卫兵,每个人都是百里挑一的优秀武士。因此,一个陌生人想要闯入到寝帐附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里时,艾洛斯不禁一阵苦笑,心想道:“我一定是太敏感了。”于是,自己不自禁地想起那名在旷野中遇见的流浪诗人和他的琴声。
“那真的是一段很优美的旋律。”艾洛斯轻声说道。
就在自己这么认为的时候,那丝息隐的琴声再一次传入进来,比起之前愈加显得清晰和幽雅。顿时间,艾洛斯猛地站起来身,同时冷峻地看着帐外。
毫无疑问,这绝对不是错觉!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艾洛斯将信件小心地收好,随即缓步走出寝帐。
当看见艾洛斯从寝帐中走出来时,四周守卫的士兵都感到很惊异,立即纷纷敬礼待命。艾洛斯挥手示意士兵不需要紧张,但是自己的脸上却是一副凝重。琴声依旧不停息的传来,使得艾洛斯顿感疑惑。于是不禁看看身体周围的士兵,他们的反应却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琴声一样,显得平常。
“真是怪事!”艾洛斯轻声说道。“难道是见鬼了?”
听艾洛斯这么一说,周围的士兵顿时都感到疑惑不解起来。看着士兵们茫然失措的模样,艾洛斯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也许真的是见鬼了吧!”
就在这么一瞬间,突然一阵凉风袭过,随即是一道白色的影子浮现在面前。
整个动作发生如此迅速,以致于在场所有人当中除了艾洛斯以外,无一立即反应过来。
“敌人!保护将军!”一名首先看清楚情势的卫兵突然喊道,顿时使得其他卫兵都纷纷围护在艾洛斯的身边,神情紧张严肃。
然而,当风息影现的时候,艾洛斯却表现得有些吃惊,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
听到警示声而赶过来的卫兵纷纷将那道白影围困在其中,同时锋利的长矛早已经指向敌人,冷峻而威严。
一切正如艾洛斯事前所猜测的一样,那丝怪异琴声的主人竟然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营地之中,而且是单独的一个人。
而那张面孔,却是艾洛斯所熟悉的。
“怎么会是你,瑟菲尔缇?!”艾洛斯低沉着声音问道,同时脸上却是一副轻松平静的神情。“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那道白色的影子的确是瑟菲尔缇,此时脸上显得从容不迫,同时淡然地微笑着。“事实上,我是跟随着风的影子来到这里的。”瑟菲尔缇语气轻淡,似乎并没有将四周的卫兵放在心上。
“跟随风的影子?”艾洛斯轻笑地问道。“呵呵,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停了一会儿以后,艾洛斯目光严肃地看着对方,随即淡然道:“那为什么风的影子会停留在我的营地中呢?”
“事实上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许是因为某种心情吧!”瑟菲尔缇微闭着眼睛笑道。“也许是因为心情的缘故使得风在这里停止了脚步。”
听了瑟菲尔缇的话以后艾洛斯不禁变得沉默了。紧接着自己缓步上前,同时命令士兵们退开。此时艾洛斯的内心或许是在想着什么事情,目光一直紧盯着瑟菲尔缇。
对此,瑟菲尔缇并没有避开,而是与艾洛斯相互对视着。
“我想……应该不仅仅只是心情吧!”终于,当走到距离瑟菲尔缇不到一米的地方时艾洛斯浅笑道。“还是到我大帐里谈吧!”
“对于您的邀请,瑟菲尔缇十分乐意接受!”
大帐里,灯火明亮,只有艾洛斯与瑟菲尔缇两个人。
瑟菲尔缇神情冷静,双眼只是看着手中的竖弦琴,好半天没有开口说话。
“现在说吧,你为什么来到这个地方?”艾洛斯并没有坐下,而是站着玩弄自己手中的长剑,同时目光平静地与瑟菲尔缇说话。
瑟菲尔缇眼神中变化了一下,随即说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路过而已。是的,仅此而已。”
“路过?”艾洛斯转过头来疑惑地问道。“我想,应该还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吧?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现在正处于战事当中。”在如此紧张而又敏感的时候,任何外来的可疑人物都会被戴上间谍的头衔。因此即使是性格爽朗的艾洛斯,也不敢在这样的非常时刻疏忽大意。
“我很清楚现在的情况。两军交战,针锋相对,你死我活。不过,那并不是我所关心的事情。”忽然,瑟菲尔缇微微地抬起头,笑道:“但是我知道如果海德尔不将中军主力拉出来的话,似乎你会一直滞留于此地呢?”
瑟菲尔缇的话语令人始料不及,顷刻间,艾洛斯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冷峻起来,同时冷然道:“为什么这么认为?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
瑟菲尔缇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微略地分析道:“海德尔个性沉稳,如果不是十分有把握的事情,恐怕他是不会轻易冒险的。这一点,相信你已经深有体会了。”停了一下,瑟菲尔缇微笑地看着艾洛斯,说道:“看样子,你这一次是遇到困境了。”
谈话的气氛在一瞬间被剧烈的点燃起来。
电光火石间,艾洛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剑拔出,同时指向瑟菲尔缇,神情冷漠而阴沉。
大帐内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为什么不躲开?”艾洛斯冷声问道。同时半歪着头发出冰冷的笑声:“以你的本事,我相信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此时剑锋正指着自己的喉咙不到半厘米的地方,只要艾洛斯稍微地再往前一用力,瑟菲尔缇立即破喉毙命。
此刻,生死只在艾洛斯的一念之间。
然而在形势如此危急的情况之下,对方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情,就好像早已经认定自己不会将剑刺下去一样。这顿时引起了艾洛斯的兴趣,神情也稍微转变了一些。在自己的内心,艾洛斯对于瑟菲尔缇所表现出来的神秘感一直很感兴趣。
“也许,我并不应该在这里死去。”瑟菲尔缇微笑地看着艾洛斯,神情自若。
“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艾洛斯很惊奇眼前的这名男子竟然会有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就好像全身都包围在一种让人猜测不透的外衣之下。
瑟菲尔缇看了艾洛斯一眼,神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随即低头说道:“正如你所看见的一样,我只是一名弱不禁风的流浪音乐家。”瑟菲尔缇似乎已经认定艾洛斯不会对自己动手,因此说话的语气也慢慢变得轻淡起来。“不知道我这么回答会让你满意吗,艾洛斯将军?”
“流浪音乐家?”
瑟菲尔缇点点头,再一次重复道:“只是一名流浪音乐家。”
看着瑟菲尔缇轻淡自然的笑容,艾洛斯内心忽然感到有些释然,于是缓缓地收起了手中的长剑,畅声道:“只是一名音乐家吗?呵呵,很抱歉!刚才是我无礼了,希望你不要见怪!”说完以后,艾洛斯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对此,瑟菲尔缇同样回以一丝浅笑表示理解。
在来回的心理斗争以后,两人终于又回到对等的谈话地位。
“你似乎对我存有戒心呢?”瑟菲尔缇注意到艾洛斯脸上的表情,于是语气平淡地说道。
对此艾洛斯忍不住笑了起来,回应道:“难道这不是我应该具有的正常反应吗?要知道,你现在可是在第六军团主将的大帐中啊!”艾洛斯说完后用目光示意了一下瑟菲尔缇,笑道:“这里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进来的!”
“的确如此。”由此瑟菲尔缇淡然一笑。紧接着,手指有意无意地拨动着琴弦,使其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然后说道:“只不过,我希望我们能够再次见面。”
对方的话令艾洛斯有些不解,顿时流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
“因为‘风之忧伤’的缘故。”
艾洛斯更加感到疑惑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名流浪音乐诗人会因为一首曲子闯入自己的营地当中,而且忘记了他格鲁人的特殊身份。
于是瑟菲尔缇解释道:“也许你会感到惊异,但是事实的确如此。‘风之忧伤’是一首很特别的曲子,它会根据人的心情来发出不同的旋律。换句话说,每一个人听到这首曲子的旋律都是不一样的!”
“这的确很不可思议!”艾洛斯故意露出一个惊异的表情,然后笑道:“这么说来,我所听到的旋律是与原曲调最为接近的,对吗?”
瑟菲尔缇没有回答,而是忽然表情变得有些迟疑,但是很快的又恢复之前的平静。
即使如此,艾洛斯还是捕捉到了这一微妙的感情变化,于是开口问道:“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否则你不可能一直跟踪我到这里的。”
“很敏锐的分析能力,难怪你这么年轻就当上‘复仇者’第六军团的总指挥官。”瑟菲尔缇无奈地笑道。“是的!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你的确是听到了这首曲子的真实旋律,但是……”
“但是什么?”艾洛斯不明白为什么瑟菲尔缇突然之间变得欲言又止。
想了一会儿以后,瑟菲尔缇终于还是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希望你别为此放在心上。”
艾洛斯耸耸肩膀,同时轻松一笑表示理解。
于是大帐内忽然出现一段短暂的沉默,两人都没有说话地看着对方。
“事实上我这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紧接着,瑟菲尔缇首先开口说道。
艾洛斯先是迟疑了一下,随即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
瑟菲尔缇像是考虑了一下,这才说道:“我希望能加入到你的部队当中。”随即无奈一笑,接着说道:“或许你会认为这有些可笑,因为我只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音乐诗人,但是……”
“欢迎你的加入,瑟菲尔缇!”艾洛斯没有等对方把话说完便畅声说道。同时脸上的表情肯定而坚决,丝毫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
顿时,瑟菲尔缇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表现得有些惊疑不定。“什么?你说……欢迎我的加入?”瑟菲尔缇不禁失口一叹,仍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一切。
艾洛斯点头重复了一下,然后说道:“事实上,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认为你是一名不可多得的人才。关于这一点,我相信蓝克尔也是赞同的。”
“蓝克尔首领?”瑟菲尔缇有些惊异,好半天才叹道:“没想到你们会对我有这么高的评价,真是令人惭愧啊!可是……”
艾洛斯明白瑟菲尔缇还存有的疑虑,顿时站起身来昂声说道:“其余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同时伸出右手,说道:“欢迎你的加入,瑟菲尔缇!”
“艾洛斯?”瑟菲尔缇有些迟疑地看着艾洛斯,但对方爽朗的笑容却打消了自己心存的疑虑。于是瑟菲尔缇也站起身来,微笑道:“谢谢……十分感谢!”
由此,有着格鲁国身份的流浪音乐诗人瑟菲尔缇也加入到艾洛斯的第六军团,成为“复仇者”起义军的一员。
随后在第三天上午,两军又再次展开激战。
“情况还是没有任何改观,看样子海德尔是打算死守下去了!”艾洛斯沉声说道。同时脸上禁不住地流露出焦急的神情,显然是心情难以平静的表现。
站在身后的瑟菲尔缇也是沉默不语,看样子是在思考着什么。
双方的交战一直进行到傍晚时分才结束,仍旧是相互不分胜负,但都死伤惨重。这样的结果显然是艾洛斯所不愿看到的。
直到深夜艾洛斯仍是无法入睡,一直在考虑着如何击败海德尔的步兵军团。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忽然,帐外响起瑟菲尔缇的声音。
艾洛斯此时正专于研究对策,因此只是随声答应道:“进来吧,瑟菲尔缇!”
看见艾洛斯的公案上仍旧堆满着各种文件,瑟菲尔缇不禁心生敬意,随即问道:“还在考虑关于交战的问题?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艾洛斯无奈一笑,表明自己内心的苦涩。随后稍微抬头看了瑟菲尔缇一眼,问道:“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瑟菲尔缇先是动了一下眉头,然后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自言自语道:“嗯,我认为海德尔或许也存在有着其自身不可避免的弱点吧!”
“嗯?”瑟菲尔缇似乎是话中有话,顿时引起了艾洛斯的好奇,于是不禁抬起头来问道:“这话怎么说?为什么是不可避免?”
显然,瑟菲尔缇内心此时已经有着某种想法,或者说是看出了某种端倪。
“说说你的意见吧!”虽然瑟菲尔缇并不是一名军事将领,但是作为一名局外人也许其想法有时反而是自己所没有考虑到的。对此,艾洛斯显然是充满期待。
在艾洛斯的鼓励下,瑟菲尔缇先是快速地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缓慢地说出自己内心的看法。
“我认为性格沉稳冷静的海德尔,他在与我军交战之前一定是充分考虑了双方的优势劣处。所以在我军骑兵占尽优势的情况之下他一定不会把中军拉出来交战的。这正是我们目前最大的难题。而我的想法是,究竟要怎么做才能使海德尔主动出战呢?”
瑟菲尔缇的话引起了艾洛斯的思考,同时点头表示同意。“那你有什么好的计划吗?说真的,我现在为这事情几乎快要崩溃了!”
得到对方的肯定以后,瑟菲尔缇继续说道:“我相信沉稳的海德尔一定是个多疑的人,因此才会处事如此小心谨慎。既然如此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他的这个弱点来进行一次军事奇谋。”
顿时,艾洛斯不禁打起精神仔细地听取瑟菲尔缇的计划,并且越是深入越发觉得兴奋不已。“太好了,瑟菲尔缇你真是个天才啊!”顿时,艾洛斯忍不住地大声赞叹道。“不懂军事的你,竟然也能够想出这样的妙计来?说真的,我对你真是刮目相看了!”艾洛斯仍旧一副兴奋的神情,几乎快坐不住身了。
由此,瑟菲尔缇不禁有些受宠若惊,脸上不时地显露出一丝惊喜的神色。
“就这么办!嘿嘿,海德尔,你的死期到了!”
艾洛斯几声冷笑,神情也在顷刻间变得冷峻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艾洛斯这家伙究竟在盘算什么新的计划?”大帐里,海德尔满腹狐疑,显得惊疑不定。
就在此时,一名士官长急匆匆地闯入大帐,失声喊道:“报告将军,在山道上发现敌军的踪影,正缓缓地向东北方向前进!据估计,人数在数千人左右!”
这一情报险些令海德尔喊出声来,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沉声说道:“敌军营地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已经好几天没有炊烟的影子了!但是仍旧能看到大量的士兵在驻守!”
一时间,海德尔猛地意识到什么,顿时咬牙说道:“原来如此,艾洛斯!你是打算绕过我直接进攻莫卡吗?该死的……”即使内心一阵盛怒,海德尔的脸上仍旧不见慌乱的神情。在考虑了一会儿以后,海德尔沉声命令道:“传令所有的骑兵装备上马,追击敌军!”
很快地,由海德尔亲自率领的五千人骑兵队伍立即从莫尔镇的西口出发,打算抄取近路在山隘口狙击艾洛斯的部队。大部队马不停蹄地往前追赶,终于在午后时分抵达隘口。
然而令海德尔始料不及的是,就在自己的大部队抵达不久,从身后却传来莫尔镇遭到敌军攻击的消息!
这不可思议的消息不禁让海德尔大吃一惊,猛地醒悟道:“糟了,中了敌人的离兵之计了!”此刻,海德尔才意识到艾洛斯是故意用计将自己引出莫尔镇,从而发动突袭。
“该死的,回兵救援!”懊恼之下,海德尔不得不大声命令队伍往后撤退。
然而,就在大量的骑兵缓慢转身想要后退的同时,却从隘口的另一边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突然间,原本以为是假象的起义军却仿佛天降般地出现在面前,使得海德尔在一瞬间变得惊恐不已!
“这不可能!”海德尔大声叫喊道。
但是无论如何,大量的“复仇者”骑兵部队此刻正猛烈地朝着政府军冲击过来,速度迅猛不已!
这突变的情况使得原本想要后退的政府军顿时陷入两难境地。部分已经后退的士兵又再次转过来,顿时将整个队伍变得混乱不已!
“稳住阵脚,稳住阵脚!”但是不管海德尔再怎么大声疾呼,也阻止不了整个部队陷入混乱的局面,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改口喊道:“冲啊,冲垮对方!”
一瞬间,“复仇者”骑兵队像是一股迅猛的潮水一般,疾速地冲向海德尔的军阵,形势猛烈得来不及阻止!
“轰——!”一声掩盖宇宙爆炸的轰鸣巨响,使得整个山川大地为之惊恐!
海德尔处于混乱中的骑兵部队根本就无法抵挡“复仇者”攻势迅猛的冲击,顿时被冲散成凌乱的一片。惨叫声和厮杀声相互交杂在一起,恐怖得令人心惊胆颤。
败势已定,即使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海德尔眼看自己已经无法阻止战场失败的局势,不禁回马转身,且战且退地突围而出。“撤退!撤退!回到莫尔镇!”海德尔在马上大声叫喊道。
虽然四周敌兵重重,但是对于骁勇善战的海德尔而言这根本就不算什么。因此一阵激烈的厮杀以后,海德尔终于还是得以逃脱。
一路上,起义军不断地在身后追赶,使得自己的部众人数越来越少。数千人的骑兵队伍转眼之间所剩不到一千,这不禁令海德尔一阵懊恼,只想着快点回到莫尔镇重整兵马。
然而,当海德尔终于赶回莫尔镇外的野坡时,自己却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惊。此时莫尔镇上空弥漫着阵阵硝烟,四处是熊烈燃烧的战火。
“你回来晚了,海德尔!”
突然一道响亮的声音在右侧身响起,顿时令海德尔的内心一阵震然。转眼一看时,眼前赫然出现的是手执利剑、威风凛凛的敌军主将艾洛斯!
“是你,艾洛斯?!”海德尔先是露出惊异的目光,随即又变得愤怒起来。
“你的死期到了,海德尔!”艾洛斯二话不说,顿时策动疾影朝着海德尔冲杀过去。整个气势犹如一阵旋风般的猛烈,顿时掀起巨大的沙石尘暴。
“混蛋!先死的应该是你!”虽然对方来势凶猛,身躯高大的海德尔也丝毫不见惊惧之意,顿时横开利剑上前应战。
于是两军又陷入一阵激烈的对战当中!
“去死吧!”海德尔一记凶猛的砍杀险些令艾洛斯摔倒在地上,得势之下立即又是一击疾刺。凭借着身高力沉的优势,海德尔在交手中占据不少赢面。
对方势大力沉的砍杀使得艾洛斯应对起来多少显得有些吃力,好几次都是剑锋划过脸面,险些斩断脑袋。“这家伙还真不是蹩脚的货色!”艾洛斯心念道。
又是一次凶狠的突刺!利剑从腋下穿过,险些刺穿心脏,这不禁惊出艾洛斯一身的冷汗,顿时神色大异。“你这家伙!”艾洛斯一下子火上心头,怒骂道。随即侧转过身,反手就是一击!
凌厉的剑锋划过脸前,虽然未触及肌肤,但也使得海德尔猛地感到一阵火辣般的燃烧感。“这家伙……”海德尔内心也是一惊。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地砍杀成一团。与此同时,双方士兵的交战也早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的场面,拼杀场面惊心动魄、惨不忍睹!
然而渐渐地,在人数上占据优势的“复仇者”大军占据了不少的优势,将政府军的士兵们围困起来一一歼灭。
眼见四周的兵士人数越来越少,使得海德尔有些无心恋战,只想尽早脱身而逃。但是顽强拼杀的艾洛斯丝毫不见势弱的迹象,反而是愈战愈勇!
这多少令海德尔有些心焦意躁。
“铿锒!”分心之际,海德尔没有防备艾洛斯的回手一记杀招,顿时被对方一个直刺回击。虽然艾洛斯的攻击差了分毫,使得海德尔得以逃过一劫,却也因此被打落掉了头盔。顿时间,海德尔不禁一阵脸色煞白地看着对方。
艾洛斯由此不禁一阵振奋,立即豪情万丈地冲击过来,势要与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该死的……”情势的逆转使得海德尔变得势衰起来,再也无心应战。
“不要跑,你这个胆小鬼!”看见对方猛地调转马头想要脱身而逃时,艾洛斯立即大声地叫喊道。同时命令疾影加快速度的冲击过去,誓要在战场上将海德尔击毙!
决定脱身以后,海德尔再也顾不上艾洛斯,而是加快战马的速度往另一个方向突围冲杀。凭借着凶猛势大的力量,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得住海德尔的突击,一旦抵抗顿时纷纷被杀!
眼看着对方几乎不受任何阻拦地便得以突围,这使得艾洛斯几乎快要炸裂开来,一直在海德尔的身后紧追不舍。但是由于失于先机的缘故,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开始便被拉开达十数米远。
原本凭借着疾影的速度是完全能够追得上海德尔的,但是艾洛斯在连续追击了数百米远以后,突然从侧方冲出来一队敌军人马,立即将自己围困在垓心。
等到将所有的敌军都杀灭以后,海德尔早已经消失得不见人影。为此,艾洛斯无处消气的情况下只能愤怒地朝着天空怒吼,狂叫道:“海德尔!你这胆小鬼,总有一天我会亲手砍掉你的脑袋的!”
负责驻守莫卡镇的斯克里斯是一名好战的政府军将领,当听说海德尔战败并且独自一人逃回来时,不禁气得直咬牙根。
“海德尔,你简直给我们丢脸!”大帐中,斯克里斯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于是大骂道。“我要是你的话还不如就战死算了!”
对方的一阵奚落使得海德尔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起来。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终究还是认栽了,于是也不再说些什么。
这使得斯克里斯愈加的恼怒,随手将一名侍立于身后的士官长打倒在地。
斯克里斯不禁生性好战,同时情绪也是反复多变,只要稍有一丝不悦就会迁怒于下属。对此,士兵们在暗地里都称其为恶魔将军。
看见沉默不语一脸颓丧模样的海德尔,斯克里斯内心仍旧是无法气消,暴怒道:“混蛋!这样的事情如果传出去的话实在是太丢脸了!还是让我亲自去杀光这群笨蛋吧!”说完,斯克里斯就要转身离开。
“等一等,斯克里斯!”海德尔快速地拉住了斯克里斯,同时说道:“对方实力很强,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斯克里斯一声冷笑,随即说道:“怎么,难道你想让我和你一样的下场吗?我真是想不明白,菲尔塔怎么会看上像你这样的胆小鬼?说句实话,比起对方那群笨蛋我倒是更想把你的脑袋砍下来!”说完,斯克里斯猛地挣开海德尔的手,表情鄙夷。
“你说什么?!”即使性格再沉稳的海德尔,当听到这些话时也不禁冒起火来。原本中计丢失莫尔镇的事情就让自己很恼火,如今斯克里斯又是一阵冷嘲热讽,这怎能不让海德尔动怒?
顿时,大帐里猛地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两名将军怒目而视,看情形很快就要动起手来,这使得四周的士兵一时之间都不知如何是好,全都呆立于原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士官长急匆匆地冲入大帐,叫喊道:“报告将军,敌军已经抵达镇外!”
这使得两人之间的战火顿时被熄灭下来。斯克里斯冷笑道:“海德尔,我认为你应该回到菲亚特斯去!不过算了,如果你想待在这里看我怎么杀光这些笨蛋的话,那么就好好地睁大你的眼睛吧!”说完,斯克里斯大笑的走出大帐,不再回头看海德尔一眼。
“混蛋,你这家伙……”一时间,整个大帐里只剩下海德尔独自一人在生闷气,表情愤怒不已。“实在是太目中无人了!”
与海德尔不同的是,好战的斯克里斯率领的全是强大的快速骑兵队,这也是自己为什么能够以闪电般的速度将敌军击溃的原因。为此,斯克里斯颇为自傲。
“传令,全军上马!”斯克里斯大声叫喊道。同时自己也一跃骑上战马,整理武器。“海德尔,就让你看看我的本事吧!”
随后,斯克里斯率领着本部大军缓缓地驶出莫卡镇,只留下一部分人马驻守阵地。大部队气势威猛,阵势严密,看上去显得军势强大无比!
艾洛斯原以为对方会死守不出,但是没想到在自己大部队刚抵达莫卡镇时,对方的守将便率军出战。这显然是对方想一举击溃自己的兵力!
“斯克里斯,不自量力的家伙!”艾洛斯说道。“不过,我倒是很欣赏你这一点!”对于艾洛斯而言,主动出战的斯克里斯要比稳固防守的海德尔令人敬佩许多。
两军很快地展开激烈的对决,顿时扬起巨大的沙尘!
在这场战斗中,双方各自投入大约一万人的兵力,并且全部是攻击力强大的骑兵队。激烈的厮杀场面使得在后方观战的人心惊肉跳,只感到是世界末日一般。利剑挥斩之处,鲜血喷洒,断首碎骨。整个场面宏大而血腥,令人惨不忍睹!
这一次,艾洛斯率领的主力军是自己的直属部队第六军团,强大而迅猛的骑兵队伍。这支部队作战勇猛,攻击力强大,是整个“复仇者”大军中最具有杀伤力的部队。为此,艾洛斯一直引以为豪!
一开始,两军还是打得势均力敌。但是渐渐的,斯克里斯的骑兵队被第六军团强大的攻势给压制住了,顿时显得有些被动。
这情形使得站在后方观战的海德尔内心一阵焦急,于是立即下令防守的部队随时准备出战救援。虽说斯克里斯对自己恶言相向,但是顾全大局的海德尔并没有因此而使自己陷入混乱的境地,依旧保持着冷静的思考和判断力。
斯克里斯不顾两翼渐渐失势,仍旧勇猛地率军往前直冲。不过凭借着这股冲势政府军还是给敌军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突然间,正奋勇杀敌的艾洛斯猛地看见侧方有一名敌方战将骁勇不已,不一会儿已经将自己的许多人马杀死。猛然间,艾洛斯豪气万丈,策动疾影朝着那名战将冲杀过去!
斯克里斯此时正杀得性起,全身早已经被鲜血染遍,但仍旧显得英勇无敌。
“去死吧!”艾洛斯示意速度迅猛的疾影朝着斯克里斯直冲而去,顿时将对方从战马上冲倒下地。随即回身的艾洛斯对着斯克里斯就是猛烈的一砍!
猛烈的金属撞击声几乎掩盖了四周的厮杀声。暴烈的斯克里斯此时仍不知道艾洛斯的真实身份,但是却因为对方将自己撞倒而感到狂躁,于是也是举着大剑朝着艾洛斯猛烈地砍杀!
一声震天动地的喊叫,斯克里斯将艾洛斯硬生生地从疾影身上拉了下来。随即,两人展开了激烈的兵刃战。
艾洛斯心里一阵惊喜,因为眼前这名战将竟然能够与自己打得势均力敌?顿时燃起更强大的战意,只想要将对方狠狠的杀死才尽兴。
斯克里斯同样如此。自己难得遇上一名实力如此强大的对方,好战的他怎么能够就此罢休?
于是两个人之间的厮杀变得愈加猛烈起来!
然而,第六军团强大的攻击力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显露出优势。原本两种分布平均的颜色逐渐地被一种颜色所掩盖,形势变得严峻起来!
“去死吧!”艾洛斯一记猛烈的直砍,将斯克里斯硬生生的压制下去。同时一脚凶狠地踢向对方的腹部。
斯克里斯冷不防对方的一记重踢,立即气衰倒地,同时被剑锋划伤手臂。
“你去死吧!”倒地后的斯克里斯显得暴怒不已,顿时将手中的剑扔向艾洛斯。
艾洛斯没有意料到对方会使出如此拼命的打法,急促中只能用剑抵挡。由此自己的剑也随即被打落于地上。
眼看扔出去的剑并没有将艾洛斯致死,于是斯克里斯快速地从地上爬起来,双手猛地朝着艾洛斯的脖颈伸去。
“混蛋啊你!”艾洛斯可不愿意被对方抓住脖颈,顿时抢先一步一拳打向斯克里斯的鼻梁处。
一阵猛烈的昏暗以后,斯克里斯顿时被打得鲜血直流,鼻梁骨也被折断了。伤痛下的斯克里斯并未因此退缩,而是凶暴地一脚踢在艾洛斯的头上。
砰的一声,艾洛斯的眼角顿时暴洒出鲜血,只感觉像是被踢碎了骨头一般!
于是两人又陷入更加血腥的肉搏战!
这惨烈的景面令人不忍再看下去,但是艾洛斯与斯克里斯却打得难分难解。这场拼搏恐怕得进行到直到一个人倒下去才会结束的。
艾洛斯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身受几处创伤,但却是愈战愈勇。“嘿!”艾洛斯一记狂叫,竟然将斯克里斯整个身躯提了起来,然后再用力地摔砸在地上。
这拼命的打法连斯克里斯自己都觉得有些吃惊,顿时目露诧异之色。
“去死吧!”动作迅速的艾洛斯从一旁的尸体上拔出一柄利剑,立即就要刺向斯克里斯的心脏!
斯克里斯万分没有想到这名身材不及自己高大的将领竟然会如此凶狠,一时间竟然有些迟疑了。但就是这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对方的剑早已经狠狠地刺了下来!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但结果不可思议的竟然是艾洛斯受伤了?!
原来,在情况危急之时,是从一旁突袭而来的海德尔一箭射伤了艾洛斯。随即骑着骏马猛烈地冲击过来。
“混蛋,原来是你!”情势危急之下,艾洛斯拼死躲开了海德尔的冲击,以免被战马踢死的下场。
偷袭得手以后,快速冲击过来的海德尔一把将地上的斯克里斯抓起放置在自己的身后,随即头也不回地往阵地中奔袭而去!
斯克里斯的骑兵队遭到第六军团的猛烈冲击,败势已定!
在此情况之下,观战的海德尔立即下令出兵救援,至少要将斯克里斯救回军阵当中。于是,大约一千人的轻骑兵队立即投入到战局当中。
无论如何,判断准确的海德尔即使无法挽回失败的局面,但至少也救回了斯克里斯的命!
战斗一直进行到最后一名敌军被杀死才结束。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第六军团在付出死伤三千人的情况下将对方一万人的兵力尽数歼灭。这是一次了不起的战绩,由此更加证明了艾洛斯所率领的这一军团实力的强大!
这是他第一次遭到如此沉重的打击。
海德尔只是站在一边沉默不语地看着,并没有过多的言语。
“你想笑的话就大声笑吧!别用这种可怜的目光看着我!”好半天,当斯克里斯终于忍受不住对方冷漠的待遇时,立即歇斯底里的咆哮道。
海德尔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冷峻地看着对方。好一会儿才转身准备走出大帐,同时说道:“我们还是想想该如何应对对方接下来的攻势吧!你先休息吧,我出去部署一下!”
海德尔没有开口奚落自己,这反而让斯克里斯愈发觉得脸上无光。然而,让他气愤的并不是海德尔的冷落,而是艾洛斯的胜利,于是怒睁着双眼,神情狰狞:“艾洛斯……该死的!我不会让你就这么得意下去的!”一瞬间,斯克里斯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方桌,表情怒不可遏。
显然,在斯克里斯的内心,已经种下了对艾洛斯最强烈的恨意。
走出大帐以后,海德尔登上战壕看了一下前方的战场。死尸遍地,堆积如山,整个场景恐怖不已。这顿时令海德尔一阵悚然,神色也随即变得严峻起来,心念道:“艾洛斯,第六军团的军团长……”很显然,第六军团强大的骑兵攻势是海德尔所料未及的,他并没有想到对方的攻势竟然已经到了只能用恐怖来形容的地步,“显然,与其正面对抗我们并不占据优势!”由此,也愈发坚定了海德尔坚守阵地的决心。
镇守莫卡镇的菲亚特斯政府军,在斯克里斯遭到巨大的失败以后决定死守据点,再不与“复仇者”发生正面交战。
虽然取得压倒性胜利,但是此时的艾洛斯却丝毫未见一丝兴奋的神情,反而是变得更加的冷峻。
海德尔一箭射中了自己的右膀,致使艾洛斯错失了杀死斯克里斯的机会,这实在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因此,虽然伤口一直在流血,但是自己却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感。艾洛斯内心的愤怒显然要比疼痛还要强烈许多:“混蛋,就只差那么一点时间!”
随后,瑟菲尔缇掀开帐帘走了进来,在抚慰了一下艾洛斯的伤口后说道:“对方好像在修筑防守攻势,看样子又打算坚守了。”
艾洛斯点头应了一声,仍是愤愤不已。“知道吗,我现在真恨不得立即就杀死海德尔,以发泄我内心的愤怒!”对于海德尔采取的应战对策,艾洛斯深恶痛绝,认为并不符合一名骑士的身份。
瑟菲尔缇明白艾洛斯的心情,因此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待立在一边。瑟菲尔缇清楚的知道,艾洛斯在此时的状态下是听不见任何意见的。
好一会儿以后,当艾洛斯终于冷静下来时,这才轻声问道:“蓝克尔那边有什么新的消息吗?”自从瑟菲尔缇加入到队伍中来以后,艾洛斯便让他进行情报的收集和整理工作。
“嗯,两军同样展开很激烈的交战。对方的主将玻尔卡似乎很懂得用兵,好几次都化解了我军的攻势。但是总的来说,我军还是占据着绝大优势。而且根据现今的情报来看,似乎取胜已经不成问题。”
“呵呵,没有我艾洛斯的话就算是蓝克尔也会陷入苦战呢!”当听说取胜不成问题时,艾洛斯忍不住地开个玩笑。但随即又变得正经起来,沉声道:“这样的话,我必须尽快攻下莫卡,争取早一点与蓝克尔的部队会合才是!”说完,艾洛斯眼皮不眨的便将铁箭拔了出来,同时将其折断丢弃在地上。
这个场面不禁让瑟菲尔缇内心一震!
随后,艾洛斯一边包扎伤口一边说道:“无论如何我已经与蓝克尔约定好,在他与菲尔塔正面交战时,我艾洛斯一定会出现在他的右侧的。所以我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的攻下莫卡!”
但是瑟菲尔缇更关心艾洛斯的伤势,于是说道:“可是你现在的伤势根本就不能再次上战场,我想还是交给副官们来指挥吧?”
艾洛斯对此有些不以为然,无所谓的说道:“我才不会在乎这点小伤呢!知道吗,我只要一想到自己不能亲手杀死那个家伙时,内心就止不住地燃起一片烈火,仿佛全身都被燃烧一样!”
的确,以艾洛斯的个性来看,一旦决定的事情是很难再改变的了。这一点,有时候与蓝克尔十分相似。
于是,听到这话的瑟菲尔缇也不便再说些什么了。“但是至少你现在得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想对于第六军团的军官们而言,受伤的军团长会让他们无法冷静下来专注于战事的。”
艾洛斯沉默了一下,随即爽快地说道:“好吧!再怎么说都得注意身体的修养对吗?”于是,艾洛斯小心翼翼地扶着伤口走到床边,自言自语道:“该死的海德尔!不过,这家伙的箭法一定不怎么样,嘿嘿!”
对此,瑟菲尔缇感觉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应声道:“如果是你的话,相信箭法一定要比这好上许多,一定能够将对方一箭毙命!”
一句话,顿时令艾洛斯大笑不已。
接下来的几天,“复仇者”对莫卡镇发动了强而有力的进攻,每一次都出动大规模的兵力进行强突。然而,凭借着海德尔设下的防守工事和兵士们的顽强防守,几乎使得莫卡镇犹如一座天然的军事要塞,在对方的强攻面前显得坚不可摧!
一次!两次!三次……几乎每过三天,“复仇者”就发动一次强攻,但结果往往都是无功而返。在海德尔的指挥之下,莫卡镇在兵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下仍旧能够坚持下去。
战斗是惨烈的。
在长时间的强攻战斗下,艾洛斯的兵力伤亡不少,这比起之前的对决显然要严重许多。由于莫卡镇背靠山地的缘故,险峻的地形显然是天然的军事屏障,因此只要善加利用便能够以小部分的兵力抵挡住敌军的千军万马。
显然,莫卡镇的天然地形再加上海德尔优异的防守能力,使得艾洛斯的部队对此毫无对策可言。事实上,当初“复仇者”起义军攻打这座小镇时的伤亡人数远远的要低于现今的数字,由此可见敌将海德尔在驻兵镇守方面有其独到之处。
艾洛斯为此十分恼火,好几次都不顾伤势的冲上前线参与作战,但也并未打开胜利的局面,而是更加增强了敌方坚守的决心。毕竟,“复仇者”第六军团的骑兵攻势显然不适合山地的特殊地形,战斗力顿时被打了个折扣。一旦自身的优势得不到发挥的话,第六军团无疑会陷入原地徘徊的境地。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以后,海德尔这一番是铁下心坚守不出。斯克里斯虽然觉得躲起来有些窝囊,但是一想到在与艾洛斯对决中的惨败时,自己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将指挥权交与在防守方面有着过人之处的海德尔。
然而不论如何,斯克里斯的内心还是强烈地渴望着能与艾洛斯再有一战!
“难道我军就被困于此处不成?!”
这时候,天空中开始下起大雨,致使地面变得泥泞难行。为此,艾洛斯愈发地觉得心焦,整日对着阴沉的天空长叹。
由此看来,战斗的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在血腥的战场上,蓝克尔一剑穿过敌人的脖颈,致使对方立时毙命!那种注视的眼神是冷漠的,是无情的。
此后,蓝克尔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从自己的手中慢慢的滑落倒地,随即死亡。
而这名倒地的敌军主将名字叫“玻尔卡”,是政府军菲尔塔手下的年轻将领。
在经过连续几天的作战以后,蓝克尔领导的部队终于彻底的歼灭了玻尔卡所率领的政府军团,将大约两万人的兵力一个不留的全部斩杀。由此,占据在艾玛城北部“罗尔镇”的政府军也被消灭了。
“复仇者”大军继续北上,准备与南下的菲尔塔主力部队展开正面对决。
当这个胜利的消息传到艾洛斯的耳中时,顿时让他变得坐立难安。
“蓝克尔已经打掉了罗尔镇的政府军,现在正率军北上。照这样的速度来看,再过不久就会与菲尔塔的主力部队相遇了!”想到这里时,艾洛斯不禁心急如焚。
瑟菲尔缇对此有些担忧,但是却无法平息艾洛斯内心的焦虑感。
“我不能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艾洛斯沉声说道。“我必须去,我必须去支援蓝克尔!”为此,在巨大的压力面前,一向性格乐观冷静的艾洛斯作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全军展开强攻,后退者杀无赦!”
当听到这话时,瑟菲尔缇浑身一震,立即阻止道:“艾洛斯,我们不能够太急躁,在现今这样的情势下采取这样的方式无疑会付出巨大的代价!”显然,瑟菲尔缇的意见是极为中肯的。
但是艾洛斯却无法听进去,因为他已经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我已经没有退路了!知道吗,瑟菲尔缇,我必须攻下莫卡,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这么去做!这一点,你能够明白吗?!”
那一瞬间,当艾洛斯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时,瑟菲尔缇感受到的不仅仅是一种坚定的信念,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信心。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却真实的被艾洛斯的话语所感动。
“即使赔上我艾洛斯的性命,也绝对不能玷污了第六军团的名声!”
至此,瑟菲尔缇已经没有任何的理由能够阻止艾洛斯。
“既然如此,我只能尽全力的支持你,艾洛斯!”
“我们会成功的,会成功的,我坚信!”
艾洛斯这一次是下了死命令,誓要冲破海德尔的防守攻下莫卡镇。为此,艾洛斯下令将军营中所有的物资尽数烧毁,同时让士兵们吃饱喝足,并且除了作战用的装备以外任何东西都不准带在身上,但允许留下自己给予亲人的信物。
置于死地而后生!
当听到主将作出这样的决定时,全军上下都震惊了!但是很快的,士兵的战意也随即被猛烈的点燃起来。
“既然后退只有死路一条,不如拼命往前杀出一条生路!”现在,大多数的士兵内心都是这么认为的。
为了身先士卒,艾洛斯率先将自己所有的东西全都放在熊烈的柴火堆上烧毁。这当中也包括塞琳娜写给自己的信件。
士兵们顿时全都震惊了,尤其是一直跟随艾洛斯的第六军团的将士们。因为他们内心都十分清楚,塞琳娜对于艾洛斯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一刻,艾洛斯的目光是冷峻的,但全身的血液却是沸腾的!
“如果我在战斗中死去的话,麻烦你将这个送回到曼德斯!”艾洛斯坚决的说道,丝毫未见任何的犹豫和不舍。
那是一个用手帕精心包好的纸袋,里面是艾洛斯一直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东西。那是塞琳娜送给艾洛斯的订婚手链和金属牌。
“永远属于你”,这是刻写在金属牌上的文字,同时也是塞琳娜向艾洛斯表明自己坚定不移的爱的信念。
艾洛斯曾经对塞琳娜说过:“如果我将这枚金属牌送回到你的手中时,那将意味着我已经在战斗中死去,但是我对你的爱将闪耀在天空中,成为永恒!”
瑟菲尔缇当然明白艾洛斯的意思,因此在迟疑了很久以后才双手接过纸袋,同时目光幽淡的看着。此时,自己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总觉得内心有些话想要倾诉,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口。于是,瑟菲尔缇只是微微地点了下头。
艾洛斯转过身以后再没有回头看瑟菲尔缇,背影显得坚定而顽强。按照惯例,艾洛斯还应该再说些什么话语来鼓励兵士们,但是在此时这种情况之下,或许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疾影一声低呜,向主人表明心志。紧接着,艾洛斯快速地跃到疾影身上,目光随即变得阴沉起来,低声道:“出发!”
这是一场发生在莫卡镇的攻守战。
战斗是异常激烈的,是凶残而血腥的。对于艾洛斯而言,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斗,因此必须拼死战斗到最后一刻。
在攻击的号角发出以后,艾洛斯率领着不到两万人的大军直冲向敌方阵地,向着位于高处的莫卡镇发动最猛烈的攻势!
箭如雨下,密不透风。在海德尔的部署下,莫卡镇的要塞上修筑了许多的箭楼,只要敌军一靠近立即将其射杀!对于海德尔而言,是绝对不允许“复仇者”大军靠近任何一步的。
艾洛斯冲在队伍的最前面,速度极其迅猛。此时的他,除了踏破敌军的防守线以外,头脑中再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一时间,大批军士犹如潮水般地涌向莫卡镇。这壮观的场面从上往下看时显得惊心动魄,只要稍微胆小的人看到这情景立即会被吓得心胆俱裂!
喊杀声掩盖了远方轰鸣的巨雷声,使得整个天地为之震动!山崩地裂,鬼哭神嚎,汹涌海面掀起万尺巨浪,大地一片熊熊烈火……
后无退路。在艾洛斯的授命下,瑟菲尔缇在大军的身后率领着无数名弓箭手,只要发现任何想要后退的人,无论是谁立即射杀,决不宽容!
因此唯有向前才有生存的出路。
不能生,只有死!在这样的信念之下,士兵们早已经忘记了世间的一切事情。只是不断的叫喊着,同时奋力的往前冲击。无论是谁,都只想着抓住那条通向新生的命绳!
攻势如潮,迅猛无比!每一个往前冲击的战士顿时变得仿佛一只疯狂的野兽一般,不管眼前有多么危险,都义无反顾的往前咆哮着,冲杀着。在他们的眼中,除了拼杀,只有求生的yu望!
只有求生的yu望才能激发人类最强大的潜能!也只有不怕死的气势才能够将世间的一切摧毁!
艾洛斯毫无疑问是唤起了士兵们体内的巨大潜能,激发他们勇往直前的必胜信念!
在这股强大的攻势之下,试问还有什么能够将其阻挡?!
“顶住!顶住!给我顶住!”眼看着形势越来越严峻,海德尔气急败坏地叫喊道。“杀啊!给我杀!把他们全都射杀,不要让敌人靠近上来!”
大批的战士前仆后继地涌上要塞,根本就来不及将其压制下去。战斗变得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血腥和残酷!
“不行了,顶不住了!”此时,站在要塞上观战的斯克里斯也已经感受到战况的激烈的和形势的危急,顿时不自觉地拔出剑来,将其紧紧地握在手中。“来吧……来吧,快来吧!”斯克里斯一阵急促的喊道,表情变得紧张不已。
一瞬间,艾洛斯一剑将两名守军砍倒,紧接着跃上战壕,顿时大声喊道:“勇士们,给我往前冲啊!”
艾洛斯的一声怒吼引发了强烈的犹如地震般的轰响声,顷刻间使得大量的士兵纷纷地冲上战壕,气势猛烈如暴雨倾袭!
突破!
顷刻间,在突破了防守线以后,大军犹如潮水般的不断拥入莫卡镇,再也制止不住!于是,激烈的巷战开始了!
“杀啊!杀啊!”艾洛斯高声怒吼,挥着长剑冲向奔袭而来的敌军。
“复仇者”战士蜂拥而入,与防守的政府军在莫卡镇内展开激烈而凶残的巷战。到处是交战的厮杀声,到处是痛苦的哀号声。
这是一场混战,血腥的混战!
“杀!”当防守终于被突破以后,斯克里斯立即跳上战马,率领着其他士兵冲向敌军。此刻,斯克里斯只感觉全身的热血都沸腾了,只想要痛快的厮杀一番!
“混蛋,失败了!”海德尔在人群中说道。“看样子是顶不住了,还是先撤回到大本营吧!”于是在一片混乱的交战声中,海德尔只身一人从战场上退了出去。
艾洛斯左突右冲,勇猛得无人能敌。在那柄锋利的长剑之下,不知道已经倒下多少名政府军的士兵。艾洛斯此时犹如战神一般,所向披靡!
“艾洛斯!”
突然,一道仿佛巨雷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顿时令艾洛斯回头一看。
是斯克里斯!
“斯克里斯!”顷刻间,原本就已经沸腾的血液再一次被剧烈燃烧,艾洛斯只感觉全身都变得火热起来。“来啊,斯克里斯!”
“杀死你!”当看见艾洛斯的身影时,斯克里斯的双眼顿时燃起一阵烈火,神情也随即变得狰狞恐怖起来。“杀死你!”斯克里斯怒吼着,咆哮着冲上前去。
从防守线被冲垮的那一刻起,斯克里斯就没有想要撤退过。此时,在一阵强烈的战意的刺激下,斯克里斯只想要与艾洛斯来一场痛痛快快的厮杀。同时,也是向对方报仇雪恨!
艾洛斯同样是这么认为的。在上一次的交战中,如果不是因为海德尔突然的偷袭,自己早已经砍下了斯克里斯的首级。当再次看见仇敌时,艾洛斯之前压抑着的所有的的愤恨都在一瞬间被重新燃烧起来!
“铿——!”一记强烈的刀剑撞击声,速度猛烈得惊人!
凭借着战马奔袭的冲力,斯克里斯这一击犹如增加了千万斤的力量,顿时将艾洛斯打得飞向了另一边的木桩上!
落下地时,艾洛斯只感觉胸口一阵猛烈的挤压感,随即狂吐出一大口鲜血!
当看见自己一击得手时,斯克里斯愈加感到兴奋不已,朝着艾洛斯又是一阵疾速的猛冲,誓要将对方致死才甘心。
但是性格刚烈的艾洛斯可不愿意就这么受制于人。当对方再一次冲向自己时,艾洛斯顾不上胸口的剧痛,顿时跃到一边的断墙上。
“去死吧!”当斯克里斯的战马从自己身边急冲而过时,艾洛斯也一并从断墙上跃出,同时将斯克里斯扑倒于马下!
由于巨大的冲力,使得两人在倒地以后顿时狂吐鲜血,身受重伤。
然而,当强烈的意志压过了肉体的痛苦以后,两人都变得像怪物一样。除了厮杀,再感受不到任何的事情!
“铿!”“铿!”“铿!”连续不断的相互砍杀,顿时使得利剑爆发出清脆响亮的撞击声。
“去死吧你!”斯克里斯一剑重砍后随即又是一记重拳,将艾洛斯的右眼打得鲜血激射。
一阵天昏地暗的晕眩感过后,艾洛斯不禁向后倒地。
斯克里斯见势变得更加狂暴,顿时双手握住大剑朝着艾洛斯的脑袋砍砸下去!
如果这一剑得手的话,艾洛斯非得被斩为两半!
千钧一发之际,艾洛斯凭着感觉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然后不断地向一边翻滚起来。
可是斯克里斯是绝对不会放过着杀死艾洛斯的机会的,于是不断地追击着,不断地砍砸着。整个形势变得险峻不已!
“死的应该是你!”当翻滚到一处被破坏的房屋时,艾洛斯顺手推dao了屋墙边上的一排木桩,顿时将其尽数的倾砸在斯克里斯的身上。
紧接着,乘着斯克里斯躲避木桩来不及攻击的短暂之际,艾洛斯快速的从地上爬起,同时用力的一脚踢向斯克里斯的下腿部。
“轰隆!”身躯高大的斯克里斯禁不住着突然的一踢,顿时连人带木的倒向一边,同时发出巨大的声响。
“嘿嘿!”艾洛斯见势忍不住一笑,随即又冲向对方。“这一下该你倒霉了吧?”艾洛斯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砍向斯克里斯,就像对方之前不断地追砍着自己一样。“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被木桩砸掉大剑的斯克里斯,此时根本就不能展开还击,只能不停地躲避着。然而就像自己之前那样,越是躲避对方就越是被紧追不舍。
“去你的!”情急之下,斯克里斯顿时抓起地上的一把沙子洒向艾洛斯。
没想到对方身为一名大将竟然使出如此卑鄙下流的手段,这一下使得艾洛斯不禁一阵气恼,顿时将手中的长剑扔在地上,整个人一下子扑到斯克里斯身上。
如果放弃了战士间光明正大的对决而使出卑劣行径的话,自己是绝对不会吃亏的。因为自小艾洛斯就是一个打架高手,任何卑鄙下流的手段自己都曾经使用过。此时被对方扔了沙石以后,艾洛斯变得怒不可遏起来。
“我让你扔沙子!我让你扔沙子!”扑倒斯克里斯身上以后,艾洛斯抡起两个拳头就是一顿暴打。当顽石般的拳头砸击下来时,斯克里斯的身上发出了连续不断的沉闷响声。
斯克里斯之前就见识过对方的狠劲,此时更是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无奈之下,斯克里斯只得忍着被打的惨痛,猛地伸手一把抓住艾洛斯的脖子。
凭借着力气的优势,斯克里斯顿时逆转了形势,将艾洛斯按倒在地上。
情况一下子变得对艾洛斯不利起来。对方的力气整整超过了自己一倍,而且紧紧地掐住脖子不放。一时间,只见艾洛斯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呼吸也变得很不均匀。
对此,斯克里斯显得很得意,艾洛斯越是挣扎自己就越是感到痛快不已!
形势凶险异常,如果再不想办法的话,艾洛斯非得被对方活活掐死。在这样的情况下,艾洛斯顾不得是否能够成功,只是凭着感觉伸出右手手指朝着斯克里斯的眼部直插过去!
“啊!”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后,只见斯克里斯顿时松开双手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双眼。
“成功了!”偷袭得手以后,艾洛斯忍不住的咳嗽起来,随即是大口的吸气和吐气。虽然险些被掐死,但艾洛斯看上去还是显得兴奋不已:“嘿嘿嘿,你扔我沙子,我偷袭你眼睛,一人一次,很公平啊,很公平啊!”
斯克里斯此时看上去痛不欲生。从两边的眼角处流下鲜红的血液来,同时发出鬼哭般的惨叫声,场面看上去让人惊骇不已!
“嘿嘿,这一下知道厉害了吧?”艾洛斯一阵冷笑。虽然自己还是不停的大口呼气,但是内心却是无比的痛快。
受伤后的斯克里斯就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变得狂怒和焦躁起来。撕裂心肺惨叫着的声音,听起来不禁让人毛骨悚然起来!
“啊,我的眼睛!呃啊——!”斯克里斯痛不欲生的嚎叫着,同时双手紧紧地抓着脑袋,恐怖至极!
艾洛斯站在一边看着斯克里斯,内心先是一阵不可言语的痛快感,随即又变得平静下来。渐渐的,艾洛斯的目光显得十分的轻淡,同时冷漠的看着痛苦中斯克里斯,沉默。
“至少,我会让你像个战士一样的死去……”艾洛斯一边说着一边拣起地上的长剑。“不论如何,你总算还像是一名骑士。”
声嘶力竭的斯克里斯并不知道艾洛斯此时站在什么地方,他已经再也看不见了!
“去死吧,斯克里斯!”突然,艾洛斯举起手中的长剑,将其快速的插入斯克里斯的心脏当中!
仅仅只是挣扎了几秒钟的时间。之后,斯克里斯整个人便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艾洛斯杀死了斯克里斯!
看着倒在地上的对方,艾洛斯的目光依旧充满着冷漠和无情。毕竟,这就是血腥的战场。因此,在这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斗中,艾洛斯赢了,赢得光荣,赢得漂亮!
与此同时,整个战场上也响起了“复仇者”大军全胜的号角声……
攻陷莫卡镇以后,稍作修整艾洛斯便率领部众继续北进,争取早日与蓝克尔的主力部队会合。
至此,政府军在艾玛城东部、东北部和北部设下的三个据点全都被一一击破。由此,艾玛城的围困危机也随即被也解除了。
十二月末,率军北上的蓝克尔七万人的主力部队终于与菲尔塔率领的政府军主力十万人的部队在辽阔的平原地区相遇了。紧接着,艾洛斯的部队也及时的出现在蓝克尔的左翼。由此,“复仇者”大军终于合兵一处!
双方实力相当,在相距大约十公里的地方各自驻兵。双方军势浩大,营帐连绵数千里,看上去十分的壮观和威严!
毫无疑问,这将是一场激烈的对战。
而此时,天空中开始降下片片雪花,预示着索罗国寒冷的冬季到来了。
北风呼啸,雪花漫天,苍茫大地一片雪白,孤狼嚎。
站在冷风中,蓝克尔的面色显得冰冷,同时目光凝重的看着前方。在距离自己十公里的地方,此时敌军主将菲尔塔正聚集着十万人的兵力,虎视眈眈的准备发动进攻。
天气状况十分恶劣,地上已经积聚起厚厚的白雪,一踏入便立即没及膝盖。
双方的军队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是无法展开交战的,但是蓝克尔却并未因此而感到些许轻松。“必须时刻作好应战的准备。”蓝克尔默然道。
“嘿,蓝克尔!”
蓝克尔听见叫声后不禁回头一看,原来是艾洛斯和瑟菲尔缇。“原来是你们啊!”蓝克尔轻声回应道。
回想起自己再一次看见瑟菲尔缇时,蓝克尔当时多少感到有些惊讶,但并未表现出任何的不悦和反对。相反,瑟菲尔缇的投靠使得蓝克尔的麾下又增加了一名优秀的人才。经过考虑之后,蓝克尔将瑟菲尔缇归入到艾洛斯的部队当中。
“你在看什么呢?”艾洛斯问道。
“嗯,只是随便看看!”蓝克尔浅笑着,随即转变语气说道:“这天气实在是太恶劣了!”
“放心吧,在这种天气是不会发生战斗的!你实在是太过于敏感了!”艾洛斯一边搓着双手一边说道。“对了,你要不要一起到山谷里去?我昨天刚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
“山谷?”蓝克尔知道在距离军营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深邃的山谷,但是不明白为什么艾洛斯会提出这种建议。
“我不骗你,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地方!”艾洛斯发出怪异的笑声。“一起去吧,就当是打打猎好了!”即使身处在激烈而紧张的战场,艾洛斯也丝毫不放过任何可以消遣的机会。
于是蓝克尔抬起头看了一下天空,发现漫天的雪花越来越密集,大有将一切尽数覆盖的气势。迟疑了一下,蓝克尔终于还是点点头,说道:“好吧,就和你去看看!”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动心!”艾洛斯对此颇为自得。
在向阿克托斯交待了自己出行的打算以后,蓝克尔与艾洛斯和瑟菲尔缇率领着一百名配戴雪战装备的战士前往距离军营大约两公里处的山谷。
整个队伍配备的都是百里挑一的快马,因此不一会儿便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进去后往右方向前进!”艾洛斯在疾影身上大声叫喊道。同时话音刚落,艾洛斯早已经冲进了峡谷内。
于是蓝克尔不禁向后一挥手,示意队伍紧紧跟随着艾洛斯。
艾洛斯今天看起来十分的兴奋,已经没有了前几日那种战场上的恐怖戾气,又恢复了以往的爽朗笑容。
或许是受到了感染,蓝克尔几日来紧张的情绪也不知不觉的消失了许多。
一路上都是险峻陡峭的山壁,在皑皑白雪中愈加增添了几分壮阔感,不禁令人内心一阵豪气万丈。不过一路上并没有什么生灵的踪影,显得这地方有些幽深寂旷。
“终于到了,属于我们的仙境!”在连续向前奔袭了半个小时以后,艾洛斯突然高声喊道。看的出来,今天的艾洛斯显得异常的兴奋,几乎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顿时间,在蓝克尔还没有完全明白过来时,眼前猛地出现一个占地宽广的湖群。然而更令人惊异的是,在这如此寒冷的天气里,湖面非但没有结冰,反而还向上冒着蒸腾的热气!
“冰火湖?!”蓝克尔很快反应过来,同时失声叫喊道。
“嘿嘿嘿,不错吧!这可是我发现的好地方啊!”艾洛斯纵声长笑,使得笑声在整个山谷内引起巨大的回声。
古书上记载,冰火湖具有优秀的治疗伤势和增强体质的效能,是一种神奇的自然现象。更令人惊奇的是,这种自然现象只会发生在寒冷的严冬季节,并且出现的机率性很小,同时持续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蓝克尔,这地方不错吧?可别太感谢我啊,要不我会很不好意思的!”艾洛斯一边说着一边跳下地面,随即快速的脱掉身上的装备,大喊道:“你还在等什么啊?冲啊!”
看着艾洛斯整个人噗通一声跳下湖水以后,蓝克尔即使再有所顾及也显得无可奈何了。
冰火湖的特点是温水与冰气相互交融。热气从湖底不断的往上升腾,与湖面上的冰气经过汇合后形成独特的治疗功效。
浸泡在湖水中,蓝克尔只感觉全身有说不出的畅快感,仿佛整个人像是获得了新生一般。这使得之前的疲累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艾洛斯更是享受着大自然的恩赐,不断的在湖水中嬉闹,就像个孩子一样。这景象让人很难与之前那个在战场上冷酷无情的第六军团指挥官联系起来。
“想什么呢?”看见瑟菲尔缇一直看着艾洛斯,蓝克尔于是好奇的问道。
“哦,不,没什么……”瑟菲尔缇轻笑了一声。“看见此时的艾洛斯,我真的很难相信他是那个在战场上统率着千军万马的主将。这一切相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瑟菲尔缇的话引起了蓝克尔的沉思,好半天才说道:“他是个了不起的男人!我们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因此我很了解他的个性。”于是,蓝克尔开始说起一些关于艾洛斯的事情。
的确!无论在任何时候,只要蓝克尔有困难,第一个挺身而出的一定是艾洛斯!
突然,瑟菲尔缇的脸色微微的有些变化,变得有些黯淡。
“你有什么话想要说吗?”蓝克尔察觉到了这一异样的神色,随即开口问道。
很显然,瑟菲尔缇内心是有着什么话想要对蓝克尔说的。但是经过了一阵迟疑的考虑以后,瑟菲尔缇终于还是放弃了,改口道:“呵,我只是觉得我的身份会不会引起其他将士们的不安?”
除了蓝克尔与艾洛斯以外,“复仇者”当中还没有其他人知道瑟菲尔缇真实的格鲁人的身份。
蓝克尔当然很理解对方内心的担忧感,于是说道:“放心吧!除了我和艾洛斯,再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身份的。其实就像艾洛斯说的那样,即使是格鲁人当中,也会存在着值得我们信赖的朋友。”
“谢谢,这让我感到很荣幸。”蓝克尔的话让瑟菲尔缇很感动。
“嘿,你们两个大男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呢?”突然,艾洛斯从后面猛地跳出来,将蓝克尔整个人往水里按下去。“哈哈哈哈,这下洗得舒服了吧?”
艾洛斯从不在乎蓝克尔领袖的身份,仍然把他当作好友般来看待,因此一旦有机会,艾洛斯总要像小时候那样捉弄一下对方来取乐。
这其实也是蓝克尔所希望的,因此不会感到不悦。
“那我也让你舒服一下!”被沉入水底的蓝克尔顿时猛地抓住艾洛斯的小腿,用力的就是往下拉扯。
一时间,两人又像是回到了童年时代。
“呵呵,这一下感觉舒服多了!”艾洛斯抬起头顿时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你这家伙……嗯?!”蓝克尔本来想奚落一下艾洛斯的,可是当转过头的那一瞬间时,自己的眼前却突然浮现起一组画面。
那是一组阴暗的画面。画面中首先出现一个美丽的女人,随即是一场激烈的战斗,使得很多的人被杀死在战场上,血流不已。而在画面的最后,却是一张狂笑的恐怖的脸。
刹那间,蓝克尔的脸色变得惊异和疑惑起来。
“喂,蓝克尔,你怎么了?!”一时间,艾洛斯发觉蓝克尔的神色有些不对劲,顿时关心的叫喊起来。“你到底是怎么了?是看见什么了吗?”
艾洛斯伸出双手一把抓住蓝克尔,顿时使得后者猛地回过神来。
“呃?!哦,没事!没事……”突然失神的蓝克尔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抱歉,我没什么事情!”
这样的情况最近一直在发生,时断时续。很显然,蓝克尔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释的事情。
“该不会是洗澡洗得太久了,让你变得虚脱了吧?!”当看见蓝克尔并没有大碍时,艾洛斯这才放下心来,同时不忘数落一句。
蓝克尔无奈的一笑,但内心却仍旧是惊疑不定。“为什么会这样?”蓝克尔很惊异自己竟然会出现如此怪异的事情。“这当中是否隐含着什么意思呢?”一时间,蓝克尔只感觉事情有些蹊跷。
“危险!危险!”突然,在冰火湖外围守卫的士兵大声的叫喊道。紧接着,十几名士兵快速的退回到蓝克尔处。
“发生了什么事情?”艾洛斯话还未说完时便已经拔出了剑,同时大声的喊道。
“报告首领,前面出现异况!”一名士兵跑过来说道。“是……是怪物!”
怪物?!
蓝克尔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重复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的、的确是怪物!已经……已经杀死我们十几名士兵!”
正当蓝克尔等人还在为士兵的胡言乱语而感到疑惑时,从山谷内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随即有几名士兵便震飞了出来倒在地面上。仔细一看时,这些人在落地之前便已经因为巨大的外力攻击而死去。
顿时,蓝克尔的脸色猛地变得阴沉下来,随即快速的从赤焰身上拔出佩剑。
“嗷——!”一声嚎叫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震动起来。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踏着沉重的脚步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骇人不已!
那是一只大约高达四米的全身毛发雪白的怪物!
然而更恐怖的是,在这头巨大的怪物身后又连续出现了十数只同样的怪物,但个头都相对的要比第一只要小一些。但整个场面看上去已经足以震裂人的胆脏!
“我的妈呀,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艾洛斯从未见过如此高大而丑陋的怪兽,顿时忍不住的感叹道。“简直比大猿还要威猛啊!”
一时间,十几只怪兽顿时将狭窄的山谷通道给堵了起来,严密得没有丝毫的缝隙。换句话说,蓝克尔等人现在无异于是被困在笼子的鸟兽一般。
蓝克尔此时也是沉默不语,因为自己也不知道眼前这些究竟是些什么怪兽,顿时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这些怪兽该不会是‘雪魍’吧?”瑟菲尔缇忽然轻声说道。
“雪魍?!”艾洛斯不禁回过头来看着瑟菲尔缇。“那是什么东西?!”
“是传说中的一种灵兽。事实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灵兽。文献上记载,在冰火湖出现的地方往往会有一种体形巨大如猿的怪兽,全身毛发雪白,因此被称之为‘雪魍’。”
“灵兽雪魍吗……”蓝克尔小心翼翼的将瑟菲尔缇的话记在心里,同时小声的自语了一下。然而,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逃离这个地方。
很快地,剩下的大约七十名士兵全都退回到蓝克尔的周围,将其围护在当中。
“蓝克尔,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艾洛斯禁不住问道。对方的默然无语让自己愈加的不是滋味,于是艾洛斯自嘲道:“嘿嘿,如果和这些怪物正面对抗的话,我还不至于会被杀死吧?”
蓝克尔现在可没有心情开玩笑,脸色严峻得如终年不化的寒冰。
情势越来越危急,十数只雪魍缓慢的踏着沉重的脚步朝着蓝克尔等人走过去,大有将其尽数踩碎的气势。“嗷——!”一阵阵气势惊人的嚎叫声响震在山谷之间。
“嘶——!”雪魍所发散出来的恐怖气势以及震裂的响声立即惊吓到了战士们的坐骑,顿时纷纷不安的嘶叫起来,同时将身上的骑士震落于地。
“不好,马惊了!”艾洛斯大喊道。“蓝克尔,你究竟怎么打算的?干脆拼死往前冲吧?”
蓝克尔也明白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除了赌一把以外再没有其他的办法。
“不如让我试试吧?”令人感到惊异的是,瑟菲尔缇却在此时提出请求。“让我试试看吧!我曾听说过雪魍对声音很敏感,或许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的琴声能够起到一点作用。”
瑟菲尔缇用恳求的目光看着自己,就像是在等待着某种许可一样,对此蓝克尔不禁有些迟疑起来。
“用琴声?你没有记错吧,瑟菲尔缇?”艾洛斯也不禁有些怀疑。
瑟菲尔缇于是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赌一把吧!”说完,瑟菲尔缇再一次看着蓝克尔,希望对方能够给予自己肯定的答复。
“小心点,瑟菲尔缇!”终于,在经过一番考虑以后蓝克尔还是同意了。
瑟菲尔缇微笑的点头答应,随即缓缓的翻身下马,同时轻步往前走去。一直走到距离雪魍大约十米的地方以后,瑟菲尔缇这才停下脚步。
“不会有问题吧,蓝克尔?”此时,艾洛斯连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内心紧张得冒出一股冷汗。
“看情况再说……”蓝克尔沉声示意艾洛斯冷静下来。但是即使如此,蓝克尔的内心同样显得底气不足,目光中仍旧闪现着一丝惊疑。
会成功吗?或许此时所有人都在想着这个问题。的确,瑟菲尔缇的提议太令人感到惊异和担忧了。在十数只庞大的怪物面前,难道凭借着仅仅一张竖弦琴的声音便可以令其安静下来吗?
是瑟菲尔缇过于自信了,还是真有其事呢?
但是不论如何,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使蓝克尔想要反悔也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就算赤焰冲袭的速度再快,自己想要把瑟菲尔缇从这些怪物的威迫下解救出来已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对此,蓝克尔唯有期待奇迹出现了。
紧接着,只见瑟菲尔缇从容不迫的站立着,随即缓缓地拿出自己的竖弦琴。此时,瑟菲尔缇面色平静,同时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对自己的安危早已经置之度外。
事情会像蓝克尔等人所期待的那样出现奇迹吗?!
顿时间,整个山谷内变得寂静起来,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彻底的静止了。
琴声淡雅,丝丝动情,如溪水流淌,蜿蜒曲折;如细雨润泽,随风轻盈;如夜莺鸣叫,清脆婉转;如柳叶飘摆,婀娜多姿……
瑟菲尔缇的琴声如仙乐般的飘荡在整个山谷中,轻柔而又淡雅,既没有太多的娇柔,也没有过度的刚硬。即使是那些手握沉兵的战士们,也禁不住动容起来,为这美妙的声音所陶醉。
之前还为瑟菲尔缇担心的蓝克尔,此时也情不自禁的缓下心来。毕竟,在这丝丝仙乐面前,即使是再充满戾气的人也会被尽数化解的。
此时,蓝克尔有些沉浸在其中了。
更令人惊异的是,原本咆哮暴躁的雪魍,当听见瑟菲尔缇的琴声以后都渐渐地变得安静下来。这感觉就仿佛是灵兽听懂了琴声中的意思一般,一只只变得好像忠实的听众。
琴声依旧清扬,婉转入耳,无法抗拒。此时,瑟菲尔缇的神情平静得宛如寂静的湖面,没有丝毫的水波荡漾,清晰得如一面美丽的镜子。毫无疑问,从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音乐气质,是瑟菲尔缇容易使人感到亲切的原因所在。毕竟,从这名流浪的音乐家身上是感受不到任何的杀气的!
相信即使是凶猛万分的怪兽,也禁不住会被这种气质所吸引。
渐渐的,众人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十数只身躯庞大气势凶猛的雪魍,在听见瑟菲尔缇的动人琴声以后,都变得安静下来,随即慢慢的围聚在四周。这情景不得不让人惊叹万分!
没想到,即使是动听悦耳的琴声,也能够将灵兽的戾气尽数化解!
瑟菲尔缇成功了,他让所有的雪魍都跟随着他的琴声一步步的往山谷内走去。这些巨大的灵兽此时就好像是忠实的仆人一样,无论瑟菲尔缇走到哪儿都紧紧的跟随着,恍惚如着魔一样!
“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看见瑟菲尔缇只身一人将雪魍都引向山谷内,艾洛斯情不自禁地为对方担心起来。
蓝克尔则显得很平静,神情说明他很相信瑟菲尔缇的能力。紧接着手指往前一指,示意几名士兵立即上前打探情况。
然而几分钟以后,回报的士兵的却告诉蓝克尔瑟菲尔缇连同那些巨大的雪魍都神秘的消失在山谷中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吗?!”艾洛斯猛的问道。同时脸上顿时升起一种策马前去追寻的冲动。
“冷静点,艾洛斯……我相信瑟菲尔缇不会有事情的。不如我们暂且先在这里等候吧!”蓝克尔语气轻微的说道。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自己总觉得应该这么去说,但是具体的原因蓝克尔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事情显得有些奇怪。
乘着这段等待的时间,蓝克尔突然回想起之前猛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几幅画面,顿时心生疑惑起来。原以为那只是自己的一种幻觉,但是在经历了雪魍的突然袭击以后,蓝克尔隐隐中只感觉某些事情在悄无声息中靠近自己。
“毕竟,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蓝克尔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或者说是周围发生了特别的不为人知的变化。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事情的背后隐藏有更深刻的含义!
“瑟菲尔缇!瑟菲尔缇回来了!”
就在蓝克尔失神的时候,艾洛斯突然在一边大声的叫喊道。同时快速的策马前行,将瑟菲尔缇迎接回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那些巨大的怪兽呢?它们都跑到哪儿去了?”艾洛斯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瑟菲尔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了指众人的身后,微笑道:“你们看!”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瑟菲尔缇的手不自觉的往后回头。
那一刻,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还是雾气蒸腾的冰火湖上,渐渐的变得寒冷下来,同时所有的蒸气都在之后一下子消逝得无影无踪。紧接着,一名上前试探的士兵猛的大声叫喊道:“湖水都变得冰冷起来了!”话音刚落,全部的冰火湖都在一瞬间结冰起来,令人难以置信!
“这是怎么一回事?!”艾洛斯不可思议的笑了一下,同时问道。
“据文献上记载,冰火湖与雪魍是同时出现的。冰火湖的湖水之所以会出现异常是因为雪魍体内极高的体温,或许是血液的关系吧!每一天,雪魍都会像人类一样到冰火湖中进行洗浴,也因此湖水才会达到如此高的温度!”
“太神奇了!”艾洛斯感觉自己像是在听神话故事一样,顿时睁大了双眼。
“雪魍不断的寻找自己洗浴的地方,一旦某个地方的湖水条件达不到自己的要求,雪魍就会离开原先的地方而去寻找新的洗浴地点。这或许便是冰火湖无法持久并且偶尔出现的真实原因吧!”瑟菲尔缇微笑着说道。
“这么说来,你是将雪魍们都带离开这片地方了吗?”蓝克尔轻声问道。自己的内心也对这奇异的事情很感兴趣,于是想进一步了解瑟菲尔缇将这些灵兽引领到什么地方去了。
瑟菲尔缇点头微笑,轻声道:“我想,顺着我的琴声,这些神话中的灵兽都已经离开这片土地而前去寻找新的冰火湖了吧!事实上,我也不清楚它们的去向,我只是将自己的琴声弹奏完毕便回来了……”
瑟菲尔缇的神情就好像是在讲诉着一件令人惊异的充满着无限奇幻色彩的神话故事,淡然得令人陶醉在其中,无法自拔。
“瑟菲尔缇,你这家伙实在是太神奇了,就好像是神话中的乐师一样!”突然间,艾洛斯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之情,猛的冲上去一把将对方抱倒!
顿时间,连同蓝克尔在内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瑟菲尔缇,真是一名奇异的男子。”在众人欢笑的同时,蓝克尔的内心也在寻思着某些事情,尤其是对瑟菲尔缇的奇特经历以及丰富知识感到惊异。然而,雪魍与冰火湖的事却在蓝克尔的脑海中印下了深刻的记忆,隐隐中只感觉事情有些奇异。事实上,蓝克尔向来对于事情都有一种莫明的直觉感,真的很难用言语去解释这一切。因此,在他看来直觉有时候要比眼见更为准确。
当同样的事情在今天连续发生时,蓝克尔相信这当中一定隐含着某种信息,却又让人无法在最初看得清楚。即使如此,有着敏锐直觉的蓝克尔却始终相信:“在那些奇怪的画面中一定隐含着什么特殊的意义!”
虽然现在还无法理解,但是蓝克尔相信,总有一天事情会得到解答的。到那时候,整件事情便会显露它最真实的面目!
这几乎是以一种突如其来的速度发生的,让所有人有些措手不及:
菲亚特斯政府的军务大臣巴萨默联合多名军方高级将领突然发生兵变,带领数千人马将整个首相府包围起来。显然,巴萨默此行的目标是政府首相费尔斯!
然而,事先收到风声的费尔斯却在亲信的掩护下先行潜逃,因此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在费尔斯潜逃以后,整个首相府顿时陷入了一阵慌乱之中。紧接着,巴萨默率领的军队与政府首相亲卫队发生了激烈的争战,持续了大约两个星期的时间。之后,取胜的巴萨默控制了整个菲亚特斯地区。
一时间,整个局势变得混乱起来,使得许多权贵一时难以轻下结论,都保持着一种观望的态度。于是,人们纷纷猜测王国的命运走向。
据说格鲁国已经准备出兵干涉此事。
随后,控制菲亚特斯地区的军务大臣巴萨默准备召开议员大会,讨论取消政府首相的职位,从而实行新的议会制国家体制。
显然,潜逃中的费尔斯是不会允许自己的权力被剥夺的。
三月中旬,政府首相费尔斯在菲亚特斯城外组织了一支大约两万人的政府军,与巴萨默的军队发生了激烈的交战。
由于在巴萨默的势力内存有几名军方的高级将领,使得在指挥作战上要比政府军更胜一筹,因此这一次交战又是以巴萨默的势力获得最后的胜利。由此费尔斯首相不得不逃往其他城市。
事态的发展极有可能会造成整个索罗国的分裂。而且根据情报显示,负责率军前往南方镇压“复仇者”起义军的政府军将领菲尔塔已经秘密潜回北方,准备与巴萨默展开交战。
一时间,关于索罗国局势走向的各种谣言纷纷,这使得屯兵在边境上的格鲁大军也按兵不动,静观形势的发展。毫无疑问,即使是格鲁宫廷此时也不得不慎重起来。
但是事情又一次令所有人震惊!
就在世人认为菲亚特斯地区将会爆发一场激烈的战斗的时候,却突然传来一个令人震惊万分的消息:
原政府军务大臣巴萨默突然遭到暗杀!
紧接着,跟随巴萨默发动兵变的几名军方高级将领也遭遇到了同样的暗杀行动,纷纷遇刺身亡。
这一突变情况的直接后果便是造成了巴萨默势力的混乱,大量的军队顿时陷入到群龙无首的境地。与此同时,费尔斯首相在其他几个公爵的支援下,再次率领两万人的军队对菲亚特斯城发动攻击。这一次,来自格鲁国的大军则是完全的支持政府军,一同进攻防守菲亚特斯城的叛军。
战斗一直持续到四月底才完全结束。在这一次的战斗中,费尔斯首相获得了最终的胜利,重新夺回了菲亚特斯的首相权力。
之后,整个菲亚特斯地区陷入到一种大清洗的局面,许多参与这次兵变的政府官员和军方将领都被政府以叛国罪处于绞刑。这其中以军方的损失最为严重,许多老将领都遭到不同程度的处死、流放和撤职。
五月初,持续了大约四个月时间的整个兵变事件宣告结束。
这次事件在索罗国的历史上被称为“菲亚特斯二月兵变”。
“这么说来,这次事件最终是以巴萨默的失败而结束了吗?”在大帐里,蓝克尔默默的说道。虽然与对方并没有任何的接触,对其也丝毫不了解,但是在蓝克尔看来,巴萨默的这次兵变无疑是一种勇气的体现。
“真令人失望呢!到最后,又是政府军控制了整个局面!”艾洛斯似乎对巴萨默有些推崇,因此表情显得愤恨。“不过,如果遇到了我们的话,恐怕结局会是另外一种情况呢!哈哈哈哈……”
艾洛斯爽朗的笑声让蓝克尔的心情稍微的得到了缓和,于是也不禁淡然一笑。
的确,如今在整个索罗斯大地上,蓝克尔率领的“复仇者”大军势如破竹,大有一统天下的趋势。毫无疑问,“复仇者”并不是王国军队,蓝克尔也并不是巴萨默,因此同样的结局是绝对不会再次上演的!
不过,这一次起义军遭遇到的是“金色曙光”菲尔塔所率领的军队。
“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巴萨默和众多的高级将领会遭到暗杀呢?”对此,蓝克尔一直表现得很不解。毕竟,以这些出身于战场上的将军身份而言,时刻保持警惕应该是最他们基本的技能。
“谁能够在悄无声息中将这些人一一暗杀?!”
艾洛斯的疑问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沉思。蓝克尔也不禁脸色默然,低头自语道:“难道……会是‘冥幻武士’吗?”显然,一直跟随在希斯菲尔特身边的蓝克尔对于索罗军方秘密机构伊凯奈罗(军事特勤执行团)中的冥幻武士印象颇深。这些以行动诡异神秘的暗杀者曾经给希斯菲尔特带来不小的麻烦。
一提起冥幻武士,在场知道的人都不禁脸色阴沉起来。
“可是,伊凯奈罗不是被覆灭了吗?”艾洛斯不解的问了一句。
显然,此时的蓝克尔等人并不知道昔日的军方暗杀机构伊凯奈罗在巴萨默的精心构建下已经死灰复燃了!
“我的想法是……”忽然,阿克托斯缓缓的说了一句:“也许并不是‘伊凯奈罗’所为。而是,另外一个同样秘密的机构。”
阿克托斯的话顿时引起了强烈的关注。
“另外一个机构?!”艾洛斯满腹狐疑的看着对方,希望能获得一个清楚的说法:“那么,你指的是?”
“索特里萨!”阿克托斯沉声说道,同时目光也在瞬间变得沉重起来:“这个机构又名‘死刑裁判委员会’,是隶属于政府的一个秘密团体。而且,与伊凯奈罗的性质一样,这是一个情报和暗杀机构!”
“索特里萨?!”
于是,阿克托斯向蓝克尔等人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关于索特里萨的情况。原来,比起伊凯奈罗,索特里萨更加显得神秘和诡异,除了一些皇室成员和政府高级官员以外,几乎很少有人会知道存在着这么一个机构。但毫无疑问的是,索特里萨比起伊凯奈罗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在这个特殊的机构里,同样存在着大量的优秀的情报收集和勤务暗杀人员!
“显然,在整个王国的历史上,这个机构将永远不会存在!”阿克托斯沉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曾经是皇室成员的特殊身份,关于索特里萨的事情恐怕将永沉于黑暗的海底。
在听完了对方的叙述以后,蓝克尔原本凝重的神情愈加显得冷峻,没有丝毫松缓的迹象。“索特里萨……”关于这个名字,关于这个机构所代表的意义,恐怕已经远远的超越了其本身。因为在蓝克尔看来,在不久的将来除了应对正面的战场以外,在黑暗的角落里,一场新的战斗也在渐渐的逼进而来!
“索特里萨!”
五月末,一股沉重的气氛开始笼罩在整个索罗斯大地上,正如一场巨大的暴风雨慢慢的席卷南方,大有摧毁地面上一切事物的惊人气势!
此时,一些敏感的人们已经意识到了,一场激烈的交战即将爆发。
“看样子,菲尔塔的右翼军队是负责冲击的轻骑兵队呢!”在大帐内,艾洛斯详细的研究了一遍对手的布兵情况。“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艾洛斯一定会将其尽数歼灭的!”一旦战事爆发的话,菲尔塔的右翼军队无疑会遇上艾洛斯的的第六军团。
“嗯,不过我们还不清楚对方会采取什么样的作战方式。”蓝克尔倒是表现得十分的冷静,并不急于下结论。在他看来,如何把握全局的胜利才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在这之前,从未听说过有关于菲尔塔率军出战的事情,因此对于这名年轻的王国将领而言,其交战方式和指挥作战的能力也是一个不得不认真对待的问题。
“他究竟是深藏不露还是徒有虚名呢?”蓝克尔似乎很在意这一点。
“管他什么来头,一切还是得靠实力来说话!”艾洛斯自信满满的笑道:“看吧,我一定会将这虚有其表的家伙打得落花流水的!”
于是,蓝克尔在听了艾洛斯的话以后,嘴角不禁流露出一丝赞同。经过详尽的考虑以后,蓝克尔已经初步决定了整个作战计划。
一阵激烈的战斗过后,艾洛斯带着几处剑伤愤恨的回到了军营内。
“该死的,这些家伙还真是难缠!”艾洛斯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怒不可遏。在之前的交战中,对方的军营内突然杀出一名强悍的将领,剑术凌厉凶狠,着实让艾洛斯吃了不少的苦头。
“我也注意到那名将领了,武艺的确是非同一般。”在后方指挥的蓝克尔观战的过程中发现敌方一名将领与艾洛斯在一处展开了激烈的对决,几乎是不分胜负。如果不是双方各自鸣金收兵,估计这场对决还会继续下去。
“看样子,政府军这一次真的是派来了不少的强将啊!”阿克托斯在今天的交战中负责艾洛斯的右翼,同样与敌军的左翼展开了激烈的交战,双方互有伤亡。
此时,蓝克尔沉默不语,内心在仔细的盘算着应该如何击破敌军的布阵。显然,这一次的对手似乎很精通战法,这一点从其布兵的方式便可以窥见一斑。在骑兵占据攻击主力的时代,菲尔塔却以步兵的紧密配合相互协同牵制了骑兵强大的冲袭力,从而削弱了敌人的猛烈攻势。与此同时,己方的骑兵却在敌人的步兵军阵中肆意冲袭,带来不小的杀伤力。
“这种战法的确很有效果!”蓝克尔对此也不免一声赞叹。
不过总的来说,如果单论骑兵攻势的话,还是艾洛斯所率领的第六军团最为强大。如果不是这一支骑兵队伍令人难以招架的猛烈攻势击败了敌军中军部队的话,也许今天的这场交战“复仇者”便会遭到重大失败。
蓝克尔当然明白第六军团对于整支队伍的重要性,因此在排兵布阵的时候才会将艾洛斯的军团放置在重点考虑的位置上。
“如果以第六军团作为强势兵力进行突破的话……”此时,蓝克尔在考虑着一种可能性,但是他的内心却在犹豫之间,担心这种可能性是否能够获得成功。一般情况下,两军交战时最为重要攻击力最为强大的应该是居于中心的中军部队。但是在蓝克尔的考虑中,却将第六军团所在的左翼作为了决定性的攻击力。
“这么做真的可行吗?!”蓝克尔自言自语道。无疑,这种决定是需要巨大的勇气和极大的挑战力的,在目前如此关键的形势下,蓝克尔终于还是选择了一种稳妥的方式:“还是先看看情况再做决定吧!”
因此,蓝克尔暂时决定还是依靠人数上占据优势的中军部队,但同时保留以第六军团作为突击兵力的想法。毕竟,在见识了菲尔塔的用兵谋略以后,蓝克尔内心也不敢轻易尝试。
“蓝克尔,我进来了!”就在自己沉思的时候,艾洛斯打了声招呼便进入帐篷内,于是蓝克尔也稍微的打起精神,问道:“怎么了艾洛斯,有什么事情吗?”
艾洛斯甩甩头,说道:“没什么特别的事情,睡不着所以过来看看你!”停了一下,艾洛斯看着案桌上的文卷接着说道:“怎么,还在考虑敌方的事情?”
蓝克尔默默的点头。
“这些家伙的确有那么两下子!”从海德尔到斯克里斯,再到今天敌军中那名勇猛的将军,政府军中这批年轻的将领着实令人刮目相看。这种情况使得艾洛斯也不禁再轻易的轻视对方。“单从排兵布阵的战法来看,菲尔塔确有过人之处!”
“他所使用的战法很新颖,而且很有效果!”蓝克尔补充了一句,“因此我在想如何才能击溃他的主力军呢?”
“不如依靠我的骑兵团吧?”艾洛斯待蓝克尔把话说完后赶紧接着说道。“不是我艾洛斯夸海口,但是从今天的交战来看,第六军团的实力是无人能敌的!”
“这个问题我一直在考虑,”蓝克尔不否认对方的意见,但是却无法表现得很轻松,“只是我在想如何才能将对方的主力部队击溃。”显然,即使第六军团实力再强大,也无法在一次交战中击倒对方,因此到头来还是得依靠主力军团。“现在的问题是,菲尔塔是否还有所保留呢?”
蓝克尔的疑问引起了艾洛斯的沉默。
“到现在我还没有和他正面交锋过,因此不敢轻易的下结论。”然而,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在蓝克尔的内心却早已经按耐不住了。“不管怎样,我还是决定亲自率领主力部队与他决一死战!”
蓝克尔的话令艾洛斯精神一振,顿时兴奋道:“这么说来,你已经决定发动攻势了吗?”
“这是无法避免的问题!”顿时间,蓝克尔目光一沉,脸上已经显现出强烈的战意。“同时,我希望第六军团在必要的时候会在右翼位置上形成绝杀!”
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深刻的含义。顿时间,只见艾洛斯神情自信,畅言道:“相信我,一定不会令你失望的!”
那一刻,两人脸上都表现出一种默契,不禁相视而笑起来。
“这将是一场激烈而漫长的交战!”然而在片刻之后,蓝克尔却缓缓地走近窗边,同时目视夜景说道。“我们还会面对更多的强敌的。”
的确,在菲亚特斯政府的势力范围之内有着太多优秀的将领,他们的存在无疑是“复仇者”前进道路上的障碍,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格鲁人一定会回来的!”蓝克尔沉声说道。随即转过身来看着艾洛斯,神情谨慎:“格鲁皇室是绝对不会坐视索罗国事而无动于衷的,他们一定会派兵干涉。”
“可是格鲁铁骑兵目前正专注于大陆的战火中,因此短期内应该无法顾及索罗国内的战事吧?”艾洛斯顿声道。
在征服了索罗以后,格鲁皇室开始将目标放在了整个大陆的侵略战争上,并且由天才将军摩萨利负责一切战事的指挥,统领全军以征服整个撒拿大陆作为格鲁国新的发展方向。
当谈论到格鲁国的军事策略和战略目标时,有一件事情却是蓝克尔肯定无疑的,“他一定会回到索罗的!”
“他?!”艾洛斯疑惑地看着蓝克尔。
但是蓝克尔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地点点头。
“令人恐惧的魔鬼,格鲁‘魔王’——摩萨利!”于是艾洛斯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立即接过话语说道。
摩萨利,他的名字遍布于撒拿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以天才和魔鬼并称于世。这位被世人称之为“魔王”的人在其戎马一生中从未尝过败绩,几乎是每战必胜的征服了大陆上一个又一个的国家。正是因为他的率领,使得格鲁铁骑兵的马蹄踏遍了撒拿的每一片土地,将所有的一切化为灰烬!
然而,很多人都已经慢慢的淡忘了一件事情,那即是“魔王”摩萨利曾经在索罗斯的土地上经历了他一生之中唯一的一次失败。
阿亚特斯,这位索罗国历史上最悲情的天才将军,在摩萨利辉煌的一生中刻下了最灰暗的一笔,是他让“魔王”尝到了兵败如山倒的痛苦滋味。
“如果阿亚特斯能够继续坚守诺兰特要塞的话,也许历史并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在艾洛斯很小的时候就曾听老人讲诉天才将军阿亚特斯的故事,并且为其过人的谋略以及悲惨的命运感叹不已,因此在其内心视这位索罗斯英雄为自己的偶像。
“即使阿亚特斯能够守住诺兰特要塞,恐怕也守不住整个索罗国的颓败运势。”关于这一点,蓝克尔已经从希斯菲尔特那里理解到了。“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阻挡这一趋势的!”
因此,选择与历史抗争的阿亚特斯注定是一位悲剧的英雄!
“所以我们不是阿亚特斯,对吗?!”艾洛斯微笑地说了一句,同时自信地看着蓝克尔,振声道:“我们并不依靠皇室和政府,我们靠的是自己的力量,所以我们不会是悲剧英雄,而是最伟大的索罗斯英雄!”
蓝克尔微微颔首,随即将目光移向窗外遥远的天际,低声道:“而那,正是老师毕生的追求……”
“我们一定会做到的,一定会完成希斯菲尔特老师的遗命的!”
以“复仇者”的力量来改变索罗斯的命运!
每当战事来临之际,赤焰总是表现得异常兴奋,不时地会发出一阵嘶声。这似乎是在向蓝克尔表明自己高昂的战意。“我的朋友,相信你现在也很兴奋吧?”蓝克尔轻轻的抚mo着赤焰身上焰红如血的鬣毛,同时嘴角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这笑容似乎说明了蓝克尔此时的心情:极度渴望一场痛快的交战!
“怎么,今天的主将还是那个家伙吗?”艾洛斯向对方军阵中望了一下,除了之前那名交过手的劲敌之外,再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人物。“看样子,敌方的主帅菲尔塔并不擅于对战呢?莫非他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贵公子吗!”说完,艾洛斯不顾旁人的大笑起来。
蓝克尔并不在乎菲尔塔是否出战,因为对于他而言,唯有取得交战的胜利才是最终的目的。因此不论面前出现的是谁,蓝克尔心里所想的只是将其击败而已!
“接下来,就让我们痛快的厮杀一场吧!”蓝克尔自信的对艾洛斯说道。“我相信,在我右翼的第六军团一定会给予我最强大的支援的,你说呢?”
面对蓝克尔的目光,艾洛斯没有丝毫的迟疑,顿时振声道:“那是毫无疑问的!”说完,两人相视一笑,随即艾洛斯便快速的策马前往自己的军阵中。
“现在,就让我们开始吧!”一瞬间,蓝克尔的目光中开始燃起强烈的斗志。对他而言,一场激烈的交战即将展开。
“怎么,那家伙便是蓝克尔吗?”此刻在政府军的军阵中,一名身着黑色铠甲的年轻将领不屑的说道。“似乎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威猛呢!我真不明白玻尔卡为什么会败在他的剑下呢?看来,一定是过于自信了!”
这名年轻的将军便是菲尔塔手下的大将,同时也是之前在战场上与艾洛斯打成平手的莫尔卡,此次交战仍由他担任主将。莫尔卡对于今天这场战斗显得自信满满,从未尝过败绩的他深信自己才是索罗大地上最强大的人。
“哼哼,历史会记住这一天的!我莫尔卡将在今天扬威整个索罗斯!”
很快的,在一阵炮响声过后,两军展开了激烈的交战!顿时间,只见广阔的平野上两股大军犹如密集的潮水般涌向一起,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这两股巨大的力量几乎快要将整片大地掀开,势头之猛足以震裂高山、填平大河。一时间,血流成河,尸首遍地!
在战斗开始以后,艾洛斯率领的第六军团很快便在右翼打开了局面,以一种迅猛不可挡的势头直冲向对方的军阵中。其中冲在队伍最前头的便是勇猛无敌的艾洛斯,来回如入无人之境。
“杀啊!踏平面前的一切,将其彻底击溃!”虽然平日里的艾洛斯显得温和亲切,但是一旦身处战场,他性格中的另一面便会充分的显露出来,勇猛无敌、身先士卒。受其影响,第六军团的将士们同样显得英勇无敌,奋勇争先!
交战没过多久,莫尔卡的左翼便遭受到来自艾洛斯第六军团的巨大冲击,顿时溃散开来。这情形迫使莫尔卡不得不采取补救措施。“混蛋,这家伙真够麻烦的!”很快的,莫尔卡便命令一部分骑兵队前去支援左翼部队,以防止艾洛斯的骑兵冲散自己的中军部队。
紧接着,就在莫尔卡交待完毕的同时,眼前却被一个强大的身影所震惊。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来自前方的巨大压力,于是猛的回身向前。
就在莫尔卡转身的那一瞬间,他遇上了势不可挡的蓝克尔,此时正像一柄利剑般突刺而来,无人能敌!
“嘿嘿,有趣,看来这家伙是个不错的对手呢!”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以后,极度兴奋的莫尔卡纵声长笑,随即策马向前打算与蓝克尔一决高下。
战斗开始以后,蓝克尔一路厮杀、所向披靡,在他前进的道路上留下了大量敌军的尸首。毫无疑问,在他强大的攻势面前,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前进的脚步。此时的蓝克尔,在一片厮杀声中尽情的享受着杀敌的快感,却猛的感受到来自侧身的一股巨大威胁。
“铿!”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只见一道凌厉的剑风迎面袭来,于是蓝克尔奋力用剑身将其抵挡下来,顿时发出清脆猛烈的撞击声。
“你便是蓝克尔吧?!嘿嘿,记住我的名字吧,我叫莫尔卡,是将你斩首的人!”莫尔卡豪气万丈,在交过几次手后愈发显得狂傲起来。
蓝克尔沉默不语,只是冷静的与对手周旋。事实上,战场上的他很少与对方发生口舌。因为对于一个即将死去的人,蓝克尔不愿意与其多费唇舌。
“杀啊!怎么,你就这么点儿本事吗?!”此刻的莫尔卡已经进入到一种疯狂嗜血的地步,这使得双眼也变得腥红起来。“来啊,使出你所有的本事吧!来啊,我可不想这么快就把你给斩首了!”莫尔卡出剑迅猛,招招致命。
虽然被对手压制住,但是蓝克尔并不显得慌乱和紧张,而是冷静的寻找机会反击。虽然莫尔卡的剑法势大力沉,但是却都被自己巧妙的化解开去。现在的蓝克尔是在等待着对方自己露出破绽,从而抓住机会将其击毙。
“不好,莫尔卡在渐渐的被蓝克尔牵着走了!”此时,在军营中观战的海德尔焦急的说道。“这样下去,莫尔卡一定会死在对方的剑下的!”
而在海德尔身边的菲尔塔,此时脸上的表情也显得严肃万分。只不过,他内心所想的事情并不是关于莫尔卡,而是整个战场上的形势。
“怎么办,请您允许我前去支援吧?!”面对情势的危急,海德尔主动请战,但是却没有得到菲尔塔的回应,这不仅令他感到诧异不已。“菲尔塔大人!”于是,向来冷静的他再也沉不住气了。
或许是被海德尔的喊声所影响,菲尔塔此刻才回复之前的神情,轻笑道:“这很有趣!对了,海德尔,你刚才在说什么呢?”菲尔塔的表现令人惊异万分,原来他并没有将海德尔的话语放在心上。“噢,你说的是莫尔卡啊?嗯,看来他是太过于心切了呢!好吧,我允许你前去支援,赶快行动吧!”说完,菲尔塔甩开金黄色的斗篷,头也不回地往大帐中走去,似乎对于身后的战事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
这样的情况使得众部下不禁惊异万分!
“今天的菲尔塔是怎么了,表现得有些奇怪呢!”在率军前去救援的路上,海德尔的内心充满了疑问,显得忧心忡忡。但是不论如何,海德尔认为目前最重要的是确保莫尔卡不被蓝克尔所杀。
“混蛋,这家伙!”在连续的攻击都未能将对方制服以后,莫尔卡渐渐的失去了耐心,同时也表现出了一丝体力不支的迹象。“我非得把你斩为两段不可!”
而这正是蓝克尔早已经预料到的事情。紧接着,乘着莫尔卡一剑突刺未能如愿从而将身后防守暴露的瞬间,蓝克尔迅速出手,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一剑刺中了莫尔卡的铠甲,险些将其心脏击穿!
如此凌厉的一击顿时令莫尔卡大骇不已。紧接着,惊魂未定的他又遭到了蓝克尔手肘的撞击,顿时气力不支的翻身落马。
此时对于蓝克尔而言,身下的莫尔卡已经与一只丧家犬无异,只需要简单的一剑便能够将其性命结束。对此,蓝克尔毫不手软,凌厉而无情的一剑顿时朝着莫尔卡的喉咙刺去!
“危险,蓝克尔!”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的瞬间,已经杀至距离蓝克尔不远处的艾洛斯突然大声的叫喊道。
受到警示的蓝克尔目光顿时一转,立即察觉到了来自侧方的一道黑影,于是抢先一步回剑抵挡。“铿锒!”在猛烈的撞击声后蓝克尔定睛一看,发现原来竟是一支铁箭,顿时寻找发箭偷袭之人。
“海德尔,你这个卑鄙的小人!”与此同时,只听见艾洛斯再一次狂喊,同时朝着蓝克尔的侧后方奔袭过去。
由此,蓝克尔确定了偷袭者的方位所在,顿时回转过身持剑迎击。
发箭偷袭的正是海德尔,在看见莫尔卡倒地即将命丧蓝克尔的剑下之时,情急的他立即抢先一步将箭射向蓝克尔,为的就是能够迫使对方回剑自救。紧接着,海德尔不顾一切的冲向蓝克尔,乘其弄不清方位的间隙将莫尔卡拉上马,同时奔袭而去。
“混蛋,还想逃跑吗?”这情形令艾洛斯躁怒不已,但是却已来不及追击,顿时气愤的投出手中的长剑。力道迅猛的长剑在连续击穿了几名士兵以后仍旧径直的冲向海德尔,但是由于阻力的缘故最终只是击落了海德尔的头盔。对此,艾洛斯怅恨不已!
“算了,不用再追了!”眼看着海德尔已经逃远,蓝克尔也喊住了心有不甘的艾洛斯,说道:“还是顺势将余下的敌兵杀败吧!”的确,在莫尔卡战败的同时,“复仇者”大军已经取得了对政府军的压制。紧接着,在蓝克尔和艾洛斯的带领下,起义大军顺势将余下的政府军残兵一阵冲杀,最终将其完全的击溃殆尽。
“真可惜,偏偏让海德尔这个卑鄙小人逃走了!”虽然取得最终的胜利,但是艾洛斯仍旧对没有杀死海德尔耿耿于怀。看得出来,他内心恨不得亲手将对方的首级斩落下来。
蓝克尔却表现得十分平静,似乎对于这场交战的结果很满意。毕竟,自己所率领的起义军在正面交战当中首次击溃了菲尔塔的政府军,这其中的意义决不一般。
“无论如何,我们是胜利了!”
海德尔一路上沉默不语,心中还在为艾洛斯那迅猛的一剑胆颤。“如果那一剑没有穿过几名士兵,而是直接击中我的话……”一想到可能出现的结果,海德尔顿时脸色变得煞白起来。“艾洛斯,真是个令人害怕的家伙!”
于是,在前往大帐的路上两个人都各怀心事的沉默着,表情失落。然而,在抵达大帐外面时两人却又禁不住的对视起来,面色显得惊惧。想到性情反复无常的菲尔塔,两人的心中都不免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嗯,你们回来了?”令人惊异的是菲尔塔的神情看上去并不显得气愤,相反倒是十分的温和。在见到莫尔卡和海德尔时随即显露出一丝轻淡的微笑,说道:“两位将军辛苦了,赶紧坐下吧!”
这意外的情景令莫尔卡和海德尔内心一阵惊疑,顿时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战场失利很正常,两位将军无需自责,重要的是吸取经验教训,避免再犯同样的错误!”菲尔塔面带和色的安抚两人,同时鼓励其就座,接着说道:“虽然今天的失败有损我军威名,但却也不是一无所获。因此只要善于总结经验,并且抓住机会,我们一定会反败为胜的!”说完,菲尔塔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
这些话引起了海德尔的惊疑,并且暗自将其记在内心。对于性格谨慎、善于分析的他而言,相信菲尔塔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中都包含了深刻的含义。
夜晚,当军营中逐渐安静下来以后,海德尔的寝帐中仍旧亮着灯火。无法入睡的他此时仍在思考着白天的交战情势。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琢磨菲尔塔话语中的含义。深知对方个性的他相信菲尔塔绝不会凭空说出那样的话语,“这当中一定隐含有什么启示!”
然而,左思右想以后海德尔还是无法抓住这些话的准确含义,顿时焦急不已。“究竟菲尔塔是如何打算的呢?”于是,海德尔陷入了愈加疑惑的境地,而且越陷越深。此时的他,需要更为深入的思考,和分析。终于,就像黑暗中突然发现了一盏明灯一般,海德尔仿佛是被某种事物提醒了似的,惊声说道:“难道,菲尔塔是发现了对方的弱点?!”
当想到这里时,海德尔再也沉不住气了,顿时加快步伐冲向菲尔塔的寝帐。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弄清楚对方的真实想法。
“你终于来了,海德尔!”没想到在见面的第一句话,菲尔塔便出人意料的笑道。很显然,他内心早已预料到海德尔的到来,并且已经作好了等待的准备。“我知道你会来的。毕竟,你是所有人当中心思最为慎密的人!坐下吧,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海德尔有些受宠若惊,顿时半信半疑的坐在了菲尔塔的右侧。刚一坐下时,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菲尔塔,你是不是发现了对方的弱点?”
对方海德尔的直率,菲尔塔只是用手示意对方不用慌张,同时微笑地眯着双眼,好半天才说道:“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呢!深知我心意的人,也只有你海德尔了!”事实上,当自己在大帐中说出那一番话时,菲尔塔确信所有将领当中唯独海德尔会留意在心。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次不亲自出军吗?”菲尔塔表现得不紧不慢,像是在有意的引导海德尔的思路,同时显得自信满满。在得到对方不解的回答以后,菲尔塔微笑地弄倒了面前的棋子,说道:“因为,我需要更进一步地了解蓝克尔!”
“说实话,他是个很冷静的人!”在被问及对蓝克尔的印象时,海德尔真实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不仅剑术超群,领军能力同样优秀!”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蓝克尔亲率大军出战,但是观察细微的海德尔还是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因此莫尔卡与其对战,结果只能是以失败告终。这是已经预料到的事情。”菲尔塔接着弄倒了第二枚棋子。随即,当海德尔问及原因时,菲尔塔接着笑道:“因为,我需要做一个实验,以此来证明我的想法没有错。”
“实验?!”海德尔对此大惑不解。
于是,菲尔塔又一次弄倒了一枚棋子,笑道:“我们先来分析一下‘复仇者’的兵力问题吧!”菲尔塔自信满满的笑着,一口气将面前案桌上的棋子尽数弄倒。“让我们先来算一算对方整个兵力,在从曼德斯开始后增加了多少吧!海德尔,你有个大概的数字吗?”
最初,当“复仇者”从曼德斯开始出征时,整个队伍大约拥有十万人的兵力。紧接着,在连续攻克了索罗南方几座重要城市以后,起义军的队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十五万人。在与菲尔塔的政府军正面对峙时,粗略地计算,“复仇者”大军大约拥有将近二十万人的兵力!
菲尔塔用右手托着头仔细听海德尔进行分析,不时地会发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二十万人?嗯,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呢!”对于菲亚特斯政府而言,二十万人的军队无疑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数目。“那么,你认为增加的这部分兵力都是怎么构成的呢?”
听到这个问题时,海德尔先是一怔,随即沉默了片刻。
“复仇者”大军这部分增长的兵力主要包括之前攻克几座城市的降军,以及大量新招募到队伍中的农民、城市手工业者和对政府不满的贵族军队,此外还有一小部分是来自大陆其他国家的雇佣兵。在最多的时候,“复仇者”一下子增加大约六万人的兵力。
菲尔塔静静的听着,并且在海德尔分析对方兵力构成的时候用手将面前的棋子一一的重新摆好,使得每一个棋子代表“复仇者”新增加的兵力。当摆好最后一枚棋子时,菲尔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
对于这样的举动,海德尔百思不得其解,顿时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但是菲尔塔却对海德尔大加赞赏。“很好,分析的很有道理,也很到位。这正是我想要听的。”说完,菲尔塔示意海德尔靠近过来,同时指着面前的棋子说道:“你来看看,假设这些棋子都代表着新增加的兵力,你能从中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在菲尔塔的指示下,海德尔开始寻思对方想要说明的意思,但是一时间又找不到任何思绪,只能目视着菲尔塔,神情疑惑。
于是菲尔塔又一次启示了海德尔。
“这么说来,以‘复仇者’目前的情况而言,几乎有一半是增加进来的兵力。”
说完以后,菲尔塔顿时面露喜色,笑道:“没错!这便是他们的问题所在。正如你所说的,其中有一半的兵力是因为增加了其他的力量,包括降军、民兵和佣兵,这部分人数已经与原来的军队持平,并且极有可能会超越。”
“原来如此!”刹那间,海德尔的脸上同样显露出惊喜的神色,畅声道:“那么您的意思是,虽然这部分增加的兵力人数众多,但是却成为了‘复仇者’队伍中极不安全的因素,因为他们缺乏必要的训练,也没有整体的观念,对吗?”
“你说的一字不差!”菲尔塔对此流露出赞赏的目光,“的确,这正是他们的隐患,一旦遭受某种外在刺激的话,所谓的二十万人大军一定会全盘混乱的!”说完,菲尔塔一手将面前的棋子尽数推dao,沉声道:“到那时,便是‘复仇者’覆灭的时候!”
一句话顿时令海德尔震惊不已,寻思道:“没想到,菲尔塔竟然看到了这一步,这是多么惊人的观察力和分析力啊!”直到此刻,海德尔才明白为什么菲尔塔迟迟不肯亲自率军出战,“原来他是想最大限度的发现对方潜在的弱点!”
这无异于在平静的海面下,一股暗潮即将涌动,从而形成巨大的灾难!
“可是,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够使得对方的弱点充分的暴露出来呢?”这才是菲尔塔最感兴趣的问题所在。在他看来,光是发现对方的弱点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如何利用这个潜在的弱点给予“复仇者”致命的打击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海德尔也不禁皱起眉头苦思起来。的确,如果光从正面对战的话是很难将蓝克尔拉下马的,尤其是在他强大的攻势面前。此外,还不得不面对艾洛斯所率领的第六军团的强大骑兵攻势。
“如此一来,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将其整个军阵扯拉开来各个击破了!”忽然间,菲尔塔沉声说道。从脸上的表情来看,似乎他的内心已经有了相应的对策,因此显得自信不已。“没错,只要将蓝克尔的主力军分离开来,使其无法保持原来的阵势,如此一来其余的部队将是一群乌合之众!到那时……”随着分析的进一步深入,菲尔塔脸上的表情愈加显得深不可测。
“胜利女神将会向我菲尔塔微笑!”
通过与菲尔塔的对话以后,海德尔无形中增强了信心,并且确信菲尔塔的内心一定已经有了相应的对策,所等待的只是一次将蓝克尔击败的机会。而那,也正是海德尔所期待的!
“现在,据说整个菲亚特斯政府极度的紧张,担心起义军会一路向北,从而危及他们的统治。而且在北方,之前被歼灭的几支起义军又重新组织起来在小范围的地域内进行抵抗战斗。可以说,这都是受到了您的影响!”在酒席间,瑟菲尔缇语气轻淡的说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以后,瑟菲尔缇已经完全融入到整个起义队伍当中,并且成为领导阶层的一员。但是即使如此,对于其格萨诺人的身份还是必须保密。
蓝克尔不希望以此带来整个队伍的不安和猜忌。
听了瑟菲尔缇的话以后,艾洛斯表现得极其兴奋,大喊道:“嘿嘿,那是毫无疑问的!只需要再等待一些时日,我们一定会打到菲亚特斯去的!到那时候才是我们真正扬威的时刻,你说对不对,蓝克尔?!”
“你醉了,艾洛斯!”蓝克尔没有顺着艾洛斯的话语,只是平静的喝了一杯。看得出来,在杀败了莫尔卡以后,蓝克尔之前的不安感也稍微的和缓了许多,但是一向冷静的他是不会被短暂的胜利冲昏头脑的。
蓝克尔清楚的知道,在没有彻底地将菲尔塔击败以前,一切都不得掉以轻心。
“嘿嘿,我可没醉,我清醒得很呢!”艾洛斯爽朗的个性在放松的时候展露无疑。“之前我以为战事会进行得很困难,现在看来形势已经开始偏向我们这一边了。嘿嘿,恐怕不需要太多的时日,我们‘复仇者’大军就能够攻打至菲亚特斯政府的所在地。到那时候……”猛然间,艾洛斯举起手中的银杯一饮而尽,畅言道:“到那时候,相信整个菲亚特斯政府会发生剧烈的震动的,哈哈哈哈!”
艾洛斯的豪言壮语让酒席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
但是蓝克尔却并不感到乐观,而是眉头深锁,始终保持在一种慎言的状态。
瑟菲尔缇注意到了蓝克尔微妙的表情,于是轻声问道:“您是否对未知的力量感到担忧呢?”
蓝克尔先是看了略为有些醉醺的艾洛斯一眼,随即轻微地点头。“我总觉得,菲尔塔的实力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对此,瑟菲尔缇深有同感,“他似乎显得太冷静了!”
从开战至今,菲尔塔除了派出自己的几名得力干将作为先锋以外,并没有亲自参与任何一场交战。这让其实力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外衣,显得深不可测。
“尤其是外界传闻的,是他在暗中化解了整个菲亚特斯政府的危机,成功地镇压了旧将领的兵变。由此看来,他确实是隐藏了自身的实力。”
能够在一夜之间逆转了整个危乱的局面,菲尔塔的个人力量实在让人感到恐惧。
“是否真有传说中的‘索特里萨’呢?”蓝克尔沉默道。在他看来,这个与伊凯奈罗齐名甚至更加神秘的组织是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
“也许是一股随时可能发动攻击的黑暗势力!”
对此,蓝克尔不禁有些忧心。与此同时,有一件事情是他不得不考虑的,但却从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这支队伍需要一位能够纵观全局、把握局势的军师!”
在希斯菲尔特的时代,由于这位天才文武兼备,通晓军事政治,再加上阿莫那斯等人的辅助,一时显得人才济济。那时候,在谋略方面有阿莫那斯,在武功方面则是以鲁昂迪曼、蓝克尔以及艾洛斯等人为首,由此整个“复仇者”得以迅速壮大起来。相较之下,目前的队伍中已经缺少了阿莫那斯这样的智者,同时自己与艾洛斯虽然勇猛善战但却显得年轻经验不足。虽然阿亚特斯等人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但还是略显逊色许多。随着征战的进程不断扩大,蓝克尔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因此他迫切的需要一名智者来为他分担压力,同时带领整个“复仇者”大军继续前进。
虽然阿莫那斯因为自己的使命留在了曼德斯,但是与蓝克尔之间一直保持着通信。每当有重要的事情时,蓝克尔总是会通过信件与阿莫那斯进行交流。这无形中也缓解了自己缺乏经验的压力。然而,这毕竟还是有所欠缺的。
毫无疑问,蓝克尔迫切的感受到队伍中拥有一位军师的重要性!
“是否,真的有其他人,能够帮助我将‘复仇者’带入一个新的高度呢?”眼望深邃的夜空,蓝克尔的目光中尽是无限的惆怅,和期待。
深夜,当所有人渐渐进入睡乡时,蓝克尔却独自一个人坐在案桌前对着烛火出神。从脸上的表情来看,他的内心一定显得焦虑,和烦闷。但是腥红的双眼仍旧保持着一股凌厉之势,在焰火的映衬下愈发觉得骇人。
蓝克尔在沉思,静默的表情略微带着一丝疑意。
忽然间,一股恶风不知从何处吹入寝帐,顿时将案桌上的烛火吹熄。与此同时,帐外的赤焰猛的发出一声异常的嘶叫。
“是谁?!”在最短的时间内,蓝克尔已经将长剑紧握在手中,同时摒住呼吸、目光如矩。凭借着敏锐的直觉,他已经察觉到那丝潜入进来的邪恶感。
寝帐内静得可怕。然而,蓝克尔殷红如血的双眼却比死寂感更加可怕。
“你是谁?!”一瞬间,蓝克尔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将长剑指向前方,同时冷冷的说了一句。因为他已经捕捉到隐身在黑暗中的敌人,那一丝没有完全隐蔽的气息。于是,寝帐内变得更加的寂静,连微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沉默的对视,强烈的杀气。
“为什么不说话?!”一分钟以后,蓝克尔沉声说了一句。此刻他的脸上十分的平静,平静中显露出一股强烈的肃杀之气,顿时令侵入帐篷内的敌人止步不前。很显然,一旦跨越死亡之线以后,蓝克尔锋利的长剑将毫不犹豫的刺向黑暗中的身影。
然而,蓝克尔却听见从黑暗中传来的诡异的笑声,恐怖而邪恶。
很快的,这邪恶的笑声迅速的填满整个帐篷,顿时将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阴森而冰冷的气息之下。这是蓝克尔似曾相识的感觉,隐约中带着嘲弄而鄙夷的目光,在强烈的注视着,在逼近着。
顷刻之间,蓝克尔的脸上显露出惊异的表情,连手中的长剑也在不知不觉当中垂落下来。
究竟是什么令蓝克尔变化得如此之快?!
是那令人胆颤的逼迫感,以及那冰冷没有感情的窒息感。
因为,一个身影开始从黑暗中走出来。
渐渐的,只见蓝克尔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显得不可思议,似乎是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从目光中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此刻他的内心甚至开始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否真是那个熟悉的面孔。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觉,甚至连自己的眼睛也觉得不可靠。蓝克尔从来没有这么怀疑过自己。
随着那道身影的步步逼近,蓝克尔脸上的表情也在无形当中变得不自然起来。突然间,他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似的,整个人完全变得僵硬了。
“很久不见了,蓝克尔!”
低沉的声音,冰冷而死气沉沉,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幽魂,带着最令人胆颤而心惊的压迫感。冷漠的表情,冰冷的目光,银色的长发,阴邪的笑容。毫无疑问,当这个面孔终于显露在自己面前时,蓝克尔几乎是骇然的叫出声来:
“鲁昂迪曼?!”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感。
“该死的!”紧接着,蓝克尔神情惊疑不定的骂了一句,目光中仍旧带着一丝恐惧感。无疑,那一瞬间的恐怖此刻仍停留在其周围,带来难以散去的压迫感。几分钟以后,看着面前早已经熄灭的灯火,蓝克尔这才稍微缓过神来,低声道:“原来是一场梦……”
一场令人惊骇的恶梦。
此刻,通过帐帘的缝隙可以看见天色已经微白,正是黎明时分。然而四周却还是死寂一般,听不见任何声响。如果不是因为赤焰不经意的低呜声,蓝克尔恐怕真怀疑自己是否已到了死亡之国。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言语不出的窒息,只感觉胸口隐隐的发闷,像是被一股力量重压得喘不过气来。
但是不论如何,他还是无法忘记恶梦中的情景,以及那个可怕的名字:
鲁昂迪曼!
现在,每当想到这个名字时,蓝克尔的内心总会被一种莫明的恐怖感所笼罩。为什么会这样连他自己都难以说清楚。只不过,鲁昂迪曼的阴影的确像死神般在黑暗的死地中注视着自己,再也挥散不去。这恐怕将是蓝克尔永远的梦魇。
事实上,每一个见过鲁昂迪曼的人,都会被他那张冰冷的面孔吓得胆颤心惊。然而,在见识了他高超的剑术以及胆略以后,又不得不为他的才华所惊叹。同时因为一头银发的缘故,使得鲁昂迪曼冰冷的面孔愈加显得冷漠,因此大多数人在背地里都称呼他为“银发死神”。
毫无疑问,鲁昂迪曼无愧于死神的称号。战场上的他,一柄银剑从来都是在敌人感觉恐怖之前便已经将其穿喉而过。他,总是用那双冷漠的眼神看着鲜血的挥洒和溅落,而没有任何的感觉。
死神的恐怖就在于其对生命的冷漠,和轻视。
“鲁昂迪曼,鲁昂迪曼……”忽然之间,蓝克尔只感觉自己的内心被某种巨大的阴影所笼罩,顿时倍感疲倦的用双手捂住脸面,同时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一刻在他的目光中,显得是那么的惊疑不定,和迷离。
“你为什么突然间消失了呢,鲁昂迪曼……究竟,你到什么地方去了?”看着面前黑暗的幕帘,蓝克尔的脸上慢慢的升起一丝愁云,顿时轻声的说了一句。
时间,在不知不觉当中渐渐地回到那个阴沉而窒息的夜晚。
此刻,天空显得阴暗,浓厚的黑云不断的堆聚在一起,发出沉闷的轰响声。远处,群山在低呜,苍茫的野地笼罩在一片死寂当中,隐隐中带着一股躁动的不安感。这是极不平静的傍晚,仿佛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停止了呼吸,变得惊恐,与颤抖。
这种窒息的压迫感使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无法轻松起来,无一例外地显得紧张。在一道道目光当中,闪现的只有猜疑和迫切,以及一种因为恐惧而躁动的神经感。很显然,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恶劣天气当中保持一颗平静的心,即使是神。
于是,阴暗的身影在渐渐靠近着每一个不安的心,试图在悄无声息中吞噬那颗隐藏在深处的黑暗之灵。
随后,当遥远的天际闪过一道激烈的白光时,整片寂野爆发出一阵猛烈的轰鸣声。顿时间,整个世界开始崩溃了!
这是令人窒息和恐惧的半分钟,持续了漫长的时间。
渐渐的,天空中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将所有的一切慢慢的清洗着。然而,天空却变得更加的阴沉,同时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在这一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的知道,一场暴风雨将很快的席卷整片大地!
大厅内很安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而微妙的表情,此刻都沉默不语。也许正是因为这种静默感,使得各自的内心愈加显得深不可测。这究竟是天使的悲泣,还是恶魔的狞笑?
蓝克尔的神情带着一种不安感,略微显得紧张,使得目光一直很难平静下来。而在他的对面,此刻的鲁昂迪曼却表现得一如往常般的冷静,在他冷漠的面孔上丝毫看不出任何的表情。然而,仅仅过了半秒钟的时间,两人的目光就在这么不经意间突然对视在一起,短暂而剧烈,复杂而难测!
“你怎么了,蓝克尔?”艾洛斯注意到蓝克尔脸上变化的表情,于是关心的问了一句。虽然对方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但是艾洛斯却敏锐的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将目光转向对面的鲁昂迪曼。
“令人恐惧的家伙!”当与鲁昂迪曼对视的那一刻,艾洛斯冷不防的打了了冷颤。在他看来,鲁昂迪曼的确与死神无异。如果不是因为被逼无奈,艾洛斯根本不会选择与对方同处在一个屋檐之下,因为那简直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还是在这里等待吧!”当艾洛斯提出到大厅外活动一下的建议时,蓝克尔很快的拒绝了。“我想,阿莫那斯叔叔很快就要出来了,我们还是待在这里吧!”
说话的同时,蓝克尔的目光一直很注意观察鲁昂迪曼的反应。因为在如此紧张与焦虑的时候,只有他是在场所有人当中最为平静的一个,这不仅让人有些疑惑。的确,鲁昂迪曼令人惊异的冷静感实在让人很难理解,似乎从来就没有任何事情能够使其动容。这样的情况使得蓝克尔在无形当中开始变得焦躁起来。
“这种时候他怎么还是这副神情?”鲁昂迪曼的平静让艾洛斯感觉极为不舒服,因此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在他看来,当所有人都表现得紧张和不安的时候,对方的反常举止无疑让人很难理解和接受。“这样的感觉真让人很不痛快!”
艾洛斯的话语并没有让蓝克尔的目光移动开来,反而变得更加的沉重。事实上,蓝克尔自己心里也感到很不解,实在无法猜透此时的鲁昂迪曼究竟内心是如何打算的。“难道你已经有所计划了吗,鲁昂迪曼?”蓝克尔心念道。
对于蓝克尔与艾洛斯的心思,鲁昂迪曼当然不会过多的去理会,而是冷冷的看着对方。忽然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使得他的嘴角边流露出一丝难以猜测的笑容,显得神秘莫测。毫无疑问,在其他人看来,这名被称呼为死神的男人竟然流露出令人难以置信地笑容,这是一件极其费解的事情。
对于蓝克尔而言这似乎是一个信号,于是不自禁地站起身来,目光中微微带着疑惑。而紧随其后的是反应迅速的艾洛斯,虽然自己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与蓝克尔保持了步调。
无疑,两名大将的举止立即在整个大厅内引起了强烈的波澜。顿时间,所有跟随鲁昂迪曼的将领纷纷站起身来,目光警觉而敌视。在他们看来蓝克尔似乎更像是一柄利剑,随时都可能刺向自己。
一时间,整个大厅内充满了浓烈的火yao味,使人暂时忘记了外面沉闷而恶劣的天气。
迅疾变化的形势并没有令鲁昂迪曼的表情发生任何的变化,仍旧保持着令人发寒的冷漠感。这感觉就好像是置身于事外的局外者一般,对眼前剑拔弩张的对峙局面没有丝毫的兴趣。然而,正是这种冷漠感使得鲁昂迪曼变得更加的可怕,让人不寒而栗。死神的恐怖感,在鲁昂迪曼的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没事,不用担心!”面对如此紧张的气氛,还是蓝克尔首先发话,示意艾洛斯不要太激动。紧接着,自己也缓缓坐回座位上,但目光始终没有从鲁昂迪曼的身上离开。
于是,鲁昂迪曼也微微的颔首,示意自己的部众们归位。从脸上的表情来看,他更像是在对蓝克尔传达某种含义。
紧张的气氛在鲁昂迪曼不经意的面色下瞬间化解,由此可见其非同一般的影响力!
“惊人的压迫感!”艾洛斯神色冰冷,不自禁地冒出冷汗。在他看来,能够拥有如此威摄力的人除了希斯菲尔特以外,便只有鲁昂迪曼了。“毫无疑问,他是整个‘复仇者’中的二号人物,令人胆颤……”
对此,蓝克尔并不否认。
“阿莫那斯出来了!”突然间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一句,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带向另一边的帐帘。在那一瞬间,不仅是蓝克尔,连鲁昂迪曼的脸上也显现出一丝变化,似乎是对于帐帘后的身影怀着一种按耐不住的急迫感。很显然,整个大厅内紧张和不安的气氛将由此转向另外一种状况,是福是祸,是喜是悲将会在几秒钟后解答。
在那一瞬间,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倾泻而来时,从帐帘的后面终于显露出一张平静而谨慎的白皙面孔,以及一道难以猜测的目光。
是阿莫那斯,他终于从希斯菲尔特的寝室内出来了。
“老师他怎么样了?!”
艾洛斯第一个迫不及待地张开口,表情紧张。紧接着,蓝克尔也迅速的站起身赶到阿莫那斯的身旁,急切地想要了解恩师希斯菲尔特的情况。鲁昂迪曼是整个大厅内显得最为平静的人,他是在所有人都站起身以后才缓缓的移动目光,但却没有从座位上离开,只是目光幽然地看了阿莫那斯一眼。
这样的情形不禁令阿莫那斯内心一震,迟疑了片刻以后这才说道:“鲁昂迪曼,蓝克尔,你们俩进去吧!”那一瞬间,阿莫那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恸。
“这不可能!”蓝克尔在第一时间喊出声来,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以致于连声音都略微显得发颤。“阿莫那斯叔叔,你说的不是真的吧?”蓝克尔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再一次怀疑的问了一句。这一次,他内心希望阿莫那斯能够坚定清楚地否定自己的话。
但是阿莫那斯却沉默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死灰,黯淡得令人惊恐。很遗憾,阿莫那斯的回应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冷酷而无情地摧毁了最后一丝希望!
整个天空突然之间充满了恐怖。
顿时间,整个大厅内像爆炸开来乱成一团,各种声音开始交杂在一块,变得毫无秩序。毫无疑问,阿莫那斯的话语激起了阵阵波澜,开始迅速的激荡开去。这时候在遥远的天际边,阴沉的天空中突然响起一阵恐怖的雷声,震撼山河,令人胆颤!
然而,就在局面陷入到无可控制的混乱地步时,一道阴冷的身影却猛的站起身来,随即将整个大厅内的吵杂气氛镇压下来。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纷纷地投向那张冰冷的面孔上。“进去吧!”在走到蓝克尔的身边时,鲁昂迪曼语气平静的说了一句。
对方一句简单的话却令蓝克尔心头禁不住一震,随即目露迟疑之色。停滞了半秒之后,蓝克尔这才步随在鲁昂迪曼身后一同入内。
这样的状况不禁令阿莫那斯神情堪忧,连目光中都闪现出不安的神情。
“阿莫那斯叔叔,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在目送两人入内以后,艾洛斯悄无声息的走到阿莫那斯的身边,想进一步了解事情的状况。
阿莫那斯看了艾洛斯一眼,随即颔首示意对方不要慌乱,同时轻声道:“现在情况很复杂,我们必须提前作好准备。”与此同时,阿莫那斯迅速地扫视了一下整个大厅内的情况,发现在座的大部分将领都是隶属于鲁昂迪曼的部队,顿时面露堪忧之色。
“我们应该怎么做呢?”反应机敏的艾洛斯很快便明白了阿莫那斯的担忧所在,于是压低声音继续问道。此时的他意识到一场可怕暴风雨的在悄然来临,心头也不免深感震骇。
阿莫那斯先是沉默了片刻,眉头深锁的他此时也在寻思着最好的处理方式。然而,在发现自己突然间成了众人关注的对象时,阿莫那斯不得不暂时与艾洛斯保持距离。在如此敏感的时刻,自己任何的举动都会引来不小的震动。于是,阿莫那斯只得选择坐在一边静静地沉思接下来的对策。
艾洛斯同样很明白地从对方身边走开,但是却保持与阿莫那斯眼神能够迅速对应的距离上,以便交流。此时的他,心跳在不知不觉当中变得剧烈起来:“该死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紧张的气氛令每个人的心头都不免像是处在巨石砸顶的恐怖之下,于是纷纷的聚集到一块小声议论起来。这样的情形更加增添了阿莫那斯内心的担忧,因为他发现所有鲁昂迪曼的部众已经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团体,在寻思之后的对策,于是自己不免心忧道:“不祥的预感终于变成了现实!”
的确,以“复仇者”目前的形势而言,在希斯菲尔特去世后将会变得异常严峻。首先,虽然起义军占据了曼德斯城,同时拥有数万的兵力并且初步形成规模,但是却仅仅地处索罗一隅。在曼德斯的四周,菲亚特斯政府屯兵百万大军,并且在格鲁铁骑兵的支援下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这是“复仇者”必须面临的“外忧”。其次,同时也是最令阿莫那斯担忧的是即将发生的“内患”。因为在希斯菲尔特在世之时,以他自身的威名以及才干能够统领整个起义军,这在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他个人的力量。但是这种情形将在希斯菲尔特去世以后发生改变,因为他之后的继任者并没有足以影响整个大军的实力,因此一旦处理失当将会造成整个“复仇者”的分裂。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样的状况,我都必须保持‘复仇者’的稳定,这是毫无疑问的!”沉默不语的阿莫那斯在内心盘算着如何安排接下来的事情,顿时觉得棘手不已。“这件事情肯定会引起巨大的骚乱!”
阿莫那斯神色反复不定,似乎是在肯定和迟疑中来回犹豫着,这让对面的艾洛斯愈加感到事情隐隐中将会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他们俩已经进去有十几分钟的时间了,怎么还不出来呢?”究竟在寝室内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鲁昂迪曼与蓝克尔这么久还没有动静,这不禁让所有人都不免紧张起来。
然而,阿莫那斯的反应却让艾洛斯更加难以平静下来,因为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对方脸上的表情一直在发生着变化,这与阿莫那斯生性冷静平和的个性极不符合。“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艾洛斯猜测道。
“复仇者”的精神领袖希斯菲尔特的突然去世令整个大厅内的将领处于一种极度的不安当中,使得每个人都在猜测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状况。这样的气氛在无形当中会增加一种怀疑的不信任感,顿时将所有的焦点都聚集到阿莫那斯的身上来。因为,他是唯一在希斯菲尔特病逝前守候在他身边的人。
“不信任感已经在逐渐的扩散开来了。”阿莫那斯对自己说道。当看见身前那一道道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神时,阿莫那斯似乎能够听见那些躁动的窃窃私语,在不停地非议着。“必须尽快控制这样的局面,否则的话……”打定主意以后,阿莫那斯猛的站起身来。
“侍卫把大门关上!”突然间,一道如狮吼般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吓了一跳。
这道响亮的声音也令阿莫那斯惊颤不已,立即目光警觉地搜寻声音的主人。当定睛一看时才发现声音原来出自一名站在大厅角落不起眼处的男子。这男子身材高大、体形健壮,显得气宇轩昂、气势逼人!
“卡度?!”阿莫那斯语气诧然地看着这个名叫“卡度”的男子,目光中带着惊异。然而对方此时却显得沉着,神情一直保持着严肃。这让阿莫那斯立即明白过来,于是开口重复道:“把大门关上!”
如此一来,大厅内顿时陷入到一种混乱当中,所有人开始大声的喧哗起来。毫无疑问,当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发生了急剧的变化,甚至有的人不由自主地将手放置在佩剑上,蓄势而发!
艾洛斯见势抢先一步冲到阿莫那斯的身边,同时目光警觉地盯着每一个企图靠近过来的人。“阿莫那斯叔叔!”无论发生事情,艾洛斯都必须先确保阿莫那斯的人身安全,然而大厅内的情势却并不那么乐观,大有一触即发的态势!
“这是怎么回事?”就在众人处在一种紧张的对峙状态下时,却忽然从寝室的方向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顿时在瞬间湮没了大厅内所有的声音。
是蓝克尔!
而在他的背后则是目光阴冷的鲁昂迪曼。此时,他们已经从寝室内出来了。
“你们……”当看见蓝克尔与鲁昂迪曼的身影时,阿莫那斯第一个开口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自己事先没有预料到两人会这么快便从希斯菲尔特的寝室内出来,于是感到有些惊讶。在阿莫那斯看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蓝克尔准备回答时,鲁昂迪曼却出人意料地首先开口:“说吧,谁是继任者?”一句简单的话语却令整个大厅内变得死寂下来。此刻,鲁昂迪曼的脸上流露出一种令人预想不到的冷峻感,阴声道:“是我,鲁昂迪曼,”随即将手指向另一边,目光低沉道:“还是他,蓝克尔?!”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令阿莫那斯措手不及,顿时惊愕的立于原地,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紧随其后的是众人即将窒息的紧张感,内心几乎快要被这股沉重的压迫感所压垮。
就连蓝克尔自己也没有想到鲁昂迪曼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间不禁双眼看着对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这一刻,除了鲁昂迪曼自己,没有人能够正常呼吸。
毫无疑问,鲁昂迪曼的问题让人匪夷所思。事实上没有人会怀疑在希斯菲尔特逝世后,他将会执掌整个“复仇者”大军。因为除了鲁昂迪曼,再没有人有资格获取这一权利。
但是这一资格的确定却必须由阿莫那斯来告知,因为他是唯一在希斯菲尔特病逝前守护在其身边的人,因此也是负责传达对方遗命的人。关于这一点,希斯菲尔特已经在之前明确地表示过了。
可是鲁昂迪曼为什么却这么迫不及待呢?
也正是因为这让人疑惑不解的问题使得在场的所有人在顷刻间纷纷猜疑起来,除了阿莫那斯之外!
“阿莫那斯叔叔?!”一时间,连蓝克尔也感觉有些沉不住气了。
看着自信满满的鲁昂迪曼,阿莫那斯忽然间恢复了以往的冷静。的确,在希斯菲尔特病逝前已经将“复仇者”继任者的名字告知自己,也要求自己将这一遗言传达出去。换句话说,阿莫那斯是唯一知道希斯菲尔特遗命的人。
“鲁昂迪曼……”在面对鲁昂迪曼冷峻的目光时,阿莫那斯并没有表现得很紧张,反而显得比之前平静许多。或许正是因为对方的气势,使得自己顿时间感受到了事情的紧迫性。原本阿莫那斯是打算将继任者的人选结果单独告知少数的几名高级将领,为的是避免引起不安的气氛。但是从现在的形势来看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此刻,鲁昂迪曼高大的身躯在众人中显得威武不凡,尤其是一双冷峻的眼睛带着严肃的杀气,更加令人禁不住颤抖。正是这股傲视一切的气势压倒了在场所有人的声音,使其不敢大口的呼吸,神情紧张。毫无疑问,鲁昂迪曼是现今所有人当中最为强势的人!
“这家伙难道已经等不及了吗?!”处在阿莫那斯身后的艾洛斯被鲁昂迪曼的气势压得透不过气来,不断地紧握鼓冒冷汗的双手。在他看来,鲁昂迪曼的举止太过于傲慢,几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然而事实是,整个大厅内的确没有一个人敢于正面对抗鲁昂迪曼!
也许是因为鲁昂迪曼的气势所影响,使得其部众开始纷纷聚集过来,顿时间将蓝克尔和阿莫那斯等人围在中间。这样的情况不禁让蓝克尔诧异不已,但还是在第一时间内做出了反应:“你这是什么意思,鲁昂迪曼?!”
“不要紧张,蓝克尔!”然而,阿莫那斯却出言劝住了蓝克尔以及相应的艾洛斯,同时目光平静地看着鲁昂迪曼,说道:“关于继任者的决定,主人已经明确的告知于我,因此任何人都必须遵从这一结果。”停了一下以后,阿莫那斯目光沉着地看着鲁昂迪曼,同时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认为呢?”
此刻,两人四目相对,使得大厅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蓝克尔万分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禁心情焦急地看着阿莫那斯,同时警觉地留意鲁昂迪曼的动作。与此同时,艾洛斯同样维持在与鲁昂迪曼同样的距离上守护着阿莫那斯,并且警惕其他人的靠近。
无疑,鲁昂迪曼是所有人当中最为关键的,他的任何言语都会改变整个态势。在沉默了片刻以后,他终于缓缓地开口了:
“毫无疑问,我将遵从遗命的安排,”同时补充了一句:“如果它真的是老师真实的意愿!”
于是,在得到鲁昂迪曼的回答以后,阿莫那斯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紧接着,在命令侍卫严守大门的同时,阿莫那斯缓缓地走向大厅正中央的位置,随即转身面对众人说道:“关于继任者的人选,我将在这里宣布希斯菲尔特主人的遗命!”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阿莫那斯先是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随即将目光停留在鲁昂迪曼的身上,此时的他神色冷静,显得充满自信。事实上,除了鲁昂迪曼以外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够获取这一殊位。这不仅是因为他特殊的身份,更是因为他无人能及的实力。
作为希斯菲尔特的大弟子,鲁昂迪曼有着惊人的天赋和才华。他不仅骁勇善战,曾经率领数千人马将格鲁数万铁骑兵尽数斩首;不仅武艺超绝,曾经以一人之力轻取数名敌将首级;不仅气势逼人,曾经在战场上凭借威猛傲气令敌军闻风丧胆;此外,他更是谋略卓绝,曾不费一兵一卒便攻取敌军城堡;曾行使鬼谋大败格鲁数万大军;曾出其不意决胜千里之外。在所有人看来,鲁昂迪曼是“复仇者”当中仅次于希斯菲尔特的强者,是当仁不让的最佳继任者,也是舍我其谁的真命天子!
“蓝克尔!”
然而,命运之神却意外般的和鲁昂迪曼开了个玩笑,一个令人始料不及的玩笑!
“你将作为‘复仇者’的继任者,率领我们完成希斯菲尔特领袖未完的使命,恢复整个索罗斯的荣耀!”
那一瞬间,当阿莫那斯高声喊出了蓝克尔的名字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被一股强烈的惊异感所冲袭。顿时间,一切如火山爆发、海啸滔天般震撼!
这难道是命运的安排?!
“这、这怎么可能?!”事情来的如此突然,就连蓝克尔自己也是始料不及,不禁神情惊异得不能自己。无论如何他都不敢相信,希斯菲尔特会选择他作为继任者,而不是众望所归的鲁昂迪曼。
“这是阴谋!”
突然间,人群中有人大声的喊道。“对,是阴谋!是阿莫那斯无耻的阴谋!”紧接着,在场的鲁昂迪曼的部众们纷纷开始躁动起来,有的人甚至气急败坏的拔出腰间的佩剑,大声地叫嚣道:“必须将邪恶的阴谋家阿莫那斯斩首示众!”
“混蛋,你们这些家伙想造反吗?!”艾洛斯虽然对于这样的结果也大感震惊,但是眼看事情态势不对,自己也快速的拔出佩剑伺机而行。在他看来,目前最重要的是稳定局面,防止出现混乱。
事情到了此时,已经变得水火不容!
然而很快的,不论是蓝克尔、阿莫那斯、还是艾洛斯亦或在场的其他将领,都被一股倾袭而来的巨大冰冷感所压迫,顿时感到不寒而栗。很快的,这股压力迅速笼罩在每个人的上空,造成一种强烈而又让人无法抵抗的威摄力,顷刻间让整个混乱的局面死静下来。
是鲁昂迪曼,此刻他那双冰冷的眼睛中充满了让人心胆俱裂的冷峻和愤怒!
鲁昂迪曼令人恐惧的冷峻感使得在场的一些人吓得腿软手疲,顿时四肢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神情骇然、目光忧惧!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绝望的了,仿佛死神在一瞬间将巨大的镰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同时无情地宣判生命的死亡!
“鲁昂迪曼,你?”这一刻,当巨大的压迫感步步逼近时,蓝克尔也不禁紧张起来,同时右手紧握佩剑。与此同时,阿莫那斯与艾洛斯也做好了处理局面的准备。除此之外,其余人仍旧笼罩在鲁昂迪曼巨大的阴影当中缓不过劲儿来。
此时此刻,究竟鲁昂迪曼是如何打算的呢?难道他要以强势来推翻之前继任者的选定吗?
每前进一步时,鲁昂迪曼的目光就变得更加的阴冷,显得整个面孔没有丝毫的表情,让人无法猜透他的想法却又感觉恐怖异常。的确,在目前的局势下,没有人敢于上前阻止鲁昂迪曼。
没有一个人!
“鲁昂迪曼,你打算做什么?!”终于,在对方经过自己的身边时,蓝克尔忍不住地大声问道。
但是鲁昂迪曼丝毫没有理会身旁的蓝克尔,仍旧一步步向阿莫那斯靠近。毫无疑问,这种冷漠的无视感更加让人感觉到惊骇。
“对于主人的决定,你还有什么疑问吗,鲁昂迪曼?”当面对鲁昂迪曼强烈而又愤怒的目光时,阿莫那斯即使内心惊异,但脸上还是表现得十分的平静。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一旦自己显露出任何一丝迟疑或恐惧,必将会使整个局面倾向于无法挽救的混乱。
果然,在这样的情况下,鲁昂迪曼愤怒的表情也稍微地和缓了许多,但仍旧充满了强烈的杀气。“我只想知道,这是最终的决定吗?”鲁昂迪曼双目紧紧地抓住阿莫那斯的双眼,仿佛要将对方撕裂开来一般。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此刻恐怕早已经吓得双腿疲软,心胆俱裂了。但是阿莫那斯却没有逃避对方的目光,而是表现得更加的坚决和肯定。当鲁昂迪曼那充满杀气的目光冰冷地射在自己的身上时,阿莫那斯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平静从容,低声说道:“这是希斯菲尔特主人临终前的遗言,清楚地说明了他最终选择的继任者是蓝克尔。关于这一决定,我已经明确地传达给在场的每一个人。”稍微停顿了一下以后,阿莫那斯突然加重了语气,反问道:“对此,鲁昂迪曼,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刹那间,鲁昂迪曼变得沉默了,脸上的表情反复变化、起伏不定。也许此时此刻,在他的内心里正经历着千万种复杂的选择,并且无一不带有强烈的愤怒和杀气。对于“银发死神”而言,冷漠地杀死任何他视为对敌的人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因此已经处在盛怒之下的鲁昂迪曼只要愿意,他完全可以将面前的阿莫那斯置于死地。
然而令人惊异的是鲁昂迪曼却迟迟未见有任何杀戮的举动,这不仅让阿莫那斯身边的蓝克尔与艾洛斯焦急万分,时刻准备提防对方的发难。但是不论如何,此时眼前面对的是杀人不眨眼的鲁昂迪曼,任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的对峙气氛更令人感到呼吸不畅,已然到了气绝窒息的地步。
此时,大厅外雷声轰鸣、暴雨倾泄,但是这股巨大的声响对于厅内在场的众人而言却显得轻微、无关紧要。因为在这一刻每一个人所见到的,所听到的都只和那道高大的身影有关,任何声响在他的面前都变得渺小、微不足道起来。很显然,能够让众人恐惧至此的,除了鲁昂迪曼以外,再没有任何人!
只不过此刻的鲁昂迪曼却比以往显得更加阴冷、沉静和可怕。此刻的他,内心究竟是如何打算的呢?他将会采取怎样的举动来回应这一不公的决定呢?毕竟,在希斯菲尔特逝世以后,他是继承“复仇者”领袖位置的最佳人选,但是从阿莫那斯口中说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个名字,这怎能不让他感到愤怒和怨恨,怎能不让他产生强烈的杀意。虽说阿莫那斯是作为仆人传达了“圣剑”希斯菲尔特的临终遗言,但是如此出人意料的答案却始终让人难以信服。此时此刻,在这一事实面前,难道沉默中的银发死神会就此选择屈服吗?
是就此顺从遗命,还是反抗不公,究竟鲁昂迪曼会做出怎样惊人的举动呢?!
“仪式在什么时候举行?”
终于,鲁昂迪曼在长时间的沉默以后再一次开口,但是言语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惊异不已!
即使是从容平静的阿莫那斯也不禁感到诧异不已,顿时惊奇地看着鲁昂迪曼,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语。
但是鲁昂迪曼却仍旧保持着阴冷的声音:“告诉我,你打算在什么时候将‘圣者徽章’和‘皇者之剑’授予他?”在语气的最后,鲁昂迪曼大声地指向蓝克尔。
顿时间,全场震撼!
“圣者徽章”与“皇者之剑”,象征着“智慧”与“力量”,是“复仇者”领袖最高权力的体现。最初,希斯菲尔特在组建“复仇者”时就将这两种信念融入整支队伍,同时分别打造出象征这两种信念的圣者徽章与皇者之剑作为最高权力者的身分体现,也向众人表明一种作为领袖必须具备的条件,即智慧与力量。从那以后,这两件器物便代表着“复仇者”的最高权力。
如今,既然希斯菲尔特决定蓝克尔作为自己的继承人,必将会把“圣者徽章”与“皇者之剑”授予他,以此来体现蓝克尔至高无上的领袖地位。而这,也是鲁昂迪曼之所以愤怒的原因所在。
“究竟他哪一点儿符合呢?”在说话的同时,鲁昂迪曼并没有转身看着蓝克尔,语气虽然平静却充满了蔑视的意味。很显然,蓝克尔在自己面前无论是智慧还是力量都要逊色许多,因此鲁昂迪曼实在无法接受比自己弱的人来领导自己的事实。“这是很可笑的事情!”鲁昂迪曼阴冷地笑道。
对此,年轻的蓝克尔无言以对,因为他无法反驳对方的话语。毕竟鲁昂迪曼所说的是事实,自己真的不具备对方那样的实力。
但是阿莫那斯却不这么认为:“仪式将会在三天后举行。到时候,我会亲自在圣堂内将‘圣者徽章’与‘皇者之剑’授予蓝克尔,以此来肯定他的领袖地位。”
阿莫那斯的坚决和肯定再一次激怒了鲁昂迪曼,顿时目光变得阴锐起来,同时脸上的神情仿佛寒冰覆盖一般,强烈地透露出一种嗜血的阴寒之气。此时此刻,没有人会怀疑鲁昂迪曼的愤怒,也没有人会怀疑他的杀意。事实上,在这样的形势之下,即使自己想要扭转整个局势也绝非什么难事,毕竟在整个大厅之内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挡得住鲁昂迪曼的剑。
他是无敌的!
但是即使如此,现实还是残酷地击碎了鲁昂迪曼的梦境,使得他不得不接受命运的嘲弄。在阿莫那斯坚决的神情面前,鲁昂迪曼没有丝毫的余地可以商榷,他只能接受不公的安排。但是,实力强大的他却可以选择抗争,选择用手中的剑来挽回自己的名誉,和权力!
鲁昂迪曼会如何去选择呢?
这是一个令人窒息的时刻,却也是一个令人期待的时刻。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一场激烈的事变即将发生之时,鲁昂迪曼采取的措施却令在场所有人感到匪夷所思,显得惊诧莫明。鲁昂迪曼,他做出了一个令人猜测不透的决定:
“既然如此……我、鲁昂迪曼,接受老师遗命的,安排!”
那一刻,在鲁昂迪曼冰冷的脸上,流露的是一种对残酷现实的冷漠。之后,在众人还没有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时,鲁昂迪曼已经带着他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大厅,只留给在场的众人一个谜一般的背影。
一个冷漠而坚定的背影。
这样的结果是阿莫那斯与蓝克尔始料未及的,同时也是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谜题。
“鲁昂迪曼,你就这么顺从了吗?我不理解……”看着对方逐渐离去的背影,蓝克尔不禁怅然失语道。
蓝克尔能够统领整个“复仇者”吗?
对此人们普遍感到怀疑,但是即位仪式还是如约在曼德斯的宫殿举行。由此人们终于相信继承者的人选确定是蓝克尔无疑。然而,一股莫明的恐怖感也随即在整个曼德斯扩散开来。
是死神,在悄然临近。
在继任仪式的前一天深夜,一名男子沉重而紧张的步伐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阿莫那斯的住所之外。他的目光警觉,呼吸沉重,是压抑的环境迫使他如此的小心谨慎,容不得有半点儿疏忽。紧接着,乘着乌云掩盖明月光华的那一瞬间,这名男子快速的闪入屋内。
“你来了,艾洛斯。”房间内的阿莫那斯神情严肃,连说话的声音也被压得变调起来。
来人正是艾洛斯,他是接到了阿莫那斯的密报独自前来商量一件重要的事情的。在此之前,艾洛斯已经多少感受到了一些弥漫在曼德斯的不和谐感,并且为此担忧不已。
“阿莫那斯叔叔,”说话的同时,艾洛斯不自禁地将神情低沉下来,以便让自己的声音只能够让阿莫那斯听见,“正如您所预料的一样,鲁昂迪曼的部众已经在城外聚集了一支大约两万人的部队,随时准备发难!”
听到这个消息时,阿莫那斯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依旧表现得严肃。“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阿莫那斯语气轻叹,接着问道:“鲁昂迪曼呢,有什么动静吗?”
艾洛斯摇摇头,因为派出的密探传送回来的消息也令他大惑不解:“根据监视的密探回报,鲁昂迪曼自从进入房间以后就一直没有动静,也没有任何人进入他的房间。可以说,鲁昂迪曼的行为令人十分不解。”
阿莫那斯听到这样的消息也显得有些意外。虽然鲁昂迪曼部下聚众叛乱的行径已经在自己的预料范围之内,但是如果鲁昂迪曼的指示,相信这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可是,为什么他迟迟不见行动呢?”此时,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鲁昂迪曼的打算令阿莫那斯无法准确把握。“他究竟决定如何面对呢?”
很显然,依据鲁昂迪曼的个性,他是绝对不会将继承者的位置拱手相让的!
“叛乱是不可避免的!”阿莫那斯沉声说道。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年轻的艾洛斯明显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因此连声音也显得不正常起来。面对死神鲁昂迪曼,任何人都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如果任由他们继续会集,情况将会变得复杂起来!”
“必须阻止发生兵临城下的情况!”阿莫那斯突然加重了声音,同时目光肯定地看着艾洛斯,说道:“无论如何,都必须禁止发生这样的事情!”停了一下以后,阿莫那斯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异光,低语道:“你立即调动你的部队,同时我会另派两支步兵团在两个侧翼支援你,”至此,阿莫那斯已经打定决心:
“一旦情况有异,你便负责将叛乱的军队尽数歼灭!”
毫无疑问,当月光重新潜入房间映在阿莫那斯的脸上时,他的表情中已经带着一丝无法挽回的杀气。
于是,艾洛斯带着阿莫那斯的密令再一次潜入无尽的黑暗当中。
“相信我,蓝克尔。无论如何,我都要帮助你顺利的继承领袖之位!因为,那是我艾洛斯的至死不变的使命!”黑暗中,一双精锐的眼睛所显露出来的是坚定不移的目光。
在艾洛斯离开以后,阿莫那斯独自一个人看着窗外的夜色,沉吟不语。如果不是因为时值非常时期,依据自己的性格阿莫那斯恐怕会忍不住赞叹如此静谧的夜色。然而,现今他的眼里只有不安和担忧。希斯菲尔特的病逝将“复仇者”带入了一个不安稳的时期。鲁昂迪曼与蓝克尔,这两个希斯菲尔特的嫡系弟子必将会因为继任者的问题而走上一条敌对的道路。由此,也必将会造成“复仇者”的分裂。
“我绝对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发生……”阿莫那斯自言自语道。在他看来,自己的使命在于如何将“复仇者”平稳地带过这次难关而避免发生分裂的局面。无疑,这将是一次巨大的挑战,也是一次恐怖的杀戮。“对此,你将如何面对呢?”看着窗外的月亮,阿莫那斯不禁长叹起来。
夜色,沉寂,但却掩盖不住静谧下的杀气。
一阵低沉的马蹄声让死寂的深夜充满了紧张感。黑暗中,一双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显得异样,此时的他们在命令的驱使下正一步步走向杀戮的战场,准备接受命运在不久之后的审判。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没有人会对他们的前途负责。因为在战乱时代的安排下,他们注定被打上棋子的烙印。
这将是曼德斯城历史上最不平静的夜晚。
“咚!咚!咚!”连续几次轻微而不安的敲门声。
蓝克尔目光迟疑地打开了门,他不知道还有谁会在如何深夜敲开自己的房门,因此表现得有些躁动。
是艾丽莎。
“蓝克尔哥哥,”当看见蓝克尔阴沉的表情时,艾丽莎不禁有些胆怯起来,连声音也开始颤动起来,“请问,我、我可以进来吗?”
看着对方支支吾吾的神情,蓝克尔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此松缓下来,沉声问道:“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蓝克尔冰冷的语气让艾丽莎顿时不知该如何回话,顿时呆立于原地,好半天才小声说道:“我害怕,总是睡不着,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今夜异常的气氛令敏感的艾丽莎也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怖,终于忍不住地起身敲开蓝克尔的房门。
艾丽莎是蓝克尔从血腥的战场上救回来的少女,身世悲惨的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位亲人,因此她把蓝克尔视为自己最亲的人。同时,因为经历过残酷的杀戮和嗜血,年幼的艾丽莎变得异常的敏感和脆弱。她害怕孤独,害怕寂静,更害怕黑夜。除了在蓝克尔身边,艾丽莎已经找不到任何的安全感。也正是因为如此,蓝克尔将艾丽莎安排在自己的住所之内。而这,也正是艾丽莎所需要的。
看着艾丽莎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模样,蓝克尔的目光稍微变得和缓了许多,低声问道:“是因为什么呢?”
对方并没有打开门让自己进去,这让艾丽莎感到十分的为难,迟疑之后不禁退缩道:“嗯,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我只是有些担心而已。”
“担心什么?”
蓝克尔如火焰般的双眼注视在自己身上时,艾丽莎感到了如烈火焚身般的灼热。“事实上,我从仆人那里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不好的消息……”说话的同时,艾丽莎一直避免与蓝克尔的目光对视,因为她担心对方眼中的火焰会将自己完全吞噬,但是又不敢不回话。“我听说,鲁昂迪曼在城外聚集了一支部队,准备……”
“够了!”
突然间,蓝克尔大声的怒喝将战战兢兢的艾丽莎震惊于原地,目光中尽是惊恐之色。显然,艾丽莎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一时间不禁被惊吓出眼泪,同时面色恐惧地看着蓝克尔。
也许是因为发觉自己的失礼,使得蓝克尔的语气又突然的和缓下来,平静了半天以后说道:“对不起,艾丽莎。我现在有些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紧接着,蓝克尔不顾艾丽莎眼中的请求,强行命令仆人将艾丽莎带回房间,同时轻轻地将房门紧闭。
在房间门紧闭的那一瞬间,蓝克尔并没有注意到艾丽莎的脸上已然落下泪水,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变得沉重起来。在那一刻,蓝克尔背靠着房门,目光看着窗外无尽的黑夜,渐渐变得沉默起来。
“鲁昂迪曼……”
自从得知自己将成为“复仇者”的下一任领袖开始,蓝克尔就变得有些反常起来,尤其是在大厅与离去的鲁昂迪曼目光相碰的那一瞬间,自己明显地感觉到了死神的愤怒感。没有人会轻视死神的目光,蓝克尔更是如此。
“为什么会这样?”蓝克尔不明白希斯菲尔特为什么会选择自己作为下一任的领袖,而不是鲁昂迪曼。毕竟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会引起强烈的震荡的,难道希斯菲尔特自己没有考虑到其中的厉害关系吗?论资格,论实力,论影响力,鲁昂迪曼没有一项不在蓝克尔之上,但是希斯菲尔特却出人意料的作出了令人惊异的决定。
“我有什么资格成为继任者?”
强烈的不确定感转变为怀疑感,让蓝克尔在内心不知不觉地产生了对自己否定的想法。因为他太在意鲁昂迪曼了,对方的存在让他对自己产生了不信任感。以至于当这种不信任感开始扩散开来时,蓝克尔开始怀疑阿莫那斯作为希斯菲尔特遗命宣布的话语。
毕竟,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阿莫那斯话语的真实性,除了他作为希斯菲尔特忠实仆人的身份。
虽然蓝克尔从不怀疑阿莫那斯对于希斯菲尔特的忠诚,以及希斯菲尔特对于阿莫那斯的信任。这是所有人再清楚不过的事情,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又不得不让人产生怀疑。“究竟,事情的真相是什么?”蓝克尔不愿意让自己对阿莫那斯产生怀疑,但是又没有足够的信心说服自己不这么去想。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可是,蓝克尔相信阿莫那斯是绝对不会做出背叛希斯菲尔特的事情的,因此自己也没有理由去怀疑对方。然而,蓝克尔又不能制止自己这么去想。
因为,他太在意鲁昂迪曼的目光了!
一想到鲁昂迪曼离去的目光时,蓝克尔便觉得自己仿佛置于对方的怒视之下,无论走到哪儿都躲不开那怨恨的杀意。这样的感觉令蓝克尔喘不过气来,仿佛快要窒息。现在,在整个曼德斯,到处都充满着鲁昂迪曼的影子,似乎在告诉自己:
“你是篡位者!”
黑暗中,蓝克尔似乎听见了鲁昂迪曼的咒骂声。
“该死的……”正是在这样的压力之下,蓝克尔开始觉得头疼起来,禁不住的滑落下来坐在地上,同时用双手紧紧的捂住脸面。“为什么是我?我该怎么去做呢?”对于接下来的事情,蓝克尔一点儿头绪也没有,他不清楚自己应该如何去面对,如何去选择。
如何选择去路,这同样是“复仇者”即将面对的难题。“圣剑”希斯菲尔特,在他去世以后将这一难题交给了蓝克尔来处理。
这究竟是怎样的考虑,怎样的安排?!
“现在,有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去做……”渐渐地,从指缝中透露出来的目光已经表明,蓝克尔正经历他人生中最难以肯定自我的时期。
窗外,月光愈加皎洁明亮,但也愈加让人不安起来。曼德斯城,开始了它悲伤的乐曲。
“今天,将是一个令人难忘的日子!”当晨曦映在脸上的那一瞬间,阿莫那斯目光遥望远方,心情沉重。在他看来,“复仇者”将从这一天开始步入一个崭新的时期,继续希斯菲尔特未完的荣耀事业。而这,将会由一位新的领袖来引领,“他,将会带领这支队伍继续前进!”阿莫那斯的目光自言自语道。
蓝克尔,“复仇者”新的领袖,他的继任仪式将由阿莫那斯亲自来执行,将象征至高荣誉与权力的“圣者徽章”以及“皇者之剑”授予新的主人。整个仪式即将开始,此时在宫殿周围重兵守卫,任何无关人员均不得靠近,而在之外则是围聚观看的民众。
对于新的领袖,人们普遍充满了疑问和好奇:“为什么是他?”
这个问题将由蓝克尔来解答。
已经到了商定的时辰。在那一刻,蓝克尔准时的出现在宫殿的殿阶下,顿时在人群中引起了不小的议论,人们纷纷将目光聚集在这位即将统领数万军队的领袖身上。
在今天这一特殊的日子里,蓝克尔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与“复仇者”是如此的接近,以至于他有些紧张得沉不住气了。但是从阿莫那斯的目光当中,蓝克尔却看见了一丝信任,与坚持。
“艾洛斯呢,他怎么不在这里?”对于迟迟不见踪影的艾洛斯,蓝克尔感觉有些怪异。平时的艾洛斯即使自己没有要求也一定会跟随在身边的,但是在今天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却突然消失了踪影,这让蓝克尔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但是阿莫那斯的目光却已经说明:“你必须要学会面对!”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换,蓝克尔便已经历了一场残酷而无情的厮杀。现在,他知道当自己从阿莫那斯的手中接过“圣者徽章”与“皇者之剑”的那一刻,自己已经是双手沾满鲜血的了。
“这是你们的宿命啊!”阿莫那斯在内心叹道。
蓝克尔很清楚阿莫那斯眼神中的意思,但是却无法立即平静下来,因为他始终无法找到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或者说是让自己平静的说法。
“时间到了,我们开始吧!”忽然间,阿莫那斯走到蓝克尔的身边轻声地说了一句。
但是蓝克尔却微微地摇了摇头,回应道:“再等等吧,鲁昂迪曼还没有出现。”继位仪式即将开始,但是其中一名关键人物鲁昂迪曼却迟迟不见踪影,这不仅让所有人一阵心焦,尤其是蓝克尔本人。
这样的情况也使得阿莫那斯内心疑惑不已。“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无论如何,这并不符合鲁昂迪曼的行事风格。不管对于希斯菲尔特的遗命最终是接受还是抗争,以死神的个性来看都会出现在继位仪式上。但是在时间过去了十几分钟以后,鲁昂迪曼的身影仍旧保持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时间已经超过了许多,不能再继续等待下去了,我们开始吧!”在这样的情况下,阿莫那斯提议道。
然而蓝克尔却再一次婉言拒绝,目光疑惑地说道:“不如派人去住所看看吧!”
“蓝克尔?”从对方的目光中,阿莫那斯感受到了一种请求的意思,不禁心念道:“你还是希望他在场吗?”当理解了蓝克尔的心情时,阿莫那斯顿时明白了鲁昂迪曼在场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于是转头对侍卫吩咐道:“去看看情况!”
无论如何,蓝克尔都希望在继位仪式上能够看见鲁昂迪曼的身影。因此当看见阿莫那斯命令侍卫前去视察情况时,自己总算宽心了一些。
然而,当前去探究情况的数名侍卫匆匆赶回大殿汇报情况时,结果却让蓝克尔与阿莫那斯等人惊异不已。顿时间,蓝克尔仿佛遭到了晴天霹雳震击一般,全身在一瞬间剧烈的震动起来。
鲁昂迪曼竟然凭空消失了?!
一道帐帘被猛地拉开的声音,随即在门口处出现一名男子坚强的身影。顿时间,蓝克尔的目光立即被吸引过去,带着些许紧张。在惊异片刻之后,语气开始变得缓和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已经天亮了,我看你帐里似乎没有任何动静,所以进来看看情况!”在门口处站立的人是蓝克尔最忠实的伙伴艾洛斯,其身影在朝阳的映衬下变得闪耀,有些晃眼。“嗯?你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憔悴呢,是没有休息好吗?!”
蓝克尔没有直接回答艾洛斯,而是沉默了一下,随即用双手揉了揉疲倦的脸部,低声道:“有些吵闹,所以睡不着……”
“吵闹?!”这样的回答无疑会让艾洛斯感到不解,于是移动脚步走入帐篷内。紧接着,艾洛斯快速地扫视了一遍帐帘内的情况后说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没事,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只是有些难以入睡。”说完,蓝克尔猛地站起身来,同时朝着寝帐外走去,背影看起来略微显得沉重。
这样的情形令艾洛斯感到有些郁闷,但还是紧跟着蓝克尔的步伐冲入寝帐,轻笑道:“我想或许是你太过于紧张了,以致于每天都睡不好觉。嘿嘿,也许你真的应该需要某些特殊的‘催眠药’才行呢!”说完,艾洛斯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哦?!”这样的对话令蓝克尔有些尴尬,但也只能无奈地看着艾洛斯,好半天才勉强回应一句:
“也许,我需要的不仅仅只是催眠药……”
号角长鸣,战鼓响动,旌旗遍布,刀剑明晃,激烈的厮杀再一次展开!
“杀啊!”随着艾洛斯的一声令下,第六军团的轻骑兵队伍立即如潮水般涌向敌军的军阵当中,顿时掀开了强大的攻势。喊裂声,嘶叫声,拼杀声湮没了一切烟尘,将整片山川侵染成一片鲜红,尸堆如山。
在艾洛斯的带领下,第六军团再一次冲垮了敌军的阵势,赢得了交战的压制性优势。一时间,被冲乱的政府军士兵如丧家犬般四处逃窜,惨叫不已。
“嘿嘿,这帮家伙也太不禁打了!”在将政府军的军阵打乱以后,艾洛斯继续率领一小队骑兵队追击政府残军,随后进入到一片巨大的树林当中。此时,参天古树林立,尖细蔓藤缠绕,使得整片树林内阴暗难行。然而,耳边传来的仍旧是激烈的交战声。
“看样子这帮家伙是彻底地被击败了!”对于今天取得的战果,艾洛斯显得兴奋不已,随即在疾影上纵声长笑。
“报告将军,敌兵大多已被杀灭!”一名跟随的士官长报告道。
于是艾洛斯环视了一下四周围,发现除了几名跟随的士兵外,大多数是敌人丢下的战马,同时树林内布满了大量的尸体。经过这一战以后,艾洛斯率领的第六军团大约又歼灭政府军数千人的队伍。
“很好,看来已经击溃他们的军团主力了。而且我们已经太深入树林内部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尽早离开这里。”艾洛斯拉了一下缰绳,喝道:“传令下去,不需要再继续追击了,大军回营!”
领命以后,几名跟随的士官长立即掉转马头沿着原路返回。然而,就在艾洛斯回身的那一瞬间,却听到了一记弓弦响动的声音。
“混蛋!”艾洛斯眼疾手快,立即用剑挡开了迅疾而来的羽箭,顿时将其击落在地,同时怒喊道:“是敌人偷袭吗?!”
就在艾洛斯愤恨不已的同时,从阴暗的树林内又连续响起几记弓弦的声音,随即将身后几名士官长射落马下,动作之快令人惊异。
眼看几名部下遭袭后闷声落马,艾洛斯愈加感到愤怒,但还是冷静地自语道:“怎么,难道对方不止一人吗?!”显然,对于形势的迅疾变化使得艾洛斯全身的神经在一瞬间紧绷起来,目光开始锐利地来回搜索树林内的每一处角落。“该死的家伙,有本事就出来单挑啊!”
紧接着,又是一记清脆的弓弦声。
“去死吧!”早已经作好应战准备的艾洛斯并没有让对方得逞,而是快速地将偷袭之箭再一次打落,同时确定了对方的位置所在。随后,艾洛斯哼哼一声,将疾影身上的铁弓拿在手中,随即搭上一支铁箭,沉声道:“怎么,你是想和我比试一下箭法吗?!”
敌人越强,越能激起艾洛斯强烈的战意。
令人惊异的是,此时树林内却忽然变得死寂起来,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来不曾发生过。看样子,敌人是受到了艾洛斯战意的干扰,变得有些谨慎细微了。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和沉闷。
“是想逃跑了吗?”艾洛斯目光如鹰,但内心却是冷静谨慎。虽然自己身处明地,而对方身处暗地,但艾洛斯丝毫不见慌乱和紧张。从脸上的表情来看,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无疑,这样的自信感也随即在整片树林内扩散开来,而且必定会影响到对方的内心。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四周围的环境越来越显得安静,如静止一般。
“你就要行踪败露了!”
果然,正如艾洛斯所预料的,时间刚过半秒,在身体左侧的古树上突然响起一声不经意的树叶声,这微妙的变化立即被敏锐的艾洛斯给捕捉到了。“抓到你了,去死吧!”顿时间,艾洛斯纵声高叫道。
“嗖”的一记响声,离弦之箭如流星般快速射向阴暗之处,划破了阻挡的茂密树叶。
“该死的,让他给跑了!”艾洛斯气愤地叫喊道。发射之箭并没有射中对方,而是重重地射在了树干上。随即树叶晃动,艾洛斯看见了那道迅速离开的黑影,于是立即策动疾影追击而去。
“这家伙,动作竟然这么快速!”艾洛斯不断地追击在树林间来回跳跃的偷袭者,不时地发箭射击,但无一例外地均被对方逃过。于是艾洛斯有些惊讶对方的速度,疑惑道:“这家伙一定不是普通的刺客!”
当对手的实力超过预期的想象时,艾洛斯的战火立即被强烈的点燃起来。
一时间,在浓密的树林内响起疾影疾速的蹄声,以及艾洛斯迅猛的羽箭声和刺客来回跳跃逃离的身影声,顿时将沉寂的树林内扰得难以安静下来。
“今天我非得将你射落下来!”艾洛斯开始兴奋地叫喊道。在第一袋羽箭射光了以后,他开始抽出位于左侧的箭袋。紧接着艾洛斯快速地扫视了一眼前方,发现即将进入一片空地,顿时脸现惊喜之色,低语道:“这下子我看你如何逃避?!”
“嗖!嗖!嗖!”艾洛斯连续地发射三箭,动作之迅速丝毫不亚于对手。
在一连几次的射击都无法将对方射落时,艾洛斯的内心不禁开始佩服起对方来,“这家伙倒是有点儿本事!”要知道,还从来没有人能够逃过自己的箭法,对此艾洛斯已经有些想要放弃用箭的打算,从而转向以剑交手的对决。
“出来吧,你已经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了!”在冲入了树林中部的大片空地时,艾洛斯坐在疾影身上大声地叫喊道。此时,天空中阳光猛烈,将这一片空地映照得清晰无比。显然,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是无法再躲避的了。
连续喊了几声后对方仍旧是没有丝毫动静,这让艾洛斯开始有些不耐烦起来,顿时不屑地说道:“怎么,你打算像个胆小鬼一样地躲藏一辈子吗?!”
“我很佩服你的本事,艾洛斯!”
就在艾洛斯即将再一次羞辱对方的同时,从阴暗的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道阴柔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开始显现在面前。
“不过,你也应该快没有箭了吧?!”
当那个身影完全地暴露在明媚的阳光下时,艾洛斯脸上的神情不禁变得惊异万分起来。那一刻,在高大粗壮的古树之上站立的是一个娇小的身躯,在紫蓝色卷发以及一身鲜红铠甲的对比下显得艳丽秀美。
这完全出乎艾洛斯的意料,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对方竟是如此娇小柔弱。顿时间,艾洛斯不禁失声叫道:
“你、你竟然是个女子?!”
“怎么,你是从来都看不起女子吗,艾洛斯将军?”然而,这名美艳女子却显得十分冷静,当看见艾洛斯脸上显露出惊异的表情时不禁低声笑道:“或者,你是因为自己无法杀死一名娇弱的女子而感到惭愧呢?”
当对方用言语嘲笑自己时,艾洛斯这才缓过神来,随即还击道:“如果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女子的话,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艾洛斯言语坚决肯定,顿时让对方的脸色有些变化,好半天才勉强说道:“没想到你还这么幽默。”
“你也是菲尔塔一伙的?”艾洛斯并不会因为对方是女流之辈就放松警惕,而是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心,在他看来眼前的只是一名政府军敌兵。
美艳女子没有回话,只是表情严肃地盯着艾洛斯看,过了一会儿才从大树上翻身落地,随即用手轻轻地甩开长发,笑道:“我是谁并不要紧,其实在你看来我只是一名刺客,不是吗?”
“你倒是很清楚自己的立场呢?”艾洛斯冷声一笑,随即将弓箭收起,转而正声道:“既然已经分清敌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在说话的同时,艾洛斯注意到这名女子全身上下除了一柄长弓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武器。
听完这话以后,女子脸上的表情顿时阴沉下来,冷冷地说道:“我来此的目的便是将你的人头带回去。”
一句话立即让艾洛斯大笑不已:“这很有趣,想要我艾洛斯人头的人很多,不过他们大多数都已经深埋在地下了!”紧接着,艾洛斯反唇相讥道:“或许……今天又将再增添一名?”
“大言不惭!”说话的一瞬,只见美艳女子身形一动,早已经迅猛地冲向艾洛斯,动作之迅速轻盈实在让人惊叹不已。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其身上的缠绕的羽带竟然能够化为一柄锋利的长剑!
“多说无益,还是用事实来说话吧!”艾洛斯沉稳冷静,面对敌人凶猛的攻势一眼不眨地便举剑相迎。凭借着一股刚强的力劲,艾洛斯在疾影身上丝毫未动的便将敌人的攻势化解。
这样的情形令美艳女子大吃一惊,她实在没有想到艾洛斯竟会如此之强,不禁有些诧异。
“怎么,只是一击便完结了吗?!”艾洛斯冷笑道。虽然身形看上去并不显得勇猛强壮,但是力量和勇气却是胜于常人百倍,这是艾洛斯在战场上骁勇善战百战不殆的基础所在。很多对手在交手前都会因为艾洛斯的身形而产生轻视的心理,但却不知当中蕴藏的巨大力量,从而吃亏不少。
仅仅只是一次交手便让这名女子震惊,艾洛斯的沉着和强大实在难以估测。但是即使如此,她还是要尽全力将艾洛斯击倒。
“勇气可嘉!”艾洛斯纵声长笑,面对对方的又一次攻击施以强大的还手后顿时将女子击退在地。“呵呵呵,看来你除了偷袭之外并没有太多过人的本事呢!”说完,艾洛斯翻身下马,随即走到女子的身前,同时目光沉着地看着对方。
“你?!”面对艾洛斯的讥讽,女子显得气愤不已,立即纵身跃起将长剑刺向对方。一时间,两人展开了激烈的交手。
相对于女子的竭尽全力,艾洛斯则要显得轻松许多,往往只是很随意地便化解了对方的攻势。在他看来,从第一次的交手时便已经看穿了对手的真正实力,因此显得自信沉着。
“很抱歉,我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你玩闹了!”在戏弄了一会儿对方以后艾洛斯终于有些厌倦了,顿时大喝一声,同时涌起气势地将对方重重地击退。
一声巨响,女子娇弱的身躯被艾洛斯猛烈的气势给震退至一棵参天古树之上,顿时爆发出剧烈的撞击声,随即顺着树干滑落于地。显然,她已经受到了不小的伤害,神情痛苦。
“你已经无法再战斗了!”艾洛斯面色冷酷的看着对方,同时已经宣判了对手的失败。
“可恶……”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女子却连还手的力量也没有,只能目光怨恨地看着艾洛斯。
艾洛斯并不在意对方毒烈的怨气,依旧冷冷地说道:“不过你可以放心,我是不会杀死你的,但是我要将你抓回营地去审问。”说完,艾洛斯不容对方反抗,伸手就要将女子从地上抓起。
“宁死不从!”女子性格刚烈,没等艾洛斯伸手时便要强行还击,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费的。在艾洛斯面前,她的抵抗显得过于苍白无力。
“嗯?!”
一瞬间,当艾洛斯抓住女子手臂的刹那,却猛地感受到一股来自侧身的强大力量,顿时警觉地转眼察看。紧接着,仅仅只是半秒钟的时间,艾洛斯便遭到了这股力量的强袭,随即被剧烈地震荡开去。
“什么?!”艾洛斯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顿时内心一阵惊异。与此同时,他也已经作好了应战的准备。
“塞缇斯!”
然而,倒在地上的女子却在此时惊喜地喊了一句,同时脸上显露出一丝兴奋的神情。因为她看到了前来救援的同伴,不禁振奋了精神。
“原来还有同伴吗?”至此,艾洛斯才看清楚原来强袭自己的是一名身躯高大强壮的男子,整个面孔掩盖在黑色的头盔之下,只露出一双如鹰目般的锐利眼睛,此时正紧盯着艾洛斯,气势强盛。
“你不要紧吧,艾娅?”男子低沉的声音犹如重雷,与其强大的气势极其相配,尤其是他手上紧握的那柄乌黑大剑,看上去十分沉重惊人。
通过对方的交谈,艾洛斯才知道原来这名女子叫“艾娅”,而那名身躯高大的威猛男子则是“塞缇斯”。
“我没事。”艾娅首先表明自己的伤势并无大碍,随即询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其他人呢?”
“依兰特正往这里赶来,其他人根据命令已经去执行新的任务了。”塞缇斯低沉着声音说道。与此同时,他鹰目般的双眼却始终没有从艾洛斯身上离开过。
艾洛斯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并不在意对方灼热的目光,神情一直保持着平静。在他看来,虽然塞缇斯的气势强盛,但还不至于会让自己坐立不安。向来自信满满的艾洛斯丝毫不畏惧与任何强大的对手交战。
“那队长呢?不是说好一起行动的吗?”经过了短暂的缓气后,艾娅终于可以勉强地站起身来,同时缓步走到塞缇斯的身边。
“其他情况我不清楚,只负责来帮助你!”塞缇斯一直显得很谨慎,每说一句话时都要注意艾洛斯脸上表情的变化。不过,他身上所具有的那股气势还是令人不敢小视的。
“你们俩聊够了吗?”看着对方你来我往地交谈,艾洛斯终于有些厌烦了,于是毫不客气地插了一句。“如果你们还想继续聊天的话,那我就要先行告退了,我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听你们在这里废话。”
“那可不行,我们来此的目的是要把你的人头带回去的!”
“依兰特?!”
突然从树林暗处传来一个男子清朗的声音,顿时引起了塞缇斯与艾娅的惊诧。与此同时,艾洛斯脸上的表情也不禁微微一变,显然是有些意外。
“这家伙……我竟然没有感觉到他的临近。”艾洛斯心念道。
“无论如何,今天这里将是你的死地,艾洛斯!”从阴暗的树林之内渐渐地走出一名身穿白色长衣的男子,面孔清秀俊美,身形相对瘦弱,但是一双明目却显得精烁敏锐。
他的名字叫“依兰特”。
依兰特的出现让艾洛斯有些意外,不禁在内心自言自语道:“这男子是三人当中实力最强的,其次是高大男子,最后是那名女子。”仅仅只是一瞬的时间,艾洛斯已经弄清楚了三个人的真正实力。
显然,依兰特要比其余两人显得更加自信许多,连说话的语气也是平静中带着逼人的气势,对着艾洛斯冷笑道:
“你必须留下你的人头,艾洛斯!”
虽然此时自己孤身一人,但是艾洛斯丝毫未见一丝惧意,相反显得兴奋不已。在他看来,能够与强劲的对手交战是一件十分快乐的事情。“还是废话少说,赶紧动手吧!”
话音刚落,塞缇斯目光一沉,高大的身体立即如闪电般直冲向艾洛斯,动作之迅速与其身形毫不相称。紧接着爆发出一声巨响,塞缇斯的巨大钢剑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立即扬起巨大的沙尘。
“嘿嘿,攻击力倒是挺强的,可惜还是慢了点!”艾洛斯很轻松地避开了塞缇斯的强攻,立即出言相讥。虽然对方的力道强盛,但是在速度方面显然要逊色一些,这与自己的轻巧形成了明显的对比,为此艾洛斯颇为自得。
一击未成,塞缇斯立即又加大了力量连续发动几次攻势,想要凭借迅猛的劲力将艾洛斯一次击毙,因此每一次的攻击都是冲着对方的致命点而去。
正如依兰特所说的,他们的到来是想要取走自己的人头,因此每每使出杀招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为此艾洛斯在经过了几个回合的交手后明显地感受到了对方的杀气。“这帮家伙不是在开玩笑!”艾洛斯提醒自己道。
“去死吧!”突然间,塞缇斯双手高举大剑,朝着艾洛斯所在的方向重重砍砸下来。顿时间,猛烈的刀劲在地面上划开一道深沟,强大的破坏力可见一斑。
“你倒是挺卖力的!”艾洛斯看着手臂上被碎石划破的血痕,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从脸上的表情来看,艾洛斯似乎已经决定要好好地教训一下对方了。“看样子,如果我不认真一点儿就太对不起你了!”说完,艾洛斯稍一侧身,同时伸出右手食指,说道:
“来吧,拿出你全部的实力吧!”
艾洛斯的话语顿时令塞缇斯狂暴起来,二话不说便猛烈地冲袭过来,同时举起大剑朝着艾洛斯重斩下去。在如此强大的力量之下,任何东西都可能化为灰烬!
但是艾洛斯却仅凭着手中的长剑便轻而易举地将这次攻势抵挡下来,表情显得淡若自如。“怎么,这便是你全部的实力吗?这未免太令人失望了吧?”艾洛斯轻微地笑着,随即脸色一沉,怒吼道:“还是让我来告诉你战斗的真正含义吧!”
一瞬间,还没有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时,塞缇斯已被艾洛斯的一拳重击给打得飞上半空!
急剧变化的形势令艾娅禁不住地叫出声来,同时面色骇然。与此同时,依兰特脸上的表情也微微显得惊异,似乎有些意外。
轰的一声闷响,塞缇斯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顿时鼓起一阵烟尘。紧接着,为了挽回面子塞缇斯顾不上疼痛,再一次朝着艾洛斯猛冲过去。
“你倒是挺禁打的!”艾洛斯冷笑一声,同时身体轻巧地避开了对方的攻击,随即背转过身凌空跃起一脚准确地击中了塞缇斯的额头处,顿时使其爆出一股鲜血。“哎哟,血都流成这样了,你还能再继续下去吗?”
面对艾洛斯的冷嘲热讽,塞缇斯几乎快气炸了肺,怒气满面地吼道:“艾洛斯,我要亲手破开你的身体!”
“嘿嘿,有本事你就来吧……”刹那间,艾洛斯的目光突然变得如嗜狼一般,阴沉而凶恶。
“你这该死的家伙!”塞缇斯咬碎钢牙,恶狠狠地说了一句。看样子,他是打算倾尽全力也要杀死对手了。“顾不得那么多了……”塞缇斯阴沉着目光说道。
“住手,塞缇斯!”
然而此时,依兰特却突然出声制止了塞缇斯,同时面无表情地说道:“你退下吧!”
听到这话时塞缇斯立即暴躁地叫喊道:“为什么?!我要亲手杀死这家伙!”由此可见,此时的他已经是盛怒至极,顾不上任何事情了。
但是依兰特却显得十分冷静,目光平静地看着塞缇斯,好半天才出声道:“怎么,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经对方这么一提醒,塞缇斯才猛地醒悟过来,顿时抱歉地说道:“对、对不起……”随即脚步沉重地走到艾娅的身边,同时朝着艾洛斯愤恨地瞪了一眼。
“怎么,不打了吗?”艾洛斯对此有些不理解,于是出言讥讽道:“突然摆出这么一个架势我以为是要有所动作了呢,原来只是虚张声势啊!”说完,艾洛斯纵声长笑,立即令塞缇斯一阵面红耳赤。
“别逞口舌之利了,”忽然,依兰特走近身前说了一句,“我们只是不想事情处理的太过张扬。”同时目光瞥了塞缇斯一眼,随即笑道:“他只是个性有些急躁,有时候会忘了事情的轻重。嗯,希望你不会太在意……”
对方笑里藏刀的语气让艾洛斯颇为不屑,于是流露出一种鄙夷的目光说道:“比起那个急躁的家伙,我更讨厌你这种装腔作势的模样!”但是即使如此,艾洛斯还是很注意对方神情的变化,因为他知道眼前之人要比之前的两人难以对付。
于是依兰特忽然发出轻微的笑声说道:“这可真是有趣,情报竟然有些出入?!”
情报?!
对方的话让艾洛斯有些不解,顿时谨慎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依兰特并不打算解释,只是一味地轻笑,好半天才回应道:“其他的恕我无可奉告,我们来此的目的很简单,就像我之前所说的,”忽然间,语气变得冷峻起来,“是来斩下你的人头的!”
“有本事的话你就放马过来吧!”艾洛斯对此不以为然,随即表现出一种轻视的神情。
尘土轻扬,草叶沙响,刹那间,依兰特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嗯?!”仅仅是电光火石间,惊异的艾洛斯还来不及反应时便感受到一股来自侧身的强力,顿时将自己踢倒在地上。“这家伙,动作太快了!”艾洛斯惊疑地喊道。
的确,依兰特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次艾洛斯的反应都要落后于对方半秒钟的时间,因此处于极其不利的地位。几个回合下来后,艾洛斯的身上已经遭到了几处创伤,但好在都只是一些皮肉伤,并无大碍。
于是艾洛斯微微有些生气地说道:“你下手倒是挺快的,可惜就是力道差了点。”
“我只是有些于心不忍,不愿意这么快就取走你的首级。”依兰特面色轻松的笑着,目光中充满了自信。
在第一轮的较量中,依兰特凭借着速度上的优势成功地压制了艾洛斯的攻势,并且令其身体受到多处创伤。为此,另一边的塞缇斯与艾娅也不禁流露出一丝喜色。
这样的情形让艾洛斯渐渐地不满起来,顿时变脸道:“你倒是挺喜欢表演的,而且也演的不错。不过……”话锋转变,艾洛斯的目光随即变得阴沉下来,低声道:“我最讨厌你这种装腔作势的模样了!”
“怎么,开始要认真起来了吗?”依兰特依旧面色轻松的笑道,“很有趣,这样会更能激发我的兴趣,也许会考虑让你死的舒服一点。”
“那就各凭本事吧!”说完,艾洛斯猛的向前一阵急冲,如一头恶狼般扑向对方。
这突如其来的攻势让在一边观战的塞缇斯与艾娅惊呼不已,但依兰特却依旧面不改色地站立于原地,似乎是对于艾洛斯的攻击毫不在意。或许是对于自身实力的自信,使得依兰特看起来并不畏惧任何外来的力量。
连续的交手,连续的攻击。在艾洛斯看来,将对方彻底击溃在地是他必胜的信念,然而依兰特如鬼魅般的速度却让他不得不费些心力。“该死的,这家伙的速度真快!”每一次击中的都是对方的残影,这让艾洛斯十分的窝气。更令人气愤的是,依兰特在这次对决中始终保持着一种嬉闹的表情。
这才是艾洛斯所不能忍受的莫大屈辱。
“你去死吧!”在发出一道巨大的咆哮声的同时,艾洛斯一记重拳将眼前的大树击穿,顿时爆发出一阵响裂的破碎声。一时间,整个树林为之震荡。
“呵呵呵,你似乎有些急躁呢?”紧接着,再一次避开了艾洛斯的攻击以后,依兰特发出了嘲弄的笑声,同时面色得意地看着对方,说道:“很显然,以你这样的速度是绝对不可能追上我的。”
艾洛斯沉默了。
不知是因为认同还是气愤,使得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显得诡异,一双恶狼般的邪眼此刻正闪烁着异样的眼神,令人惊惧。
顿时间,一股异常的气息开始弥漫在整个树林之内,使得受到惊扰的鸟兽纷纷逃离。
这样怪异的气氛也让塞缇斯与艾娅感觉有些气闷,但却又表达不出,只能相护对视着。
“这家伙……”依兰特微微地皱了下眉头,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迷惑的神情。或许,他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安的气氛。
“快跟上,到那边去察看一下!”突然间,从另一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马蹄声与叫喊声,听上去似乎是一大队人马到来。
“嗯,有人来了?”依兰特敏感地反应了一下,随即快速地将目光瞥向塞缇斯与艾娅,两人立即明白地点头示意。
“怎么了,想逃吗?”艾洛斯看出了对方的意图,于是低沉着声音问道。
“是的,我们不想惹上太多的麻烦。”依兰特稍微地弹掉身上的尘土,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不是说要取走我的首级吗?怎么,就这么放弃了?”艾洛斯依旧目光阴沉,面色冷峻。此时此刻,他已燃起了旺盛的斗志,犹如一只疯狂的野兽。
于是依兰特微微地抬起头,同时眯着眼笑道:“对此我也很遗憾,但我们决定不再陪你玩了。”临末,依兰特又补充了一句:“你应该感谢我,让你又多活了一些日子!”
听到这话时,塞缇斯与艾娅也不禁冷笑起来。
“意思是说我该对你表示感激是吗?”艾洛斯低着头,好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
依兰特颇为自得地点头微笑,轻声道:“很显然就应该是这样,不是吗?”轻淡的话语间,正透露着强烈的嘲弄意味。
“一派胡言!”
刹那间,山崩地裂,怒海掀涛,被彻底激怒的艾洛斯爆发出所有的力量朝着依兰特猛冲过去,将要把对方的脑袋一拳打爆!
但是这聚集着万千力量的一击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之中,仿佛击中了空气一般。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依兰特三人竟然在艾洛斯的眼皮底下瞬间消失?!
刹那间,一切像是突然静止了下来,沉默,离奇。
“消失了吗?”于是,艾洛斯缓慢地站直身体,同时目光注视着依兰特三人消失的地方,竟显得有些出神。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实在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能够在他面前突然消失。这样的事情一时间令艾洛斯有些难以接受。
究竟这神秘的三人是怎样的来历呢?!
这个问题是艾洛斯此时最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但显然一时之间已经无法得到准确的答案。而且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正在逐渐逼近的马蹄声!
艾洛斯微微地点头,并没有开口回应,只是目光严肃地注视着前方,若有所思。显然,依兰特等令人惊异的突然消失让艾洛斯有些匪夷所思,于是内心不免产生了强烈的疑问。“这样的事情真是闻所未闻,太诡异了!”在回程的路途中,艾洛斯一直表现得十分严肃。
当回到军营时,艾洛斯将这一情况报告给了蓝克尔,顿时令其眉头深锁。
“这么说来,对方是菲尔塔派来的杀手吗?”蓝克尔目视了一下艾洛斯,目光中闪现出一丝怀疑。的确,这几个人的异常表现表明其绝非普通的军方将领。
“我觉得更像是杀手!”艾洛斯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当听说菲尔塔出动了杀手进行刺杀行动时,蓝克尔的脸上开始笼罩了一层薄冰,显得冷峻谨慎。“无论如何,对方是想将我军的高级将领一一刺杀,使得十数万大军缺少核心指挥官从而陷入混乱。从这一点来看,菲尔塔显然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蓝克尔独自在内心分析事情背后的阴谋,顿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家伙可真够阴险的!”艾洛斯不满地骂了一句,“在正面交战中无法取胜,所以只能使出这样的手段吗,真可恨啊!”不但没有将对方制服,反而让其在自己眼皮底下脱逃的事实更是令艾洛斯愤恨不已。
“现在最重要的是加强守卫力量,以防止对方的刺杀行动。”瑟菲尔缇注意到蓝克尔严肃的表情,于是建议道:“毕竟现在有很多高级将领的情况已经为对方所了解,因此我们应当加强这些将军的卫兵人数,从而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得到保证。”
对此,蓝克尔点头表示同意。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对方的情况,这样做也未免太被动了。我想我们当务之急是尽快弄清楚这些刺客的情况,以此来制定相应的对策。你觉得呢,蓝克尔?”
对于这一建议蓝克尔点头表示同意。但是与此而来的问题是,“如何对这些刺客展开调查任务呢?”显然,这是摆在蓝克尔面前的第一个难题,毕竟目前已经掌握的信息太过于简单和零散。
于是众人不免一阵默然。
当其他人都在讨论着关于刺客的问题时,阿克托斯却始终保持着一言不发的表情。这不仅引起了蓝克尔的注意,于是简单的问了一句:“关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吗,阿克托斯?”
听见问题以后,阿克托斯先是惊异了一下,但很快地便默然点头,迟疑地说道:“关于刺客的身份,我想也许是他们,终于还是出动了!”
“嗯?”蓝克尔停顿了一下,目光谨慎。
“索特里萨!”阿克托斯突然沉声说道。
顷刻间,整个会场猛地死静下来,所有的目光一下子变得肃然。然而蓝克尔却显得异常平静,同时语气缓慢地说了一句:“说说你的想法吧。”
“我曾经在菲亚特斯了解过一些情况,关于这些生存在黑暗世界的幽灵的信息。传闻他们不但拥有着惊人的武艺和杀招,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们拥有的一种特异功能。”
“特异功能?”蓝克尔脸上的表情稍微的动了一下。
阿克托斯点点头:“是的!这种特异功能是一种被称为‘幻化’的奇异力量。”随即,阿克托斯注意到众人脸上的表情,于是停顿了一下以后继续说道:“简单点说,这种力量能够化身为人类所无法拥有的技能,而转变成另外一种生物的特殊技艺。这就好比是雄狮般的强力,好比是飞鸟般的轻盈,好比是游鱼般的灵便。”
“太不可思议了!”听到这里时,众人不免一阵惊疑。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阿克托斯?”艾洛斯紧紧追问道。“这些家伙真的拥有如此神奇的力量吗?”
阿克托斯先是看了对方一眼,随即才严肃地点头说道:“因为得到的信息十分的零散和简单,因此并没有太多的详细资料,我所说的也仅仅是一些皮毛。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关于‘索特里萨’,它是一个令人恐惧的名字!”
顿时间,整个会场内变得吵杂起来。
紧接着,蓝克尔用他的冷峻感迫使整个会场渐渐安静下来。从冰冷的目光中可以感受到他此时内心的复杂想法。关于索特里萨,在听完阿克托斯的叙述以后,蓝克尔似乎已经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打算,因此脸上的表情显示出一种让人难以猜测的神秘感。
无疑,这是一场在华丽外衣掩饰下的黑暗战争。
“你是在担心‘索特里萨’吗?”深夜,旷野的寂静令人心情难以平静下来,不时的狼嚎悲声似乎预示着危险在临近,而此时阴沉的天色也在无形当中增添了一份恐怖感。
艾洛斯的疑问并没有让沉思中的蓝克尔缓过神来,相反显得更加的严肃和谨慎。眼望着无尽的苍茫寂野,此时的他内心是如何打算的呢?“我在想,在如此紧张的时候,对方的暗杀策略无疑会对我军的高级将领形成一定的威胁。”回想起今天在会议时的情景,蓝克尔的脸上禁不住流露出一丝担忧。
“已经有些人开始躁动不安了。”艾洛斯同样忧虑地说道。仅仅只是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已经陆续地听到了军营中开始流传开来的不安气息。为此,艾洛斯想听听蓝克尔是如何打算的。“总不能任由这种情绪蔓延开来吧?这样会影响士气的!”
蓝克尔当然明白这种情形的严重后果,而且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的。“我决定先发制人,抢先一步占据上风。”蓝克尔看了艾洛斯一眼,同时沉声说道。
“你打算怎么做呢?”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交流,艾洛斯立即心领神会,于是回应道:“无论如何,这个任务一定交给我来执行!”只要是事关整个队伍利益的任务,艾洛斯从来都不会落于人后。
“夜袭。”
不需要太多的迟疑,蓝克尔很干脆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我决定夜袭菲尔塔的军营,无论如何要施加强烈的威慑力。”原来,在蓝克尔的内心已经有了应对不安情绪的方法,因此在将这一决定说出来脸上的表情显得沉着冷静。
艾洛斯顿时表现得异常的兴奋,他早已经按耐不住了,只想要痛快地厮杀一场。“太好了,这正是我期待已久的!”一边摩拳擦掌的同时,艾洛斯的双眼中同样闪着亢奋的神采,急声问道:“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呢?!”
但是蓝克尔的回答却令艾洛斯失望不已。“一个小时之前,阿克托斯已经率军出发了。很抱歉,这次的夜袭任务并不需要你直接来执行。”当看见艾洛斯的脸上流露出自己事先没有与其商讨的失望神色时,蓝克尔不禁笑道:“抱歉,事先没有和你打过招呼。虽然夜袭不需要你来直接指挥,因此无法让你尽兴,但是却有着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你去执行。”
因为失望而显得低落的艾洛斯此时皱着眉头,对蓝克尔的话有些心不在焉,好半天才应道:“你是对我不再信任了吗?否则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呢!我很伤心,我很伤心,我真的真的很伤心!”到最后,艾洛斯已经变得有些歇斯底里起来。
对于艾洛斯孩子气的性格蓝克尔早已经习惯,因此不需要解释太多地说道:“我需要你在缺口处将逃离的敌兵剿灭。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够最大限度地削弱对方的兵力。”停了一下看着艾洛斯的反应后,蓝克尔补充了一句:“不管怎样,除了你以外再没有人能够承担这一重任。”
随即是一个简单眼神的交换。
“这么说来,你是打算自己从正面突袭吗?”艾洛斯很快便理解了蓝克尔的打算,认为其决定以久的正面攻势终于要付诸行动了。很显然,自己十分了解蓝克尔的个性,知道从与菲尔塔交战以来,蓝克尔的内心早已经有了一套全面进攻的方案,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久久无法实施。从这个意义上来看,刺客事件无疑是迫使蓝克尔做出最后决策的一个诱因。对此,艾洛斯已经在内心认定了蓝克尔的想法。
蓝克尔没有否认,只是沉默。然而从双眼中的异样神色已经可以感受了不久之后发生的激烈交战,充斥着一股浓烈的战与火的味道。
“这似乎也很有趣!”反复考虑了以后,艾洛斯简单的挤出了这么一句,但脸上仍旧挂着不满的情绪。“不论如何,我内心的伤势是很难再痊愈的了。”
于是,蓝克尔微笑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轻声说道:“如果真的难以痊愈,就用痛快的厮杀来暂时忘却痛苦吧!”
紧接着,两人不禁相视而对,顿时彼此会意的微笑起来……
然而,平静的目光之下却是一丝禁不住的思忆。
黑夜中,前行军队的影子模糊不清,但是蓝克尔却能够清楚准确地看到艾洛斯的背影,看见他那坚定而要强的个性,以及爽朗而乐观的笑容。无论任何时间,在蓝克尔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个出现的总会是艾洛斯的面孔。
“很高兴认识你,我的名字叫艾洛斯!”
仍旧无法忘记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是在希斯菲尔特带领着自己来到兰斯特的第二个星期。在兰斯特美丽而宁静的河水边,蓝克尔与艾洛斯第一次相遇了。当时,是艾洛斯主动向性格孤僻不喜欢说话的蓝克尔发出问候,同时天真的脸上带着孩童稚嫩的笑容。
但是蓝克尔并没有理睬对方,表现得极不友好。于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尴尬而沉默的气氛中结束的。
但是这却不影响两人以后的交往。
“艾洛斯,你真是一名值得信赖的伙伴!”乘着徐徐的夜风,蓝克尔自言自语道。而在他的内心,此时却显得有些思旧。
夜,深沉而凝重,使得缓缓前进的马蹄声更加显得急促,带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肃杀之气。空气湿闷,静止在窒息的夜色中,隐隐中流露出一丝喘息。这是大战前不安静的一刻。
艾洛斯面色凝重,目光紧紧注视着前方凄迷的夜色,若有所思。在离开曼德斯以后,还是第一次在他的脸上表露出如此凝重而平静的神色。是什么事情令艾洛斯显得如此的反常呢?
“蓝克尔,认识你是我艾洛斯这辈子最引以自豪的事情!”在疾影的低呜声中,艾洛斯道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切的感受。也许,是因为这沉静而凝重的夜,让此时的艾洛斯不由自主地思忆起来。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两人小时候的画面。
从见面的那一刻起,两人便注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这,似乎是神隐隐中的安排。
“仅仅只是一个目光的交会,我却能够感受到你内心炽热的情感。”艾洛斯心念道。也许这真的是神的安排,让艾洛斯在看到蓝克尔的第一眼时便深深地为对方的气势所感染。正是在那一天,“蓝克尔”,这个特殊的名字永远地烙印在艾洛斯的心上。
年少时的两人时常聚在一起,无论在何时何地总能够见到两个幼小的身影黏在一块,形影不离。性格孤僻不喜欢言语的蓝克尔并没有朋友,最初的他大多数时候只是跟随在希斯菲尔特的身边,此外能够说话的只有仆人阿莫那斯和师兄鲁昂迪曼。
虽然艾洛斯不是希斯菲尔特的弟子,但是凭着聪颖的天分他得到了希斯菲尔特的青睐,并且传授其剑术和学识。这也是艾洛斯能够进一步走近蓝克尔的原因。
两人的友情开始于一次武艺修行。
为了锻炼两人坚强的意志力和超越身体的极限,希斯菲尔特将蓝克尔与艾洛斯带入了人迹罕至的荒郊野林,并且让两人凭着各自的本事走出这片死地。只有这样才能够继续以后的学习。
蓝克尔作为希斯菲尔特的弟子不得不面对如此艰难的任务。而艾洛斯,却是心甘情愿地接受这次挑战。
想要成功就必须活着走出荒地,否则就只能成为密林中的一具白骨。
蓝克尔坚信自己必定能够活着回到村庄,接受希斯菲尔特进一步的教授。因为他从来不惧怕任何的困难,同时有着比任何人都要强烈的生存意志。对此,艾洛斯同样乐观地向希斯菲尔特表示自己一定能够活着回来。
之后,两人带着各自的想法出发了。
正是因为这一次的磨练,成就了蓝克尔与艾洛斯永远的友谊。
“我艾洛斯用生命起誓,一定帮你完成希斯菲尔特老师的遗志!”在共同学习的期间,艾洛斯从希斯菲尔特那里学到的不仅仅是武艺和学识,更多的是关于恢复索罗斯荣耀的信念和征途。在希斯菲尔特的教诲中,这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艾洛斯记住了这一使命。
于是,夜,变得愈加深沉了……
大约在艾洛斯率军离开后的两个小时,蓝克尔的部队也开始缓缓地启程了。虽然夜色凄迷阴暗,但是持续不断地移动声还是给这沉寂的夜带来了一股紧张的气息。
根据蓝克尔的思路,他必须借助这一次的夜袭对菲尔塔的政府军来一次正面的攻击。因为长时间的相持并没有任何的好处,只会让高涨的士气渐渐地懈怠下来。这显然是兵法中的大忌。从希斯菲尔特那里,蓝克尔知道必须乘此机会一鼓作气将对手打垮。
“这是一场必胜的战斗!”蓝克尔对自己说道。不管面对怎样的敌人,也不管前方会有怎样的困难,自己能够做的是带领“复仇者”这支队伍一步步地前进,击垮任何企图阻挡前进步伐的敌人,战胜任何阻碍前进路程的困难。“唯有胜利,才是生存的目标!”
很显然,蓝克尔十分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首领,您快看!”
突然间,士兵急切的报告声令蓝克尔神情一振,立即快速地朝着指示的地点看去。此时那片宽广的区域正火光冲天,黑烟滚滚,顿时将整片天空映得一片血红。
“是突袭成功了吗?!”蓝克尔第一个反应是阿克托斯的部队成功地袭击了对方的营地,不仅目露惊喜之色。紧接着,前方传来的战报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时,顿时令蓝克尔神情大振,随即振臂高喊:“全军快速前进!”
刹那间,原本轻缓的步伐声顿时变得如山洪崩裂一般,将沉寂的夜彻底的撕裂。数万人的军队朝着菲尔塔的政府军军营大举进发,呈排山倒海之势冲向已经热血沸腾的杀戮战场。
这是饥饿的猛狮、这是嗜血的蛟龙、这是滔天的巨鲸,早已经渴望痛快一战的士兵们此时已经睁红了双眼,看见冲天的火光时不禁面带异常兴奋之色,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因此当进攻的号角响起时,他们全身的血液和神经也一同燃烧起来!
“嗖!”一道猛烈的剑光划过,只见蓝克尔如烈焰般的双眼透射出噬虐的火蛇,仿佛要将所见的一切尽数化为灰烬。此时的他已经沉浸在战与火的乐声中,尽情地享受着厮杀的快感。在他那柄锋利长剑的挥舞下,只见大量的鲜血挥洒向天空,迅速熄灭了恐惧的夜火。无疑,他已经完全地化身为好战的修罗。
喊声如山,杀气冲天,随处是断裂的尸首和流淌的鲜血,已经彻底地将死寂的夜带入了无尽的地狱之火中。那一刻,再没有任何的词语能够形容这一场残酷的杀戮。
“夜袭成功了!”与此同时,艾洛斯在指定的山坡处远远地注视着这一场剧烈的厮杀,那无情而疯狂的战火深深地映红了他平静的面孔。虽然无法亲自参与这一场无以伦比的厮杀,但是此刻的艾洛斯却深知自己任务的重要性,他必须要确保斩断敌人的退路:“这是一场必胜的战争!”
是的,没有人能够阻止“复仇者”起义军前进的步伐。
艾洛斯深知这一点,并且坚信这支队伍在蓝克尔的带领下一定能够恢复索罗斯的荣耀。这样的信念他最初是从希斯菲尔特那里感受到的,因为对方带给他的不仅仅是震撼,更是一种历史赋予的使命感。很显然,这种使命感在蓝克尔继承了希斯菲尔特的遗志以后变得更加的坚定了。艾洛斯坚信,胜利必将属于“复仇者”,属于整个索罗斯。
“为此,即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刹那间,一道烈火冲入云霄,顿时将整片天空化为地狱的火海!
“将军,你看?!”
突然间,就在艾洛斯陷入沉思后不久,士兵的报告声却猛地将其惊动。紧接着,顺着所指的方向他看见了一股异样的火光出现在令人惊异的地点,顿时心生一股不安的紧张感。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在那个不安的地点,艾洛斯猛然发现一支令人惊恐的队伍,此时正快速地涌向蓝克尔率领的主力军。仅仅只是半秒钟的时间,同样的情况令人震骇地出现在几个不同的地点,但无一例外均快速涌向蓝克尔所在的位置!
“糟、糟了,”顿时间,艾洛斯面色惊恐,同时大声地叫喊道:“中了对方的诡计了!”
“艾洛斯,你的死期到了!”
紧接着,就在震惊中的艾洛斯发觉中了对方的计谋以后准备率军前去救援时,却突然听见从幽森的树林内传来一道猛烈的炮响声,随即是汹涌而来的大量敌兵,令人猝不及防!
“死神在等着你呢,赶快来受死吧!”
这当中,冲袭在最前面的一名敌军将领高喊着自己的名字并且快速的奔袭而来,仿佛要在一瞬间将自己的首级斩下。当看清楚了这令人惊恐的一幕时,艾洛斯不禁失声喊道:
“海德尔?!”
当蓝克尔率领的大军如潮水般涌入了政府军营地,并且将防守的士兵以摧枯拉朽的气势尽数冲垮后不久,在还没有来得及享受胜利的喜悦时,却猛地从四面八方涌现出大量的敌军身影,顿时将自己围在垓心。
一瞬间,交战双方的形势发生了巨大的逆转!
“阿克托斯!”就在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蓝克尔在混乱的人群中发现了率军执行夜袭任务的将军阿克托斯,顿时拉住缰绳,同时迫不及待地叫喊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情况出乎我们的意料,菲尔塔并不在营地中!”此时的剧变同样让阿克托斯始料不及,在还没有完全弄清楚情况时只能勉强地应对蓝克尔的质问。
原来,当自己率军展开夜袭攻势时阿克托斯并不清楚菲尔塔等敌军将领并没有在营地里,留守的仅仅是一部分老弱残兵。等到弄清楚了整个情况时阿克托斯却神情惊骇地发现从四面八方涌来大量的敌军。这显然是中了敌人的伏兵之计。
“该死的,这次失策了!”蓝克尔神情愤恨地骂了一句。然而,形势的疾速变化却无法再扳转过来。此时,大量的敌军从四面八方如潮涌过来,很快便将“复仇者”起义军完全地覆没在其中。
情况一下子变得极其严峻起来,原本取得压倒性胜利的“复仇者”起义军顿时陷入到政府军的重重包围之中。一时间,杀声四起,箭如雨下。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杀出一条血路!”情势紧迫,蓝克尔容不得片刻的迟疑,立即举剑高喊,同时胯下赤焰早已经迅猛地奔袭而出。凭借着优异的判断力,蓝克尔明白当务之急是冲出敌人的包围圈,否则己方将会在箭雨中覆灭。毫无疑问,蓝克尔绝对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赤焰的身影如流星般划过,让人缓不过劲儿来。然而,阿克托斯仅是停顿了半秒钟的时间便立即反应过来,同时率领着部众紧紧地跟随在蓝克尔的身后,势必要从庞大的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紧跟着首领,往前冲!”阿克托斯大声地叫喊道。
政府军的人数越来越多,已经将整片营地围得水泄不通,同时在火光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兵势浩大。与此同时,无数的箭矢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射杀网。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是一只苍蝇也难逃被杀的厄运,更何况是人类的血肉之躯。于是短短不到数分钟的时间,在蓝克尔的身边已经倒下了大量的尸体,随即在熊烈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任由是勇猛顽强的蓝克尔也不免内心担忧,念道:“这样下去一定会全军覆没的,必须阻止伤亡继续扩大!”蓝克尔一边挥舞着长剑杀开一条血路,一边指挥着余下的部众分散开来,“别聚集在一起,分散开来,注意避开敌人的箭矢!”
箭如雨下,火光冲天,到处是一片嚎叫和厮杀声,彻底撕裂了夜的沉寂……
“杀啊!”蓝克尔一声怒吼,将围聚过来的数名敌兵一一斩杀于马下,同时血红色的双眼喷射出两道烈焰,仿佛一头狂暴的恶魔。此外,由于赤焰如*般的速度,使得蓝克尔奔袭的身影迅速得难以捕捉,仅仅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划出一道残影。在这样的情况下,政府军的箭矢根本就射不中蓝克尔,只能任其凶猛地穿梭其中,杀敌无数。
“这家伙,难道真是恶魔的化身吗?!”在短兵相接的危急时刻,一名政府军的将领在黑暗的缓坡处目睹了蓝克尔如战神般的气势,不禁在内心一阵惊叹。在他看来,自由地穿梭在包围圈之中,同时狂暴地将敌兵斩杀于马下的蓝克尔,其所显露出来的强大气势是无人可比的,“真是个可怕的男子!”
“呵呵,这可真是有趣啊!”这丝略微有些阴森的笑声来自一名身形显得干瘦,同时面色苍白如纸的青年男子,此时正用细长的双眼稍微的一瞥,细声道:“怎么,一向自视甚高的莫尔卡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吗?”
原来是这名将领是曾经败于蓝克尔剑下的莫尔卡,当听见同伴讥讽的话语时不禁显露出一丝杀气,同时低沉着声音说道:“闭上你的臭嘴,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嘴!”看得出来,莫尔卡对于在战场上输给蓝克尔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甚至容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提起。
但是干瘦男子却似乎并不惧怕对方,反而越发显得起劲,用他那如细蚊般的尖声道:“嘻嘻嘻,如果不是因为手下的无能,菲尔塔为何要动用我们来帮助剿灭贼兵呢?由此看来,是你们太让他失望了啊!”
对方连续的嘲笑终于惹怒了莫尔卡,顿时铁青着脸色怒声道:“该死的,你这家伙!”
“安静点,路卡斯,你吵杂的声音太过于难听了!”
突然间,一名身形高大相貌俊朗的青年男子出现在两人的身后,同时用他清朗的声音对着那名干瘦男子说道:“别在这里说废话,我们的任务并不是来斗嘴的。莫尔卡说的对,还是闭上你的臭嘴会比较好!”
令人不敢相信的是那名干瘦男子对凶暴的莫尔卡没有丝毫惧怕之心,但是却对眼前这名男子却怀有一丝惧意,顿时乖乖的安静下来,同时嘀咕道:“真是奇怪……阿尔伯隆,这家伙怎么会来这里?”
原来,这名干瘦的男子名叫“路卡斯”,而那名相貌俊朗的男子则是“阿尔伯隆”。
阿尔伯隆并没有理会路卡斯的疑问,而是径直着走向莫尔卡,直到面对时才说道:“别在意他的无礼,我想现在最重要的是能够将贼兵尽数的剿灭。在此之前,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有个友好的合作关系,对吗?”
盛怒之中的莫尔卡并没有因为对方彬彬有礼的道歉而略感舒服一些,而先是瞪了路卡斯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向阿尔伯隆,冷冷地说道:“菲尔塔太过于谨慎了,目前的战况根本已成定局,无需再画蛇添足地增派援手。”说了几句以后,莫尔卡忽然转头面向阿尔伯隆,同时轻蔑地说道:“况且找来的却又是些废物!”
“你说什么?!”莫尔卡的话语顿时令路卡斯有些不爽快,于是准备反唇相讥。
但是阿尔伯隆却出手阻止了对方,同时脸上微微的有些愠色。虽然内心不悦,阿尔伯隆还是避免与莫尔卡发生正面冲突,从而采取了缓和矛盾的办法。“不管怎样,我们无意与你争执,毕竟是受菲尔塔之托,共同剿灭贼兵。因此在那之前,我们还是想想怎样完成任务吧,千万别因为意气用事而耽误了正事!”
果然,在阿尔伯隆不卑不亢的话语下,莫尔卡的脸色变得稍微的和缓了许多,但还是没有过多地理会对方。不过事实却正如对方而言,当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剿灭蓝克尔及其余党,这是摆在莫尔卡面前的首要问题。
“一切正如菲尔塔所预料的,对方真的发动了夜袭。”莫尔卡沉默了,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但是接下来,我要如何生擒这家伙呢!”
原来,在“复仇者”发动夜袭攻势之前,菲尔塔便已经预料到了这一情况,随即顺势采取了相应的对策。在菲尔塔看来,如何让对方不怀疑并将其引诱入套是首要的问题,于是他在原来的军营中留下一部分残弱士兵,同时将主力部队偷偷调离至各个预先安排好的伏击点,伺机发动反攻。在菲尔塔的精心策划下,一切都在其预料之中发生了。显然,在这一次的交手中菲尔塔无疑抢占了先机,一举令蓝克尔率领的“复仇者”起义军陷入了万劫不复的绝境。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真的是骁勇善战啊!”忽然间,阿尔伯隆缓缓地靠近莫尔卡的身边,同时眼睛微微地眯着。前方,蓝克尔在混乱的人群中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的身影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看样子,似乎没有人能够阻挡得了他呢!”
莫尔卡没有说话,眼睛顿时瞪得发直。
的确,虽然身处在重重的包围圈当中,但是蓝克尔却没有因此而退缩,反而变得更加的骁勇。在他的率领下起义军一路猛冲,眼看着就要突破了菲尔塔设下的包围圈。这种情况不仅让在远处观望的莫尔卡一阵心惊。
蓝克尔的强悍远远地超出了想象!
突然间,一名政府军的将领发现了突围而来的蓝克尔,立即高声地呼喊同伴前来支援。然而仅仅是半秒钟的时间,他的首级便已经掉落于地,同时鲜血洒满了半空。
蓝克尔的剑比疾风更快,比暴雨更强。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他前进的步伐,所有企图阻拦的人唯有献上他们血淋淋的人头。在敌人千军万马的军势面前,蓝克尔的脸上丝毫未见一丝惧意,有的只是强烈而恐怖的阴沉杀气,他的热血在燃烧,他的战意在沸腾,他已经完全地进入到一种嗜血好杀的境地,要将所有阻挡他前进的人通通杀灭!
“敌兵越来越多了!”蓝克尔目光锐利,快速地扫视了一遍四周的形势,随即做出了决定:“必须冲出树林,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在下定决心以后,蓝克尔命令追随的部队紧紧跟随自己的步伐,但却猛然发现身边仅剩下不到一百名骑兵,于是暗自心惊道:“该死的,都死在敌人的箭矢之下了吗?”更令自己担心的是此时早已不见阿克托斯的身影,因此无法得知其究竟是死是活。为此,蓝克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
但这仅仅是片刻的迟疑,因为蓝克尔必须继续前进,不顾一切的前进。因为他不能够死在这里,不能就这么死在敌人的箭矢之下,他必须活。
“顾不上这么多了!”几秒钟以后,蓝克尔决定先行率领余下的部众突围,待找到机会后再重新组织残部。“所有人听命,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要紧随在我身后!”
“誓死追随首领!”虽然仅有不到一百人,但这些全都是追随蓝克尔已久的部下,他们十分清楚蓝克尔的判断力,并对此深信不疑。因此当蓝克尔的命令发出时,这些人当中无一例外均热烈响应,同时割裂胸口,举臂高呼道:“誓死拼杀,一定要突围!”
蓝克尔看到这种情况时总算放心了一些,即使只有区区的不到百人的兵力,但是士气却是高涨万分,显示出了极强的战斗力。为此,蓝克尔更加确信能够顺利地从政府军的包围圈中突围。
“太好了,冲啊!跟随我一同杀出一条血路吧!”说完,蓝克尔睁裂双目,同时大声地叫喊道。紧接着,赤焰再一次策动神速,朝着围聚而来的敌兵凶猛的冲袭过去。
刀光剑影,血气冲天。当蓝克尔挥动着手中长剑的那一瞬间,几名奔袭在最前面的敌兵顿时身首异处,同时鲜红的血液猛地向上喷射,沾满了蓝克尔的脸面。战斗是激烈的,是血腥的,是残酷的,这一刻的蓝克尔已经被血光映红了脸,一双血眼爆发出令人恐惧的杀气。
“杀啊!”蓝克尔一声怒吼,同时一剑直刺,将三名敌兵将领的躯体同时刺穿,再猛地挥剑直上,把对方身体的残骸抛落在地上,表情兴奋不已。
这令人惊骇的一幕顿时将在场的政府军士兵吓得心胆俱裂,表情恐惧万分,甚至有的人已经被瘫倒在地,眼睛里充满了哀嚎之色。无疑,蓝克尔的凶暴和血腥让这些士兵在一瞬间感受到了来自地狱的恐怖感。
但是蓝克尔却没有将手中的剑停止下来。他要战斗,与其说是为了突围而战不如说是在享受着战斗的快感。剑如流星,剑如光华,用最鲜红的血液谱写了一曲嘹亮的战歌。蓝克尔疯狂了,眼睛里只有杀戮,永不停歇。在这样的气势感染下,紧随在后的部众同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仿佛一股洪流般迅猛地涌向敌兵,凶恶得无法阻止。
“如果想死的话就上来吧!”面对着眼前围聚而来的敌兵,蓝克尔目光阴沉,同时冷冷地说道。
在这一刻,蓝克尔已经完全地融入到战火中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当蓝克尔身陷重围的同时,在另一边的艾洛斯同样遭到了政府军的突袭。此时,他遇到了率军而来的海德尔的攻击,使得形势一下子变得严峻起来。然而,艾洛斯却对此产生了巨大的疑问。
“一切还是等你到地狱中去解答吧!”突如其来的攻势使得艾洛斯的部队陷入了混乱,这也让海德尔兴奋不已。眼看着自己的偷袭得手,他已经变得有些抑制不住了,因此叫嚣着冲向艾洛斯。
一时间,在整个山坡上同样燃起了漫天大火,喊杀声不断。
“为什么你们会知道我们的行动?”艾洛斯极其不解地看着海德尔。
海德尔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好半天才笑道:“那完全是出自你们的好伙伴,是他将这一计划告诉给了菲尔塔!嘿嘿,怎么样,被出卖的感觉一定不好受吧!”
当听到这些话时艾洛斯险些气炸了,不禁喝道:“是谁?!究竟是谁做出如此卑鄙的行径?!”
海德尔没有理会对方的愤怒,依旧冷冷地笑着:“哼哼,所有的一切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事实上,对于一个即将死去的人,即使知道真相又有何意义呢?”
“混蛋,你这家伙……”海德尔的话让艾洛斯的内心极度的不爽快,顿时在脸上表露出一种强烈的恨意。
“看吧,现今的形势是我们已经掌控了局面,而你们只是在做一些垂死的挣扎。”海德尔在说话的同时脸上带着一种自信的神色,同时眯着眼说道:“我相信再过不久,你们全都会一一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海德尔纵声长笑起来。
“该死的,这一次我一定要亲手砍下你的脑袋!”虽然形势变得对自己不利,但是艾洛斯丝毫未见慌乱,而是燃起了更加旺盛的斗志,尤其是在看见海德尔那张令人恶心的面孔时,他原本压抑的怒火顿时尽数爆发出来,“我正在找你呢,没想到却主动送上门来了!”
一瞬间,两人开始了激烈的对决。
几个回合以后,面对艾洛斯凶猛攻势的海德尔便有些吃不消了,“这家伙,竟是如此强悍!”海德尔暗自心惊,虽然早已经知道对方的强大,但没想到在如此的劣势之下竟能够保持如此的冷静,这不仅让自己有些始料不及。然而,即使自己在实力上要逊于对方,但海德尔却不愿意放过如此难得的机会,他也想要乘乱击溃艾洛斯,从而除掉这么强大的对手。为此,海德尔开始从言语上刺激艾洛斯。
“哼哼哼,”海德尔一边抵挡着艾洛斯的攻击,一边发出阴冷的笑声,“你一定没想到情况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吧?看吧,那些现在在烈火中哀嚎的不正是你的同伴吗?”稍微停了一下以后,海德尔目光得意地看着艾洛斯,冷笑道:“说不定,蓝克尔现在早已经葬身于火海中了!”说完,海德尔顿时纵声狂笑起来。
“你说什么?!”果不其然,在对方的言语相讥之下,艾洛斯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同时开始分心地关注着森林中的情况。事实上,当敌兵开始涌现出来时自己的内心便已经有些不安,此时在对方的刺激下艾洛斯更是难以专注于交战。
“不行,我必须赶到蓝克尔的身边。”艾洛斯寻思道。
工于心计的海德尔立即看出了艾洛斯内心的疑虑,顿时窃喜不已,随即冷笑道:“嘿嘿,依我看,即使你现在赶过去也已经无济于事了!根据我得到的情报,蓝克尔早已经葬身于火海了,紧随的部众也都被尽数杀灭了!”
“你胡说!”艾洛斯怒不可遏地叫喊道。虽然明知道对方是在故意刺激自己,但是艾洛斯却无法令自己冷静下来,因此表现得有些急躁。如此一来,海德尔已经成功地扰乱了艾洛斯的判断力。
“混蛋,你去死吧!”艾洛斯怒吼一声,抓住对方的漏洞一剑勇猛的刺向海德尔,但却因为过于急躁而刺偏了,焦躁的脸上不禁显现出一丝遗憾。“该死的,这家伙真是难缠……”
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是这凶猛的突刺还是让海德尔惊出一身冷汗,顿时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与此同时他又不禁内心窃喜,因为艾洛斯如此的失误已经表明其内心早已经无法专注于交战了,而是不得不有所分心。为此,海德尔知道自己取胜的机会来了。
此时,不论是森林中还是山坡上,到处都陷入到无尽的火海当中,同时交杂着激烈的喊杀声与哀号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早已经无法分清敌我,所有人都在拼命地逃离这场地狱之火,因此显得极其混乱。
因为担心蓝克尔的安危,使得艾洛斯无法再与海德尔继续纠缠,而是加快步伐地奔向森林之中。然而,精于心计的海德尔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如此绝好的机会的,他必须要在此一役中将对手杀死,因此也紧紧地追击着艾洛斯,并不时地发箭射击。
这样的情况着实令艾洛斯心焦。虽然内心只顾着寻找蓝克尔的身影,但是又不得不放着海德尔的追袭。如此一来,艾洛斯不禁变得极其被动起来。
“混蛋,混蛋,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这一刻,艾洛斯第一次感受到了左右为难的巨大压力。
终于,凭借着强烈的战意和顽强的斗志,蓝克尔终于突破了森林中的包围圈,得以成功地逃开那场令鬼神惊泣的烈焰。然而,此时他的身边也已经剩下仅仅不到十名的兵士,形势可谓惨烈不堪。
“该死的,只有这几个人突围出来了吗?”看着自己身边的几名随从,蓝克尔的脸上不禁现出一丝哀伤之情。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很清楚目前的状况,“不能停下脚步,必须尽快返回大营!”
是的,虽然情势让人黯然,但是蓝克尔却没有丝毫的停留时间,他知道接下来最重要的是必须尽快返回营地,重新组织起新的部队伺机反攻。因此,稍一整理装备以后,蓝克尔立即率领余下的数骑人马快速奔回营地。
但是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当蓝克尔为了躲避大路上的敌兵而选择野地小路奔袭回营时,在距离已经不远的时候却猛然发现从营地的方向传来一道冲天的火光,不禁脸现骇然之色,顿时大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营地的方向烈火冲天,浓烈的黑烟滚滚而来,似乎要将四周围的一切都吞噬在其中。即使是身处在数公里之外的野地上,蓝克尔也能够听见那狂暴的灼烈声,以及那撕心裂肺的哀嚎。显而易见的是,这场大火丝毫不比方才的那场逊色,而是过犹不及。在这一瞬间,如此惊人的一幕顿时在蓝克尔的脑中产生了一个不祥的预感。
很快的,这个不祥的预感立即被一队奔袭过来的人马给证实了。
“啊,是蓝克尔首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的嚷叫起来。紧接着,后面跟随而来的兵众纷纷奔袭到蓝克尔周围,表情既沮丧又兴奋。
“这是怎么一回事?!”蓝克尔来不及顾上更多,第一句话便是问清楚情况。
“在大部队离开以后不到两小时的时间,突然从营地东西两个方向涌出两支部队,当时打的全是咱们军队的旗号,可是当一部分人马冲入营地时才发现原来是政府军的士兵。可是、可是当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一名士官长喘着大气说道,“很快的,敌兵如波涛汹涌般冲入大营,我军根本、根本就来不及组织起防卫力量,所以很快便给冲散了。”
“该死的……”蓝克尔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冷峻的脸上早已经挂满愤怒的表情。无论如何,他都无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菲尔塔,菲尔塔……”蓝克尔不断地重复着菲尔塔的名字,内心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被对手反偷袭的事实。
原本是想借着偷袭的机会一举将对手击溃,可是没想到却遭到了对手的反暗算,真可谓是弄巧成拙。如此一来,蓝克尔几乎快要气炸了。
然而形势紧迫,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停留。“其他人呢,怎么就只有这么点人马?”蓝克尔大致看了一眼,发现人数大约在千人左右,不免内心一阵忧虑。
“都被冲散了,而且很多人早已经在大火中丧生了,我们也是拼了命才得以突围的。”原来,当菲尔塔的军队冲入“复仇者”的大营时,大部分的起义军将领还没有反应过来,因此根本就来不及组织人马,这使得整个营地内立即陷入到一片混乱当中,因此当遭到对方冲袭时很快便一败涂地。
蓝克尔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却是盛怒至极,同时内心的狂暴已经无法用言语可以形容。“怎么,已经是溃不成军了吗?”到最后,蓝克尔的言语中只剩下这么一句。
毫无疑问,眼前的事实上,“复仇者”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败。
“对了,艾洛斯!”突然间,蓝克尔猛然想起艾洛斯,于是焦急地抓住身旁的士兵怒声问道:“有没有看见艾洛斯?有没有人看见艾洛斯?!”在这样危急的时刻,蓝克尔不免担心起艾洛斯的安危,当看见所有人都摇头表示不知时,原本焦急的心情变得更加的恶劣。
“艾洛斯,你现在身处于何地呢?”放眼望去,烈火熊熊,浓烟密布,到处是激烈的交战声,于是蓝克尔不禁在内心担忧地说了一句。对于蓝克尔而言,艾洛斯并不仅仅只是一名部将,而是他生命中极其重要的一部分。“无论如何,你都一定要活下来啊!”
可是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下姑且不论其他人,就算是自己,能够存活下来的机率又有多少呢?对此,蓝克尔自己也不免在内心打了个问号。
“敌军来了!敌军来了!”
突然,在队伍的后面响起士兵的惊呼声。很快地,从远处的烈火中猛然出现一大队人马,正凶猛的奔袭而来!
“该死的,人数大约在数千人左右吧!”蓝克尔内心大致地估算了一下。
这一刻,奔袭而来的马蹄声震动了整片山川,使得大地为之颤动。这凶猛的气势能够将一切尽数的摧毁,并且将之踏平不留任何余地。相比之下,己方的人数少得可怜,显得微不足道。在敌众我寡的形势下,蓝克尔不得不面对一次艰难的挑战。
是迎战,还是退却?
在人数处于劣势同时士气极其低落的时候,主动与对方发生正面交战无异于以卵击石。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给予蓝克尔的选择只能是唯一的。
“往东撤退,命令士兵迅速往东撤退!”蓝克尔不能用部将和士兵的生命去冒险,因为在这样的形势下与对手交战只会让更多的士兵白白丧失性命。无奈之下,蓝克尔只能选择退却,即使这是他向来不喜欢的方式。毫无疑问,作为一名领袖,蓝克尔必须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于是,余下的部队开始遵从蓝克尔的命令,迅速往东撤退。一时间,整个场面显得狼狈至极,不到千人的“复仇者”起义军在政府军千军万马的追击下不得不急于逃命。这与之前雄伟之师的昂扬气势截然相反。
一路上蓝克尔的神色一直显得凝重,甚至是铁青着脸,显得心事重重。很显然,“复仇者”起义军从未尝到过败绩,但是却在今夜遭到如此重创,作为整支队伍的领袖,蓝克尔怎能不痛苦,又怎能不自责?可是即使到了现在,他仍旧无法弄清楚自己究竟是错在了哪一步。
但是敌人并没有给蓝克尔思考的余地。虽然在追兵到来之前便已经撤离,但是不到千人的人马还是陆续地遭到了来自不同方向的政府军的截杀,在陆陆续续经过十数次的交战之后,原来不到千人的队伍又变得更少了。这样的情况无异于雪上加霜,令蓝克尔内心的忧虑情绪进一步扩散开来。
“挡我者死!”纵然面对千军万马,蓝克尔丝毫没有显露出一丝怯意,因为他手中的长剑比敌兵更显得凶猛,每一击都是凌厉而狠辣,不给敌人任何生存的机会。然而,他忧虑的是身边的部众在不断地倒下,人数越来越少。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即使最后能够突围,恐怕剩下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怎么办?”眼看着敌兵的数量越来越多而自己的人数越来越少时,蓝克尔终于也忍不住问道。
怎么办,现在还有谁能够来救援蓝克尔?!
现今的形势是,菲尔塔的部队似乎早已经摸清了蓝克尔退却的路线,因此在每一个路口都设置了重兵,不时地给予蓝克尔的败军一次致命的冲击。即使不能够将其剿灭,至少也能够大大地削减其人数。这样的情况仿佛是在向蓝克尔显示一个讯息:慢慢地将你折磨致死!
没有援军,没有帮手,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下蓝克尔得不到任何的帮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同伴倒在敌人的箭矢之下,即使自己再勇猛也无济于事。现在的蓝克尔就好像是一头困兽,在猎人的围击下仍旧殊死拼杀。
“怎么,难道今天是我蓝克尔的死期吗?!”
终于,在连续杀死了几名敌军将领以后,在前进的道路上突然出现黑压压的一大队人马,人数大约在万人左右。很快地,后方追击的敌兵也陆陆续续的追赶上来,一下子与前方的部队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至此,蓝克尔总算明白自己是彻底地处在对方的掌控中了。
“你的死期到了!”
就在蓝克尔处于进退两难的地步时,从前方的敌军军阵中缓缓地走出一名将领,全身上下连同战马都包裹在黑色战甲之下,只露出一双如鹰目般的厉眼。
“莫尔卡?!”蓝克尔很快便认出那名将领是曾经在战场上败给自己的莫尔卡。稍一沉默以后,蓝克尔目光阴冷地说道:“怎么,你是打算要与我对决吗?还是想要凭借人数上的优势将我军杀灭呢?”
莫尔卡没有回答,显然是因为蓝克尔的问题正刺中了他的痛处。好半天以后,莫尔卡才用一种低沉而略显得干涩的声音说道:“对于你,根本就不值得我亲自动手杀你,因为你不配!”
“你是在对着我剑炫耀你的自尊吗?”蓝克尔丝毫没有理会对方,而是加重了语气说道。与此同时,蓝克尔示意赤焰稍微上前,走到整个队伍的最前面,随即将手中的长剑猛然插在侧身的地上,冷声道:“我蓝克尔就在这里,想要杀我的人就上来吧!”说完,蓝克尔目光冷峻地扫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空气如死寂般沉默。
顿时间,那道凌厉的目光形成了巨大的威摄力,使得敌方的军阵中先是一阵愕然,随即开始变得躁动起来。毫无疑问,所有人都被蓝克尔强大的气势所震慑住了。
眼看着对方的军阵中没有人敢于应答自己的话,蓝克尔一下子怒火中烧,大声地喝斥道:“来吧,别浪费时间了!”
这充满气势的怒吼犹如雄狮咆哮,犹如怒海狂涛,犹如山崩地裂,让在场所有人不免胆颤心惊,脸色煞白。即使是向来自傲的莫尔卡,也不免现出一丝冷汗,使得胯下坐骑也变得不安起来。
即使身处包围圈中,但蓝克尔傲然的气势以及威武的身躯却像一座雄伟的高山立于平地,使得所有人显得渺小和微弱。他是如此之强大,丝毫未见一丝弱态,即使只有孤身一人也抵得上千军万马;他是如此之凶悍,丝毫未见一点气馁,即使手中无剑也显得凌厉狠辣。这便是蓝克尔,作为“复仇者”的领袖他是独一无二的,是无人能敌的,他身上那种傲视群雄、舍我其谁的气势是与生俱来的,是最强大和最至高的霸者之气。
蓝克尔仅仅凭借这股霸气便能够将眼前的千军万马震慑住!
此时的莫尔卡也是心有余悸,因为之前曾经败在对方的剑下,给心理上造成了一丝阴影,再加上看见蓝克尔身上那股霸气,自己冷不丁也鼓冒出冷汗。然而,莫尔卡毕竟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而且现在的情况是自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即使不用自己亲自动手也能够将对方化为粉芥,因此稍一冷静以后,莫尔卡决定展开攻势。
“嘿嘿,你的死期到了……”莫尔卡一声冷笑,同时举起右手命令弓箭手准备进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还没有等莫尔卡一声令下时,却猛的在其右侧响起一阵炮声,随即燃起熊熊烈火。紧接着,一支铁箭如烈焰般疾驰而来,在连续射穿了几名将领后在莫尔卡的面前力竭落地。
这一下着实令莫尔卡神情大骇!
“什么人?!”莫尔卡惊魂未定地大声喝问道。
没等莫尔卡话音落地,在其右侧的军阵突然被一股猛流冲散开来,伴随着熊烈的大火使得兵众纷纷倒地。很显然,这突如其来的攻势使得在场的政府军来不及反应,因此应对得极其狼狈。随着人群的迅速散开,人们渐渐可以看到一名年轻的将领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手持长剑将阻挡其去路的人一一击杀在地。他的剑法是如此凌厉,以致于政府军的士兵还没有看清楚情况时便已经人头落地,根本来不及发出哀嚎声。
当蓝克尔借助着火光终于看清楚那名将领的面孔时,不禁喜出望外地叫喊道:
“艾洛斯!”
正如蓝克尔所看见的,此刻飞奔而来的年轻将领正是勇猛无敌的艾洛斯,而在其身后则是攻击力迅猛的第六骑兵军团,正如一股洪流般涌入莫尔卡的军阵中营救蓝克尔。
“你没事吧,蓝克尔!”艾洛斯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将所有挡在面前的敌兵纷纷杀落马下,同时高声叫喊道。他的剑势如此之快,他的速度如此之迅猛,使得政府军的兵众在还没有弄清楚情况的形势下便已经被冲开。
“终于见到你了!”此时,蓝克尔见到艾洛斯时也是激动不已,就仿佛突然之间拥有了一名战神般兴奋。与此同时,第六军团的到来无疑给士气低落的起义军以振奋,顿时间纷纷重新燃起激烈的斗志。
一时间,杀声四起!
“稳住!别乱了阵脚,给我稳住!”眼看着自己的军阵被艾洛斯突然的冲袭给搅乱时,莫尔卡简直快要气炸了,但是却又无法组织士兵的混乱,情急之下只能大声叫喊。“该死的,别让贼首蓝克尔逃了,快给我杀啊!放箭,快给我放箭!”
在听见莫尔卡的命令时,政府军的士兵这才反应过来,瞬时纷纷涌向蓝克尔,同时箭如雨下。此时,莫尔卡已经顾不上分清敌我了,他要的只是蓝克尔的首级,他必须要将蓝克尔杀死。
然而此时的蓝克尔却仿佛猛虎归山,原本的气势变得更加的凶猛起来,二话不说便拔出地上的长剑冲袭而出,速度之快让人咋舌。在他的冲杀下,莫尔卡的兵众只有鬼哭神嚎的份儿。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极其的混乱,但却正合蓝克尔心意。
“北面全是敌军,根本无法突围,现在我们只能往南走!”当蓝克尔靠近身前时,艾洛斯急切地说道。
蓝克尔来不及思考,立即点头喊道:“所有兵士往南突围!”
在蓝克尔的命令下,所有起义军将士纷纷响应,一边冲杀一边紧紧跟随着蓝克尔。动作的迅速与突变使得原本已经陷入混乱的政府军变得更加的被动,此时已经分不清敌我,这使得射出的箭矢同时也伤到了自己的同伴。一时间,莫尔卡已经失去了对军队的掌控,只能气愤地叫嚣着。
蓝克尔与艾洛斯配合默契,加上此时率领的大部分是平时训练有素的第六军团的骑兵,因此当命令发出时,这股猛烈的洪流便开始转方向冲袭,一举将对方的军阵给冲散了。紧接着,当成功地突破了敌人的包围圈以后,蓝克尔与艾洛斯迅速率军往南奔袭。
眼看着到手的胜利果实突然飞走,这让性格暴烈的莫尔卡愤怒异常,顿时气愤地将身边的一名将官砍落于马下,同时咬碎钢牙怒吼道:“混蛋!混蛋!混蛋!啊——”
当蓝克尔等人成功突破包围圈以后,身后剩下的只有莫尔卡懊恼的怒吼声……
“先喝口水吧!”经过连续的奔袭后,大约在微明时分蓝克尔等人才暂时抛开了追击的敌兵,此时正在一条小河边进行短暂的休息。当蓝克尔稍微包扎好自己的伤口时,艾洛斯给他递过来一个水壶。
“呵呵,这可怎么办呢?”随后,艾洛斯望了一眼远方,笑道:“是前所未有的失败吧?说实话,这可真够狼狈的!”
蓝克尔先是一怔,随即跟着笑了起来,但是却没有说话。紧接着,在连续喝了几口水以后,蓝克尔总算缓过劲来了,这才开口说话问道:“你怎么样呢?”
对此艾洛斯只是微笑。
原来,当艾洛斯决定出发前往寻找蓝克尔时,却无论如何都甩不掉紧紧追击的海德尔,对方一直紧随其后发箭射击。这样的情况让艾洛斯大为恼火,终于抓住机会将手中的长剑朝着对方投射出去。这柄激射的长剑力道迅猛,虽然仅差分毫便能够将海德尔身首异处,但是却也让对方失去了魂魄,顿时暂停了追击的脚步。正是借着这短暂的几秒钟的时间,借助于“疾影”的神速,艾洛斯最终得以摆脱对方的追击。
“随后我与被冲散的部队会合,同时听说你往这个方向突围了,于是赶紧率军前来救援,没想到正好遇上莫尔卡的围击。”艾洛斯接着说道。
听完以后,蓝克尔沉默了。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走呢?”艾洛斯大致看了一下地图,随后说道:“看样子我们只能退回艾玛城了,在那里我们可以重新整顿兵力。”
蓝克尔点点头,说道:“虽然大营被冲垮了,但只要将艾玛的兵力聚合,我们还是有机会的。可问题是,我们要如何回到艾玛呢?”
“走大路肯定是不行的,菲尔塔一定会派兵阻止我们退回艾玛。”艾洛斯分析了一下形势,同时指着地图说道:“你看,在这几个据点都可以布下兵力,完全可以将我军阻挡下来。可是话说回来,返回艾玛的也就只有这条道路了。”
看到情况如此严峻,蓝克尔也是一脸的凝重。
“现在我军只有不到五千人的兵力,而且人困马乏,如果硬冲肯定也会损失惨重。嗯,如果不考虑时间的话,看样子我们只能绕道了。”
“绕道……”蓝克尔仔细地研究地图,内心在默默的盘算着。正如艾洛斯所说的,在通往艾玛城的几个重要据点都能够设兵防守,想要突破肯定是需要花费一定代价的,这对于目前处在劣势的“复仇者”而言是极其不利的。“而且无法得到有效的支援,硬突的话的确太过于冒险了。”
来回地比较了利弊得失以后,蓝克尔最终选择了艾洛斯的建议,决定绕道返回艾玛城。于是在经过短暂的修整后,蓝克尔率领着不到五千人的人马开始启程。为了避开政府军的追剿,“复仇者”无法通过大路前进,而只能选择一些偏僻的林间野路缓缓前行,因此行军过程极为困难。
“真够郁闷的,两天的时间过去了,前进还不到半天的路程,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达艾玛啊!”看着疲惫不堪的队伍,艾洛斯担心的说道。这期间与几支政府军的骑兵队相遇了,双方又展开了几次激烈的交战。为了避开敌人的追击,“复仇者”不得不几次变道行军,因此距离原来的行程又远了许多。
蓝克尔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前方,内心却也是焦急万分。他很清楚如果不能尽快返回艾玛城的话,这支队伍很快就会被饥饿和疲劳所击败。
“报告,报告!”正发愁的时候,一名侦察兵焦急地跑了回来,见到蓝克尔时顾不上喘气便报告道:“前方、前方的路已经没法通行了!”
“你说什么?!”艾洛斯显得十分惊讶。
“政府军已经组织起上万人的兵力将几个路口尽数封锁,而且人数越来越多!总之前进的道路已经被彻底地堵死了。”
听到这里时蓝克尔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内心自言道:“情况越来越严峻了。”由此看来,菲尔塔是打算利用人数上的优势将余下的起义军困死在大平原地区。
“现在怎么办呢?”艾洛斯看着蓝克尔,内心的忧虑自然不用说,已经在脸上清楚的表现出来了。“看来,菲尔塔这家伙很清楚我们的计划呢!”
这一点蓝克尔同样认可,从一开始启程时便不时地遭到政府军的攻击,这使得原来制定的行军路线不断地发生改变,到现在已经是偏离了最初的行程计划。由此看来,似乎自己已经成了菲尔塔手中的棋子,被任意地摆布了。
“看来我们又得调整路线了。”艾洛斯心有不甘地说道。以他的个性,是宁愿与对方拼死也不愿意退逃的,但是现今的情况又容不得他意气用事。
“不如我们走山路吧!”沉吟良久以后,蓝克尔忽然看着前方连绵的群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看样子,现在也只有这么一条出路了。”
“山路?!”艾洛斯对此显得十分吃惊,顿时朝着蓝克尔的目光方向看去。此时,远处的群山在白雾的笼罩下显得巍峨险峻,却又气势磅礴,想要通过的话无疑要接受一次生死的考验。但艾洛斯很快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轻笑道:“原来如此啊!这可真够刺激的。”
两人目光对视了一下,随即蓝克尔微微点头。原来,当时在看地图时蓝克尔已经想到了这一步,决定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通过行军艰难的山路来避开敌人的追击,从而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但是这绝对是逼不得已时采取的计策。现在看来,形势的变化使得他不得不出此下策了。
“看来,只能是这样了……”艾洛斯耸耸肩膀,同时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啊——!”一道惨烈而恐怖的叫声让每个人的神经都崩得紧紧的。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艾洛斯脸色煞白地扭过头问了一句身后的士兵。士兵摇摇头,表示他也记不清这究竟是第几个掉下山崖的人了。于是艾洛斯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了,好半天才重重地咽了咽口水,同时勉强打起精神往前走,没底气地说道:“好、好吧,继续前进。”
现在,几乎每往前一步便能够听见那道惨烈的叫声,如鬼泣狼嚎。
“该死的,这可真不是一件好差事啊!”艾洛斯憋着气,用一种哭腔自言自语道。
这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每前进一步都是在与死神对话,因此每个人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否则的话将会被冰冷的山风吹入深邃的谷底,死无葬身之地。即使能够侥幸脱逃,恐怕也难以抵抗那千年冰冷的山风,几乎能够在一瞬间将一个大活人化为山间的冰雕。
蓝克尔表情严肃,一步步地度过每一个难关。在他看来,这仅仅是一种意志和体力上的挑战,他必须战胜自我,才有可能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生存下来。他必须活,因此他必须坚强下来。
在这一刻,必须用坚强的意志来与死神对抗……
“我的妈呀,能活下来真好,我好几次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呢!”当艾洛斯得以逃过死神的追捕时,立即将所有压抑的情绪释放出来,就感觉自己重新获得了生命一般,表情兴奋不已。
所有人都在欢呼,因为这一次他们战胜了死神,获得了新生。
蓝克尔始终表现得很冷静,表情一直保持得很严肃,没有与任何人说一句话。
“我真是太佩服你了,蓝克尔,面对如此险境竟然面不改色!”艾洛斯走近蓝克尔的身边,以一种敬佩的语气赞许对方。
“不、你错了,艾洛斯……”然而,蓝克尔却突然开口了。
“嗯?!”这让艾洛斯感到很疑惑,“错、错了?什么错了?”
忽然,蓝克尔的脸上开始现出冷汗,同时脸上的表情像是突然放松似的,好半天才说道:“其实我自己也很害怕,好几次以为自己会命丧于此。真的,我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样的话从蓝克尔的口中说出真是令艾洛斯吃惊不小,顿时诧异地说道:“蓝克尔,你?!”
“只不过,我一直在脑中告诉自己一定会成功度过难关的,就这样不停地告诉自己,结果我真的成功地战胜了死神。”蓝克尔深呼了一口气,同时缓缓地闭上眼睛,轻声道:“因为,我必须要这么做来坚定自己的信心!”
那一瞬间,艾洛斯全身的神经都麻痹了,只感觉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在扩张。这是一种莫明而来的感动,也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感,他为眼前之人的坦诚与顽强所感动,更是为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这一刻,艾洛斯几乎快抑制不住眼泪的流淌,同时语气吞吞吐吐地说道:
“蓝克尔,你、你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家伙啊!”
对此,蓝克尔只是微微一笑,同时说道:“每一个人都是伟大的。走吧,我们得继续出发了!”
在经历了一次生死与意志的考验以后,此时的“复仇者”仅剩下不到四千人了。
队伍继续前进。虽然山路难行,但是由于少了敌人的追击,因此一路上还算顺利。然而,接下来蓝克尔不得不面对由于行军断粮所带来的饥饿的挑战。
“怎么办,我们已经没有粮食了。”艾洛斯快速行驶到蓝克尔的身边,用一种忧虑的语气说道:“连续的行军,一直都没有补给粮草,这样下去的话士兵们一定会支持不住的。”
新的困难再一次挑战蓝克尔的意志。
面对如此情况,蓝克尔又一次感到了为难。即使能够战胜大自然的挑战,也难以抵挡饥饿带来的恐惧与疲累。如果没有粮草的补给,恐怕不需要菲尔塔的军队前来,起义军就该自己死亡了。蓝克尔深知其中的厉害,为了激励士兵们生存下去的意志,他必须尽快解决补给问题。然而地处荒山野岭之地,别说鸟兽,即使是可供食用的植物也没有,又何来谈论补给呢?
这可真是一次巨大的挑战,也是一次可笑的事情。能够战胜自然天堑的人类,却不得不在生存面前屈服。
蓝克尔必须面对这困难。
“蓝克尔,实在不行的话,只能……”艾洛斯看出了蓝克尔脸上的愁容,知道在目前这样的情况下是很难做出决定的,但是他却不能不考虑。
“我明白你的意思。”蓝克尔没有再等艾洛斯把话说完,而是动作轻微地从赤焰身上下来,停顿了一下才说道:“这是必须的,也是现在唯一能够解决的方式。”
听蓝克尔这么说时艾洛斯反而着急了,于是赶紧补上一句:“不,其实你没必要……”
蓝克尔伸手阻止了艾洛斯,同时点了点头说道:“不要紧的。作为首领,我必须要身先士卒,否则的话将难以再带领大家前进。”说完,蓝克尔转过身来,用手轻轻地抚mo着赤焰身上鬣毛,神情凝重。那忧伤的表情几乎是艾洛斯从来没有见过的。
“我的朋友,你不会怨恨我吧?可是我不得不这么做……”蓝克尔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地抚mo着赤焰,那表情就像是在与一位故知诀别一般。
赤焰是一只通人性的灵兽,当蓝克尔用手轻轻抚mo自己时,它很快便明白了主人的意思,于是嘴里发出低呜的声音,随即缓缓地低下身来。
蓝克尔沉默了,神情冷峻,此时的他必须要让自己变得冷酷起来,即使他在战场上从未有过一丝迟疑与怜悯,但是却在这一刻无论如何也拔不出自己的佩剑。
看到这一幕时,艾洛斯已经忍不住地转过头去,眼睛里已是含着泪水。他很清楚蓝克尔的性格,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是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的了。艾洛斯紧紧地握住双拳,内心清楚的知道蓝克尔此时正经历着如何巨大的痛苦,不禁低声道:“蓝克尔……”
一瞬间,四周变得死寂下来,所有人都不自觉地走到蓝克尔的身边,每个人都想要开口劝蓝克尔,但是却像是中了某种魔法似的,所有人都只能呆立于原地,既无法动弹,也无法开口说话。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蓝克尔缓缓地拔出了佩剑。此时的他,脸上仍旧是冰冷的神情,但是他却无法正视赤焰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即使那是一种理解而甘愿的目光。
蓝克尔没有眼泪,从来都没有眼泪,但是他却感受到胸口正被一股力量所冲袭,已经快要爆发出来。他只能强忍着,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克制着,他不能有所迟疑,必须在一瞬间解决自己内心的痛苦。
“对不起了!”刹那间,蓝克尔双眼怒睁,同时快速的举起手中的剑,神情表现出巨大的痛苦。到最后,蓝克尔必须要将内心的情感释放出来。
“不——!”
血,在滴,速度越来越快。
此刻,所有人都震惊了,目光中尽是惊疑与骇然。即使是蓝克尔自己,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他也一同震惊了。
“艾、艾洛斯……你、你?”蓝克尔语气惊疑,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不连贯起来。
血,仍旧在滴,但是却不感到疼痛。“嘿嘿嘿,幸亏还不算晚……”艾洛斯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蓝克尔。然而,即使再怎么表现出轻松的神情,也无法掩饰伤口带来的剧痛。
蓝克尔的脸上开始现出一丝忧伤,低声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艾洛斯,你是想增加我的罪孽吗?”
“不,我只是想减少我的罪孽。”艾洛斯冷笑道。紧接着,他一边将蓝克尔的剑从肩口处拔出来,一边皱着眉头笑道:“你这小子,下手可真够重的啊……哼哼,不过这对我艾洛斯而言,却只是小菜一碟。”
事情在一瞬间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这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即使是艾洛斯自己,也万分不会想到自己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
蓝克尔仍旧没有眼泪,但是内心的痛苦却比乱箭穿心更为剧烈。艾洛斯在那一瞬间用他的身体阻止了蓝克尔的剑,却同时刺伤了蓝克尔的内心,以致于血流不止。蓝克尔没有言语了,连握住剑的力气也没有,只能任其掉落在地上。紧接着,他快速地将艾洛斯抱在怀中,只是重复地问一句:“为什么?!”
“嘿嘿,我相信会有办法的,情况还不到那一步呢!哼哼,我也舍不得我的‘疾影’啊!”艾洛斯生性倔强,就算伤口再痛也要强忍着,故意表现得很轻松。
然而这却让蓝克尔痛苦不已,虽然神情一直很严肃,但内心的伤痛却没有减少一点儿。看着艾洛斯伤口处不断地涌出鲜血,蓝克尔立即撕开披风开始帮对方包扎伤口,同时神情黯然地说了一句:“我欠你的是没法再还清了!”
“嘿嘿,我不用你还。不过你要记住,下次轮到我时可得是你来替我捱了!”艾洛斯依旧在笑,但是这种笑并不掺杂着痛苦,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切的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虽然伤口很痛,剧烈的痛,但是艾洛斯却丝毫也感觉不到,有的只是痛快,只是舒坦。在他看来,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不痛快,取而代之的是言语不出的畅快。
由此,蓝克尔也忍不住发出会心的笑容,同时轻声地说了一句:
“我答应你!下一次,就让我来承受吧!”
“该死的,这真不是一项轻松的活儿啊!”艾洛斯看着疾影,自言自语道:“宝贝啊宝贝,我可是为了你才这么死撑的,这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疾影没有吱声,甩了甩后蹄便跑开了。
“我说你这该死的畜生,怎么这么没良心啊?难道你就不会稍微表现出一丝同情吗?”看见疾影并不领自己的情时,艾洛斯顿时脸上表现得极不爽快,却又无可奈何,“唉,还是想想办法吧!”
虽然事情暂且告一段落,但是笼罩在队伍上空的阴云却丝毫没有退去的迹象,依旧令人心情沉闷。蓝克尔目光沉重,用手微微地抚mo着赤焰的身体,表情严峻。而赤焰似乎也看出了主人的心思,因此显得亲昵,不断地亲吻着蓝克尔的手背。
这样的一幕更加增添了艾洛斯的烦恼。“不行,还是得想想办法!”艾洛斯猛的站起身来,同时为自己鼓了鼓劲儿。紧接着,在征求了蓝克尔的意见以后,艾洛斯派出了几名侦察兵前去寻找水源与粮草,希望能有所收获。“唉,我可就指望你们了啊!”
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距离艾玛越来越远了……”蓝克尔翻开地图简单地看了一眼,内心的忧虑变得愈加沉重起来。虽说通过山道能够避开菲尔塔的追击,但同时也离艾玛城越来越遥远,现在等于是选择了一条弯路。“如果,在最坏的情况下……”想到这里时,蓝克尔不禁有些担忧起来。毕竟,现在的形势是极其凶险的。
“复仇者”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生死未知的道路。是死路一条?还是绝处逢生?现在没有人敢于回答这个问题,即便是蓝克尔自己。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继续前进。”大约在傍晚时分,几名派遣出去的侦察兵陆续回来,但无一例外均是没有结果的消息。这让艾洛斯原本焦虑的心情更加恶劣起来。然而,生性乐观的他不到最后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对于艾洛斯的提议,蓝克尔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神色复杂地看着远方,沉思良久。
“你在想什么呢?”对方的反应让自己有些糊涂了,于是艾洛斯忍不住地问了一句。在正常的情况下,此时的蓝克尔应该已经有了相应的对策,毕竟他的判断力与决策力是优于常人的,因此艾洛斯一向很信任对方。
但是这一次却有些特殊。
在等了几分钟以后,艾洛斯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略带怀疑地问道:“蓝克尔,你该不会是……”
“放心吧,我并没有放弃的意思。”这一次,蓝克尔很快地打断了对方的问话。
由此艾洛斯总算可以长舒口气,咧着嘴笑道:“嘿嘿,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脆弱的。”同时,艾洛斯注意到蓝克尔在地图上用手指深深地刻了一道划纹,于是问道:“怎么,你是在考虑如何返回艾玛吗?”
蓝克尔点点头,说道:“这是一次生死存亡的关键点。艾玛,我们必须返回艾玛,不仅仅是为了重整兵力,更重要的是要重新认识‘复仇者’这支队伍。”
“重新……认识?”艾洛斯有些不理解地看着蓝克尔。
原来,在经历了一场失败以后,蓝克尔突然领悟到了一些事情,只不过在思路还没有理清的情况下,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我好像突然能理解到,老师为什么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只将兵力维持在几万人的水平上了。”蓝克尔语气缓缓地说着,“虽然在兵力上我们并不占据优势,但是我们却凭借着这几万人的部队击败了格鲁铁骑兵,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有着强大的战斗力!”艾洛斯自豪地说道。
蓝克尔沉默了。好半天,才重新开口说道:“可是我现在似乎忘记了老师的教诲。”说到这里时,蓝克尔的脸上显露出深深的悔意。
“也许,我们是被短暂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艾洛斯停了一会儿以后这才补充了一句。
于是,蓝克尔的目光再一次移向远方,逐渐变得轻微起来。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派遣出去的侦察兵已经全部返回,但结果仍旧是令人失望的。在如此险峻荒芜的山区,“复仇者”根本就找不到可以用以补充的粮草和水源,如此一来情况变得更加的恶劣了。
“不如继续前进吧?一边行军一边继续派人探求?”艾洛斯看着满脸愁容的蓝克尔建议道。
蓝克尔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于是用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围。此时,士兵们都已经很疲倦了。虽然没有人抱怨过一句,但蓝克尔很清楚这支队伍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所剩的仅仅是对于自己的忠诚与信任。
“不能再让士兵们继续这种折磨了!”忽然间,蓝克尔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同时目光冷峻地看着艾洛斯,显然是想告诉对方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救的地步了。
在这样的压力面前,艾洛斯也不禁有些动摇了。看着四周被饥饿与疲累折磨得已经丧失斗志的士兵们,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的理由继续坚持下去了。很显然,如果再不下定决心的话,当明天的太阳再一次出现在边际时,这片地方又会增加大量被饿死的尸体。因此,艾洛斯没有任何的理由再说不了。
“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坚持下去!”
艾洛斯的行动又一次让蓝克尔诧异不已,不禁在脸上表现出巨大的疑惑。“艾洛斯?!”无论如何,蓝克尔都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这么说,以至于自己对是否听清楚话都产生了怀疑。
“如果连战马也杀掉的话,我们就更不可能返回艾玛了。”好半天,艾洛斯才勉强说出这么一句。“我相信,如果没有战马的话,我们这几千人是很难突破菲尔塔的包围大军的。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我对第六骑兵军团有信心,对我们的攻击力有信心,对我们士兵的意志有信心,因此我相信我们能够度过这次难关。”
“而且,”艾洛斯没有停顿,继续说道:“如果今天我们在这里输给饥饿的话,我们同样会在明天、后天甚至几天后再一次失败。我知道这很难,但并不是不可战胜的。目前的水源应该还能够再坚持两天,只要在这两天内我们能够找到救济的资源,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不会白费。”
“如果两天后情况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呢?”蓝克尔看着艾洛斯,低声地问了一句。
从对方脸上的表情,艾洛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这股压力并不仅仅来自蓝克尔,更多的是来自所有现在听着艾洛斯说话的士兵,他们需要自己一个清楚的说法。因此艾洛斯无法回避这个问题,他必须要清楚地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让他们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怎样一种命运的选择?
“如果两天以后情况还是没有任何的变化……”艾洛斯终于开口了,他不能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他必须表现出坚定的信心和顽强的意志,他必须给予所有正在看着他的人一个清楚而明确的回答。
“我艾洛斯,绝对不会是第一个倒下的人!”
当艾洛斯的这句话说出口时,那一刻即便是坚强冷静的蓝克尔,也不禁全身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一瞬间,蓝克尔看着艾洛斯,目光中交织着复杂的感情,竟迟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我明白了,艾洛斯。你说的对,如果我们在这里屈服的话,就意味着我们已经提前被宣告失败了!”顿时间,蓝克尔背转过身来面对所有的士兵,同时语气高昂地说道:“我们并不是为了失败而来到这里的,也不是为了死亡而走到这里的。我们为的是荣誉,为的是我们的自尊和勇气!没有人能够击败我们,也没有任何困难能够阻挡我们前进的脚步,如果你的眼睛暂时被恐惧和软弱所蒙蔽而看不清前方的话,那么就举起你手中的剑吧,用它来帮助你斩破前进的迷雾和阴霾。为了索罗斯的荣誉!”
“为了索罗斯的荣誉!为了索罗斯的荣誉!为了索罗斯的荣誉!”紧接着,所有人在蓝克尔激昂的情绪带动下变得振奋起来,同时拔出佩剑连续高喊了三声。
“前进——!”
“谢谢你,艾洛斯。”当两人单独并列前行时,蓝克尔轻声地说了一句。
艾洛斯对此很明白,但是脸上却表现出一丝诧异,于是淡然一笑地问道:“谢我?因为什么?”
“因为你替我说了我无法说的话。”蓝克尔同样发出一丝轻笑,同时微转过头看着艾洛斯,神色感激地说道:“真的很感谢!”
虽然对方并没有直接说明,但是艾洛斯很清楚蓝克尔内心真实的想法,于是半开玩笑地说道:“你当然应该感谢我!嘿嘿,怎么样,蓝克尔如果没有艾洛斯还是不行的吧?尤其是在关键的时刻,只有艾洛斯能够帮助蓝克尔,我说的对吧?”
“完全正确!”于是,蓝克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你真的认为我们能够成功的度过这次难关吗?”虽然之前表现得十分坚定,但冷静下来以后,艾洛斯内心也不禁直打鼓。“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真的能够返回艾玛吗?就凭我们这些疲惫不堪的人?”
蓝克尔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冷笑道:“你还想从我这里了解什么呢?我相信对于这一点,艾洛斯比蓝克尔更加坚定,对吧?”
对方的话让艾洛斯不禁逗乐起来,顿时兴奋地看着前方喊道:“没错,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的确,正是因为有了蓝克尔的坚定与艾洛斯的乐观,“复仇者”仅剩下的三千人马才会克服重重困难,一步步地返回艾玛城。然而,当部队中的水源和粮草越来越显得稀缺时,真正考验这支队伍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在前进的同时,艾洛斯不断派人前往附近区域寻找补给,争取在一切粮草断绝时找到新的资源。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越发显得严峻,这使得好不容易高涨起来的士气又开始满满下降,从而逐渐蔓延开来。蓝克尔清楚的知道,一旦高涨的士气再次狂泄,这支队伍便将彻底崩溃。
艾洛斯注意到了蓝克尔脸上越来越严峻的表情,自己也因此加大了寻找的力度。大量的侦察兵被派遣出去寻找补给,但结果均不如人意。“难道我们真的要就此灭亡了吗?”看着死气沉沉的天空,一向乐观的艾洛斯也不禁发出如此悲观的疑问。
难道上天真的要灭亡“复仇者”吗?!
“我不会就此失败的!”在死亡的阴影面前,蓝克尔毅然否定了失败的命运。毫无疑问,从来不相信神与命运的他是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结局的。性格坚强的蓝克尔,在经历了众多生死考验以后已经不畏惧任何的挑战了。在内心,蓝克尔早已经做出决定:“即使只有我一个人,也要返回艾玛!”
强者的意志!强者的力量!强者的信念!
“复仇者”的领袖蓝克尔,无疑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男人!
终于,就在所有人已经到了绝望的边缘时,或许是蓝克尔的意志感动了上天,也或许是命运之神冥冥中的安排,让这支队伍在经历巨大的精神和肉体折磨以后,终于得以获得新生!
“什么,发现了村庄?!”当听到这个消息时,喜出望外的艾洛斯简直快要疯狂了,极度兴奋的他几乎快要从“疾影”身上跌落下来。“哈哈,太好了,太好了!我们终于熬到头了,终于熬到头了!”
这样的结果也让蓝克尔激动不已。虽然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是却能够感受他内心已经得以长舒口气,“太好了……”蓝克尔自言自语道。
最终,蓝克尔与“复仇者”战胜了死神,他们用最顽强的意志通过了命运之神的考验!
然而,当队伍抵达这个被发现的村庄时,蓝克尔与“复仇者”却遇到了新的困难。
“我大致看过了,整个村庄不到百户人家,所采取的生产方式极其落后,完全是自给自足的原始耕作,因此我估计……”
艾洛斯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蓝克尔已经很清楚了言下之意,顿时脸现为难的表情。
这个坐落在山脚下的偏远村庄,三面背靠险山峻岭,只有一条不算道路的出路通往外界,因此可以说是与世隔绝。更令蓝克尔等人忧心的是,虽然能大致听得懂村民所说的索罗斯方言,但是他们并不了解外界的情况,因此关于“复仇者”的一切他们一无所知,同时对突然出现的军队怀有一种恐惧的情绪,使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种惊恐万分的表情。
此时,蓝克尔很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将得不到这些村民任何的帮助。
“即使把村庄中所有的粮食都聚集到一起,也不足以支撑我们度过三天的时间。”艾洛斯焦急地走到蓝克尔的身边说道,“而且水源极度匮乏,士兵们只发现了几口村民自打的水井,此外再没有任何的收获。”
“他们应该还有储备的粮食,你说过我们可以用一些金币与他们进行交换吗?”听完艾洛斯的报告以后蓝克尔陷入了为难的境地,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因此好不容易燃起来的热情顿时被浇熄的一干二净。
艾洛斯摇摇头,说道:“这些村民对我们怀有恐惧和不满,因此极其不合作,每个问题他们都只是以摇头来应付,根本就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在连续与几名村中的年长者交谈以后,对于得到同样答案的艾洛斯几乎已经到了绝望的境地。在这些村民看来,突然闯入的军队仿佛恶魔一般,一下子破坏了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
蓝克尔很理解村民此时的心情,看着他们脸上略带仇视而又恐惧的表情时,自己也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了。同时,蓝克尔看了看四周围的情况,发现在村庄东面有一块巨大的空地时,于是说道:“让士兵们先到那边休息,同时打井取水和找些野生的草果充饥,尽量先别打扰这些村民吧!”
交待完毕以后,艾洛斯随即命令遣散村民,同时带领几名士官长各自安排去了。
虽然事情没有想像中那么顺利,但也暂时解决了部队的粮草问题,这多少能让蓝克尔有些宽心。随后,在大致看了一下四周围的情况,同时了解一些基本信息以后,蓝克尔也不得不让疲倦的身体暂时休息片刻。
被遣散的村民们很快便返回各自的家园,当发现这些闯入者并不打算干扰他们的生活时,村民很快便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但却始终保持着一丝警惕之心,并且不愿意与任何陌生人进行交谈。
不信任的情绪隔断了“复仇者”与村民的关系。
虽然这个村庄处于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但是凭借着良好的地理位置以及充足的地下水源,使得这里的村民能够维持自给自足的生活,过得也算是比较充裕。同时,在休息的间隙,蓝克尔观察了这些村民的生活方式,发现他们仍停留在以物换物的原始交易状态,因此在这里并没有货币和商贸的概念,村民之间大都是纯粹的交换关系。这样的情况在经济高度发达的索罗国简直是不可思议。
蓝克尔对此感到十分诧异。
“喂,蓝克尔,你看我弄到了什么?!”就在蓝克尔独自出神的时候,却猛地听见艾洛斯的叫喊声,于是背转过身来看个究竟。“嘿嘿,这可是个大家伙啊!”艾洛斯一边喊着一边兴奋地将肩膀上的大家伙扔在蓝克尔的面前。
竟然是一只体形巨大的黑熊!
“呼、呼、呼,”艾洛斯大口地喘着气,爽朗地说道:“我在山后头遇到了这家伙,于是顺手给弄回来了。好家伙,可真够沉的!”
看着艾洛斯满头大汗的样子,蓝克尔不禁轻声笑道:“看来艾洛斯先生是时来运转了?”
艾洛斯并不理会蓝克尔的玩笑,大声说道:“没错,这叫付出必有回报!”随后,艾洛斯大声地命令几名士兵过来将黑熊抬走,同时兴奋地说道:“今晚总算可以好好地饱餐一顿了!”
对此,蓝克尔只是会心一笑。
但是仅仅几分钟过后,蓝克尔便从聚集在一起的村民眼中看到了一些怨恨的神情。那表情似乎是在告诉蓝克尔,自己做了一件极其冒犯的事情。“为什么他们的目光会是如此强烈?”蓝克尔不解地自问道。因为这样的情况并不会让人好过,相反透露出一种不安的气息。蓝克尔很敏锐地感受到了。
然而没等蓝克尔弄清楚当中的情况时,很快村民便都散去,但仍旧能感受得到他们背地里的咒骂声和怨恨的眼神。蓝克尔对此十分在意,因为当艾洛斯把黑熊的尸体扔在地上的那一瞬间,自己猛地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一股气息,强烈而仇视的气息。
“事情好像并不简单!”沉思了好半天以后,蓝克尔自言自语道。
夜晚,当与艾洛斯在篝火边享受着短暂的休息时,蓝克尔脸上的表情一直显得起伏不定。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因为气闷而坐立不安。蓝克尔脸上的表情永远代表着一种信号,象征着某种事情的开始或结束。
虽然终于吃上了美味的鲜肉,但是庆幸的艾洛斯却没有因此而错过蓝克尔怪异的表情,于是随口问了一句:“你在想什么呢?”说话的同时,艾洛斯又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大肉。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蓝克尔目光低沉地看了一眼远处,随即说道:“只是感觉有些不太好。”
“因为什么?”艾洛斯一边使劲地嚼肉一边顺着蓝克尔的目光看了一下,“那边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你的目光为什么老盯着那看?”
蓝克尔令人疑惑地冷笑了一下,随即看着欢快吃肉的艾洛斯,说道:“难道你没发现当你把黑熊抬回来的时候,这些村民的目光有些怪异吗?”蓝克尔说话的同时又打了一个手势,示意艾洛斯问题的焦点在于此。
“呃?”艾洛斯重重地吞咽下一块肉,并险些因此噎着,好半天才缓过劲儿地问道:“有什么不对吗?难道这畜生还是他们养的?不许我吃?!”艾洛斯表现得有些不乐意。
蓝克尔又笑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看着黑夜中的村庄,沉吟半晌。夜空明朗,晚风微凉,这原本应是令人心情舒畅的时刻,但是蓝克尔脸上的表情却仿佛寒霜般凝重,很久才舒口气说道:“我总觉得这些村民似乎在隐瞒着某些事情!”
艾洛斯先是一愣,随即跟着站起身来,大声叫道:“不如我明天把他们都抓来拷打一顿,这样所有的事情都清楚了!”
艾洛斯的话倒是令蓝克尔有些惊诧,顿时疑惑地看着说道:“你真的要这么做?”
“开个玩笑也不行吗?你越来越不幽默了!”艾洛斯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嗝,随即边吹口哨边说道:“这些人还能有什么秘密啊,这么丁点儿地方怎么也藏不住一个惊天的大秘密吧!”艾洛斯话语中暗示蓝克尔应该是多心了。
蓝克尔神情严肃地看着艾洛斯,持续了约半分钟的时间,随即转为轻松的脸色,同时忍不住地笑道: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一定是过于敏感了!”
这两具尸体表面的肌肤全部变成令人恐惧的黑色,小部分地方已经开始腐烂,同时面目狰狞,似乎是在临死前看见了恶魔一般,显得惊恐万分。如此恐怖的一幕顿时令蓝克尔的脸上笼罩起一层冰雾。
“身体任何一处并没有遭受殴打的痕迹,几乎是完好无损。”艾洛斯一边检查着尸体一边说道:“这感觉就好像是得了暴病一般,突然间毙命!”
艾洛斯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种震撼之色,让蓝克尔的内心显得有些焦虑。“难道是某种传染病吗?或者是瘟疫?”很快地,蓝克尔便联想到是传染病在作祟,不禁内心一惊。
如果确定是传染病的话,蓝克尔首先要做的切断水源和粮草,避免病情扩散开来。然而自己却不清楚这么做是否还来的及,要知道一旦疫情散开,这支部队的灭亡便是迟早的事情。
艾洛斯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同时目光紧紧地锁在两具尸体身上,好半天才摇了摇头:“似乎像是某种传染病,但是这情形总让人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蓝克尔对这些事情并不了解,但是却很相信艾洛斯的判断,因为从学识上来看,对方显然要比自己丰富许多。“你指的是这些症状并不符合疾病的特征吗?”
艾洛斯先是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言语中略带着无奈:“但是也不好说,或许是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传染病。但是,”艾洛斯犹豫了一下以后接着说道:“总觉得这两人死得有些异常!”
异常?!
一瞬间,在蓝克尔的脑海中不禁闪过一丝恐怖感。
“是诅咒!”突然间,从死寂的人群中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那声音虽然略显得低沉,但是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蓝克尔,顿时脸现惊异之色。刹那间,不禁目光锐利地寻找这个声音的主人。
“诅咒,是诅咒啊!”原来,这道低沉的声音是来自一名长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站立在人群当中,此时的表情带着巨大的恐惧和忧虑感,不停地在重复着同一句话。“是诅咒,你们冒犯了神灵,现在开始得到报应了!”这名长者一边说着令人惊异的话语,一边用手比划一些夸张的动作,使得在其身后的村民们都表现得十分害怕。与此同时,在这股气氛的带动下,甚至一些士兵的脸上也难以掩饰内心的惊诧感。
看着长者不断地在散布一些胡言乱语,使得蓝克尔不禁怒上心头,正想走过去制止时却猛地被艾洛斯给拉住了。
“别激动,先听听他是怎么说的再做打算吧!”与蓝克尔的过激行为相反,此时的艾洛斯却显得十分的冷静,只见他缓身站起,同时走向那名散布谣言的长者身前,问道:“您说的诅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看见艾洛斯走过来时,老者先是看了蓝克尔一眼,显然是有些担心,随即才略带犹豫地回答道:“因为你们杀死了‘夜’的使者,现在‘夜’开始报应你们了,从一开始你们便已经受到了他的诅咒,邪恶的诅咒!”老者说话的同时仍不忘做出夸张的动作,使得众人心慌不已。
“夜?!”艾洛斯与蓝克尔忍不住对视了一眼,接着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呢?”
当发现对方对自己所说的话很感兴趣时,老者表现得更加激动了,顿时朝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声地叫喊道:“至高无上的‘夜’是这片土地的掌管之神,他主宰着一切生命的生死大权,而这些圣兽则是他派来监视我们的使者,也是守护我们的神灵。现在你们把使者杀死了,这巨大的罪将会引来‘夜’的怨恨,很快他便会将灾难降临于此,而你们将为此付出代价!”说完,老者跪下身来同时双手高举,对着巨大的山体做出一副虔敬畏惧的神情,而他身后的村民也都纷纷效仿,表情惊慌不已。
“又是无聊透顶的无知行为!”蓝克尔不屑地骂了一句,他向来对这些迷信的事情极度厌恶。在蓝克尔看来,这个世界并没有神,有的只是权力和力量。毫无疑问,蓝克尔信奉的只有这些。
但是艾洛斯却显得很平静,一个人在考虑着老者的话语,其认真的表情引来了蓝克尔的不解。“呃?哦,我只是觉得挺有趣的,”艾洛斯抱着头呵呵笑着,“看来在这个落后的村庄里,在人们精神世界中占主导位置的还是神学和原始宗教的东西呢!”
听到这里时蓝克尔脸上的表情更加的不屑了,顿时命令士兵驱散村民,同时说道:“这件事情必须尽快弄清楚原因。”蓝克尔担心老者诡异的言论会在部队中形成不好的影响,因此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调查。在他看来,这两名士兵的死并非老者所说的“诅咒”,而是与某种不安份的因素有关。
“该死的东西,最好别让我找到把柄……”
虽然蓝克尔与艾洛斯并没有把老者骇人的言论放在心上,但是却不能不提防这种不安的情绪在士兵中间散布开来。毕竟,这两具死法诡异的尸体所透露出来的惊悚感短时间内是难以消除的。
而且,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人始料未及的。
午后,骄阳似火,烈日当空,炎气让人快喘不过气来。然而此时山谷中却弥漫着一股死腥味,令人作恶。
“你没事吧,艾洛斯?!”接到士兵的报告以后,蓝克尔心急如焚地奔袭过来,刚抵达帐篷处时便焦急地将帐帘甩开,表情冷峻如霜。
但是情况却并不乐观。“看样子,似乎真是受到诅咒了呢!”艾洛斯脸色苍白,四肢的肌肤已经泛起暗红色,并且颜色在逐渐加深。
同样的情况已经开始在士兵当中传散开来,很多体质稍微差的人已经处在了生死边缘。这一切就好像老者所说的,整个部队像是突然受到了诅咒一般,使得大规模的瘟疫开始蔓延开来。联想到之前的那两具尸体,很多人不免惊恐万分。一时间,巨大的恐怖感吞噬了整个营地。
“这感觉真不好……”艾洛斯说话的声音显示出他内心的痛苦,同时脸上不断地鼓冒出腥臭的汗水,目光略显呆滞。仅仅距离讨论的话题不到数小时的时间,连同自己在内的很多人便遭受了老者所说的“诅咒”,这情况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然而蓝克尔等一部分人却依旧安然无恙,或者说是暂时还没有任何爆发的迹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是被人下毒了吗?”蓝克尔百思不得其解,然而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接受队伍遭受诅咒的观点,“一定是那个老家伙暗中搞的鬼,这次我非要他为此付出代价!”蓝克尔怒目圆睁,内心已经认定是村民在老者的唆使下给自己的部队下了毒。毕竟,只有这样做他们才有可能驱逐入侵者。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诡异了,就好像如他所说的,一下子所有人都被可怕的瘟疫吞噬了一样!”艾洛斯显然身体状态已经开始恶化,这使得他在说话的同时语气显得沉重,呼吸困难短促。“嘿嘿,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你却没事呢?这太不、太不公平了……”
蓝克尔此时可没有心思与艾洛斯开玩笑,这使得担忧的表情尽数表现在脸上。
“哎哎,瞧你那模样,可真够难看的,”艾洛斯很想让自己表现得更轻松一些,但是却有些力不从心,只好无奈地说道:“我现在可要休息一会儿了。记得,等我再次醒过来时,你那副臭表情可得要改一改啊,嘿嘿、嘿嘿……”
看着艾洛斯硬撑的表情,蓝克尔不禁怒火中烧起来,顿时脸色铁青地对侍卫说道:“把造谣者给我带过来,我要立刻就见到,去!”即使如此,蓝克尔仍旧无法停止内心的怒火,这使得那双血红色的双眼再一次燃起熊烈的火焰,顷刻间充满了骇人的杀意。
很快的,士兵将那名老者连同部分支持他的村民带到了蓝克尔的面前。
虽然自己一口咬定是遭受到了诅咒,但是当事实真的如自己所说的应验时,连老者自己也显得有些惊异,他甚至不敢相信速度竟是如此之快。与此同时,当老者看见蓝克尔那张阴沉的带着强烈杀意的冷峻面孔时,他自己连同身后的几名村民都不免打了个冷颤。
很显然,如今的蓝克尔看上去要比诅咒更加恐怖!
“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蓝克尔怒气冲天,但言语还是保持得很平稳,但却无法让人轻松:“别再给我绕圈子,我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稍一停顿,蓝克尔便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和力量将身旁的一棵大树挥剑斩断。
众人顿时一阵骇然。
“我想你会明白我的意思的。”蓝克尔怒目看着老者,语气阴冷。
仅仅只是这一击,已经让老者连同几名村民脚软不已,立即显露出惊恐万分的神情。“我、我……”由于惊吓过度,老者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顺利的说出口,更别说回答蓝克尔的问题了。
但是蓝克尔可没有多余的耐性。看着对方众人战战兢兢的模样,自己原本压抑的怒火立即被爆发出来,顿时暴烈地怒吼道:“没有听懂我的话吗——?!”
这如同巨雷震裂般的声音撼动了整个山谷,使得地面开始颤动起来。一瞬间,几名腿软的村民立即瘫软在地上,表情因为恐怖而发生扭曲。那名老者则险些因为惊吓而心胆俱裂。
“别再考验我的耐性了,”蓝克尔丝毫没有同情的意思,而是一把抓住老者枯瘦的手臂,怒声喝道:“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情形使得身旁的士兵也不禁担心起来。因为只要蓝克尔再稍一用力,老者的手臂便会从他瘦削的身体上断裂开来。而事实上,蓝克尔正是这么打算的。
“真是、是,是诅咒啊!”
因为担心自己会被粗暴地撕裂,在努力了半天以后老者终于用一种微弱的哭腔回答了蓝克尔的问题,或许此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已经是吓得魂不附体而胡言乱语了。
蓝克尔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的难看了。毫无疑问,以他的个性是不会再给对方第二次机会的。
“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
就在蓝克尔目光沉下来闪现杀意的那一刻,一名青年男子突然走到了他的面前,同时冷静地说道:“我想你也看到了,我父亲已经被你的气势所压倒,他是无法再回答你的问题了。”
“你父亲?”蓝克尔稍微迟疑了一下,同时看了一眼已经处于半死状态的老者。随后,蓝克尔经过对方简单的说明才知道原来这名老者是村庄的祭师,平日里主要负责向村民传达神灵“夜”的指示。而青年男子则是老者的儿子,也参与了一部分的祭祀活动。于是蓝克尔微微地点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诺,我的名字叫‘诺’。”男子用一种听起来十分别扭的索罗斯语回答道。
看着眼前这名身体壮实皮肤发红的男子,尤其是他那双坚定有神的眼睛时,蓝克尔内心的感觉稍微平静了许多,同时也松开了紧抓老者的手。“我想知道整个事情的真相,你最好别戏弄我,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诺点头表示明白,同时双手扶住老者并示意几名青年村民帮忙将其送去休息。大约半小时以后诺从新回到蓝克尔的面前,原本略微紧张的神色已经和缓许多。稍一喘气以后,诺开始讲诉关于“夜”的事情。
这个村庄原本人数众多,同时借助于该地天然的地形和气候条件,即使与外界隔绝但却维持了殷实的生活,村民们向来安居乐业,无忧无虑。这样的状态维持将近百年。然而,一切的变化却源自于一名陌生男子的到来。
“大约在十年前,他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突然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诺面带愠色地说着。
与此同时,蓝克尔注意到了诺脸上微妙变化着的神色。
这名陌生男子来到村庄以后受到了村民的热情款待,但是在一个星期的时间里他却没有说过太多的话,只是在长老为他安排的小木屋中终日待着。他不愿意见到任何人。除了一名负责他日常生活的女子。即使如此,他也没有与她说过一句话。
“一个星期以后,这名男子同样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突然间消失了,就像他突然出现一样,一下子便从众人的视线中消逝了。”诺继续说道。“他的不辞而别引起了村民的疑惑,人们纷纷猜测各种可能性。最后,人们只好寄希望于那名负责照顾他生活的女子,希望能从她口中了解到一些情况。”
但是在一个星期的时间内,这名男子除了偶尔的一次问起过女子的名字以外,再没有与她说过任何一句话。“很显然,这样的情况令人匪夷所思,更让部分村民感觉到不安。”诺显然对此事记忆深刻,这从他说话时脸上的表情便可以判断出来。紧接着,诺原本平静的表情突然间变得恐怖起来,似乎是因为受到某种惊吓而变得苍白不已,顿时低声说道:“而且,更让所有人不安的事情发生了……”
听到这里时,蓝克尔的内心也不禁沉了一下。
“在陌生男子消失后的又一个星期,她怀孕了。”诺缓慢而沉重的说出这一句话。
毫无疑问,这件事在整个村庄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使得村民开始由不安和怀疑转变成愤怒和恐惧。“村庄里有着极为严格的宗教规定,未婚女子一旦与他人发生关系,会被强制执行烈火之刑。”诺接着说道:“她必须被烧死!”
“之所以这样不仅仅因为她破坏村庄的规定,更难以理解的是她竟然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怀孕,由此造成的影响引起了村民的不解。最后,在大祭师的占卜下才知道,她腹中怀的是竟然是邪恶之子,而且将会给整个村庄带来灾难。”
“最终呢?她被烧死了吗?”蓝克尔没有等诺开口时便问道。
诺点点头,说道:“大火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的时间,熊烈的火焰几乎快要将整片天空烧成灰烬,但是人们却欢呼不已。最终,她连同她腹中的邪恶之子全都化成了灰烬,由此村民恐惧和不安的情绪也被安抚下来了。”说完以后,诺的脸上浮现起一丝沉重感。
“如果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倒是很想知道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邪恶呢?”蓝克尔冷笑了一下,眼中露出不屑的目光。
诺听见蓝克尔的话时愣了一下,似乎是若有所思,但很快又恢复了神情。紧接着,平静的脸上再一次因为巨大的恐怖而扭曲,而且远比第一次显得更加苍白和难看。“但是灾难却没有因此停止,邪恶的诅咒终于发生了,一场巨大的瘟疫在一夜之间夺去了大多数人的生命……”此刻,诺的话语不再像之前那么平静顺畅,而是显得混乱无序。
“清晨时候,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村庄时,遍地里都是死尸。”
那恐怖的犹如人间地狱的一幕直到现在仍旧历历在目,这使得诺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时刻,在静止的时间中看着四周围全身肌肤发黑致使溃烂的尸体,以及那一张张因为扭曲而恐怖的苍白的面孔。
“毫无疑问,我们的村庄已经被邪恶诅咒了!”
再一次听到“诅咒”这个词时,蓝克尔只是脸上带着不悦的神情,并没有表现出之前激动的情绪。看样子,听了诺的话以后自己的想法也有些改观了,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解救的方法,于是蓝克尔迫不及待地追问道:“要怎么做才能打破这个诅咒呢?”
这个问题对于诺而言似乎有些为难,但是又不敢违逆蓝克尔的意思,只好为难地说:“我想,如果要解除这个邪恶的诅咒的话,恐怕,恐怕只有……”
“只有通过‘夜’才能解决,对吗?”蓝克尔看出了对方内心的想法,于是没等回答便抢先说道。
诺没有表示,但脸上的表情已经默认了蓝克尔的说法。事实上在他看来,想要与“夜”对抗是一种很荒唐的想法,甚至是平日里不敢想像的。因为身边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想过,更何况大声的说出来。然而,蓝克尔的强硬和威迫却在一瞬间征服了诺。
“告诉我关于‘夜’的事情,我必须抓紧时间!”蓝克尔很清楚不能再继续拖延了,因为每耽误一分钟,艾洛斯与其他人的生命就多了一份危险。他必须尽快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对方的强势再一次迫使诺屈服了,就好像他根本无法抗拒似的,使得对方每说一句话自己就毫不犹豫地去执行了。“既然这样的话,我们边走边说吧。”显然,诺也很清楚事情的紧迫性,但更重要的是他无法选择,唯有屈从。
蓝克尔对于诺的合作态度显得很满意,因此脸上的神色也稍微地放松了许多。随后,他转过身命令侍卫仔细看护艾洛斯以及生病的士兵,“无论如何,在我回来之前一定要照顾好他们!”说完,蓝克尔收拾装备并放置于赤焰身上,同时命令侍卫给诺配置一匹快马。待一切准备完毕以后,两人便迅速前往诺所说的可以找到“夜”的地方。
“在那场瘟疫之后发生了什么?”在路上,蓝克尔继续询问接下来的事情。很明显,既然那场大瘟疫是邪恶诅咒的应验的话,那么能够幸存下来的诺等人一定经历了与其他人不一样的事情。
对方的敏锐令诺惊异。的确,原本应该与其他村民一同死于大瘟疫的他却神奇般的活了下来,这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但是当中发生的一些事情却是令他终身难忘的。于是在稍微沉默以后,诺开始缓缓回忆起那段往事:
“原本,我以为我也会和其他人一样死于这场可怕的瘟疫,尤其是在看到遍地恐怖的尸体时,没有人还会认为自己能够幸存下去。”回忆往事,诺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伤感。“然而,我们就这么一直坐着,直到深夜也没有任何病发的迹象。于是,有些人开始怀疑了,怀疑自己是否是那个幸运儿,可是……”诺表现得有些迟疑,好半天才接着说道:“嗯,没错,就是那道光!”
虽然诺的口音听起来有些费劲,但还是令蓝克尔的心不自觉地沉了下来。“那道光?什么意思,是‘夜’吗?”
诺点头,同时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光,此外,还有在光背后的声音。”看见蓝克尔的脸上表现出不解的神情,诺只得解释道:“事实上,我们只看见了那道光,并没有见到所谓的‘他’。”
如果不是因为艾洛斯等人,蓝克尔最多只会把这些事情当作是一些故事。可是逼于无奈,他必须要把这个故事听完。“这么说来,所谓的‘夜’仅仅是那道光,和一个声音?”
即使是诺也觉得这事情有些玄奇。“那个声音告诉我们,这个村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所以必须遭受惩罚,因此很多人必须为此付出生命。”
“那存活下来的人呢?”关于这一点,蓝克尔一直很不理解。
“那是罪的延续。”诺失声叹道。“因为我们犯下的罪太过于严重,已经冒犯了神灵,因此仅仅用死来偿还是不够的。所以,必须有一部分人活下来继续承当这天大的罪孽。这是那个声音告诉我们的。”
蓝克尔沉默了,内心在反复思考对方的话。
看见蓝克尔不作声,诺以为是让自己继续,于是说道:“那道声音告诉我们,存活下来的人并不是幸运的,而是必须承担更多罪责的人。因为我们犯的罪除了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以外,还要继续接受惩罚,无休止的惩罚,这便是‘诅咒’。”说到这里时,诺表现得十分的无奈,和痛苦。“从那以后,我们必须尊崇伟大的‘夜’,因为他是神派来惩罚我们的,同时也是继续制裁和量刑的裁判者。只有得到了‘夜’的宽恕,诅咒才会最终解除,而我们的罪也会最终得以免除。”说完,诺再一次深深叹了口气。
事实上,这个故事对于自己而言显得有些荒诞和可笑,但是看见诺一副畏惧和无奈的表情时,蓝克尔并没有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表达出来。很显然,从不相信神的他是不会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的,更别提什么“罪”和“惩罚”了。“如果真有罪的话,也不应该是由神来惩罚,如果他是最终裁判者的话,那么将由谁来制裁他的罪呢!”
毫无疑问,蓝克尔的话让诺震惊不已,但是却又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这么说。
蓝克尔并不在乎对方是否理解,事实上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些在别人看来很不可思议的话。由此可见,蓝克尔并不畏惧所谓的“罪”,他对“罪”有自己的理解,但很显然他并不认同所谓的“神的制裁”。
“我只想救我的朋友,其余的事情对我而言无关紧要。”最后,蓝克尔不得不简单地向诺解释自己的意思。
诺依旧茫然,但也不敢再继续多问一句。随后,他看看了前方,沉声说道:“我们已经到了。”诺伸出右手指了指前方,“从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在尽头的地方就能够见到‘夜’了。”
前方树林密布,杂草丛生,同时一切都弥漫在巨大的浓雾当中,完全看不见对面的情况。这让蓝克尔不禁有些疑惑,于是看了诺一眼。
“这条路是通往‘夜’的祭献之路,每一年村庄的祭师都必须在特定的时间将祭礼送到这里,但是却没有人知道在路的尽头究竟存在有什么。”诺害怕自己的说明不够清楚,于是解释道:“这一切都是‘夜’告诉我父亲的,我是因为经常帮忙,所以知道一些。”
通过诺的眼睛蓝克尔看出了对方的真诚,同时也看到了一些忐忑和畏惧,于是说道:“我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如果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只要找到‘夜’,就能够将诅咒解除吗?”
诺并不敢把话说死,只能解释道:“因为‘夜’掌管着这片土地所有的事物,而诅咒也必须得到他的宽恕才能解除,所以……”
“我只想救我的朋友,”蓝克尔沉声打断了对方的话,同时说道:“其余的事情,关于什么‘罪’、‘诅咒’的,我都不在乎!”说完,蓝克尔示意赤焰继续前行,准备前往路的尽头去寻找答案。
对方的话再一次让诺无言以对,甚至只能瞠目结舌地看着蓝克尔的背影。
然而,在前进了几步以后,蓝克尔忽然稍微的转过头,同时用一种冷峻的语气说道:“事实上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你为什么能够在这场大瘟疫中存活下来,而不是其他人?难道你与死去的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诺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这么问,一下子不禁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道:“这、这其实是……”
“你的表情似乎能够说明些什么!”蓝克尔再一次打断了诺的话,随后回转过头,冷冷地说道:“现在,我似乎能够明白为什么你必须去承担罪的延续了。因为,你比那些死去的人所犯下的罪更加的重,不是吗?”说完,蓝克尔再没有回头,而是缓缓地步入浓雾当中,只留下身后继续呆立于原地的诺……
“难道我们是在通向死亡的道路上吗?”蓝克尔忍不住调侃起来,他实在受不住这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在这里似乎没有了时间的概念,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停止的。即使抬起头也无法看见天空,有的只是一片苍茫的白雾。“该死的,这感觉真不好!”
赤焰低呜了一声,表示同意蓝克尔的意思。
这不禁加重了蓝克尔的焦虑感,因为他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在这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了,他必须抓紧时间。“可是……”蓝克尔迟疑了,毕竟在这样目不能视的环境里他也无法不小心谨慎。
如果前方是断崖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蓝克尔会先于艾洛斯一步到地狱与死神相会。
“不能再稍微快点吗?”蓝克尔拍了拍赤焰的脖子,以此来表示自己内心的焦急。于是赤焰再一次发出低呜的声音,显然它也不想这么磨磨蹭蹭地向前走着,它也想疾速向前,但是却没有办法。
“该死的大雾!”无奈之下,蓝克尔只能通过叫骂来缓解内心焦虑的情绪。
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令人沮丧的了。
随后蓝克尔的脑中不禁浮现出关于“夜”的事情,似乎这是一个可以让他冷静思考的时机,于是便任由赤焰继续向前,而自己则是开始整理脑中的各种线索。
究竟“夜”与那名神秘男子之间有没有关系?
是否降临在村庄的灾难是因为村民的邪恶行径所致?
难道一切正如诺所说的是出于诅咒?
是“夜”施与的诅咒?
而且这些与那名被烧死的女子有多大的关联?
线索太多以致于蓝克尔难以静下心来整理思绪,因为他始终在内心对这些事情存在着厌恶的情绪。“我恨透了这大雾!”突然间,蓝克尔愤恨地抱怨道。
于是赤焰又一次低呜。
“或者说那名神秘男子其实是夜的化身,而女子肚子中所怀的是他们的孩子。正是因为愚蠢的村民把他的女人和孩子烧死了,所以无所不能的夜要对这些愚民施与报复,从而毁灭了这个村庄……同时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嗯,这么说似乎能够说的通。”蓝克尔继续整理线索,力图找出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但是当他把这一切都想了一遍以后自己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随即说道:
“呵呵呵呵,我真是一个笨蛋!”
于是,蓝克尔的笑声开始在大雾中回荡起来。
世界仍旧是静止的,四周围仍旧是一片死寂,似乎蓝克尔的笑声并没有影响到这一片土地的呼吸,显然它们并不在乎有谁已经踏入进来,或者说它们对此已经有所知觉。
脚步仍旧在继续。
“嗯,怎么了,为什么不继续前进了?”忽然间,蓝克尔发现赤焰停止了脚步,于是疑惑地问了一句。
赤焰只是跺跺脚,同时发出几声短音。
“怎么,是没有前进的路了吗?”顿时,蓝克尔似乎明白了赤焰的意思,于是猛地跳了下来。紧接着,他小心翼翼同时带着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
前方,巨大的山体阻挡了前进的道路!
“唔,看样子真的是已经到了尽头。”蓝克尔稍微地回头对赤焰说道。随后略一沉思,不解地看着前面:“可是这不应该呀,难道是你走错路了?”
赤焰晃了晃头表示抗议。
“好吧,也许是诺那家伙欺骗了我们,因此当我们回到村庄后,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面对这意外的情况蓝克尔似乎也显得束手无策,不得已只能来回地跺步。在这巨大的山体面前,他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微不足道,绝无可能撼动这大自然的屏障,只能发出无奈的叹息。
“该死的,怎么会是这样!难道要我原路返回吗?”无计可施蓝克尔的叹息之下不由自主地将手伸出前去,想要借着山墙来撑住自己软弱无力的躯体。可是在那一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是巨大的山墙,就在蓝克尔的手接触到的刹那间,竟然令人不可思议地凭空消失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蓝克尔惊异万分,不禁表现得极为诧异。“这是怎么回事?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蓝克尔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但是却清楚地感受到面前原本巨大的难以撼动的力量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它不曾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般。
这奇异的事情连赤焰也感觉有些不安。
“这、这是真的吗?”仍旧显得惊异的蓝克尔不敢相信地伸出伸出手,想要去证实自己的感觉,但是巨大的惊异感却让他表现得极为迟疑。
但是一切真的消失了。
“嘿嘿,嘿嘿……”对此,蓝克尔不禁回过头对赤焰说道:“你相信吗?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
“愚蠢的人类!”
不可思议的事情仍在继续,以致于恐惧在蔓延。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突然间变得天昏地暗,并且从前方山谷深处传来了一道令人全身发麻的声音。
几乎在同一时间,蓝克尔的手已经紧紧地握住了佩剑的剑把,目光凌厉。“什么人?!”蓝克尔的声音表明他已经作好了应战的准备。
“我是至高无上的神,是掌管这一片土地的主人。在我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为何你还不快点跪地叩首?”这声音浑厚宽广,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怎么,原来你便是‘夜’吗?”在弄清楚了对方的身份以后,蓝克尔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冷静下来,同时带着一丝不屑的语气说道:“怎么说来诺并没有说谎,而我们也没有走错路了?”
蓝克尔的话让位于深处的那道声音变得沉默下来,好半天才又重新响起:“你是什么人,竟然敢直呼神的名字?罪不容诛!”顿时间,从山谷内猛然袭来一股恶风,致使万物生灵瞬间灭绝。
但是这股恶风并没有吓倒蓝克尔,反而令其冷笑起来:“罪不容诛?呵呵,有趣,这么说你是要将我处死吗?”以蓝克尔刚毅坚强的个性,越是强大的对手越能激发他内心的强烈战意,于是不禁大声喊道:“该死的应该是你,我是前来将你杀灭的人!”
这气势威武强大,让整个天地为之色变,致使万物惊恐!
在听见蓝克尔说明来意以后,夜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害怕了吗?”蓝克尔又问了一句。
但是夜仍旧沉默不语,似乎是在考虑蓝克尔话语的意思。
对方的平静让蓝克尔有些不解,于是追问道:“刚才的气势哪儿去了?你不是自诩为至高无上的‘神’吗,难道也害怕我这微不足道的人类?”
这一次,夜仍旧没有回答蓝克尔的问话,但是却开始发出阵阵阴冷的笑声。
“你笑什么?”蓝克尔更加不解了,同时往前前进了一步。
“你要将我杀灭?这么说来,你是那些愚蠢的人类派来的吗?”
蓝克尔并没有解释自己因为什么前来,而是又前进了一步,同时缓缓地拔出了手中的长剑。“现在,我要破除诅咒!”
“诅咒?你要破除诅咒?”于是夜又一次发出了冷笑声,“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不认为他们是罪有应得吗?那些愚蠢的人类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因此他们应当接受惩罚,他们必须被诅咒,必须接受罪的制裁!”
“什么是不可饶恕的罪?是因为那个女人?”听到这里时,蓝克尔突然很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于是他停下了脚步。然而,在这个问题上夜又一次沉默了,这使得蓝克尔有理由相信自己猜中了答案。
“那女人只是附属品,但是这些愚蠢的人类却冒犯了神,他们烧死了女人腹中的孩子。”
蓝克尔听出了对方话语中似乎另有隐情,并且产生了某种说不出的不适感。“那孩子为什么如此重要?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那孩子是神的孩子,身上流的是高贵的血,因此他们冒犯了神的尊贵!”夜的声音开始变得傲慢起来,言语中尽是一种轻蔑。
蓝克尔不由地冷笑起来,“神的孩子?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
一句话顿时令夜变得语塞起来。
“原来你只是一个伪神。”由此蓝克尔算是弄清楚了一个疑点。“这么说来,那名神秘男子应该是你的主人了。他是谁?是他命令你在此装神弄鬼吓唬这些村民的吗?”
对于这个问题夜似乎并不打算回答:“你的话太多了,我是主管这片土地的神,我将用我的神力来惩罚那些无知的愚民,我要他们为他们的愚蠢行径付出代价。而且,如果你打算与他们为伍的话,你也将会受到罪的制裁!”
“是吗,那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将会如何制裁我呢?”蓝克尔丝毫不为对方的言语所惧怕,因为他内心已经认定这仅仅是个装腔作势的家伙。“事实上,那人是谁我并不关心,这与我没有关系。我所要做的,是要提着你的人头回去。据我所知只要将你杀死,诅咒自然就会破解。所以,你还是赶紧引颈就戮吧!”说完,蓝克尔又继续前进了。
蓝克尔的语气丝毫不见任何玩笑的成分,显得冷酷无情。这不仅让身处山谷深处的夜开始焦虑了,连语气也开始带着一丝妥协。“等一等,你不能再靠近这里一步,否则你将会死无葬身之地。喂,你难道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吗?”当看见蓝克尔丝毫不为所动时,夜的声音竟然开始变得紧张不安起来。
“对不起,你的声音太小,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说话的同时,蓝克尔又前进了几步。
这情形让夜变得更加的焦急起来,不禁大声叫嚷道:“该死的,你不能再往前走了,我决不允许你靠近我这高贵的身躯!”说完,夜在蓝克尔前进的道路上猛地升起一道火墙,企图阻止对方继续靠近自己。
但是蓝克尔却很轻松地穿越了火墙,同时带着狰狞的笑容,冷笑道:“为什么你会如此不安呢?难道我令你如此的害怕吗?难道你害怕我看见你那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弱小身躯吗?”
那一瞬间,蓝克尔仿佛炼火中的恶魔,开始变得邪恶起来。
但是蓝克尔却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反而变得更加的冷酷起来。也许在他看来,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阻止他挥动手中的长剑了。
“你应该听听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也许你会感兴趣的!”看见蓝克尔丝毫不为自己的话语所动,夜愈发地慌张起来,几乎可以令人感觉到阴暗中的他已经在颤抖不已。
蓝克尔仍旧面无表情地向前,已经可以听见剑风划破空气的声音了。
“等一等,是关于我主人的事情!”
终于,在最后一刻夜亮出了自己的底牌,这使得蓝克尔脸上的表情稍微一动,同时皱着眉头微微说道:“主人?”
“是的,关于我主人的事情。你不是想知道那个陌生人是谁吗?”看见蓝克尔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以后夜也得以松了口气,说道:“他才是至高无上的神,他是这个世界的掌控者,他拥有所有的一切!”
听了这话以后,蓝克尔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轻蔑和鄙夷,使得内心的厌恶感在一瞬间便完全的放大了。“那并不是我感兴趣的事!”
“你不是想知道所有的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我可以告诉你!”夜当从心底认为蓝克尔是不会拒绝自己的,他确信自己能够阻止一切的发生。
稍一犹豫,蓝克尔问道:“他是谁?”
对方的语气冷淡,这使得夜不敢再大意,只得将实情说出:“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和身份。事实上,我只是他力量的一部分,是奉命在此惩罚那些愚蠢的村民的。正如你所知道的,他们让我的主人心情极为不痛快。所以,他们必须接受制裁。”
夜所说的极为诡异,不禁让蓝克尔略微不解,问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似乎是在寻找一样东西,但是我并不清楚那是什么,因为从他创造我的那一刻起,我便一直在此,对于他的过往和将来,一概不知。但是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我的主人是神!”
蓝克尔沉默了,一言不发,表情似乎是在考虑什么。
“其实这一切都怪那些愚蠢的村民,是他们的无知冒犯了我的主人,所以受到惩罚也是应该的。事实上,我已经将他们完全的控制住了,一点儿都不敢反抗!”说到这里时,夜的语气中颇有些得意。
忽然,蓝克尔的嘴角边似乎露出一丝笑容,问道:“为什么有些人活下来了?他们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在诅咒中死去?”
“那是主人心生怜悯之情的结果。”夜为了不激怒蓝克尔,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一切事情全盘托出。“事实上这些活着的人更痛苦,因为他们犯下的罪比死去的更加不可饶恕。他们不得不为死去的人承受罪的制裁,同时也要承受将来的惩罚。可以说,他们是一群毫无希望的行尸走肉,他们活着没有任何的意义!”
“为什么?”蓝克尔对此倒是很想知道。
然而,对于这个问题夜却毫无所知,“我不清楚,主人并没有告诉原因,只是让我遵照他的指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折磨这些人,剥夺他们的意志和希望,让他们从此再也感受不到光明,也不会再对未来充满期待。在我看来,那些死去的人比他们更加幸运一些!”
在夜充满讥讽的嘲笑声中蓝克尔似乎想通了一些事情,也更加确信自己原先的一些判断,也由此解开了一些疑惑。“原来如此,看样子我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因。正如你所说的,我对此很有兴趣。”
说完,蓝克尔再一次移动脚步,同时再一次显露出他那邪恶的笑容,冷笑道:“接下来,我们应该办正事了吧!”
这样的情况令夜始料不及,表现的极为恐慌,不禁大声的惊问道:“我们不是说好的吗?难道你要反悔?!”
突然间,蓝克尔忍不住大声地笑了出来,这道邪恶而冰冷的声音在整个山谷内显得诡异,不禁令人毛骨悚然。随后,蓝克尔这才缓缓地说道:“这并不是交易,而是你自愿告诉我的,所以我并不存在反悔的说法。而且,比起之前的事情,我更感兴趣的是如果我继续向前的话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蓝克尔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笑道:“说真的,我对此很好奇!”
一瞬间,夜的精神崩溃了,变得怒不可遏,“你这该死的家伙,竟敢戏弄我!我要你付出代价!”说完,夜再一次抛投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迅猛地扑向前进中来的蓝克尔。
蓝克尔笑了,笑得更加的邪恶和阴冷。此刻,从他的目光当中可以看出,他在享受着这样的快感,他对自己的行为极其满意。
“你这愚蠢的人类,我是绝对不会让你靠近我的身体的!”当看见蓝克尔很轻松就穿越了火墙时,黑暗中的夜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急躁的喊声。与此同时,在蓝克尔的身边接连不断地出现一道道熊烈的火墙,几乎快要将所有的一切完全吞噬掉。看得出来,夜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对方靠近自己。
但是蓝克尔却无视这一切的发生,就好像这些都不存在似的,丝毫不为其阻碍。“你的死期到了!”从夜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中,蓝克尔知道对方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于是冷冷说道:“现在,我要将你重新带回到地狱中!”
“不——!我要惩罚你,我要制裁你犯下的罪,你那杀无赦的罪!”那一刻,夜惊恐的声音转变为撕裂的喊叫,同时朝着蓝克尔发出了一道最为猛烈凶狠的火焰团。这团火焰仿佛来自于地狱的炼火,充满着狂躁和暴怒。它能吞噬山川,能撕裂大地,能将世间所有的生灵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蓝克尔暴怒了,血红的双目变得狰狞万分,同时怒吼道:“去死吧!滚回你的地狱中去吧!”在那一瞬间,蓝克尔全身爆发出骇人的力量,再尽力劈向那团巨大的火焰,以及躲在背后的夜。蓝克尔的战意被点燃了,他的头脑中只有毁灭,只有杀戮。
“轰——!”
一声巨响。一瞬间,一道巨大的白光迅疾而猛烈地将所有的火焰冲散,顿时将无尽的黑暗和雾气驱除,恢复了明朗的天空。紧接着,大约经过了数分钟的时间后,一切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很静,死一般的静。
这一刻,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这是罪,但制裁却不由你。相反,该死的是你……”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蓝克尔目光平静地说了一句。而在那后很长的时间内,蓝克尔一直保持着沉默,似乎是在思考事情,反复地想着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就好像他从这当中发现了什么一般,表情与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嗯?”忽然间,蓝克尔的目光似乎被什么吸引住了,不禁向前走了几步,随即在一个物体面前停了下来。“这是什么?”蓝克尔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东西拿了起来,这才发现原来是一张发黄的纸片,上面凌乱地画着一些线条和符号,看起来像是某种古代的符纸。
“难道,这便是夜的真身吗?”突然间,蓝克尔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醒悟过来,脸上不禁显露出一丝惊异。早在很久以前,蓝克尔便从希斯菲尔特那里了解到一些关于术士和魔法的事情,但是却一直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不知道因为什么,当第一眼看见这张纸片时,自己的脑海中竟然闪过以往老师说过的话,此外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这么说来,那个陌生人其实是一名掌握某种魔法的术士吗?”当想通了这一点以后,蓝克尔也因此弄清楚了整个事情背后的真相,这才明白原来所谓邪恶诅咒的报复不过是这名术士施下的符咒而已。“可是,他究竟是什么人呢?”对此,蓝克尔内心忽然对这名陌生男子的身份产生了一丝兴趣。
然而,相比之下蓝克尔还是更关心艾洛斯的安危,顿时顾不上多想便前往返回村庄的路途。一路上,蓝克尔隐隐地感觉到什么事情正在发生,但却又捕捉不到一丝头绪,只是觉得它们好像围绕在自己身边一样,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显现出真实面目。这样的感觉让蓝克尔感觉诧异,但又显得平静。因为直觉告诉自己,该发生时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地发生的,所以他只要在事情发生的时候面对就足够了,真的只要这样就足够了。在内心,蓝克尔这么告诉自己。
随后,当疾驰的赤焰即将抵达村庄时,蓝克尔已经远远地看见了艾洛斯的身影。顿时间,他的嘴角边不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当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时,村民们似乎显得有些不适应,这从他们脸上无所适从的表情便可以看出来,甚至有的时候他们会对着这个崭新的世界发呆,譬如天空,譬如野地。但是他们却无法掩盖内心的欢跃和感激,因为他们获得了新生,已经从邪恶的诅咒中得到解脱了。虽然蓝克尔并没有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但是这已经足够了,因为在村民内心他们已经认定蓝克尔是他们的英雄,他才是真正至高无上的神。然而,蓝克尔并不在意这些,他对此感到厌恶。
“必须尽快返回艾玛。”看着面前连绵起伏的群山峻岭,蓝克尔的脸上布满了愁云。由于信息闭塞,他无法掌握目前的局势,因此只能暗自焦虑。但是在内心,蓝克尔认定只有成功返回艾玛城才有重整旗鼓的可能性。他必须与时间赛跑。
“部队已经恢复了元气,”在完成了工作以后,艾洛斯找到了独自发呆的蓝克尔,希望与其商讨接下来的计划。“多亏了村民的帮助,现在粮草补给已经没有问题了。”
蓝克尔点头,说道:“如果一切都准备完毕的话,我希望今晚就出发返回艾玛。”
“是担心局势的发展超出我们的预想吗?”艾洛斯很理解蓝克尔的想法,事实上自己内心也很焦急,因此在执行恢复工作时艾洛斯一直在强调效率,为的就是能够争取到时间赶在菲尔塔前面返回艾玛。“这几天一直没有对方的消息,也不知道目前是怎样一种情况。说实话,我有些担心。”
对方与自己有着相同的想法,因此蓝克尔不需要过多的说明,只需要把事情交待便可以了:“艾洛斯,有几句话我想提前告诉你……”
艾洛斯注意到蓝克尔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不禁问道:“怎么了,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只是一个目光的交会,对方似乎已经领悟到自己的意思了,这让蓝克尔到口的话又咽了下去,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这是最困难的时刻,但也是最关键的时刻。”
艾洛斯点头,随即微笑,然后接着说道:“我始终相信,我们会成功的!”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蓝克尔回应了一句,同时嘴角也泛起了笑容,说道:“你真的认为这一次是我们最大的机会?”
“我坚信!”
说完,两人不禁相视一笑,随即一同目视远方。在这群山的另一边是此次行军的目的地,同时也是“复仇者”最后的希望所在。不管是蓝克尔还是艾洛斯都确信,所有的转机都在于此,在于留守在艾玛城的“复仇者”力量。或许,那是仅存的最后的力量。
然而,接下来局势的发展却是蓝克尔与艾洛斯都料想不到的。
“报告,敌军大批人马正快速的朝山谷聚集!”
当前去侦察的士兵将这一情报回报时,不管是蓝克尔还是艾洛斯都震惊不已。这几乎是一个令人措手不及而心生绝望的消息!
“这怎么可能,究竟他们是如何掌握我们的行踪的?!”艾洛斯的第一反应显得有些失措,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毕竟这样的情况是他事先没有预料的,不禁倍感诧异:“机动力如此之快,率军的将领是谁?”
当听见来人极有可能是莫尔卡时,蓝克尔的脸色也变得铁青起来,内心寻思道:“这家伙的判断力超乎想像,看来之前是低估了他。”的确,根据士兵的情报显示,此时朝山谷聚集而来的政府军人数已经达数千之多,而且人数一直在不断地增加。“如果不是得到准确的情报,对方是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调动这么多的兵力的。”
“你是怎么打算的?”由于形势紧迫,艾洛斯已经来不及多想了,立即向蓝克尔询问对策,他相信对方在听见情报的那一刻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必须在敌兵人数进一步增加前展开行动!”
蓝克尔微微点头。毫无疑问,仅存的唯一生存希望只有突围,此外再没有其他出路了。对于这个封闭的村庄而言,想要据守是绝无可能的,不仅物资无法支持,就算是兵力也处在弱势地步。“我率领一队人马先去据守隘口,不让他们把路口堵死。你完事后赶紧过来,我们必须在敌兵聚集前突围!”
“还是我去吧,毕竟我的部队我更熟悉些,绝对不会让他们前进一步的!”艾洛斯显得十分自信,毕竟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已经容不得有半点儿犹豫了。
于是两人颔首会意,随即便各自快速展开行动。
政府军大举来犯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村庄,一时间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头上,士兵们都已经感受到一场死战即将展开。与此同时,就在蓝克尔整装待发的时候传来了艾洛斯与敌军前头部队交战的消息。
“这些家伙行动太快了!”蓝克尔一边穿上装备一边寻思道。仅仅五分钟的时间,他已经接到了数次战况的消息,而且形势一次比一次严峻。这样的情况让蓝克尔脸上仿佛罩上一层冰霜。
“我听说山谷外来了很多人,是你们的敌人吗?”
一切准备完毕时,突然间,诺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看样子村民已经了解到紧张危急的形势。蓝克尔没有过多的说明,只是简单的把情况向诺说了一下,但已经足以将其吓得胆颤心惊。随后,蓝克尔说道:“你们怎么打算的,想要留在这里还是跟随我们一起?”
诺很清楚蓝克尔的意思,尤其是当那双凌厉的眼睛投射过来的目光时自己也不免倒吸一口寒气。“呃,我们决定留下……”随即诺又解释道:“不用担心,我们有躲藏的地方,相信他们找不到我们的,而且,而且我们也不想拖累你们。”
看来村民们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早已经下定了决心。只不过在即将离别之际,诺觉得很有必要与蓝克尔道别,毕竟他是挽救了整个村庄的英雄,而且诺自己也有些话想要对蓝克尔说。
但是此时却不能有一丝拖延。
在听到这些话时,蓝克尔只是停下脚步看了诺一眼,随即沉默了片刻。“好吧,既然你们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也不再说什么了。”说完,蓝克尔便快速离开,但是每走几步时他又停下了脚步,同时回过头与诺对视了一眼,低声道:“祝你好运!”
“谢谢!”诺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不自然,但内心已经轻松了很多。随后,在目送蓝克尔离开以后,诺也快速跑去与村民会合。
在危急的形势面前,每个人都不知道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事情,唯有祈祷神灵护佑。
此时,在山谷的隘口处,艾洛斯率领的数百名“复仇者”战士与政府军数千人的先头部队展开了殊死搏斗,双方死伤惨烈。凭借着良好的训练和占据有利地形的优势,艾洛斯成功的阻止了敌人将路口堵死的计划。但是随着敌军人数越来越多,这样的情况能够坚持多久恐怕谁也不敢保证。
“我们突围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当蓝克尔率领大军前来时,艾洛斯立即大声喊道。“我们的战士在前方杀死了大量的敌兵,他们没办法闯进来。但是我们也冲不出去。这些家伙用大量的弓箭兵守在外面,根本没有机会。”
虽然在攻击力量上政府军无法与艾洛斯的第六军团相抗衡,并且损失惨重,但是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政府军利用大量的弓箭兵成功的将对手遏止在隘口,令其无法顺利突围。接下来只要等主力部队一到,政府军便会发动强势进攻。
惨烈的相持形势持续了数小时之久。每一次政府军的攻击都被击退,不仅因为狭窄的路口无法发挥数量上的优势,就是在兵刃战面前他们也无法抵挡艾洛斯的虎狼之师,只能屡屡受挫。
夜色渐晚,但是在路口处却是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蓝克尔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几次的突围都被对方的弓箭手一一逼回,而且自己也损失了不少兵力。此外,大量的敌兵尸体堆积在路口处,已经严重阻碍了前进的道路,这无形中也增加了突围的难度。毫无疑问,在政府军人数越来越多的情况下,“复仇者”原先的优势必将荡然无存!
“照这样的形势看,恐怕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会冲进来了。”艾洛斯焦急地说了一句,已经浑身沾满鲜血的他此刻也想不出有什么好的办法。“而且我们的人数也急剧减少,士兵们都疲累了,实在挡不住他们数量上的冲击。”
这样的情况令蓝克尔眉头深锁,此刻的他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正寻思计策时突然听见士兵的报告声,于是赶紧与艾洛斯一同奔往前线。
“混蛋,真是莫尔卡!”当看清楚了对方军阵中的情况时,艾洛斯大声地叫骂了一句。
的确,此时位于军阵中的敌方将领正是一直紧紧追击蓝克尔等人的莫尔卡,看样子这一次他是势在必得要将对手一网打尽,因此调来了大量的政府军部队,正亲自指挥着将各个隘口一一封堵,同时采取稳扎稳打的策略,力求一步步蚕食“复仇者”的阵地。
“看来这家伙在被你打废了以后已经变得小心谨慎了,同时开始懂得采取策略进攻了。”艾洛斯此时仍不忘开对手玩笑,即使他内心已经焦急不已。
但是蓝克尔可没有心思开玩笑,注视前方的目光一直在反复闪动着,就好像在考虑着各种可能性,因此对于艾洛斯的问话一直没有回应。每当遇到这样的情况时,艾洛斯便不再去打扰对方的思路,因为他知道此时的蓝克尔一定在考虑着某种计划。
究竟蓝克尔是如何打算的呢?
夜色更加黑暗恐怖,同时空气中充满了硝烟和血腥的味道,令人忍不住作呕。与此同时,情势越来越恶化,眼看着“复仇者”即将失去优势从而遭受一败涂地的境地时,政府军的将领莫尔卡却在此时向蓝克尔送来了一份信札。
莫尔卡信札的大致意思是暗示蓝克尔与“复仇者”放弃抵抗,向政府军投降,并且要求蓝克尔与自己于两军阵前先行面谈。
“这小子究竟在玩什么花样?”艾洛斯语气略显气愤,“看来他已经认定自己会赢所以想要先羞辱我们一番吗?该死的!”
相对于艾洛斯的气愤,蓝克尔却显得出奇的平静,目光一直停留信札上,这使得别人无法猜想其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此时大帐里一片死寂,每个人都不敢大声的喘气,生怕自己细微的动静会打扰到蓝克尔的思路,但也不敢开口询问,只能将目光移向艾洛斯,寄希望于他能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可怕的寂静感。
艾洛斯当然明白众人的心思,但自己也不免有些犹豫。“不如我去吧?”看见蓝克尔一言不发,艾洛斯终于首先开口说话了,主动请求代其前去应约,“决不能让这小子看扁了,非得灭灭他的嚣张气势!”说完,艾洛斯已经站起身准备行动了,看样子在开口前他已经想要了要怎么做。
“既然对方指名找我,”这时候,蓝克尔终于开口了,同时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对着艾洛斯说道:“还是由我去吧。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把握任何一次可能的机会。”
蓝克尔简单的几句话说的很轻淡,听起来似乎没有任何的应对之策,这不免让在场的众将领有些失望,但是唯独艾洛斯却是例外。一向了解对方的艾洛斯注意到了蓝克尔目光中的异样神色,稍一思考时顿时恍然大悟,但语气中仍然充满着惊异,大声问道:“蓝克尔,难道你?!”
看来艾洛斯似乎是猜对了蓝克尔的真实想法,只见他点点头,同时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对着士兵低声道:
“告诉对方,半小时后见!”
在这半小时内虽然没有了兵刃和炮火之声,但是却让人更加焦虑不安,就好像有一股烈焰在身体周围肆虐,让你无法静下心来。此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就像是恐惧与不安交织在一起,闪现出一副血与火的画面。
在停战期间,蓝克尔将“复仇者”的将士们聚集在一起,准备告诉他们自己的决定。一时间,将士们纷纷猜测蓝克尔将会说出怎样的话来。
夜风寒冷,烈焰冲天,整个世界都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殆尽,陷入在死亡与绝望的边缘。双眼中看不到希望,因为最后的一丝光明已经随着最后一滴血的流干而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叹息。没有人会再乞求神灵的护佑,因为在这一刻,神灵早已经被邪恶所驱赶,从而放弃了这片土地。没有希望的土地即使是神也会恐惧不已,也许,当黎明再次来临时,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生命的呼吸了。又或许黎明将从此不会到来,一切只能沦陷在死亡和黑暗的轮回中。
夜风的阴冷让蓝克尔感受到了一丝寒意,即使此时在他内心沸腾着万腔热血也抵挡不住寒气的侵蚀,于是他稍微地吐了口冷气。但是他的目光如矩,没有丝毫的迟疑与退缩,他内心的坚定在他的脸上刻画出英雄的气魄。看得出来,他渴望一战,一场痛快的厮杀。他天生是一名战士,因此战场便是他永远的舞台。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找到自己活着的证明。蓝克尔从不对神灵祈祷,因为他只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真理。因此他要依靠自己的双手再次与命运之神抗衡,他要再次获胜,而且他知道自己必将获胜!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突围!”
蓝克尔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将士震惊不已,但很快便都安静下来,也许是因为蓝克尔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他们这绝非一句玩笑话。
“我们没有时间了。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此时在外面有数万名政府军在准备冲进来,而我们只有不到五千人的兵力。在这样的形势下,谁能告诉我我们应该怎么做?”蓝克尔说完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人,此时每个人都一脸的疑惑,显然对这样的形势都不免有些忧惧。
这样的反应蓝克尔早已经预料到,于是接着说道:“这是最后一战,是死是生完全由你自己掌握。对于你们而言,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突然蓝克尔目光一沉,低声道:“要么屈辱的死,要么荣耀的活。要活的话,只有突围出去,从敌人数万人的大军中突围出去。”随即话锋一转,蓝克尔猛地将语调提高了许多,同时目光中开始闪现出一道强烈的光,“但是对我而言,只有一条路……”
听到这里时一向冷静的艾洛斯也不免紧张起来,一双手紧紧地握着,目光一动不动。
“我要活!”
这简单的三个字仿佛拥有某种魔法一般,立即在所有人当中引起了波澜。顿时间,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到全身有一股强烈的气流在翻腾起来,使得整个人开始变得难以安静下来。
此时,蓝克尔很清楚将士们的内心在想些什么,于是说道:“现在,每个人都闭上眼睛,让我们来回忆一下……”不经意间,蓝克尔的脸上忽然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好半天才沉声说了一句:“在曼德斯,我们曾经历过怎样的困难?”
于是气氛再一次变得微妙起来。
“在最困难的时候,我们做了些什么?是什么力量在驱使我们?”蓝克尔的话每一句都强烈地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并且逐渐唤醒他们体内深处积蓄的力量,并在适当的时候爆发出来。当时间过去了五分钟时,突然间,整个气氛开始转变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热气在逐渐升腾,并且笼罩在上空蔓延开来。
“现在,你们都感觉到了吗?”
蓝克尔的声音仍旧在继续着,并且像是越来越猛烈的洪流在凶猛地冲袭着每个人的精神细胞。“我不会勉强大家,每个人都有权力选择自己的命运。而我所选择的是忠于我的信念……”
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摒住呼吸等待那最振奋人心的语句。每个人都坚信,当听见那句魔咒时,自己将充满无限的勇气和力量,因为它将带领自己勇往直前,无所畏惧,将敢于向地狱的死神挑战,敢于横越无尽的黑暗和死亡。正是这句充满魔法的咒语,让所有人的精神在一瞬间得到了升华,并且超越肉体的极限达到了无极。
“为了索罗斯的荣誉!”
这是魔咒,这是力量,这是勇气,这是信念,这是无可阻挡的怒火,这是热血沸腾的嘶吼。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流下了眼泪,那是带着血与伤的热泪,是无法控制的宣泄之情。
“该死的,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此时,站在蓝克尔身后的艾洛斯也不禁被感动了。毫无疑问,在曼德斯他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塞琳娜,为了她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活下去,无论如何。
说完,蓝克尔将手中的长剑重重地插入地中,神情傲然。随后,当激昂的情绪再一次平静下来以后,蓝克尔的语气变得平稳而坚定,沉声问道:“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我想知道有谁愿意跟随我一同冲出去?”
“我,艾洛斯,第六军团军团长,誓死追随您的步伐!”蓝克尔话音刚落,艾洛斯第一个站了出来,表情中带着坚毅和激动,内心充满了无比的力量。不管在任何情况下,他都会支持蓝克尔的决定,于是微笑地看着对方,说道:“为了索罗斯的荣誉,我们会成功的!”
顿时间,整个山谷中爆发出一阵震撼山河的欢呼声!
“怎么回事,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等候在外的莫尔卡听见山谷内不时地传来阵阵欢呼声,内心不免惊疑万分。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一种不安感开始笼罩在自己周围,使得脸上的表情寒冷如冰。
这样的气氛也开始影响到整个军队。
无疑,在面对“复仇者”的精神领袖蓝克尔以及悍将艾洛斯时,即使是强大如莫尔卡者也不免有些担忧,尤其是在他见识到对方的实力以后,以往的傲慢自大此时已经收敛许多。
“但是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莫尔卡暗自对自己说道。无论如何,这一次对于莫尔卡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凭借着压倒性的优势自己是绝对不会放过蓝克尔的,他必须获胜。显然,一旦在此击溃蓝克尔和“复仇者”的话,莫尔卡将成为这个国家永载史册的英雄而名扬千古。由此,历史将会记住莫尔卡。
大战一触即发!
随后,大战的硝烟开始褪去,从黑暗的山谷中慢慢地驶出一道身影。一瞬间,所有的气流停止了流动,紧张而激动的气氛汹涌上来。即使是焦虑的莫尔卡,也不禁在刹那间露出惊喜之色。
是蓝克尔?!
这简直无法让人相信,蓝克尔果真一个人独自前来了,这让莫尔卡多少有些出乎预料,但又惊喜异常。一时间,政府军中响起了欢呼声,似乎他们已经赢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
“看样子,你似乎已经作好了打算?”在十名将领的护卫下,莫尔卡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行驶到蓝克尔的面前。在他看来,一人独自前来应约的蓝克尔已经等于是接受了投降的通告。“这实在是太令人遗憾了,‘复仇者’的首领将成为我莫尔卡的阶下囚!”与此同时,陪同在旁的护卫将军们也不免发出轻视嘲弄的笑声。
蓝克尔目光阴沉,表情冷酷,似乎对于莫尔卡的话没有丝毫的反应。
但是内心欣喜异常的莫尔卡并未注意到蓝克尔脸上的表情,“接下来,你该下马跪倒在地,同时弃剑请求得到我的赦免了吧?哼哼,这多少有些令人伤感啊!”
蓝克尔对此仍旧无动于衷,反而目光开始变得阴邪了。
“怎么?难道你还想反悔?”对方的反应让莫尔卡有些不高兴了,尤其是蓝克尔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直盯自己看时,莫尔卡顿时皱着眉头怒喝道:“混蛋,你以为自己还有选择的机会吗?”
莫尔卡暴怒的声音响荡在整片山谷当中,令人心胆俱寒。然而,蓝克尔的脸上仍旧是平静中带着阴邪,并且渐渐地转变为阴狠。“没有选择机会的人应该是你,”突然间,蓝克尔令人出乎预料地拔出自己的佩剑,与此同时双眼中升起一道强烈而凌厉的杀气,面色狰狞的怒吼道:
“受死吧——莫尔卡!”
一瞬间,整个局势的变化让莫尔卡大吃一惊,顿时惊异得手足无措。在蓝克尔的暴怒声还没有消停的情况下,赤焰早已经策动迅疾凶猛的速度,如滔天巨浪般冲向惊疑中的莫尔卡。与此同时,这迅雷不及掩耳的冲势也让莫尔卡身后的护卫将领们来不及反应,顿时都吓得脸色煞白。这是一场没有预兆的暴风雨,突如其来的气势将所有的一切化为灰烬!
一声巨响,刀剑猛烈撞击的声音!
虽然莫尔卡事先没有心里准备而被蓝克尔先声夺人,但是凭借着军人的本能和优秀的剑术还是在第一时间挡住了蓝克尔致命的刺杀,但是势大力沉的劲力却几乎将他冲入马下。千钧一发之间,莫尔卡已然被惊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蓝克尔的攻势仅仅只是刚开始,更强大的冲杀如山洪爆发一般不停地涌向莫尔卡。从一开始他就打算不给对方一丝喘息的机会,力求在瞬间将其秒杀。为此,蓝克尔在一瞬间将其体内惊人的力量爆发出来,形成了强大而恐怖的巨网,刹那间便将莫尔卡完全吞噬!
以莫尔卡的实力而言,如果在正常的交战状态下不至于会抵挡得如此狼狈,但是对手是曾经击败自己的蓝克尔,本身在心理上他就存在着恐惧的阴影。再加上险些被对方先声夺人之势刺杀,自己此时已经被惊吓得魂不附体了。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莫尔卡的剑术已然凌乱得没有章法,仅仅是凭着本能在保护自己。此外,虽然有十名将领在旁护卫,但是他们早已经被蓝克尔令人出乎预料而强大的气势给镇压住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蓝克尔从一开始就已经全力作好秒杀的准备,因此下手迅速、精准、凶狠,仅在数秒钟的时间里,他猛烈的攻势便已经彻底击溃了莫尔卡的防卫。事实上,在恐怖的蓝克尔面前,没有几个人能够抵挡得住他那强大的力量。所以,被惊吓过度的莫尔卡只剩下等死的份了。
“去死吧——!”面对精神已经被自己击垮的莫尔卡,蓝克尔的最后一击下手极为凌厉凶狠,丝毫不给对方任何生存的机会。刹那间,只见银光一闪,蓝克尔的剑早已经刺穿了莫尔卡的喉咙,随即将其脑袋斩落于地!
这恐怖而血腥的一幕让政府军将士全都吓傻了,直到此刻都没有缓过劲来。他们甚至不敢想象,实力如此超群的莫尔卡竟然会在短短数秒钟的时间内就被蓝克尔给击杀了。这一切从发生到结束就好像是眼前闪过的一道光,过程丝毫没有印象。
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但是蓝克尔却出奇的平静,沾满鲜血的脸上仍旧带着阴邪的表情,他已经不去理会地上的莫尔卡了,而是转过身用他那死神的目光看着脸色惨白而无法动弹的政府军将领,随即用一种冰冷得让人浑身寒颤的声音问道:
“告诉我……如果我继续向前的话,你们当中有谁能够阻止我前进的脚步,和我手中的剑!”
蓝克尔的话顿时让在场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很显然,他们的精神已经处在被击溃的边缘了。然而,更大的灾难却在此时爆发了!
就在政府军所有人都处在魂不附体的状态下,只见蓝克尔猛地高举手中的长剑,然后将其指向政府军时。霎时,在其身后早已经蓄势待发的“复仇者”突然爆发出犹如山崩地裂的喊杀声,随即像洪水般猛烈的涌现出来。此时此刻,每一名“复仇者”的战士都亲眼目睹了蓝克尔秒杀莫尔卡的过程,这使得他们原本已被激发的潜能以及亢奋的精神像是被突然点燃一般,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在蓝克尔的刺激下,每一名“复仇者”战士的双眼都变成了血红色,此时在他们脑海中只听见同一个声音:
杀!
这股恐怖的力量在一瞬间吞噬了整个杀戮战场。面对这股势不可挡的杀势,原本就已经崩溃的政府军即使缓过劲来时也已经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力量了。瞬间,之前实力悬殊的局面顿时被改写过来。无疑,莫尔卡的意外被杀使得政府军在一刹那失去了战斗的力量,全面崩盘。因此在“复仇者”强大而凶猛的攻势面前,群龙无首的政府军顷刻间兵败山倒,四处溃散,
一时间,只听见鬼哭神嚎、哀声不止……
《红焰》南方篇《自由的复仇》卷一“启程!复仇的旗帜”本卷完
Tobecontinued
但是形势仍旧不容乐观。
虽然莫尔卡的失败对于政府军是一次震撼,但却未形成致命的打击。很快的,缓过劲来的政府军重新组织了大规模的力量继续围击蓝克尔的残军,并且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在面对依旧严峻的形势时,蓝克尔脑中只有一个声音:返回艾玛城,不计任何代价!
此时已是晚秋时节,天气已经带着寒意。但是这对于急于赶回艾玛城的“复仇者”而言却无关紧要。每一天,蓝克尔都在厮杀与突围中生存着。限于人数上的劣势他无法与强大的政府军展开正面交战,只能且战且走,力图避开敌人的封锁圈。但是这在无形中也在耗费着“复仇者”的时间,因为他们不得不避开政府军重兵聚集的地点,转而选择偏僻的道路返回艾玛。
这是一次艰难的行军,因为随着距离艾玛城越来越近,蓝克尔与“复仇者”面对的敌人也越来越强大,交战的次数也越来越密集。
“好了,只要越过这片森林我们就能看到艾玛了!”艾洛斯指着前方出现的一片森林大声的说道。经过长时间的奔袭以后终于要抵达目的地了,这让艾洛斯显得兴奋不已。
蓝克尔也是重重地舒了口气,数日来紧绷的神经也稍微得以放松许多。“太好了,终于要到了!”此时艾玛城就在前方,长时间的疲于奔命终于要到尽头了,这让蓝克尔内心也不免感慨许多。
“呀喝,我们终于抵达艾玛境内了!”刹那间,艾洛斯不禁激动的欢呼起来。紧接着,长时间跟随的将士们也一扫内心的紧张和压抑感,纷纷欢呼,雀跃不已。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复仇者”将士刚庆祝自己即将成功没多久,马上就接到了侦察兵的急报,此时前方数支政府军正快速的向此处聚集,人数大约在数万人左右。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蓝克尔与艾洛斯的脸上顿时重新笼罩上一层霜气。
“怎么办?”蓝克尔与艾洛斯相视一眼,但彼此都没有说话。回身看看自己的队伍,人数少得可怜,以如此悬殊兵力想要再一次赢得胜利恐怕是天方夜谭。但是艾玛城就在前方,几乎是伸手就可以摸到的距离,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放弃交战选择逃避实在是令人心有不甘。
该怎么选择呢?
“混蛋,就只差这么一点儿!”对此,一向乐观的艾洛斯也不免遗憾万分。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蓝克尔必须尽快做出决定,“交战?还是避开?”这个问题在蓝克尔的脑海中快速的转过了数十遍,始终无法最终下定决心。“该死的!”突然间,蓝克尔大声的叫骂道。
看得出来,即使是蓝克尔在这样的情况下也难以做出选择。
于是将士们只能面面相觑。是战是逃他们无法决定,但是由于刚才的兴奋使得很多人的精神都放松了,而如今形势转变得如此之快,马上又将面对比自己人数众多的敌兵,即使是训练有素的第六军团也不免心里打鼓,甚至有些人已经产生了放弃的念头。
蓝克尔很清楚士兵们内心的想法,但是在这紧要关头他必须重振士气,如果作为首领的他也产生退意的话,这支队伍就将会遭受灭顶之灾。
最终,蓝克尔做出了应战的指示。无论如何,他和“复仇者”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将是一次命运之战,每个人都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但是他们别无选择,只能面对。因此即使有千万种复杂的心情,是死是活,现在看来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很快的,在空旷的平地上扬起了巨大的烟尘,显示出前来交战的政府军人数是多么的惊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每个人内心不禁会问:在如此强大的对手面前,“复仇者”还能够得到神的眷顾吗?
“蓝克尔,你看那边!”突然间,艾洛斯惊异的指向另一边,同时喊道。
蓝克尔此时也已经注意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就在政府军来势汹汹冲过来的同时,在其军阵的右边突然出现了另外一股人马,而且人数不在少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在政府军的左边又出现了一股势力,并且在迅速的移动着。
“难道是其他的敌兵?”艾洛斯使劲地睁大眼睛看,焦急不已。如果真是前来支援的政府军的话,那么己方部队生存的机率将会变得零。
但是在蓝克尔的脸上渐渐的显现出惊喜的神色。因为,他看到了希望!
“是阿克托斯将军的部队!”
突然间,队伍中有人大声的喊了一句。紧接着,响应者纷纷。
事情出现了转机!
从旗号上来看,出现在政府军右边的那支部队的确是阿克托斯率领的军团,是一支强大的重骑兵队伍。这种情况让几乎处于绝望的将士们振奋不已。
但是在激动之余,蓝克尔与艾洛斯感兴趣的却是另外一支部队的情况。因为随着部队的快速移动,此时大致的情况已经可以看清楚了。
从旗号上看,这竟然也是一支“复仇者”的部队!
“没错,是杰森!”艾洛斯激动的说道。
蓝克尔点点头表示同意,随即说道:“看样子,我们是时来运转了!”当看清楚这支“复仇者”部队是这名叫杰森男子率领的部队时,蓝克尔的脸上迅速流露出放心的神色,就好像他已经知道了这场战斗的结果了。
“没错,既然是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接下来也应该轮到我们出场了吧?!”得到强大的支援后,艾洛斯重新振奋了一下精神,随即拔出佩剑准备加入战斗。
对此,蓝克尔再一次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一场激烈的交战过后,“复仇者”成功的击败了进犯的政府军,随后开始收拾战场。
“感谢众神!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得胜之后,阿克托斯立即跑到蓝克尔的面前跪身问候。“我相信这一定是上天在护佑我军!”
蓝克尔回以感谢,随即问了一些战况。
原来,当夜袭失利时,被敌军冲散的阿克托斯率领部众奋力突围,不断地寻找蓝克尔的下落,并且期间遇到了另外几支部队,于是统一收归领导。在突围过程中阿克托斯始终根据情报要去与蓝克尔汇合,但却在行军途中突然间失去了消息。无奈之下,他只好先攻占一座小镇力求自保,但仍不断地派人追查主力部队的消息。
“当再一次得到您的消息时,我便立刻率领部队前来。还好,总算是赶上了!”对此,阿克托斯得以送了口气。
听到这里时,艾洛斯也大呼惊险。
与此同时,另一支由杰森率领的部队也让蓝克尔感谢不已,“没想到会得到你的支援。”
性格豪爽的“杰森”是一名在希斯菲尔特时期已经非常有名的将领,虽然在谋略方面有所欠缺,但是论到作战的英勇和武艺的高超却是“复仇者”中的佼佼者。同样,他率领的重步兵团也是一支拥有强大作战力量的部队。
事实上,杰森此次恰到好处的救援并非出自于他本身,而是根据另外一位将领的指示行动的。正是这名将领的准确判断,使得蓝克尔等人得以在敌人大军压境的形势下死里逃生、化险为夷。
而这名将领便是负责守卫艾玛城的将军——“卡度”,一位被誉为谋略过人的智者。正是在卡度的领导下,拥有“复仇者”最后力量的艾玛城才得以在政府军无数次的围击下仍旧坚如磐石。
正是因为有了卡度和杰森这一智一勇的镇守,艾玛才没有陷落,从而不仅保住了“复仇者”的实力,并且为将来的反击提供了可能。
听完杰森的讲诉以后,蓝克尔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可以消除了,也因此证明了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即使在夜袭交战中失利,但是蓝克尔并没有因此感到绝望,而是仍旧存在着某种希望,并且相信自己和“复仇者”能够再次振作起来。现在看来,蓝克尔心中的希望便是因为艾玛城有了卡度的镇守得以将力量保存,此外再无第二个人能够替代这一重任。
看着远处天空的夕阳,忽然间蓝克尔不禁感慨万分。残阳壮美,硝烟弥漫,此情此景让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位影响自己一生的人。
“蓝克尔,我们快返回艾玛吧。一场激战后我现在都快饿死了!”远处,艾洛斯并没有看到蓝克尔脸上的表情,而是大声的嚷嚷着,表情兴奋不已。
看得出来,一直压在众人上空的阴霾似乎暂时消失了……
西元纪八七○年,菲尔塔的政府军不仅停止了对“复仇者”领地的进攻,而且对于一些小城市也放弃了占领,只在几座重要城市保留强大的兵力。与此同时,来自圣克里斯的情报显示,一场针对菲亚特斯政府的军事进攻正在展开,而主要的领导力量是残留在北方境内的起义军“长矛”。借此机会“复仇者”乘机发动反击,并且一举攻克了几座政府军重兵防守的城池,由此实力再次得以发展。迫于形势,菲尔塔不得不将军队后撤至苏斯奈河以北,由此与“复仇者”隔河相对。
于是,在南方索罗斯,“复仇者”与菲尔塔政府军再一次形成对峙局面。
“从目前的情报看来,北面的政府军似乎没有越过苏斯奈河的打算,也许菲尔塔是打算将这样的局面一直保持下去。但是根据前线的观察,近期他们在大力的加强守备力量,同时从其他地方调来了数支骑兵部队。无论如何,一旦时机成熟,我军都应该先发制人……”
在处理完繁杂的公事以后,艾洛斯总算可以舒口气了。“哎,总算可以放松放松了!”离开办公室以后,艾洛斯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都在想着任何度过这安静的夜晚,毕竟他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
当走到阶梯时,艾洛斯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丝钢琴声,于是不自觉地停下脚步静静聆听。“好久没有听到这么美的琴声了。”如此宁静而优美的琴声让艾洛斯的情绪得以放松下来。他太需要这片刻的轻松了。
虽然身处于最前线,但是艾洛斯还是喜欢安静的生活,最希望的是与塞琳娜一起静静的享受美好的时光。算起来他们之间已经有四年的时间没有见面了,唯一保持的只有信件交流。但不论如何,艾洛斯深知塞琳娜是自己内心最牵挂的人。
“塞琳娜,现在的你在做什么呢?”轻柔的琴声撩乱了艾洛斯内心的情绪,不由的抬起头看着夜空,感慨万分。在同一片天空下,艾洛斯能够感受到塞琳娜此时也在想念着自己。夜空的黑,让他想到了塞琳娜迷人的黑发,那淡淡的香味总是能够让自己意乱情迷,并且身陷其中无法自拔。闭上眼,塞琳娜美丽的容颜便浮现在面前,她的笑容,她的眼睛,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艾洛斯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塞琳娜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只要一转身就能够拥抱她。这一刻,他想要紧紧的拥抱她,再不放开。
“我爱你,塞琳娜……”
美好的时刻总是那么短暂。正当艾洛斯沉浸在思念的幸福中时,却听见了士兵的报告声,一名男子在议事厅有要事相见。无奈之下,艾洛斯唯有结束自己短暂的幸福感,再一次返回军务所。
当艾洛斯的身影出现在议事厅的门口时,那名男子也在同一时间站起身来。
“你怎么来了?”当看见对方的面容时,艾洛斯略微有些吃惊。
这名身形瘦削的男子名叫“白沙里”,原先是索罗国一名从事贸易的商人,后在菲亚特斯政府任职。由于不满巴库的卖国行径,曾参与组织策划暗杀首相的行动,但遭遇失败后逃亡国外,并于希斯菲尔特起兵期间加入“复仇者”。此人精明善辩,组织力强,在国内外拥有着极为广泛的人际关系,因此深得重用。
看见艾洛斯时,白沙里先是微笑,随即边整理自己的服装边说道:“我是奉命来检视艾洛斯将军是否有怠工行为的。”说完,白沙里故意上下来回地打量着艾洛斯,表现出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并且在观察完毕后露出满意的笑容:“嗯,据初步观察,表现的还不错!”
顿时艾洛斯像被捅了马蜂窝似的叫唤起来,同时撇撇嘴,说道:“少来!平时几乎看不见你的踪影,这次来一定又有什么任务吧?”说完,艾洛斯示意侍卫退下并亲自把门关上。
于是白沙里这才坐回座位上,笑道:“反应挺快的。看样子,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艾洛斯将军的眼睛呢?”话音刚落,白沙里快速地从行李中翻出一份文件,接着说道:“这是我这一次前往菲亚特斯执行任务时秘密得到的。文件首领已经看过了,因此派我带一份副本给你。看样子,首领很对此很重视。”
仅仅是刹那间的事情,整个交谈的气氛就变得郑重起来。
看见白沙里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时,艾洛斯也不由的紧张起来。虽然猜不出是因为什么事情,但是他还是很快便从对方手中接过文件并且仔细阅读。
“这不可能!”当看完文件后,艾洛斯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大吃一惊。随后,艾洛斯又反复的阅读了几遍,问道:“这消息可靠吗?”
白沙里点点头,说道:“文件来源的可靠性我能够保证,而且事先我也也派人打探了一下,基本上与文件中所说的无误。在与首领交流过以后,他认为必须进一步确认此事。”
于是艾洛斯沉默了,目光一直紧盯着面前的文件,好半天才重新说道:“这件事情的确很蹊跷,但我认为仅从这份文件便下定结论还为时过早。”
“所以首领决定派人进行实地调查。”白沙里对此表示同意,并且补充了一句。
突然间,艾洛斯猛的明白了什么,顿时说道:“这么说来,蓝克尔心目中的人选是我了?!”
于是白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事实上首领原本打算由他亲自去调查的,但是考虑到目前的形势又感觉不妥。我们再三讨论了以后都觉得这次任务应该由你来执行,”话还未说完时,白沙里又赶紧补了一句:“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首领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而且我会适时的给你提供帮助。”
对于蓝克尔的决定艾洛斯并没有反对意见,只是对对方事先没有和自己商量的态度大感不满,即使内心已经接受了,艾洛斯还是故意表现出一种不痛快的表情。“我坚决反对这么做,非常坚决坚决的反对!”乘隙间艾洛斯用余光瞥了白沙里一眼,说道:“要知道现在的局势是如何紧张,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便有可能发生战斗。而且我艾洛斯率领的第六军团处在战事的最前线,对于身为指挥官的我而言无论如何是绝对不能离开岗位的。这件事情实在是考虑得有些欠缺,非常的不符合实际。所以,我艾洛斯的态度是,坚决不执行!”
原以为听了这些话以后白沙里会吓得不知所措,但是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却显得十分的冷静,似乎是对于出现的状况早已经有所预料。这反倒让艾洛斯自己大吃一惊,顿时显露出疑惑的表情,以一种小声而又试探性的语气问道:“怎么,你一点儿都不感觉这事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对此,白沙里忍不住的笑出声来,意外的把艾洛斯吓了一跳。“呵呵,这倒是挺有趣的。唉,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反应,可我还是忍不住啊。太有趣了!”
一向稳重的白沙里始终笑个不停,这让艾洛斯突然间有种被人耍玩的感觉,顿时脑子里挤满一股怨气,气愤的质问道:“白沙里!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我说的话就那么好笑吗?”虽然贵为第六军团的军团长,但是有时候艾洛斯的个性就好像小孩子一般单纯,几乎让人不敢相信他能够带领千军万马驰骋疆场,奋勇杀敌。
看着对方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时,白沙里这才忍住笑,随即整理了一下衣饰,接着说道:“其实我在来见你之前,首领就把你可能出现的各种反应都告诉我了。听完以后原本我还有些不相信,可是,”话说到一半时,白沙里又神色不对地看着艾洛斯,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感慨起来:“可是当你的表现一一印证了首领的话时,呵呵,我实在是憋不住内心的情绪啊!对不起啊,实在是对不起啊!”
这么一来艾洛斯更是气得不行,想要发作时却转念一想,“该死的蓝克尔,自以为了解我艾洛斯。哼哼,我要真生气了还不让你们都得逞了?”于是,认真考虑了以后艾洛斯猛的表现出一种与之前大不相同的表情,以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唉,算了,毕竟我艾洛斯还是心胸宽广的。好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战事,老在这里待着会被憋死的,我看还不如出去溜达溜达呢!”说完,艾洛斯一把将手中的文件压在桌子上,同时翘起嘴角瞥了白沙里一眼,说道:
“这事就这么定了!”
为了帮助艾洛斯顺利的完成这一次的任务,白沙里派来两名自己的得力助手,均是有着丰富谍报工作经验以及武艺超群的情报人员。其中一位名叫“艾尔”,主要擅长各种经济事务。另外一位则是一名女子,名叫“温妮”,主要擅长易容术及信息收集。在安排完一切事务以后,艾洛斯带着两名情报人员秘密前往此次任务的主要目的地:索罗国东部要塞城市“诺兰特”。
要到达诺兰特首先必须穿越“亚米亚斯”大草原。这是一片辽阔的地域,水草丰盛但却杳无人烟。在索罗斯的历史上,这片大草原曾经发生过很多次著名的大战役,最近的一次便是阿亚特斯领导的“亚米亚斯草原反击战”。在这次战役中,天才阿亚特斯率领一万轻骑兵部队以令人不可思议的机动力和攻击力击溃了格鲁人三万重骑兵,由此将另外一名天才——“格鲁魔王”摩萨利布置的完美防线冲出了一个关键性的突破口。这是一次在军事史上有着很高研究价值的战役,以致于很多军史学家都在不断地挖掘其深刻的军事价值。
“主人,前面便是亚米亚斯大草原了。”在经过一周的赶路以后,艾洛斯等人终于抵达了亚米亚斯大草原的边缘地带。此时,放眼望去天空与大地在遥远的地方汇合成一条直线,上边是蓝下边是绿,顿时让人内心产生一种激昂之情。于是,艾洛斯猛的将数日来的压抑感完全宣泄出来,拼命地呼吸着草原上独特的空气,不禁感觉精神振奋。
“好吧,先暂时休息一下,争取在天黑前能够到达驿站。对了,你看看咱们的货物都保持完好吧?这次可是一笔大买卖呀,可别出了什么岔子!”为了配合此次的任务,艾洛斯等人乔装成前往诺兰特进行买卖的商人,并且在经过的城市雇佣了一些劳力和佣兵,以确保此次行程的安全。作为此次行程的领班,艾尔主要负责具体的事务,而温妮则是伪装成一名跟随在艾洛斯身旁的男仆人。
艾尔领命后便去安排休息事务了。虽然经商只是掩饰的假象,但是运送货物的规模还是足以引起关注的。为此,艾玛雇佣了数十人的劳力以及大约二十名职业佣兵。一路上,整个队伍看上去便是一支庞大的商队。
由于有了艾尔的操持,使得艾洛斯不需花费任何心思,由此能够拥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来考虑此次任务的具体细节。“首先必须找到这名男子。依据情报显示他目前处在距离十几公里外的小镇上。虽然没有任何关于此人的描述,但恐怕政府的密探已经早就将那个小镇掀个底朝天了。不过最重要是本人的安全,至少现在还没有任何信息显示情况对我们不利。”此时艾洛斯躺在马车里假寐,同时脑子里不停的在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并且依据具体的情况做出相应的计划。
“主人,您在休息吗?”忽然间,温妮靠到窗边小声的问了一句。在得到艾洛斯的回应后她继续保持轻声的语调说道:“情况无异。但是在前方十公里的地方发现了宿营的痕迹,看样子是一队佣兵,人数大约在五十人左右。现在他们已经向东边方向移动了。”
“佣兵?”艾洛斯的第一反应是遇到了马贼,毕竟这是在大草原上最经常发生的事情。在所有经过这片草原的商队无一例外均遭受过马贼的劫掠,因此平日里如果没有配备强大佣兵团护卫的商队根本就不敢穿越这片草原。“唔,没办法,为了避免麻烦,咱们还是绕道吧。”事实上艾洛斯根本就不把这些所谓的草原强盗放在眼里,但是为了此次任务的顺利进行,他还是一切以大局为重。“告诉艾尔,向南前进。”
“明白。”温妮领命后退下了。
很快的,经过短暂的休息以后队伍调整了一下方向,往南继续前进。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大草原里,每一个地方的景物几乎完全一致。如果不多加留心的话根本无法分辨方向,不过这对于经常从事商业运输的艾尔而言却是十分轻松的事情。现在艾洛斯终于明白为什么白沙里要给自己配备这两名随从了,因为有他们在很多事情都免去了处理的麻烦,自己所要做的仅是当好“主人”这一角色便足够了。
“照这个速度只要再行进两个小时便能够到达驿站了。”虽然绕远了不少路程,但总算能够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到达地图上标明的驿站。为此,艾洛斯颇为自得,“嘿嘿,事情看起来还是比较顺利的嘛!”
但是艾洛斯高兴还不到半分钟时,突然听见车外响起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温妮快速的跑过来说道:“不好了主人,我们遭遇到马贼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艾洛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猛的冲入马车。“这怎么可能,不是已经避开他们了吗?”
但眼前的现实却让艾洛斯震惊不已。在广阔的草原上此时正从四个方向奔袭过来四队人马,顿时将自己的商队包围在当中。“该死的,竟然中了这些家伙的埋伏!”至此,艾洛斯这才如梦方醒,并且意识到这是一支特殊的马贼队伍。“他们竟然采取了军队的方式来伏击我们,看样子事先便已经估计好我们会绕道了。”事已至此,已经来不及愤怒了。虽然人数上处于劣势,但危急的形势已经容不得自己迟疑,于是艾洛斯跳下马车大喊道:“准备应敌!”
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即进入作战状态,整个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已。
正如艾洛斯所预料的,眼前出现的这群马贼并不简单,他们似乎并不急于袭击商队劫掠货物,而是从四个方向会集过来后再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立即将猎物困在垓心无法逃脱。紧接着,这群训练有素的马贼纷纷掏出配戴的弓箭,对着包围圈中的猎物展开了射杀。一时间,无数支铁箭迅疾的射向艾洛斯的商队,伤亡惨重!
这样的局面让艾洛斯惊恐万分。片刻间自己的商队便已经损失过半,那些雇来的佣兵根本就不济事,早已经在敌人的阵势压迫下陷入混乱了,根本就起不到保护的作用。一时间中箭者应声倒地、血流不已。
“不要乱跑,快找好掩护,快找好掩护!”面对密集而来的铁箭,艾洛斯一边还击一边呼喊众人躲避敌箭,但是那些早已经吓破胆的马夫根本就不听命令,使得原本就混乱的局面更加难以组织起来。在这样的情况下,艾洛斯不得不只身犯险,同时示意艾尔和温妮抢救受伤人员。“混蛋,早就知道这不是件好差事!”艾洛斯叫骂道。
但局势仍旧凶险万分!
“去死吧!”身经百战的艾洛斯并不畏惧眼前敌人强大的攻势,在救助人员的同时他也展开了还击,并且箭无虚发的射倒了数名飞奔的马贼。在他的鼓舞和命令下,己方人员在找好掩护的同时也开始还以颜色。
紧接着,当发现密集的箭阵已经无法摧毁对方时,这群马贼终于开始发动了进攻。一时间,大批人马从四面八方像洪流般涌向困在当中的商队,气势凶猛,令人心胆俱裂。
“混蛋家伙们,我早就等不及了!”看见敌人终于发动攻势时,艾洛斯再也忍不住了,顿时将心中所有晦气一股脑儿地爆发出来。只见他挥舞着长剑,最先冲向了迎面而来的马贼。刚一交手,便轻松的将几名贼兵砍落马下。
随后艾洛斯一发不可收拾,仅凭个人之力便杀死了马贼近四分之一人数,血腥的场面令所有人神情大骇。
“看样子你是首领吧?”厮杀间,艾洛斯发现其中一名马贼像是这群人的首领,只见他不停地在招呼身边的马贼兵众攻击商队人员,但自己却躲在后边。于是艾洛斯认定此人必是首领级人员,立即不顾一切的冲向对方。在连续杀死了十数名马贼后艾洛斯勇猛的冲到那名马贼首领面前,交手仅三个回合便将对方挥斩为两半,血洒半空!
这场面将所有的马贼都吓破了胆,纷纷面色变得煞白。果不其然,在艾洛斯杀死了这名马贼以后,其他人顿时间像是失去了引线的木偶,在一瞬间便失去了战斗力,随后开始呈溃散状逃离。
“别追了,先清点一下损失情况!”面对已经溃败散逃的敌众,如果是自己率领的第六军团,艾洛斯早已经下令追击敌兵并将其剿灭了,但是出于防止再次中计避免进一步伤亡的谨慎态度,自己只能命令所有人停止追击,先保护货物和人员安全第一。
虽然击溃了这批马贼,但是己方却损失惨重,不仅货物损失过半,就连人员伤亡也达到三分之二的人数,真可谓是祸不单行。面对这样的局面,身为主人的艾洛斯痛心不已。“该死的,这样的战斗力根本就走不出这片草原。”
“主人,很多人伤势过重,如果不及时医治根本支撑不到半小时,但是大部分的药品都遭到了损坏。”在艾尔全力抢救人员的同时,温妮将队伍的伤势状况报告给艾洛斯。
“有什么建议吗?”面对这样的情况艾洛斯也是无计可施,只能干着急。
面对这样的反应,温妮先是迟疑了一下,随即说道:“最坏的选择只能是抛弃一部分人员了。不这么做的话我们所有人都走不出这片草原。”
虽然温妮认为这是最坏的选择,但事实上这也是唯一的选择。人员伤亡过重,救援药品损失过度,仅凭余下的力量根本就无法将这些伤员带出这片草原,反而会拖累整个队伍的前进速度。此外还可能面对的是这批马贼卷土重来的袭击,相信一旦他们缓过劲来的时候一定会发动更难以对付的攻势,现在的局面仅仅只是片刻的安宁罢了。但无论如何,艾洛斯还是希望尽量多挽救一些人的生命,“驿站到这里需要多长的时间?”
“来回最快也要两个小时的时间。”温妮回答道。
时间紧迫。虽然艾洛斯很想亲自前往驿站请求救援,但是又担心马贼随时可能返回的攻击。一时间,艾洛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但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这样吧,我马上前往驿站找人来帮忙,同时你俩继续前进,能走多快走多快,能够多远走多远,争取减少中途时间的浪费。”
“还是我去吧!”温妮快速的回应了艾洛斯,“毕竟我比较熟悉这片地带,能减少路上的时间。同时,有您在这里相信敌人也不敢贸然回来,而且您的组织力和掌控力要比我优秀很多,应对突发状况更能胜任。无论如何,请您尽快下达命令吧!”
温妮分析的极为准确,于是艾洛斯来不及再考虑了,立即做出决定:“这样,你带领几个人全速前往驿站寻求救援,我尽量加快速度减少时间。现在天色已经黑了,你们赶快出发吧!”临行前,艾洛斯放心不下,又交待了一句:“小心点!不论情况如何,安全第一!”
“我明白了,一定尽快赶回!”于是,温妮领命后便立即动身前往驿站,其娇小的身影很快便从艾洛斯的视野中消失了。
这是开始行动后最困难的时刻,同时也是考验艾洛斯的意志力与判断力的关键时刻。
“对此,我该怎么办呢?”
在温妮离开后不久,艾洛斯简单的察看了一下队伍的情况,但是越看心里越加焦虑。整个队伍几乎到了覆没的边缘,相信只要敌人再来发动一次强大的攻势便将完全溃灭了。对此艾洛斯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挽救办法,唯有向神请求保佑。但是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示意艾尔抢先救助重伤人员,同时命令队伍缓缓朝着驿站方向进发。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变黑了,连最后一道夕阳的余晖也湮没在无尽的黑暗当中。由此,广阔的大草原开始迎来了冷寂而阴森的黑暗时代……
“混蛋,该死的,你不想活了你?小点儿声,我们还想活下去呢!”很快的,另外几道声音便将这哀声给压制下去了,动作之快之熟练度令人惊叹。随后,四周围又陷入了死寂般的状态,但是只要稍微留心的话还是能够听见那风吹草叶时的沙沙声,以及隐藏在这声音之下的细细声响。
这是比鬼哭狼嚎更可怕的声音,也是比死神更恐怖的声音。除此之外,那偶尔能听见的几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怪叫更是让人毛骨悚然,心脏抽搐。这声音凄厉、阴森、悲切,仿佛是被人生生撕裂一般,又像是全身扭绞在一起。总而言之,这绝对不是人世间应该存在的声音,更像是地狱中恶鬼们的呻吟,或哀嚎。
对此,艾洛斯早已经麻木了。这一路上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状况,但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死亡,抛弃,继续前进。现在的他只是在简单的重复着每一个步骤。
这样的处境令艾洛斯颇有些尴尬。照理说,奉命前往诺兰特执行任务的他根本不需要在意这些货物,毕竟这只是一种辅助手段,是次要的。而且,作为一名军人在必要的时候必须舍弃一些东西来顾全大局,因此像目前这样的状态可谓是兵家大忌。但是既然自己假扮的是一名商人,艾洛斯就必须说服自己以商人的思维来考虑问题。商人看重的是利益,因此艾洛斯在考虑问题之前首先确保的是自身的利益得到保障。除此之外,艾洛斯也不能不顾及伤员的情况,如果把他们都丢弃在这荒凉的草原的话未免过于残忍。正是因为这重重复杂矛盾的因素,使得艾洛斯陷入了极为苦恼的境地。
然而更让艾洛斯烦躁的是前去寻求救援的温妮迟迟没有回来,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了,但是却丝毫没有见到任何救援部队的迹象。这让艾洛斯在焦急之余又不免增添了一丝担忧。
所幸的是这期间马贼并没有发动攻击,甚至没有任何的情况,就好像他们突然之间从这片大草原上消失了一样。这既让人庆幸又让人不安,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敌人的消息无形中也增加自身的压迫感。因为不知道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发生什么样的情况。想到这里时,艾洛斯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的难看了。
然而事情却在这时候出现了转机。当艾洛斯处在紧张不安的境况时,却发现前方无尽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亮点。紧接着,这个亮点变得越来越清楚并且逐渐变成了一道亮光,在整个草原上仿佛点燃了一盏明灯般,在指引艾洛斯前进的方向。
“是救援队吗?”艾洛斯的第一反应是温妮以及救援队终于到来了。紧接着,他听见了队伍中的欢呼声,逐渐的由惊异转变为紧张再变为兴奋的欢呼声,这也再一次应验了他的判断。“太好了,终于来了!”直到此刻,艾洛斯总算可以舒口气了。
“你好,我是拉姆斯上尉,是草原驿站的指挥官。”
当一名年轻的军官走到自己面前时,艾洛斯这才知道原来这名军官名字叫“拉姆斯”,是负责整片草原安全事务的将领。因为听说了温妮的报告,于是拉姆斯立即报告给政务官,在得到批准后随即率领一百名政府军士兵赶来救援。
“谢谢你们的到来,我是‘巴莱尔’,我代表我商队的所有人向你们表示感谢,谢谢你们及时赶来救援,这实在是太好了!”艾洛斯说完时,整个商队再一次响起了庆贺的欢呼声。接下来,在拉姆斯军队的护卫下艾洛斯的商队得以顺利的抵达驿站,并得到了及时的补给和医护。
经过一夜的修整后,艾洛斯总算可以暂时休息了。虽然商队损失惨重但至少还保留了一部分货物,这多少算是一些安慰吧。不论如何,在抵达驿站以后艾洛斯的心情明显要好转许多,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重获新生了。用艾洛斯一贯常说的话便是:“幸运女神总是在下一秒钟给你惊喜!”
“请问巴莱尔先生在吗?”大约在上午十点钟的时候,艾洛斯忽然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了。随后,当艾洛斯打开房门时发现来人竟然是拉姆斯,此外还有跟随的六名侍卫兵。
“呃,你好上尉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吗?”看见拉姆斯身后的侍卫兵配戴齐全,同时神情严肃,这让冷静的艾洛斯也不免心生疑惑,开始有些担心是否事情发生了什么意外。
但拉姆斯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很平和,看见艾洛斯时微笑地说道:“别担心,只是例行公事。巴莱尔先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出示您的文书。”说完,拉姆斯示意侍卫兵进入屋内。
原来只是例行检查,艾洛斯这才在内心松了口气,随即脸上显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拿去。”说完,艾洛斯赶紧回屋内翻出了一早便准备好的文书,将它小心谨慎的交给了拉姆斯。
拉姆斯是一名性格严谨的军官。当从艾洛斯手中接过文书后便仔细地检查起来,并不时的问一些问题来检验真假。如此谨慎细微的态度令艾洛斯不免有些紧张,担心这些假文书会被对方看出破绽。
就在此时,艾尔与温妮两人一同来到了住所,看见艾洛斯时说道:“主人,据仆人报告货物似乎有点儿问题,需要您亲自去检查一下。”
艾洛斯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脸上却表现出一种不慌不慢的神色,以一种责备的语气对两人说道:“真无礼,没看见我正配合上尉的工作吗?你俩先退下,我随后就下去。”
当看见两人抱歉的退下时,拉姆斯也不好再耽误下去,顺势将文书合闭上,同时微笑的说道:“请原谅,我们只是出于安全考虑在例行公事而已。现在没事了,如果您还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到卫所找我,拉姆斯愿意为您效劳。再会,巴莱尔先生。”说完后拉姆斯将文书交还给艾洛斯,随即带领侍卫兵先行告退。
“辛苦您了,上尉大人,随时配合您的工作。”
看见拉姆斯的身影慢慢离开时,艾洛斯心中大呼万岁,同时想道:“这名军官实在是个厉害角色,我一定要时刻小心,千万别被他看出破绽来。”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拉姆斯本人却给艾洛斯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尤其是他那严谨细致的处事风格和优雅大方的行为举止。
“主人,我看这名军官为人十分小心谨慎,是个极其精明的人。而且我已经打听过了,他曾经是驻守城市的将官,据说是因为在镇压起义军的作战中与上级意见不和才被调到这里的。但是他在这一片十分有名,曾经多次率军击败前来进犯的马贼,因此在本地是一名声望很高的将领,智勇双全。看来我们要多加小心以免被他看出破绽才是。”在拉姆斯离开以后,艾尔小声的靠到艾洛斯的身边说道。
对此艾洛斯表示同意。这样的感觉在第一次与拉姆斯接触时便已经感受到了,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有如此大的来历。“我明白了,这家伙是个狠角色,表面看似平静内心却是精明无比,在离开驿站之前我们尽量不去打扰这位上尉大人,知道吗?”
温妮领命后接着说道:“据说昨天袭击我们的马贼是在这一地带极其活跃的佣兵团,人数大约在上百人。他们经常袭击一些往来的庞大商队,但是却从不主动攻击少数的几个人。在攻击商队时他们一般先是将所有人都杀死后再抢劫货物,但偶尔也会劫掠一些俘虏作为奴隶。拉姆斯曾经组织过数百人的部队对其巢穴进行剿灭,但每一次都让对方逃脱了,甚至有一次还遭到了伏击,死伤不少士兵。”
“怎么,难道还有奸细不成?”艾洛斯实在没想到这么一个小破驿站竟然也存在如此多有趣的事情,不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不管怎么说,我们的任务并不在此,只要作好咱们自己的事情同时不要去多管闲事就行了。只要一切恢复完毕我们立即启程,以免夜长梦多。走,先去看看伤员和货物都怎么样了。”
说完,三人快速的离开了住所。
大约在中午的时候艾洛斯才忙完所有的事务,随即一个人离开想要到驿站的酒吧去喝上一杯来放松心情。然而,当他穿过一条小巷并且转过一个街角时,却突然猛的被一个声音给叫住了。“太巧了,竟然能在这个地方遇到您!”当听见那个声音时,艾洛斯极不情愿的回过头,随即脸上的表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怎么,您不是在卫所待着吗,上尉大人?”
把艾洛斯叫住的人的确是拉姆斯,在听见对方的话语后同时微笑的回应道:“我偶尔也会在大街上巡视盘查来往行人。毕竟这地方鱼龙混杂,来来往往的商人当中有时候也会夹杂着一些不安份的家伙,所以安检工作一刻也不能松懈。”说完,拉姆斯看了艾洛斯一眼,笑道:“尤其是像您这样的大商人,更需要我们时刻保卫着,您说呢?”
被拉姆斯那双鹰眼看得直发毛的艾洛斯听完后只得勉强的回应道:“嘿嘿,您说的对,很有道理!看来您的工作非常辛苦呢,我们这些来往行商的人正是有了像您这样的军官的庇护才敢放下心来做买卖。说真的,我真的要大力的感谢您一番呢!”
对此拉姆斯只是冷笑了一下,随即问道:“看来巴莱尔先生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吧?接下来您要去哪儿呢?”
“呃,我想,”原本想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的,但是话到嘴边时却硬是让艾洛斯给掉包了,“哦,呵呵,我这不是刚好没事了嘛,所以想来回的走走看看,顺便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是否有其他的买卖机会。”说完,艾洛斯大声的笑了起来。
“那正好,就由我来陪陪您吧,顺便可以向您请教一些生意上的问题。”于是拉姆斯往前一步走到艾洛斯的身边,同时目光直视着对方,笑道:“那我们就由中央大街开始吧!”
这可真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原本想避开对方的这时候却不得不与其相伴。无奈之下,艾洛斯只能勉强打起精神,同时故作轻松的说道:“真是求之不得啊,上尉大人!”
“好敏锐的观察力!”艾洛斯内心深感诧异,但脸上却保持得很平静,回应道:“是啊,事先没有考虑得太详尽,原以为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随即艾洛斯又补充了一句:“但是经过这一次的教训以后,下一次是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但显然拉姆斯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于是接着说道:“事实上我也曾经接触过阿尔莱斯财团的商人,并且对他们严谨细密的工作态度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在我看来,疏于防备这样的低级错误是不太可能发生在阿尔莱斯商人身上的,您认为呢?”
“阿尔莱斯财团”是索罗国南方第三大财团,同时也是全国第六大财团,主要从事的是一些食品和服装贸易,同时也进行一些贵金属贸易,尤其是在近期拉拢了几个金属商以后,阿尔莱斯财团开始向金融界扩展。虽然对外宣称是支持菲亚特斯政府的财团,但事实上整个财团的核心领导力量却是“复仇者”当中主要掌管经济贸易事务的领导人,其中白沙里便是这些人中的佼佼者。早在希斯菲尔特创建“复仇者”的初期,为了发展军队的后勤和防备力量,于是指派阿莫那斯组建一些小的贸易公司,以帮助军队处理一些经济事务。随着“复仇者”力量的不断壮大并且在南方的领地急剧扩张后,这些小的贸易公司也开始逐渐渗透到索罗国各个经济领域,同时也吸收了一部分小的商团进来,以此作为笼络人心的手段。在白沙里加入“复仇者”后不久,他便开始着手组建一个庞大的财团,想要以此来作为支撑整个“复仇者”军队的基础。而这,便是阿尔莱斯财团的前身。
事实上,对于这样的问题在出发之前白沙里就曾经提醒过艾洛斯,因此当真的遇到这种情况时,他已经能够处理得十分自如了。眼看着对方不怀好意,艾洛斯先是干咳了几声,随即故作神秘地看了拉姆斯一眼,说道:“没想到上尉大人对于身外之事也这么有兴趣啊?不过我倒是挺佩服您信息来源的广泛性。”话音刚落,艾洛斯突然话锋一转,同时故意压低声音说道:“可是,有些事情并非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嗯?!”果然,正是因为艾洛斯的神秘感,反倒让拉姆斯感觉事情有些微妙,虽然明知道有些不妥,但是出于谨慎的性格,尤其是内心对艾洛斯存有的警戒心,拉姆斯还是希望能够进一步了解“内幕消息”,于是说道:“不知道巴莱尔先生是否愿意透露一些呢?”
“狡猾的家伙!”艾洛斯在心里骂了一句,他越发觉得对方实在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尤其是拉姆斯那种表面上对自己客气,可言语中却透露出来的不信任感让自己极为别扭。虽然内心恨不得赶紧避开,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艾洛斯又不得不继续演戏,于是警觉地看了一下四周后说道:“这是组织最高等级的机密,原本是不能对外人说的,但是看在你曾经帮过我的份上,就破例给你透露一点儿吧!”
艾洛斯的表情差点让拉姆斯笑出声来,他实在无法想像眼前这人竟然能够代表阿尔莱斯财团前往各地进行贸易。
“其实啊,组织一向很注重培养新人,尤其是像我这样很有实力的新人就更是组织十分青睐的了,”看见拉姆斯点了下头以后,艾洛斯突然间兴头也跟着上来了,于是放胆说道:“但是呢,新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往往需要锻炼的机会,一方面是为了积累经验,另一方面是为了培养某一条路线的‘主管人’,以方便组织的发展需要。”在这里,艾洛斯故意用了一个专有词语,为的是能够增加对方的信任感,同时也显示出自己“内幕”的真实性。“我就这么跟你说吧,组织基本上是把这条贸易线路交给我负责了,以后有关这条商道的事情全由我负责。所以将来我们见面的机会会越来越多的!”说完,艾洛斯故意朝对方使了个眼色表明自己已经“透露”的太多了。
虽然有些离谱,但是城府极深的拉姆斯并没有在脸上显现出自己的怀疑,相反表现得极为平静,并不时的点头表示明白。事实上艾洛斯所说的话当中真假难辨,既有自己瞎编的又夹杂着某些事实,也难怪性格多疑的拉姆斯会认为对方的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此外,艾洛斯直率胡闹的个性也让他自己显得难以捉摸。
“这么说来,我以后见到巴莱尔先生的机会会越来越多了,这实在是一件荣幸的事情呢!”拉姆斯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但是眼光中的怀疑感仍旧没有消除。
但是艾洛斯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宁愿让对方去伤脑筋也不愿意自己再费心伤神了。无论如何,他对自己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尤其是拉姆斯在听完自己的话以后主动选择了“闭嘴”,这让艾洛斯兴奋的想要大呼痛快。
“不知道巴莱尔先生对这一片区域了解多少呢?”虽然无法再进一步探究艾洛斯的情况,但是拉姆斯还是尽可能的想要从对方的话语中捕捉一些蛛丝马迹,因此不停地找话题与其交谈。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但是艾洛斯也不是没有准备,只见他先是做出稍微沉思的表情,然后说道:“亚米亚斯大草原,我对这里简直是太熟悉了,相信不会比任何一个索罗斯人知道的要少。”稍一停顿以后,艾洛斯故作惆怅的看着远方,以一种极其伤感而又自豪的语气说道:“这里可是天才阿亚特斯战斗过的地方啊!”说完,艾洛斯又表现出对阿亚特斯的尊崇和怀念。
对于阿亚特斯以及亚米亚斯大草原战役这段历史拉姆斯发现艾洛斯了解的极为清楚,不由的问道:“看样子,巴莱尔先生对于这段历史知道的很多呢。”事实上,在谈到这个问题时,拉姆斯并非想要探究艾洛斯内心的秘密,更多的是表达自己内心对于阿亚特斯的推崇。因为同样作为军人,拉姆斯对阿亚特斯极为赞赏,“他的死对于整个国家实在是一大损失!”言语中,拉姆斯表现得极为遗憾,这与他之前的神情判若两人,“无论如何,皇室的这个决定实在太过于莽撞了,否则的话格鲁人根本不可能再往前踏足一步。”
在谈到格鲁人时,艾洛斯注意到拉姆斯的脸上突然闪现出一丝厌恶感,这多少令自己感到十分惊讶。“没想到这个人倒是挺爱国的,他的内心并不像他脸上表现出的那么冷漠。”于是,艾洛斯突然产生一种深入了解拉姆斯的想法。“也许,这人并没有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糟糕。”
的确,拉姆斯对于格鲁人的态度出乎艾洛斯的预料,甚至可以用仇恨来形容。
“如果阿亚特斯将军还在世的话,他一定能够阻止格鲁铁骑兵前进的步伐。无论如何,发生在亚米亚斯大草原的这场战役堪称完美,即使是摩萨利他也没有估计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拉姆斯说道。“但是最令人振奋的还是卡尔萨特战役,它几乎摧毁了摩萨利和格鲁铁骑兵的信心。”每当回顾这段历史时,拉姆斯总是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情绪。
“是啊,阿亚特斯是每个索罗斯军人心目中的战神,能够拥有他那样的成就是每一个索罗斯军人梦寐以求的!”艾洛斯在说这话时并非出于应付,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情感。由此,使得拉姆斯不禁神情惊讶,同时目光惊异地看着他。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艾洛斯猛然一惊,顿时在内心责怪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该死的,该不是说露馅了吧?!”
但是拉姆斯却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说道:“没想到作为一名商人,巴莱尔先生竟然也能有如此见识,实在是令人惊叹。”原来,拉姆斯听完艾洛斯的话以后并没有多想,只是被对方的感受激起了自身的军人情怀。顿时间,拉姆斯对艾洛斯的敌意减少了许多。
艾洛斯同样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谈话气氛缓和了不少,于是暗自思忖道:“原来这家伙是一名彻头彻尾的军官啊,对于军事问题原来竟是这样一种态度。”联想到之前拉姆斯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与现在相比,艾洛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与此同时,作为一名军官,艾洛斯的军人情结也在无意中被牵引出来。由此,两人开始讨论一些军事上的问题,气氛极为愉悦。
在交谈中,艾洛斯发现拉姆斯似乎对于菲亚特斯政府的领导极其不满,甚至在很多时候都有意无意的表露出自己的这种想法,这让艾洛斯有些惊异。“看样子,这人对政府存有很大的不满呢!”原本是想对这个问题进一步交流的,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如果他是在故意伪装的话我岂不是中计了?”思量再三,于是艾洛斯决定进一步观察再说。
“现在南方不太平静,使得我们的生意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交谈期间,艾洛斯突然想了解拉姆斯对于“复仇者”是怎样的态度,于是很委婉的说了一句。
作为一名军人,拉姆斯身上具有军人天生的服从使命,因此在这个问题上他的立场十分明确。“无论如何,这些贼兵发动的暴乱必须尽快镇压下去,否则将会危及整个国家的安全。”在拉姆斯看来,即使对菲亚特斯政府不满,但内心还是承认了其对于索罗国的唯一合法性和统治性,因此他的观点是希望政府能够进行改革而非通过暴力战乱来建立新政府。“暴乱危及到整个国家的安全,而我们军人的职责是维护统一,因此这些暴民必须受到相应的惩罚!”
原来,在拉姆斯看来“复仇者”的存在只是在对现有的国家政权进行侵害和挑战,而并不认为它是在重新建立一个更加符合索罗斯人民意愿的新政府。很明显,两人之间的立场完全不同。如果是在平时,艾洛斯倒是很想与对方进行一番讨论,但是在目前这样的情况下只能作罢。
“但是不容置疑的是,希斯菲尔特将军个人拥有着极高的才学,原本他是可以成为继阿亚特斯以后新的英雄的,”突然间,拉姆斯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可惜的是,他竟然走上了与国家对抗的道路,实在是令人叹息啊!”
听到这里时艾洛斯更是诧异不已,好半天内心才平静下来,同时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听你的口气像是对希斯菲尔特很了解?”
的确,在谈论到希斯菲尔特时拉姆斯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和缓许多,而且他似乎也很愿意与艾洛斯分享这一段经历。“是的,他是我老师的同学,他们同在特罗斯军事学院受教。在学院学习期间,我曾经在老师的引荐下与他探讨过几次。呵呵,回想起来真是受益匪浅啊!”从语气中可以感觉到拉姆斯对希斯菲尔特的尊敬,即使他口称对后者的叛国行径感到遗憾。
没想到拉姆斯竟然与希斯菲尔特有过几面之缘,而且从他的话中了解到他们的关系甚至不一般。这爆炸性的猛料已经足以让艾洛斯惊出不少冷汗了。然而,自己还是不愿意被对方看出自己内心的惊异感,于是艾洛斯赶紧接口说道:“事实上我对希斯菲尔特的了解并不多,大部分是从组织的前辈那听到的传闻。”
“呵呵,‘隔行如隔山’,这话果然不错,毕竟你们商人只关于利益,对于这些军事上的事情还是了解的太少。”拉姆斯对艾洛斯的话并不怀疑,他只是对此感到遗憾,原本以为两人可以在这个问题上有所交流的。“巴莱尔先生毕竟还是年轻,事实上从我接触过的商人来看,绝大部分还是很熟悉希斯菲尔特的。”
拉姆斯所说的并不假,因为希斯菲尔特在为菲亚特斯政府效命期间曾经出任过区域行政官一职,并且表现出了令人赞叹的政治才能。“与其他军事将领明显的区别并不是因为他在军事上的成功,更主要的是希斯菲尔特将军有着天才的政治才能,他在政治上同样获得了声誉。”拉姆斯毫不吝惜对希斯菲尔特的赞美之词,但同时也表现出了极大的遗憾,“用老师的话说,他原本很有可能成为新的政府首相的,但是却令人失望的走了另一条道路。”停了一下时,拉姆斯忽然叹了口气,低声道:“唉,他曾经是那么完美的一个人!”
“可是你想过没有,‘复仇者’却是他亲手创建的!”艾洛斯补充了一句。
显然这个问题难倒了拉姆斯,只见他突然间默不作声了,仿佛是在思考如此完美的一个人怎么会选择了一条令人难以置信的道路呢?“或许,他有着难以言语的苦衷吧!”拉姆斯宁愿相信希斯菲尔特是因为某种世人永远无法得知的秘密而离经叛道的。
事情讨论到这里时,艾洛斯突然很想知道对方对于现任“复仇者”的领袖蓝克尔是怎样的看法。“难倒你不觉得他同样很具有传奇色彩吗?”
拉姆斯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又变回了之前的冷淡。这让艾洛斯多少有些发毛,“该死的,我怎么忘了这家伙的可怕之处呢!”艾洛斯后悔自己话太多了,根本不该忘了拉姆斯仍旧对自己有所猜忌。“这绝对是太愚蠢了!”
“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但是从传闻来看,他的确是很有实力。”好半天,拉姆斯才开口说道。对于蓝克尔,拉姆斯经常可以从过往的商队那里听到他的事迹,例如他如何率领“复仇者”击败了格鲁铁骑兵,如何扩展实力将整个南方陷入动荡,以及关于他个人的武艺和谋略都被描绘得有声有色。“除去那些夸张的成分我认为他还是很具有一名领袖的实力,但是与他的老师希斯菲尔特相比还是差的太远,甚至连他的师兄鲁昂迪曼都比不上!”
听到鲁昂迪曼这个名字时艾洛斯的脸色都白了,“他怎么连鲁昂迪曼都知道?!究竟这人是什么来历?!”想到这里时,艾洛斯内心的疑惑更加强烈了。
看见对方沉默不语,拉姆斯以为艾洛斯对鲁昂迪曼一点儿都不了解,于是解释道:“客观的说,在希斯菲尔特去世以后,整个‘复仇者’的领导权应该归鲁昂迪曼,毕竟他是大弟子,而且在个人的实力和影响力上是当之无愧的。可是当我听说是蓝克尔最终继承了领导位置时多少感到有些惊讶。我认为,这当中希斯菲尔特的仆人阿莫那斯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虽然拉姆斯只是在表述自己的看法,但是在艾洛斯听来每一个字都让自己颤抖不已,已经听不进对方接下来都在说些什么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人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究竟他是如何知道的?”艾洛斯此时简直快要抓狂了,不仅因为拉姆斯的平静和客观,更是因为他的每一条分析都仿佛像是亲身经历一般。这让艾洛斯的内心开始由防备转为不安。突然间,他像是醒悟一般,猛然间睁大眼睛看着拉姆斯,问道:“对了,不知道您的老师是哪位?”当这个问题问出口时,艾洛斯恨不得再次给自己一个嘴巴,“这实在是太突然了,我真笨!”
的确,原本神情已经和缓的拉姆斯突然间皱起了眉头。
“我的老师,”拉姆斯稍微沉默了一下,同时表情中隐隐透露出一种犹豫,似乎是并不愿意谈论自己的老师,说道:“他的确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但是我想巴莱尔先生应该对他不感兴趣。”
对方的表情已经明确的暗示艾洛斯,关于自己的老师,拉姆斯并不愿意谈论这件事情。于是他也不再提这事了,但是内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究竟这人的老师是谁呢?从之前的语气来看这人似乎与希斯菲尔特老师关系非同一般。”的确,任何与希斯菲尔特关系密切的人在艾洛斯看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当中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原本艾洛斯恨不得赶紧避开拉姆斯,但是此时意外的发现却让他恨不得能从对方口中获取更多的信息。
“在想什么呢?”看见艾洛斯沉默不语时拉姆斯问了一句。
“呃,没事,我只是有时候会不自觉的陷入发呆状态中。”艾洛斯大声的笑道。说完,自己又不好意思的发出几声爽朗的笑声。即使心存疑虑,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的确不适合在询问有关的事情,于是艾洛斯决定暂时将这事情放置一边。
拉姆斯没有说话,只是不时地看着艾洛斯。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冷淡中夹杂着一丝怀疑。对方的身上隐隐透露出一丝寒气,这让在旁边的艾洛斯如坐针毡,片刻都不敢放松下来,因此他必须找些话题来打破气氛。“对了,有一件事情我始终弄不清楚,不知道上尉大人可否为我解疑呢?”
“请说!”拉姆斯双手放置身后,语气平淡的回应道。
“既然这片区域马贼肆虐,为什么政府不出动军队剿灭呢?难倒他们不清楚这对我们商人的影响很大吗?”在艾洛斯看来,在亚米亚斯这条重要的商道上出现如此猖狂的马贼是不可理解的事情,而且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政府对此竟然没有采取有效的行动。
“这是一件十分复杂的事情。”拉姆斯似乎对此也很不满,只见他脸上的表情隐约透露出一种对目前事态的气愤,但同时又显得无奈,“这当中有太多的因素牵扯在其中,短时间内是无法解决的。”毫无疑问,这同样是困扰拉姆斯很久的问题,即使他有千万种解决方法却因为无法得到有效的支持而作罢。当听到这里时,艾洛斯脸上流露出疑惑的表情。
于是拉姆斯只能慢慢的解释这其中的复杂原因:
“这件事情的最初原因归结起来还是因为亚米亚斯战役。”拉姆斯语气有些兴奋,同时又有些失落。“你也知道,正是因为阿亚特斯发动的这场战役,使得格鲁人布下的战线遭到了破坏,并且最后在诺兰特要塞遭到了索罗斯军队的重击。”在回忆这段历史时,拉姆斯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痛快感,“可以说,这场战役是格鲁人发动战争以来遭受到的最大打击,也是一次洗刷不掉的耻辱!所以,一旦他们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以后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段历史弱化甚至磨灭掉,但很可惜这是不可能的!”的确,格鲁人虽然成功的征服了索罗国,但是却无法让索罗斯人忘记他们之前遭到的打击,虽然格鲁皇室以及后来受其控制的巴库政府都想尽办法改变这一切,但都无济于事。“事实上,亚米亚斯大草原一直是通往诺兰特的主要通道,也是很古老的一条商道,在这里来往的商人始终保持着很高的数字。所以,格鲁人针对这一情况采取的方式是取消所有的军事据点,只留下几个小的驿站,为的就是让这些来往的商人缺乏保护和援助。很显然,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在取消的军事据点以后,很快在这片区域内便聚集了大量的马贼,对来往的商队进行攻击。“但这样的情况显然无法得到长久的支持,很快就遭到了商人阶层的反对。迫于压力,巴库政府不得不重新考虑派遣军队进驻这片区域,但是却因为格鲁人的压力迟迟无法执行。因此在很长一段时期内,通过这条商道进行的贸易减少了很多,由此使得东部各城市的经济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作为一条古老的商道,它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艾洛斯在出发前已经从白沙里那里了解到一些情况,因此在拉姆斯讲述这段历史时他能够很快的反应过来。
“的确是这样。”拉姆斯肯定了艾洛斯的说法,接着说道:“因此到了菲亚特斯政府时期,开始了大规模的对马贼的剿灭行动。这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格鲁人自己的商队也遭到了袭击,甚至有时候他们的损失要远远大于索罗商队。出于保护自己国内商人利益的角度来考虑,格鲁皇室最终做出了让步,同意派遣军队进驻大草原,但是仍旧不允许建立军事据点。”
“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一个驿站却拥有着一个兵团的军力,同时拥有一个小镇的人口规模。”艾洛斯补充道。“虽然规划上被定义为驿站,但是这规模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的小镇,尤其是这里的很多设施与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且这绝大部分的投资都来源于商人本身,正是因为他们考虑到必须保护自身的利益。”
“但是这样的情况却引起了政府的担忧,于是他们开始派遣执政官进驻这里,所以才会出现目前这样的情况。”拉姆斯说完用手指了指右手边一幢白色的建筑物,同时表情轻视的说道:“那里便是执政官的御所,所有一切事务的命令都必须经过他本人的签名以后才可以执行。在这里,即使是军务,只要没有执政官签名的行为都是违法的。”
从拉姆斯的表情和语气来看,他似乎对于执政官的处事并不满意,“没想到这小小的驿站也会存在这么复杂的关系。”联想到之前政府军众多高级将领发动政变的事情,艾洛斯不禁深感政治的复杂和残酷性。“说到底,还是因为各自的利益点不一样吗?”
“但所幸的是,在军队的围剿下,盘踞在亚米亚斯大草原的马贼几乎全被消灭了。”拉姆斯并没有注意到艾洛斯的若有所思,仍旧在讲述有关驿站的事情,“毕竟在正规的军队面前,马贼并没有足够的实力进行抵抗,他们只是一些流寇而已。但是,”紧接着,拉姆斯突然间改口了,“袭击你们的这支马贼却是例外!”
“例外?!”艾洛斯明显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疑惑。
拉姆斯点点头,同时皱起眉头说道:“他们很特别,关于他们的信息我们知道的很少。这支马贼行事诡异,似乎没有固定的袭击对象,因此很难判断他们的行动思维。此外,他们不仅人数众多,而且拥有极其严密的组织。我曾经对其进行过三次大规模的剿灭行动,但均以失败结束。每一次的突击行动都扑了空,很显然计划已经事先泄露了。更要命的是这些家伙的基地越来越隐秘,有时候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事实上,自从上任以后,拉姆斯一直在进行马贼的围剿工作,虽然取得的成绩是巨大的,但是却始终无法根除这一次弊病。“对方密探的渗透程度简直让人防不胜防。”说到这里时,拉姆斯突然转过头对艾洛斯笑道:“当然,据我所知,巴莱尔先生所在的阿尔莱斯财团,其情报组织和谍报工作的复杂程度也是相当惊人的!”
对此,艾洛斯只能回以一个勉强的笑容,“该死的,和这家伙交谈真是让人太不自在了!”就在自己听得有些忘乎所以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来个峰回路转,这样的情形简直让艾洛斯的心脏快要爆炸了。“嗯,那些奇怪的建筑是作什么用的?”正在为难之际,艾洛斯忽然发现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出现一排排黑色的低矮建筑。这些建筑主体部分都在地面以下,只留下一个可供人体进入的门口,看上去材质是用精练的钢铁制成的,同时形状设计成十分奇怪的流线型。
对于艾洛斯的疑问,拉姆斯只是回以一个微笑,随即说道:“这种建筑几乎遍布了整个驿站,只要你稍微留心的话都能够发现它们。至于它们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答案只能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我才能告诉你了。”说完,拉姆斯看了看一下时间,随即抱歉的说道:“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还有一些公务要办,就不再相陪了,巴莱尔先生请自便!”话音刚落,拉姆斯便带着侍从离开了。
“呸,谁稀罕和你谈话,我还巴不得你赶紧走开呢!”当拉姆斯离开以后,艾洛斯总算可以大呼口气了,顿时间感觉所有的压力都烟消云散,全身变得轻松起来,“太好了,这瘟神可算是离我远去了!”想到这里时,艾洛斯突然很想找个什么地方来好好放松一下心情,于是开始寻找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嗯,‘诱惑酒吧’?!”
突然间艾洛斯发现在自己的右前方有一间酒吧,不禁喜上眉梢,“嘿嘿,光听这名字就让人很有冲劲儿啊!好吧,就是你了!”打定主意以后,艾洛斯神情兴奋地朝那间酒吧走去。
这间名叫“诱惑”的酒吧果然名副其实,充满着各种香艳的诱惑气息,不仅因为它通体用的的是红与紫两种极富感官刺激的颜色,而且所有的光线十分昏暗,在烟雾的陪衬下更显光怪陆离。同时这里侍员衣着暴露,仅以一件看上去几乎透明的纱巾来遮身蔽体,由此尽情体现出“诱惑”二字的真谛!
“哈哈,哈哈,没想到在这种破地方也会有这样的地方!”一时间,艾洛斯只感觉自己快要站不稳脚跟了,只感觉头上的晦气顿时一扫而空,内心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感:“太好了,那我就在这里痛快的喝上一杯吧!”说完,艾洛斯猛的大踏步走入酒吧内,挑了一个最佳的位置坐了下来。
在连续喝完几杯性感美艳的女侍生送来的香酒后艾洛斯立即感觉头有些飘忽忽的,不禁暗自欢呼道:“哇噻,这酒可真带劲儿啊,我都快要招架不住了!痛快,真是痛快啊!”话虽如此,此时艾洛斯的脸上却是一脸的愉悦,再加上酒吧内热烈的气氛,自己只感觉全身的神经和血液都已经沸腾跳跃起来了。
来酒吧内寻欢作乐的人堆得密密麻麻的,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别人的存在,但即使如此,短短十分钟的时间内艾洛斯还是遭到了几名香艳女郎的*。这些女子显然很有经验,一靠近身就施展出诱人的身体攻势,柔软的躯体再加上迷人的香味几乎征服了所有的男人。“去去去,别打扰大爷我的兴致!”遗憾的是艾洛斯对此并不感兴趣,他想要的只是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于是在流露出大惑不解的表情以后,这些女子只能一一悻然离去。
“看样子巴莱尔先生似乎对女色毫无兴趣呢?”
忽然间,一名女子悄无声息的走到艾洛斯的身边,同时端着一杯酒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与此同时,当听见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时,艾洛斯的头脑一下子又恢复了清晰,双眼立即变得警觉起来。
看见艾洛斯有些防备的表情,女子不禁笑出声来,昵声道:“别紧张,我只不过是想和巴莱尔先生喝杯酒,顺便请教一些问题。我想您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事情有些蹊跷。艾洛斯不禁打量起眼前这名感觉怪异的女子:香气袭人,汗滴如珠,她有着一双如黑夜般凄迷的眼睛,皮肤如脂膏般,近乎透明;一袭暗紫色的长发随意的散落在丰满的胸脯上,更增添了一丝性感;在绛紫色纱衣的围裹下,曼妙修长的身姿愈显婀娜,尤其是一双雪白长腿不经意间暴露在纱衣之外,已让人难耐心中欲火。
看见对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时,女子非但没有一丝反感,反而显得十分高兴,随即又近了一步,软声细语道:“不知道巴莱尔先生这么看着我,内心此时在想些什么呢?”说完,女子把右手搭在艾洛斯的腿上,目光中尽是挑逗之意。
原本艾洛斯应该像对待其他女子一样将其推开,但是面对眼前这女子他却没有丝毫不悦之意,只是在对方与自己身体接触的一刹那表现出一丝警觉,随即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艾洛斯行事低调,再加上自己刚抵达驿站不过一天的时间,此时竟然被认出身份多少感觉有些惊异。
面对艾洛斯的疑问,女子显得异常兴奋,脸上的表情仿佛绽开的玫瑰一般娇艳欲滴,随即将脸贴到艾洛斯的耳边,先是微微地呼了口气,软言:“事实上,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情!”紧接着,女子不顾艾洛斯铁青的脸,将自己整个人完全的扑到对方怀中,同时发出淫邪的笑声,并且用目光暗示艾洛斯:“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
如果依据艾洛斯平时的个性早就将对方推开了,但是他现在的身份是商人“巴莱尔”而非第六军团军团长,即使眼前女子满口胡言乱语,他还是需要保持商人的冷静。用白沙里的话说,他“必须学会用商人的思维来考虑问题。”话虽如此,但任由这女子恣意妄为始终不妥,于是艾洛斯双手将其抓起,同时低声说道:“我对你不感兴趣,因此别再浪费你的时间。如果你不愿意回答我问题的话,那么就请你离开这里。”
艾洛斯语气坚决,这样的反应倒是令那女子有些失措不解,但她毕竟是有所准备,很快便恢复过来,仍旧是笑嘻嘻地看着艾洛斯,“这里人多口杂,终究不是谈事的地方。我倒有个建议,咱俩不如到我的房间去如何?”当看见艾洛斯有些迟疑时,女子更进一步说道:“怎么,只身一人击退马贼的巴莱尔先生竟然害怕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难倒你认为我还能害你不成?”
艾洛斯当然不是害怕对方谋害自己,凭借着自己的本事纵然千军万马挡在身前也面不改色,更不用说这身躯娇小的女子了。然而毕竟事发蹊跷,再加上艾洛斯本身处事谨慎,因此不免有些迟疑。“真害怕我谋害你不成?”看见艾洛斯沉默不语,女子又问了一句。如此一来,艾洛斯倒有些宽心了,心想:“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招!”于是艾洛斯猛的站起身来,同时一把抓住女子的手,冷笑道:“走吧,或许这会很有趣也说不定!”
“那么,请巴莱尔先生跟随我一起吧!”于是,女子露出了一丝更加妩媚的笑容。
离开酒吧以后,女子带着艾洛斯不断的穿过小巷,似乎是刻意避开人群而选择一条较为隐蔽的道路,并不时的用笑容示意艾洛斯不必紧张,只要跟随她便可以。此时的艾洛斯也早已经放开了,虽然不清楚这女人究竟在耍什么花招,但冷静下来以后内心反而觉得很刺激,任由她在前面带路,自己只管在后面跟随。
女子在抵达一处偏僻的旅馆以后突然停下了脚步,似乎是在观察附近的情况,在确定安全以后这才将艾洛斯带到自己的房间。
站在门口处时,艾洛斯并不急于进去,而是开口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怎么,到了以后反而害怕了?”女子并没有回答艾洛斯的问题,而是仍旧脸上挂着笑容,双眼眯起来等待对方进屋。相比起艾洛斯的拘谨,女子显得十分从容,说话的间隙不时的会发出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所有的问题你一会儿便会清楚,在那之前不妨进屋喝上一杯清醇,顺便擦擦身上的汗水。”
那女子的笑容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种似乎能看透人的内心的力量,因此让人无法拒绝她的意思。再三考虑之后,艾洛斯决定静观其变,于是慢慢的走进屋里。“希望你的信息能对我有所帮助,否则我会让你很难堪的。”艾洛斯冷冷的说了一句。
“虽然这会很难,但我会尽力不让你失望的。”女子脸上的表情在艾洛斯走进房间后开始变得微妙起来,言语中似笑非笑,隐约中带着一种让人难以猜测的神秘感。“事实上我更原意相信巴莱尔先生会感激我的,毕竟这是一件对你我双方都有利的好事。”
“好事?”艾洛斯目光中流露出疑惑,但更多的是不信任与警觉,因为这行事怪异的女子实在是令他难以平静下来,但是转念一想既然存在着利益自己当然没有可以拒绝的理由:“简单的说明一下吧!”
看见对方语气略有缓和,女子不禁暗自窃喜,在递给艾洛斯一杯清茶后这才说明自己找上艾洛斯的真实原因:“我希望你能够接受我的委托!”话音刚落,艾洛斯的脸上开始挂着诧异的表情,但女子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些而是继续说道:“我需要你帮我护送一些东西。”
“护送?”艾洛斯对此丝毫没有兴趣,于是很干脆的便拒绝了女子的请求。然而,当女子表现出决不放弃的态度并且拿出一枚奇异的物品时艾洛斯不禁诧异道:“这是,圣克里斯金币?!”
女子嘴角顿时露出异样的笑容,赞许道:“巴莱尔先生真是好眼力!”紧接着,女子开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条件来说服艾洛斯接下任务,“如果您答应我的请求,我将用五枚圣克里斯金币外加五箱索罗金币作为报酬,而且事成之后再加五枚圣克里斯金币和十箱索罗金币。”
如此巨大的诱惑力实在让人难以拒绝。圣克里斯金币因为数量的稀少而深得商人与收藏家的热烈追捧,往往是千金易得金币难求,因此在市场上一直是奇货可居。女子的话令人咋舌,即时是实力雄厚的阿尔莱斯财团在进行交易时也不敢轻易的开出这样的价码,这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对于一名商人而言,面对如此庞大的利益是很难不动心的。但是对于艾洛斯来说却是疑惑大于兴奋。“究竟这女人是什么来头?”先不考虑眼前这名女子是否能拿得出这么大一笔财力,光是对其身份的判断就非常值得研究了,于是艾洛斯忽然安静下来,微微眯起的双眼表明他在细细考量眼前之人。
于是女子再一次露出得意的笑容,同时将手中的金币扔向艾洛斯,说道:“我想巴莱尔先生在接受任务之前是不会对委托人进行如此苛刻的调查吧?现在变得如此安静难道是对我的信誉有所怀疑?或者是没有足够的信心接下这笔交易?”
女子的话柔中带刚,处处带着进逼的意味,这实在是令人难以招架。看着手中的金币时艾洛斯的脑中始终是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感觉就好象是明明知道被人算计了却无法说出事实一样。圣克里斯金币的光辉有些耀眼,这让艾洛斯的思绪无法正常的进行思考,内心忽然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你的委托内容是什么呢?”
“终于下定决心了?”艾洛斯话音刚落,女子便迫不及待地说出自己委托的内容:“就像我之前说的,我需要你帮我运送一件东西。这件东西就在驿站,而目的地是这片草原的边界。换句话说只要你能够成功的将这件东西护送出大草原,你的任务便完成了,而你也将会获得我许诺的所有报酬!”
“就这样?”事情越来越诡异了,艾洛斯甚至有些难以相信,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巨大猜疑,因为他突然间对这么一件奇异的“物品”感到好奇起来,“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让你花费如此巨大的资金呢?”
但是女子却笑而不答,“关于具体的委托物,只有在你答应接受委托并且在出发的当天才能够知道,其他可以说明的细节我都已经交待清楚了,现在剩下的问题就只有你巴莱尔先生是否原意接受委托了。”
女子的目光看上去十分柔和,但是却带着层层的压迫感,这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张善良的面孔背后隐藏着一颗邪恶的内心,看似亲切却是杀机重重。但是艾洛斯对此却不以为然,与其说他是有所顾虑倒不如说是充满好奇,毕竟能够在第一次的出行途中遇到如此巨大的委托是很难想像的,何况它又是如此的充满神秘感。在与女子对视的过程中,艾洛斯渐渐的感到兴奋起来,这种兴奋感与他在战场上厮杀的有所不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充满新奇和刺激。终于,艾洛斯在经过了内心的反复挣扎之后决定接受对方的委托,于是他猛得弹起手中的金币,一边盯着女子问道:“那么……接下来我想知道委托人的名字是?”
于是女子又笑了,笑得更加的妩媚,更加的难以猜测,这笑容始终让人无法平静下来,始终觉得在那张美丽天真的面孔背后总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梅西妮,”
女子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艾洛斯,似笑非笑的说道:“请您用心的记下来,我的名字叫‘梅西妮’……”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以免夜长梦多!”夜色越来越暗,四周围早已经是寂静的听不见任何声响。此时艾洛斯通过窗户看见旅馆外的大街上配置了越来越多的士兵,正严格的盘查来往的路人。这种情形就好像即将发生某种不好的事情似的让人心神不宁。虽然只是一座供来往商人停留休息的中转所,但是其中驻扎的兵力数量却无法让人认为它仅仅是一座驿站,因为一旦停留的时间过长时会让人觉得这里更像是一座草原上的监狱,充满着许多未知的变数。“这里实在是太复杂了!”夜色凄迷,艾洛斯忍不住心念道。
于是他拉上窗帘想坐下来稍微喘口气,但却在一瞬间发现帘子上闪过一道黑影,与此同时房间内的灯光也在此刻被打灭。“是谁?!”艾洛斯迅速作出反应并且立即从窗户边离开,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凌厉的冲力直逼自己。
“铿锒!”破裂的声音让艾洛斯惊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躲闪的快恐怕自己早已经遭受毒手。虽然幸运的逃过一死,但如此一来也在瞬间激怒了艾洛斯,不禁怒吼道:“这也太卑鄙了点吧!”面对刺客咄咄逼人的气势艾洛斯可不愿意就这么受制于人,因此当对方再一次发动攻击时自己先抢先一步出手,力求在第一时间将对方击倒。
遗憾的是艾洛斯的如意算盘没有得逞,原本想凭借自己在速度上的优势制服对方,但他却怎么也想不到对手竟然比他的速度更快,好几次都在万分之一秒前躲开了。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遇到了鬼魅一般!
“这家伙……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呼吸!”在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以后原本气氛激烈的房间突然变得安静下来,此时两人都在捕捉对方的气息来判断下一步可能采取的行动。黑暗中的艾洛斯双眼如野狼般锐利,犹如两道利剑般来回地搜寻对方的踪迹。虽然艾洛斯内心清楚对手在力量上远不如自己,但是在速度方面却是占据上风,以致于自己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经过计算般的慢上半拍。
黑暗中的对手似乎也很认同这点。在连续几次的攻击未能得手时这名刺客似乎已经放弃了正面进攻而是转为寻找偷袭的机会,想凭借自己在速度上的优势找出艾洛斯的防守破绽并给予其致命一击。但是有一点显然是疏忽了,因为他并不清楚如此一来也在无形中刺激了艾洛斯的神经并且让其开始兴奋起来。
“你死定了!”终于,一直在黑暗中嗅探气息的艾洛斯在对方想要移位的瞬间抓住了进攻的机会,随即迅速的发动攻势。显然这一次艾洛斯是有备而来,因此在气势上早已经将对方给压制下去。当把对方逼至无可躲藏的死角时艾洛斯聚集力量的攻势也随之而来,顿时像一张巨大的网把目标包围在中间。
一道沉闷的声响,艾洛斯充满力量的拳头重重的击在对方的身体上,与此同时几乎能够听见对方体内骨头碎裂的声音。但是令艾洛斯惊异的是对方却没有任何动静,就好像这充满力量的一拳对他而言是无关痛痒一般,可见他是硬生生的将身体的剧痛给压制下来。“好家伙,你倒是挺能忍的!”如此一来艾洛斯不禁有些敬佩对方的忍耐力。
但是强烈的冲力还是将对手重重的砸向另一边的墙面,顿时爆发出巨大的声响,很快便惊动了周围的人。紧接着大街上开始响起巡逻士兵的声音并且迅速地朝着声音的来源地聚集,由此一来这名刺客不禁有些慌乱了。“哼哼,这下你恐怕是逃不掉了!”艾洛斯的笑声中多少带着点嘲弄的意味,看见对手有些着急时自己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即使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下这名刺客仍旧没有任何动静,虽然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焦虑,但是始终听不见他口中蹦出个字来。面对从大街上聚集而来的士兵以及楼道内迅速跑来的脚步声,这名刺客突然间作出了一个令艾洛斯始料不及的举动。
“轰”的一声,这名刺客完全不顾及任何危险,竟整个人猛烈的冲向一边的窗口并且毫不犹豫地撞了出去!一时间,大量的玻璃碎片散落开来,顿时淹没了四周围吵杂的声响。“该死的,这家伙简直不要命了!”当艾洛斯反应过来并且冲向窗口时对方早已经逃离了房间并且利用旅馆与周围建筑的连点迅速逃离开去,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中。与此同时,艾尔与温妮也在同一时间冲入房间内,大喊道:“主人您没事吧?!”
“唉,可惜让他跑了!”遗憾的艾洛斯气愤的砸了一下窗檐,表情上带着一副被羞辱的愠怒感,好半天才回过头说:“放心吧我没事,只是没看清楚对方的模样。”的确,竟然让对方就在自己眼皮下逃脱了,这对于艾洛斯而言可算是个不小的羞辱,也难怪他会如此的生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艾尔对此表示不解,“这名刺客背后雇主的动机是为什么,难道有人与我们结怨了吗?”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出幕后的黑手,艾尔相信这件事情一定是有预谋的袭击行动,因此他所要做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确认对手的身份,“如果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最有可能的是之前袭击我们的马贼,一定是心存报复而无法得逞所以采取这样的攻击方式。”在抵达驿站后不久艾尔便四处搜集有关马贼的信息,知道他们在暗中派遣了许多奸细混入驿站之内作为内应,再联想到此时的情况因此得出刺客是马贼派来的结论。
艾洛斯对于艾尔的分析表示赞同,毕竟在目前的情况下最有可能攻击自己的敌人是之前交过手的马贼。“只是没想到他们当中竟然会拥有一些厉害的角色。”回想起之前与自己交手的刺客,其惊人的速度与韧性都十分惊人,对此艾洛斯不免开始担心起来。
“巴莱尔先生您没事吧?”忽然间门外响起一个声音,紧接着拉姆斯的身影出现的门口,正目光警觉地环视着房间内的一切。“我听说您受到了袭击,因此赶紧过来看看情况。”看见房间内凌乱不堪的情形时拉姆斯不禁皱起了眉头,尤其在前去追击的士兵报告说刺客追丢时他脸上顿时挂起了冷峻的表情。“这完全是我工作的失职,回去以后我一定加强警备同时严查到底。”对于这次意外的发生拉姆斯表现得十分抱歉。
艾洛斯对此倒不是很在意,毕竟自己也没有吃亏,相比之下他更不愿意与拉姆斯有过多的接触,因此寻思如何将对方打发离开,“没关系,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类似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商运途中,我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但是拉姆斯似乎没有听明白艾洛斯话语的意思,甚至在没有经过对方同意的情况下便示意部下进入房间收集相关的线索,同时脸上却表现出一种客气的态度,说道:“无论如何我会尽快查出凶手的,毕竟这是我的工作,因此无论如何都要确保您的安全。从现在开始我会派人随时守护在您的房间外以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艾尔对于拉姆斯的行为表现出一丝不悦,但是艾洛斯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同时对拉姆斯表现出感激的态度,“那就麻烦上尉大人了,这么晚了还惊动你实在抱歉,同时感谢你对我们商队如此关心!”不管在任何情况下艾洛斯都必须保持用商人的头脑来考虑问题,因此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代表了一名商人的态度。
这一点在拉姆斯看来倒有些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之前冷峻的表情,语气平和的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巴莱尔先生休息了,希望今晚发生的事情不会影响您正常的休息。我先告辞了,如果您还有什么需求可以通过我的部下传达给我。再见,巴莱尔先生。”
“晚安,上尉大人!”艾洛斯用一个友好的微笑送走拉姆斯,同时快速地朝艾尔与温妮使了个眼色。两人很快便领会到艾洛斯的意思,在士兵离开以后也随即离开房间……
次日早上。
艾洛斯在用完早点后便离开房间准备前往货物点检查。一夜的折腾让他的精神有些紧张,再加上休息不好所以眼圈看上去显得发黑。昨夜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怪异,艾洛斯对此产生了诸多的疑问,但每一个都显得毫无头绪。毫无疑问袭击自己的刺客最大的可能性是来自那些马贼,因为根据艾尔的调查驿站中潜伏了很多马贼的卧底,一旦需要他们随时都会对自己发动袭击。“看样子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同时艾洛斯也在考虑着其他的可能性。
“主人,”在仓库外工作的艾尔看见了艾洛斯,于是快步地走到身边,低声说道:“您交待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完了。”说话的同时艾尔的眼神一直很注意四周围的情况,时刻保持着对靠近过来的人进行警觉,保证谈话的内容只有他和艾洛斯两人能够听到。“现在的情况一直在我们的掌控之内,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艾洛斯微微地点头,目光却始终停留在不远处的一群人身上。表面上他是在观察别人,实际上艾尔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已经掌握了有效的信息。在了解了基本的状况以后艾洛斯的脸上很微妙地闪过一丝满意的神情,但很快这不易察觉的表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一次表现出平静的目光。正是这来回变化的表情使得艾洛斯看上去神秘莫测难以猜测内心的真实想法。“继续保持目前的状况,等我的命令。”
艾尔领命的离开了,脸上始终是冷峻的表情。紧接着,在经过仓库拐角的时候温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但艾洛斯却没有回身而是轻声地问了一句:“有什么消息吗?”
“他的行踪很隐蔽,而且警觉性很高,基本上很难接近。”
艾洛斯没有作何表示,只是静静地听着对方接下来的报告,当听见“只不过他在凌晨的时候前往了梅西妮的住所”这一段时艾洛斯的脸上显露出惊异的神色。“有听见他们的交谈内容吗?”
温妮不确定地摇摇头,说道:“他很谨慎,连交谈都避开窗户的位置,我只是通过梅西妮的唇语来推断交谈的内容。”拥有高超易容术和读唇术的温妮是绝佳的情报人员,因此是白沙里特别安排参加此次任务的不二人选。“他们之间似乎存在某种交易,但梅西妮对取得的结果不太满意,因此他们之间发生了短暂的争论。”
争论?艾洛斯的表情陷入了短暂的思考,他在快速地抽取有效的信息,右手手指食指一直在敲打着旁边的大木箱。遗憾的是温妮并没有取得关于这部分的信息,这让艾洛斯的判断多少缺乏论据。
温妮一直在身后看着,直到艾洛斯的手指停下来以后才继续说道:“在离开了梅西妮的房间以后他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我注意到他从梅西妮手中拿走了一些资料,可惜我无法获取这部分信息。”经过一夜的侦查之后温妮还是取得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以上便是大致的情况,有什么吩咐吗?”
艾洛斯再一次停止手指的敲打,回身说道:“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我事情我会派人通知你的。”
在温妮离开以后艾洛斯的目光留在了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这是温妮从一名男子身上巧妙地取得的,吸引他的是背面用阳文整齐刻写的几个文字。此时艾洛斯的脑中快速地闪过各种的可能性,并且在经过筛选和重组后得出一个大致的结论。于是艾洛斯的食指再一次在大木箱上开始敲打起来,同时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看样子这事情有点儿意思!”
中午的时候驿站迎来了一支由骑兵组成的军队,人数大约在两百人左右,配备的均是精良的武器和装备,他们被安排在位于驿站西边的营地,距离艾洛斯的住所大约几公里的地方。艾尔准确地获得了这一消息并且迅速地将其报告给艾洛斯,与此同时他还了解到一个由十数人组成的佣兵团也在之前来到了驿站,巧合的是同样进住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几个旅店当中。敏锐的艾洛斯察觉到这两者之间似乎存在某种不确定的关联,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午后,艾洛斯隔着落地窗看着大街上的风景,思绪一直没有停止过。他希望尽量避免意外的发生,因此迫切地想要离开由政府军控制的驿站,但过站的批文却迟迟没有下来。虽然必须的财物已经通过关系上交了,但执政官府邸却没有任何的消息,这让艾洛斯的情绪多少受到了影响。“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艾洛斯相信艾尔的活动能力,但对事情的进程有些担心。
这时候房间外响起了敲门声,开门以后出现在面前的竟然是梅西妮?
“怎么,不打算邀请我到里面坐坐吗?”梅西妮的脸上充满着笑意,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好事一般令人愉悦。
“请进吧!”对方的出现令艾洛斯有些惊异,但他还是很礼貌地将梅西妮邀请进房间并且亲手为其沏上香浓的酒茶。对于这名神秘的女子艾洛斯还是保持着高度的警戒心。
梅西妮看了一眼艾洛斯后不禁笑道:“看样子巴莱尔先生似乎并不欢迎我的到来呢,怎么始终是一副严肃冷漠的神情呢?”
“并不是这样的,”艾洛斯淡淡一笑,同时选择了一个稍微远点的位置坐下,问道:“不知道梅西妮小姐是如何知道我的住所的,也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梅西妮低着头似乎是在微笑,紧接着目光向前移动注视着艾洛斯,反问了一句:“在这个小小的驿站中想要知道巴莱尔先生住所应该不会是什么难事吧!”紧接着她动作轻柔地端起金色的茶杯将其轻微地放置在唇边,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香滑的酒茶,随即露出优雅的微笑,“很美的味道。”
眼前发生的一幕犹如美丽的画面,但艾洛斯的心思却不在这里,目光一直盯着梅西妮的神情和动作。
梅西妮并不介意对方无礼的目光,相反表现出一种享受的神色,眯笑着眼与对方对视,“现在我们之间是存在着利益关系的,我当然有必要随时了解情况以确保我的利益不受影响。”随即口风一转,梅西妮的语气又变得柔和起来,“除此之外,难道我不能以一个朋友身份来看望你吗?”
艾洛斯没有应声,只是皱起了眉头。
于是梅西妮恍然大悟,声音稍微沉下来说道:“我怎么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对于商人而言,始终是利益比情感更重要的,看来巴莱尔先生同样如此呢!难道真的没有其他能够打动你的东西吗?”
艾洛斯不置可否,但表情已经和缓了许多,嘴角泛着一丝诡笑。
今天的梅西妮与之前见到的截然不同,精心装扮的她换了一身紫色的丝绸长裙配以黑色的佩饰体现高雅的气质,纤细的手放置在相互交叉的修长双腿上,任由手链落在散开的裙摆上自由表现,一条琥珀色的项链顺着清晰的乳沟下滑发出耀眼的光芒,每一个细微的地方都显现出她的与众不同。眼前的她与酒吧中的火辣热情相比更增添了成熟的韵味。
但是艾洛斯却视而不见,目光似乎留恋却又在游荡在美色之外,尤其是他那古怪诡异的笑容令人不清楚其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你此次的目的是与交易有关吗?”艾洛斯语气平静,不停地玩弄着右手的戒指。
“我听说你昨夜遭遇刺客,所以来了解一下情况,”梅西妮眼神中流露出异样的神采,轻笑道:“不过看样子并没有什么大碍呢。难怪人们都传说巴莱尔先生武艺超群,现在看来的确不假!”
“托你的福,”艾洛斯心里担心的是昨夜的事情一旦传播开去会对自己的行程不利,毕竟如此一来会吸引更多的目光,这对于隐秘行事的他来说极为不便。“这并不是新鲜的事情,事实上在运输途中经常会发生类似的事情,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但梅西妮显然有所担心,“你认为我们的交易会很顺利吗?我不希望这一次的行程发生任何的意外,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背靠实力强大的阿尔莱斯集团,巴莱尔的商队无疑是最佳的选择,只不过此次行程极为重要,因此梅西妮不希望出现任何的差错,“我相信你身怀绝技,可是我担心的是莫非有人与巴莱尔先生有仇?”
“也许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过节,比如马贼。”艾洛斯摊开双手表示无所谓,显然这件事情还不足以影响到他的计划。“根据协定,我们会顺利地将你的货物运抵目的地的。”话虽这么说,但是对于这次任务艾洛斯还有一个细节始终没有弄清楚,“可是到现在我还不清楚你的委托内容究竟是什么?”
梅西妮的笑容看上去有些费解,总觉得笑容的背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具体的内容只有在当天才能告诉你。很抱歉,出于安全考虑我不得不这么做,希望巴莱尔先生不要介意。”
“没关系,毕竟我们之间仅仅是合同关系,我向来尊重客户的选择和要求。”对方的表现让艾洛斯越来越觉得事情有些怪异,但是既然之前接受了对方的委托也只能坚持下去了。对于身份不明的梅西妮,艾洛斯的打算是静观其变,他始终相信只要自己保持冷静就不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无论何时,一定要将事情保持在可控的范围之内。”这是白沙里在临别时对艾洛斯的忠告。
“对了,我听说巴莱尔似乎遇到了一点儿小麻烦?”在准备离开的时候梅西妮忽然站住了脚步,回过头看着艾洛斯笑道:“你听说在与政府的沟通方面好像出了一些小问题对吗,”梅西妮微微地眯起双眼直视艾洛斯,好半天才抿着嘴笑道:“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我的住所始终欢迎巴莱尔先生的到来。正如你所说的我们之间仅是合同关系,所以我有义务帮助你解决问题。当然,如果你需要的话。”
艾洛斯听到这些话时内心着实震了一下,但脸上还是保持着轻松随意的表情。从梅西妮说话的语气来看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给人的感觉是她在这里一定有着复杂的关系网。事实上像她这样的女人拥有一张广泛的社交网绝对不是什么难事,这只需要一些美貌和金钱便可以轻易办到。而这两者都是梅西妮所具有的,也许在她那张不为人知的名单上便有着当地执政官的名字也说不定!
“如果需要的话我一定会开口,而且我相信我们会再见面的!”在送走梅西妮以后艾洛斯的内心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
“是暴风雨,”远处的黑云急速聚集,同时浓密的云层中雷声轰鸣。这是暴风雨降临的前兆。艾洛斯独自站在阳台前沉思,目视前方。事情的不顺利令他的内心产生了微妙的变化,由于停留在驿站的时间过长使得艾洛斯担心事情会夜长梦多,“必须尽快打通所有关节,不能再继续停留在这里了。”在旅馆外的角落发现了几个黑影,那是从昨天便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物,艾洛斯能够感觉得到有几双眼睛在同时地监视着自己,就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真有趣,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艾洛斯冷笑了一声,他对此并不在意。
天空中开始落下雨滴,速度越来越快。此时房间外响起了艾尔的敲门声,他刚从驿站执政官的府邸回来,是来向艾洛斯汇报情况的。然而艾尔凝重的表情似乎表明事情仍旧没有取得满意的结果。
“执政官认为还是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够将文书审理完毕,他认定目前的形势有些复杂。”在艾洛斯将这件事情交给自己处理后艾尔已经遭遇到了同样的说辞不下三遍,离开驿站的批文始终无法获得通过。“这件事情有些蹊跷。”艾尔很肯定地说道。
艾洛斯对此表示同意,“是很奇怪,连阿尔莱斯集团的商队也无法得到特殊的待遇吗?”让艾洛斯无法理解的是作为南方第三大的商业集团阿尔莱斯竟然在一个小小的驿站遇到了麻烦,这实在让人无法相信。
“这种情况以前不曾发生过。”即使是经验丰富的艾尔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通过暗中调查这名执政官并非什么特殊的人物,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驿站小官。但是这个无名小卒却用他手中仅有的一丁点儿权力给艾洛斯的商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该死的,这家伙究竟想怎么样?”艾洛斯真恨不得用一贯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是否应该……”艾尔的内心已经有了应对的计划,现在恐怕已经到了必须执行的地步。
但是艾洛斯却认为事情还不至于如此,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不禁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也许,她能够有办法帮助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需要我做什么吗?”艾尔很快明白了艾洛斯的打算并且主动请求执行。
“事实上,的确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办理。”忽然间,艾洛斯的嘴角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天色已经完全地暗下来了,大雨倾盆,雷声轰鸣。此时的大街上看不见一个人影,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里恐怕没有人愿意外出遭罪。半空中不时地会划过一道闪电,随即是震耳欲聋的炸裂声,地面上早已经是雨水泛滥,顿时淹没了整个街道。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嘈杂的雨天里显得微不足道。他的表情严肃,完全不理会这场大雨的力量,激起的水花早已经弄湿了身上的衣裤,而他却毫无知觉地继续向前冲去。渐渐的,在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几个神秘的身影,他们在快步地追向他。
“喂,前面的人站住!”在距离不过几米的地方突然一个粗犷的声音喊了起来。
但是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是加快了许多,继续向前。如此一来那个粗犷的声音开始失去平静了,声调顿时变得暴烈起来,紧接着率领其他黑影追击而上。
于是在大雨中展开了一场追逐,迅速地穿梭在驿站的各个街道之中。
“该死的家伙,我说你怎么不跑了,是体力不支了吗?我看你怎么像个娘们一样没用?!”那道粗犷的声音重重地吐了一口唾沫,显然此时已经是盛怒至极。当他们将猎物追击至无法逃离的牢笼之中时,这些神秘的黑影开始露出了狰狞的面孔。
黑暗中的他并不畏惧眼前这些强壮的男人,虽然身处绝路却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似乎是在强烈的克制之后终于将内心的情绪完全释放出来。
“混蛋,这家伙竟然在笑!”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朝同伴大声地喊了一句。紧接着那个声音粗犷的男人猛地晃着身体上前,停了几秒钟后发出了刺耳的笑声。这笑声尖锐难听,就好像咬着碎裂的玻璃在嘴里发出的令人发颤的恐怖声音,呼着大气说道:“真可怜,这家伙是因为害怕而变得神经错乱了!喂,你是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吧!”
在众人的狂笑声中他却停止了笑容。狂躁的雨声加上暴怒的雷声已经完全从他耳边消失了,此时的他沉浸在兴奋的快感之中,同时他的拳头聚集的力量所散发出来的热气渐渐取代了雨水的冰冷。他慢慢地取下了黑色的头罩,任由雨水打落在脸上,只感觉有说不出的痛快。
那一刻,艾尔眼神平静,嘴角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与此同时艾洛斯正朝着相反的方向快速奔袭着,大约半个小时以后他来到了梅西妮的房间。
“我来这里只想弄清楚一件事情,”站在梅西妮房间的门口处艾洛斯湿透的全身正往下滴水,模样显得有些狼狈,低沉着声音问道:“你有办法获得批文吗?在最短的时间内。”
梅西妮笑而不答,表情似乎在说明她早已经预料到对方的到来,因此流露出一种得意的笑容。艾洛斯对此有些不解,但是目光却充满凌厉,这表明他不希望在此停留太多的时间。
“进来吧,也许我们应该再谈一谈。”梅西妮转过身的那一瞬间艾洛斯闻到了一种很特别的香味。那是一种很淡雅的气味,似乎他曾经在哪儿闻到过,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看见对方仍旧呆在原地时梅西妮不禁眯起双眼注视着艾洛斯,发出轻微的笑声,“怎么,我们之间连这点儿信任也没有吗?或者说我不应该占据你的时间?”
这淡淡的香气令艾洛斯有些目眩神迷,隐约中身体好像在受到某种力量的控制一般,经验丰富的他立即警觉起来,再次压低声音说道:“时间很紧,我只对答案感兴趣,其余的一概免谈!”
梅西妮的脸色一下子冷下来,连语气都少了之前的热情:“怎么,难道巴莱尔一向是这么做生意的吗?对于你的雇主,难道你从来不与对方讨论细节?”显然艾洛斯的态度令梅西妮有些不满,于是她微微地坐下,神情高傲而冷漠,轻笑道:“据我了解这可不是阿尔莱斯商队的风格呢,难道巴莱尔先生是很特别的人吗?”第一次梅西妮对艾洛斯表现出强硬的态度,“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请离开吧!”
“该死的女人!”艾洛斯暗暗地骂了一句,看着对方不怀好意的笑容他几乎快要失去耐心了。此时的艾洛斯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侵害,真恨不得就此转身离开。然而就在一念之间他想起了白沙里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于是强压怒火走进了房间。
当艾洛斯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梅西妮的脸上显露出一种胜利者的骄傲。这一切艾洛斯都看在眼里,奇怪的是这一次他却没有表现出之前的不满,反而开始大笑起来。这笑声一下子让梅西妮脸上的自豪感变得烟消云散,疑惑地问道:“你笑什么?”
直到此时艾洛斯才终于理解白沙里在出发前曾教自己的,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与对方斗智斗勇的机会,在商战上获胜的永远是坚持到最后一秒的人。“如果情势超出了你可控的范围之外,这时候你就要以无意义的大笑来打乱对方的计划,同时也是让你整理思绪的短暂机会。”在白沙里的商道之中,无意义的语言和动作往往能够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艾洛斯显然是想起了这一点。
梅西妮突然间被弄得有些糊涂了,原本想要说的话也被自己生吞回去,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忍不住笑道:“巴莱尔先生总是出人意料,难道你就是你们的处事风格吗,真令人费解呢!”
捣乱了一下以后艾洛斯自己的情绪也和缓了许多,他突然明白如果自己想要借助梅西妮的力量就要表现得更圆滑一些,毕竟他在这一点上要逊色与对方许多。“你说的对,我们是应该好好沟通一下细节。虽说我的目的是为了钱,但我也要好好了解委托人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梅西妮对艾洛斯的突然转变有些不以为然,连笑容都变得有些生硬,对方态度的急剧转变让她有些始料不及。但梅西妮毕竟是久经商场,经验丰富的她还是很快地恢复了镇静,靠近艾洛斯的身边柔声说道:“巴莱尔的理解不禁让我对自己刚才的态度感到丢脸,希望你别放在心上,好吗?”
此时两人相距如此之近,以至于自己稍一将目光下移便能够看见梅西妮透明纱衣下耸起的酥胸和轮廓清晰的*,再加上那股奇异香味的作用让艾洛斯的意识开始产生了某种变化。毫无疑问梅西妮的靠近让艾洛斯的神经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潜意识中他开始保护自己以及排斥对方,这使他战士的血开始在体内沸腾起来,一旦情况发生变化艾洛斯会立即展开攻击。
那股奇异的香味越来越浓烈,比起之前的淡淡幽香显得更加富有进攻性,就好像能在一瞬间侵入人体大脑之中并且迅速控制整个人的思维和行动。梅西妮继续在靠近,当她的双乳终于接触到对方的胸膛时梅西妮的语气变得急促而沉重,微眯双眼看着艾洛斯,嘴角泛起妩媚的笑:“告诉我,你有多久没有碰过女人的身体了?”
“你?!”艾洛斯被突如其来的问题给弄懵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么一句,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勾引是不加任何掩饰的挑逗,在这样的时候只需要将对方用力地拥入怀中便能够享受人世间最美妙的感觉,如陈酒般香醇如天籁般动听。但是艾洛斯却克制住了自己迷乱的情绪,用他沸腾的血压制了人性的弱点,沉声回应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梅西妮并没有被对方的声音吓倒,嘴角边仍是带着媚笑,似乎认定艾洛斯最后一定无法摆脱心魔的yu望,她的身体是在告诉对方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奇异的香味开始变得湿漉起来。“你的眼神在告诉我,你想要……这种感觉令人窒息,我已无法再克制自己,”话音刚落,梅西妮稍微地往后退了一步,同时身上只留下唯一的吊裙,但已经与全裸无异。
这一切完全地展现在艾洛斯的眼前,真实得可怕,只需要伸手便能够完全拥有尽情享受。如此尤物置之不理的话实在是很可惜,相信她的味道一定会让人终身难忘。现在距离天堂仅一步之遥,难道艾洛斯会不动心吗?
“是我自己亲自解开,”梅西妮双手放在吊裙的系绳上,脸色泛红微低着头浅浅一笑,“还是你来?”
艾洛斯没有回答,他在注视着对方,很仔细地注意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梅西妮看着艾洛斯露出不解地表情,她不敢相信对方竟然会无动于衷,她笑了,依旧是优雅而妩媚的笑容,“难道你要让我继续难堪下去吗?”
突然,艾洛斯猛地睁大双眼,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冷静并且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房间内令人发寒。“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梅西妮此时完全疑惑了,对方的表现实在让她费解,在她的生活中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经历。突然间,她觉得自己遭受到了羞辱,顿时脸色大变。“巴莱尔,你是在激怒我吗?”
但是艾洛斯的目光显然要更冷峻一些,就连笑声中都充斥着一种不屑和冷傲。梅西妮的确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女子,尤其是她身上那种令人费解的神秘感,总感觉隐约中带着一股杀气。与这样的女人打交道艾洛斯无论如何都要打起精神,稍有闪失恐怕会追悔莫及,艾洛斯深知此中的厉害但却毫无畏惧。“希望你别忘记我们之间存有交易,如果你不希望耽误的话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说完,艾洛斯突然背转过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身后,梅西妮的脸色已经是难看至极!
回到旅馆时艾尔早已经在房间里等候多时,与他一起的还有温妮,她正好也刚执行完任务回来。此时两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忧虑的表情。
一看见艾尔时艾洛斯首先问的是他所遇到的情况。“怎么样,弄清楚那些人的身份了吗?”
艾尔点头,在离开旅馆以后乔装成艾洛斯的他在死胡同里与那些神秘人展开了激烈的交战,在取得胜利以后艾尔利用手段获得了一些重要的情报,但是情况却出乎他的意料。这些神秘人的真实身份令艾尔惊异不已。
艾洛斯同样感到吃惊,“这么说来,他们是属于军队的人?”在得知监视自己的人来自驿站的军队时艾洛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当中,他需要好好地整理一下思路来理清目前的状况,“军队为什么要监视我的行踪?这件事情与拉姆斯有关系吗?”一想到拉姆斯那张冷峻的脸时艾洛斯就禁不住背脊发寒,“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
“看样子双方现在都在相互监视呢,”艾尔预感事情有些不对,事实上在下午的任务中他从驿站当地的民众那里了解到一些情况,原本以为与本次行动没有太多的关联而忽略了,但是联想到目前的情况艾尔认为还是有必要说明一下。“据说之前曾经发生过商队在驿站被拘留的事情,原因是因为军队与政府发生了冲突,所以将整个驿站给封锁起来。而且我听说拉姆斯曾数次将伪装成商队混入驿站的马贼给一网打尽,并且残忍的将其悉数处死。据说本地的执政官一直很反对处死的方式,但后来还是签署了文件。而且我听说在这之前曾经有三位执政官因为原因不明的情况而死亡,至今仍旧没有找到尸体,但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首级都被送到了府邸外。据说追查的工作一直是由拉姆斯负责的。”
“拉姆斯?他给人的感觉总是很难猜透,真是个厉害的角色。”艾洛斯现在一想到拉姆斯就头疼不已,尤其是在听完艾尔的报告以后艾洛斯更加觉得难以判断了,“真麻烦,难道那些人是拉姆斯派来的吗?究竟他的内心在想什么呢,总不会是发现了我们的真实身份吧,可又不太可能啊!”根据艾尔的叙述那些神秘人到最后也没有说清楚究竟是不是拉姆斯派来的,“因此光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证明他们与拉姆斯有直接的联系。”
“除此之外还会有什么人和我们过不去呢?”艾尔的脸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这个问题也一直困扰了艾洛斯很长的时间。“没想到在一个个小小的驿站里就遇到如此多的问题,看来此次的任务注定是麻烦不断的了。”想到这里时艾洛斯真后悔自己当初轻易听信了白沙里的话,“真是个狡猾的家伙!”此时艾洛斯已经顾不上艾尔和温妮的脸面狠狠地骂了一句。“对了,你那里有什么新的情况吗?”
在得知有一队人马驻扎在驿站西边的营地时温妮被派往探听情况。经过巧妙的易容术之后她顺利地进入到营地中并且取得了一些重要的情报。“这支骑兵队是从距离这里最近的城市调动来的,目的是为了加强驿站的军力以防备马贼的侵犯。据说拉姆斯的情报人员已经获得了马贼即将对驿站发动攻击的信息,但是具体的时间尚不清楚。”
“马贼进犯?”听到这个消息时原本放松的艾洛斯一下子交叉双手于胸前,看样子是对这件事有些想法。“要说这拉姆斯也真够有本事的,竟然连马贼要攻击驿站的消息都能掌握,看来这家伙十分精通谍术呢。”可是一想到拉姆斯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情报人员时艾洛斯又不禁犯愁起来,“说不定我们的行动早已经在他的侦查范围之内呢!”
“说实话我总感觉这个地方有些怪异。”艾尔稍微地靠近艾洛斯并且压低了声音,说道:“似乎这里的人都在害怕一些事情,据我了解是一些很怪异的事情。”
“怪异的事情?”艾洛斯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眼神直愣愣地盯着艾尔看,嘟声问道:“什么怪异的事情?”
艾尔神色严峻,双眼微微睁大,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关于僵尸的事情。”
“僵尸?!”艾洛斯一下子从桌子上跳起来,神色大变。正好外面一道闪电劈过随即是雷声轰鸣,将屋内的气氛变得阴森恐怖。与此同时,房间外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房间内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艾洛斯等人顿时神情谨慎地相互对视。
“是我,请问巴莱尔先生在吗?”听声音原来是拉姆斯。顿时艾洛斯的心往下一沉,同时眼珠子快速地转了一圈,皱眉念道:“这么晚了这家伙怎么会跑来这里?”
“这么晚来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只是有些事情想要来确认一下。”进入房间以后拉姆斯很礼貌地脱掉军帽和雨衣,期间快速地用眼角扫视了一下房间内的情况。对于艾尔和温妮他自然很熟悉,礼毕以后仍旧是语气冰冷地问道:“听说巴莱尔先生刚才外出办事情了?”
“关你屁事,这好像和你没关系吧!”艾洛斯在内心狠狠地骂了一句,紧接着满脸笑容地看着对方,一副没听清楚的模样。“不知道上尉大人指的是什么?”
拉姆斯也不介意,不紧不慢说道:“我听下属说巴莱尔先生只身离开旅馆外出了。喔,是这样的,为了周密起见所以我命令下属在旅馆附近暗中保护巴莱尔先生,我担心之前的刺客还会择机攻击,万般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拉姆斯先是说明自己为什么要安排人在旅馆外监视艾洛斯的行动,语气显得平常而简单,“根据下属所反映的情况我认为有必要来看望一下,毕竟巴莱尔先生可是身份尊贵的客人,我不希望在我的辖区内出现让你不愉快的事情。”
“没有关系,可以理解!”艾洛斯很客气地回应了几句,同时满不在乎地解释道:“其实就是在房间内感觉太闷了,所以想要出去逛逛。没想到还惊动了上尉大人,实在是过意不去啊!”虽然大致猜中了拉姆斯此行的目的,但艾洛斯还是显得极为谨慎,对于没有把握的情况他又耍起了自己装傻的本领。“其实我这人就有个毛病,喜欢在下雨天到处闲逛,觉得这样能让我轻松。”说完艾洛斯发出沙哑的笑声。
拉姆斯依旧是不动声色,表情平静地听完艾洛斯的话,紧接着突然问了一句:“原来是这样,这倒是个很奇怪的毛病。只是我对于巴莱尔先生在闲逛之余还能碰巧会见梅西妮一事感到好奇,难道这也是一种巧合吗?”
话音刚落,经验丰富的艾尔和温妮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神色,但两人脸上均保持着平静的表情。艾洛斯脸上倒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内心突然地沉了一下,“好家伙!”艾洛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见梅西妮的事情竟然没有骗过拉姆斯的眼线,想到这里时后背顿时直冒冷汗。“这人难道是鬼吗,怎么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艾洛斯从心底里恨死了眼前这人。
“你在听吗,巴莱尔先生?”拉姆斯的语气表明他在等待艾洛斯给予自己一个合理的说法。
现在艾洛斯十分肯定在这个小小驿站里到处都布满了拉姆斯的眼线,即使是一个小小的角落也逃不过他那双可怕的眼睛,这种感觉就好像你无论走到哪里背后都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
“梅西妮,喔,是她呀,呵呵,我们见面只是在讨论一些生意上的细节问题。想必上尉大人也很清楚,这女人实在是个很难对付的角色。当然了,长的美的女人都有这个毛病,您说是吧?”艾洛斯心想既然对方都已经清楚了自己的行动,索性就把自己与梅西妮谈话的内容告诉对方,反正又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
拉姆斯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是对艾洛斯的回答比较满意,重复道:“只是在谈论交易的细节吗?既然涉及到商业秘密我就不再过多询问了,只不过希望巴莱尔先生下次出行的时候一定要带上随从,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毕竟这里并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意外随时都会发生的。”
“谢谢上尉大人的关心,实在让您费心了。”原以为对方还会继续刁难自己,没想到听意思好像这就已经足够了,由此艾洛斯认定拉姆斯一定早已经清楚了自己与梅西妮谈话的具体内容,那么对于房间内发生的那一幕恐怕也已在掌握之中。想到这里时艾洛斯的背脊又一次发冷,程度比起上一次更加强烈。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需要提醒一下巴莱尔先生。对于梅西妮,我认为你还是小心谨慎的好,就像你所说的,长相美貌的女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说完拉姆斯的嘴角隐约泛起一丝笑容,感觉比他冷漠的表情更加恐怖。
艾洛斯皱起了眉头,他突然觉得对方这话别有隐意,听起来实在令人费解。对于拉姆斯这种富有智慧而又工于心计的人艾洛斯应付起来实在是心力不足,对方不仅行事风格难以捉摸就连他说的话都要好好地想几遍才能摸透。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实在是心力交瘁,艾洛斯现在不仅有些怀念用剑说话的日子了。
“艾尔先生似乎受了点伤呢,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千万别客气。”离开经过艾尔的身边时拉姆斯突然说了一句,但没有等艾尔回答时他便走出了房间,似乎他已经猜到了对方会表现出怎样的神情。
“砰”的一声,艾洛斯重重地把门关上,随即恶狠狠地做了个鬼脸,“这家伙最好离我远远的!”毫无疑问艾洛斯对拉姆斯已经到了不知所措的地步,他实在是搞不定这位上尉大人,就算是三个他加在一块也不及一个拉姆斯。
“现在应该怎么办呢?”温妮问了一句,善于谍报工作的她也不得不佩服拉姆斯的本事。
艾尔同样如此,“这个人对我们的工作是个阻碍,我们得离开这里。”现在艾尔确信那几名神秘人即使不是拉姆斯派来的也肯定与其有很大的关系,于是他提出了一些方案。最后,艾尔感叹道:“看来这位上尉大人是我们最大的麻烦呢!”
“不完全是!”
一直在沉默的艾洛斯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看见艾尔与温妮脸上的诧异表情时艾洛斯的目光微微地眨了一下,看样子他的内心有其他的想法。事实上,艾洛斯的确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想到这件事情时艾洛斯脸上的表情变得让人有些奇怪,那是一种似笑非笑的怪异感。
“我看在这个驿站里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大约在午后时分艾洛斯接到一个令人兴奋的消息,从艾尔的报告那里他得知离开驿站的批文终于下来了,是执政官亲自批发并且交给艾尔的。在得知这个好消息时艾洛斯激动的从座椅上一下子蹦到了面前的长桌上,欢呼不已:“太好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拉姆斯,你去死吧,我再也不用见到你那张鬼脸了!”
“主人,上尉大人来了。”温妮突然报告了一句,这险些让艾洛斯从长桌上摔个底朝天。
“什、什么?”还没来得及庆祝时艾洛斯便遭受了一次冰火两重天,顿时心有不甘地咬咬牙,神色不悦,“该死的,就不能让人轻松一会儿吗?让他进来吧,反正就要离开了,也不在乎这一点儿时间了!”
进屋以后拉姆斯很礼貌地行了个军人礼。
“你可真够闲的,天天往我这跑。”这话艾洛斯恨不得大声地说出口,但是看见拉姆斯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满脸堆笑地说道:“哎哟,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上尉大人!”
拉姆斯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表情,看了一眼艾洛斯以后说道:“看样子巴莱尔似乎很兴奋呢,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情吗?”
于是艾洛斯赶忙调整自己的情绪,解释道:“哪来的好事啊,我这正发愁呢!出站的批文迟迟没有下发,我的生意都被耽误了。唉,怎么就这么不顺利呢!”诉苦的同时艾洛斯不忘偷偷看了一眼拉姆斯脸上的表情,内心窃喜:“这一下你该没辙了吧,瘟神!”
“耽误了生意的确不好,”拉姆斯冷笑了一下,随即拿出一张文书递给艾洛斯,浅笑道:“接到府邸的命令,对巴莱尔先生的商队放行,你的商队可以离开驿站了,这是通关凭文。”
艾洛斯的脸上突然来了一个很夸张的表情,就好像是天大的喜事突然砸在自己脑袋上一般,顿时睁大双眼怪叫道:“噢,是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我的生意终于有救了,实在是太感谢上尉大人了,一定是您从中帮了不少忙啊,万分感激啊!”这突如其来的表现连温妮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用客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拉姆斯对艾洛斯的表现视而不见,完全是一副任君胡闹的表情。“我还有事务在身就不多停留了,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到军务所找我,再见巴莱尔先生!”
“我的事情还麻烦上尉大人亲自来一趟实在是不好意思,太感谢您了,辛苦您了,您走好,有空一定要常来坐坐啊,再见再见!”走到门口时艾洛斯真恨不得将拉姆斯一脚踢出大门,此时的他简直快要乐疯了,在他看来只要见不到拉姆斯便是最大的好事了。
“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呢?”温妮将通关文书和批文一同收好,准备将其交给艾尔。
事情总算解决,这让艾洛斯终于可以舒口气了。“你去找艾尔,你们一起看看还需要准备些什么,把缺的赶紧都补齐,再去看看伤员通知他们我们随时准备启程。”吩咐完毕以后艾洛斯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办理,于是对温妮说道:“你告诉艾尔傍晚的时候在仓库见,一起再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工作细节。”
离开旅馆以后艾洛斯顺着中央街道一直往东,来到一间名叫“梦幻”的温泉酒吧。这里是与梅西妮约定的地方,对方曾说过在特定的时间里能够在这里找到她。
推开大门以后艾洛斯立即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即使是白天酒吧里仍旧是人满为患。在交给吧台酒保一张小纸条后不久,对方将艾洛斯带到了位于二楼的一个小房间,此时梅西妮已经坐在窗边等候自己了。
进入房间以后艾洛斯并没有坐下来,他觉得还是站着与对方交谈比较轻松。梅西妮对此并没有反对,似乎她已经习惯了艾洛斯的风格。“事情是你办妥的吧?”
“你指的是什么?”梅西妮并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目光一直在看着窗外的风景。
对方的冷落并没有影响到艾洛斯,他只需要将自己要说的话说完便已足够,“你知道的。嗯,我想要说的是,谢谢你!”说完,艾洛斯便不再废话了,只是站着等待对方的下一个反应。
气氛突然变得沉默,两人彼此都不再说话,有些沉闷。好半天梅西妮才稍微回过头,说道:“怎么不说话?你来这里就只是向我表示感谢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必了,我也是为了我自己。”在连续两次遭到艾洛斯的羞辱以后梅西妮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伤害,她还从未遇到过如此难堪的对待,因此内心开始对艾洛斯产生强烈的恨意。
“不管怎样你都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对此我很想做点什么来表示我的感谢!”艾洛斯完全相信如果不是梅西妮的帮忙恐怕离开驿站还要等上一段时间,这对于他而言是个不小的麻烦,因此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想要向对方表示谢意,“不如我请你喝一杯吧?”
“不需要了,”梅西妮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恨意,这种恨意中带着很强烈的报复感,很显然她想要对曾两次拒绝她的艾洛斯进行任何形式的回击,哪怕只是让对方感觉有一点儿的不舒服就能够缓解她内心的失衡感觉。毫无疑问,梅西妮在艾洛斯面前已经有些失去自我了,她需要释放自己的愤怒。“相信巴莱尔先生十分清楚,我和你之间只是纯粹的合同关系,维系我们的只是一张纸和金钱而已,因此不需要有多余的因素在里面。毕竟你是一名最纯粹的商人,所注重的东西只有利益。”
艾洛斯笑了,因为梅西妮的话让他忍不住笑出来,并且忽然觉得对方实在是很可爱,这与平时的她有些不太一样。当第一眼见到梅西妮时艾洛斯认定这是一名难以捉摸的女子,这一点直到现在依旧没有改变。可是当梅西妮用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来回击自己时艾洛斯突然发现对方的身上还存在有另一种不曾发现的东西,正是这种东西让艾洛斯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因为艾洛斯奇怪的笑致使梅西妮的脸上再次聚起冰霜,现在的她变得十分敏感,只要对方稍有不对便觉得是对自己的轻视。“我知道了,在你眼中我始终是很可笑的对吗?实在很抱歉我让你这么认为,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和你扯上关系,现在我终于知道我在巴莱尔先生眼里是多么可笑的人了!”看见艾洛斯嬉皮笑脸的模样梅西妮几乎要疯狂了。
“现在,请你从这里离开,我不想再见到你!”到最后梅西妮终于因为无法忍受而下了逐客令。
原本还想解释一番的艾洛斯见势还是忍住了,他觉得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梅西妮是不会接受他任何的道歉的,唯一的机会只能是等对方稍微冷静以后再寻求沟通的可能性,因此艾洛斯决定以退为进来修复自己和梅西妮的关系。
“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再会,梅西妮小姐!”关上门以后房间内突然响起杯子破碎的声音,又一次令艾洛斯露出了笑容。
接下来的时间艾洛斯打算返回旅馆与艾尔商量启程后的事宜,于是他加快脚步准备离开酒吧。可是就在他走向门口的那一瞬间眼前突然被一个庞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面对这样的情况艾洛斯很礼貌地让开了,但奇怪的是对方却始终挡在自己面前,就好像存心不让自己离开一样。来回几次以后艾洛斯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看着对方:“对不起朋友,我赶时间!”
“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巴莱尔先生!”
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这让艾洛斯感到很意外,于是他开始仔细地看着眼前的男子。高大健壮的身躯,满脸的伤疤带着凶狠的眼神,一身的武士装扮都显示出对方并非善者。这不禁让艾洛斯的内心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嘿,我什么时候成了这里的名人啊,怎么是个人就知道我的名字叫巴莱尔?”正因为如此艾洛斯都快要忘记自己的真实名字了。“对不起啊我没时间!”说完艾洛斯再一次从旁边窜了过去。
但高个男子还是粗暴地挡住了去路,与此同时他身边突然出现四五名同样装扮的男子,一样的目光一样的不友好。
于是艾洛斯开始皱眉了,要是在往常他根本不会和对方多说一句话,早动手将其打得满地找牙。但现在的情况是“巴莱尔”而非“艾洛斯”遇到了难题,因此他需要的是对话而非对手,更何况眼前这些人还够不上对手的资格,因为在艾洛斯的眼里他们早已是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家伙了。于是艾洛斯挤了挤脸强压内心的怒火而使自己看上去是一名很有涵养的商人,同时用一种很友好的语气问道:“那么我想请问你们是谁,要带我去哪儿啊?”
“到了你自然会知道,其他的不用你管!”挡在艾洛斯面前的男子用他仿佛被铁水烙过的声音说道。
听到对方这么说时艾洛斯的双手早已经是奇痒无比了,但他还是眨了眨眼睛同时和颜悦色地凑到对方的跟前,并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要是我说我不愿意呢?”
“那我们就对不起了!”高个男子话音刚落,其余四五名男子顿时快速地将艾洛斯围了起来,目露凶光。“如果动起手来恐怕你要哭着求饶了!”高个男子笑得很狰狞,一嘴的烂牙看上去让人作恶,尤其是他口中强烈的腐气味更是难以忍受。
“怎么这么臭啊,我说你是吃屎长大的吗!”艾洛斯小声嘀咕了一句,同时将身子稍微地缩了起来。虽然动起手来自己不需要一分钟就能够将这些人打倒在地,可是现在的环境实在不适合这么做,艾洛斯担心的是动作太大的话会给自己引来麻烦,“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还是别惹祸了。”一想到动手后可能会招来拉姆斯的关心和问候时艾洛斯提起的手又泄气般地垂下了,顿时微笑地眨眨眼露出一个乖巧的表情:“那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离开酒吧以后艾洛斯的计划是等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时一定要狠狠地抽打这几个家伙,他的脑中快速反复地比较着各种教训对方的方式,甚至有一些简直是到了残忍至极的地步,由此可见他丝毫不为自己即将面对的事情担心。然而刚走了不远时艾洛斯的这种想法便被打消了,因为在一个偏僻的拐角处突然出现两个身影,一男一女,无论从装扮还是容貌上看都与其他人显得不同。正是这两个身影一下子吸引了艾洛斯的目光。
当这两个人出现以后高个男子很快便迎上去并且小声地汇报了几句,紧接着一招手将其他人带离开。与此同时两人中的男子面色和悦地朝着艾洛斯走过去,而女子则是呆在原地看着。
“怎么,你们还轮流换岗的吗?”初步估计艾洛斯认为这一男一女一定是之前那几名男子的头,从他们对两人的恭敬态度就可以判断出来,同时这两人的实力显然更强一些,气质也更内敛一点。
男子只是微笑,显得很友好,连说话的声音都很有涵养:“实在很抱歉,我们只是耽误您的一点儿时间,具体的情况稍候您会清楚的。因为路程有些距离,所以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马车。请吧,巴莱尔先生!”说完,男子便示意了一下伙伴,很快他身后的女子便将身旁的马车门打开,同样面带微笑。
“怪里怪气的两个人,”艾洛斯皱了下眉头,脸上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其实凭借他的实力要想离开不是问题,眼前这一男一女根本就拦不住他。只不过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种冒险精神,觉得跟对方去一趟没准能有意外的发现。正是带着这样的想法艾洛斯才没有爆发出来,噘着嘴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马车的车厢很宽敞,门是单边的。艾洛斯坐在最里面,陌生男子坐在他左边靠近门的地方,而陌生女子则是坐在对面,她始终是保持着友好的态度,尤其是当艾洛斯看着她时总是露出微笑的表情。马车跑动了一段距离以后艾洛斯发现方向是朝着北边行驶,那边是繁荣的商业区,心想对方一定不想太引人注目,由此一来更引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过了一段时间后艾洛斯实在受不了车厢内沉默的气氛,主动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要带我到哪里去?”
“具体的事情我的主人会对您说的,我们只是负责带路。很抱歉,在路上的这段时间就请您先休息一下吧。”男子总是表现得很客气,但时间一长以后总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就好像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刻意伪装出来的一样。
对方的话着实把艾洛斯给噎着了,但他还是不安分地想要折腾一番,于是故意指着陌生女子问那男子,“她是傻子吗,怎么老是微笑个不停,或者是哑巴不会说话?”艾洛斯实在是受不了对方那过于友好的微笑,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似的。
“我的名字叫‘苏娅’。”突然间陌生女子说话了,但依旧带着她那象征性的笑容,不过声音倒是很甜美。“我既不是傻子也不是哑巴,我只是不愿意打扰巴莱尔先生的休息时间。”
“噢,原来你的名字叫苏娅,很美的名字嘛。”
苏娅对此并没有显得很开心,只是以一个简单的微笑来回应艾洛斯的赞美。看样子她是受过了很好的训练,是一个懂得将自己的真实想法隐藏的高手。而坐在自己身边的男子名叫“帕德”,虽然脸上始终是很友好的表情,但是在艾洛斯看来此人实力要在苏娅之上,无形中会有一种被吞噬的感觉。凭借自己的直觉,艾洛斯首先要防备的人应该是坐在身边的帕德,“这是个道貌岸然的坏家伙。”艾洛斯脸上笑着内心却狠狠地骂了一句。
车厢内的气氛表面上很轻松,其实是非常压抑的。这种压抑感来自于长时间的沉默状态,这两个看似很友好的陌生人实际上一直在密切注意艾洛斯的每一个动作,只要稍有动静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改变姿势便会引来他们眼神的变化。从这眼神的微妙变化当中艾洛斯读懂了对方的内心,由此确定这心怀鬼胎的两个人绝非什么善类。
虽然目光看着窗外,但是却能够感受到两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这种感觉令艾洛斯非常的不舒服,就好像被监视一样。也正是因为这种让人烦躁的气氛激活了艾洛斯潜在的捣乱情绪,于是他开始用一些随意的小动作来折腾身边两人的敏感神经,当看见对方脸上的表情随着自己的动作而产生微妙的变化时艾洛斯内心几乎要笑炸了,觉得这是最动听的旋律和表演,“就好像是两个笨蛋!”
艾洛斯此时很放松,右手来回地弄着自己的小胡子。为了这次行动的需要他在白沙里的指导下进行了伪装,特意将自己的面貌改变了不少,看上去显得更加成熟许多。除此之外的一些小动作也是在白沙里的要求下学会的,为的是在特殊的环境下分散对方的注意力。总而言之,在艾洛斯看来白沙里真的是一个很有智慧的商人。
“我们这是去往哪里呢?”感觉索然无味的艾洛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他现在只是想听到一些声音来打发自己的无聊。
但是帕德却眯起双眼微笑地看着他,说道:“我们到了,巴莱尔先生。”
“哦,到了吗?”艾洛斯往窗外一看,马车停在了一座华丽的府邸前,光从外表来看就能感觉到住在这里的人一定是位身份显赫或者富甲一方的贵人。“没想到这破驿站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看来这事有点意思。”现在艾洛斯总算可以打起精神了。
沿着一条宽阔的玉石道走到尽头时是一座白色的公馆,里面的装饰和摆设令人咋舌,简直可以媲美皇室的宫殿,富丽堂皇。“不知道住在这里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的?”艾洛斯独自思索起来。
“主人是在会客室吗?”在与一名美貌的女仆确认以后帕德领着艾洛斯来到了位于二楼的一间金色会客室,在这里等待的便是这一次要见面的人。
他的名字叫“苏洛特”,也是一名从事贸易的商人,年纪大约在二十四岁左右,相貌俊美。从谈吐中可以感受到此人高雅的气质和丰富的经验,完全与他的外表不符。
“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在听完了对方的简单介绍以后艾洛斯毫不客气地直奔主题,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侍候的帕德,感觉对方似乎不怀好意。
苏洛特倒是个很直率的人,丝毫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脸上总是笑容不断,“其实把巴莱尔先生请来是想和您商量一件事情,简单地说是进行一次合作。”
“合作?”艾洛斯晃了晃手中的茶,又将茶杯靠近面前闻了闻,这才放心地喝了一口。将茶杯重新放置在桌面以后艾洛斯这才接着问道:“什么合作,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往来吧?”据了解苏洛特所在的商队背后并非什么有名的财团,充其量只是一般的商团罢了。根据白沙里的嘱咐,如果与商队合作一定要选择有实力的,这样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苏洛特并不介意,显得不紧不慢,似乎对促成合作很有把握。“我知道巴莱尔先生看不上我们这些小的商队,但是有一点您可以放心,”说完苏洛特示意了一下帕德,后者随即离开会议室,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件物品。苏洛特接过物品并且将其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桌面上,表情神秘,“既然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朋友,我相信您一定会对我开出的条件感兴趣的。”说完苏洛特将神秘的物品推至艾洛斯的面前。
艾洛斯此时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似乎是对方的过度自信让他产生了怀疑,一时间不禁沉默起来并且对眼前的物品迟迟没有动手打开。
“怎么,巴莱尔先生是不放心吗?”苏洛特似乎猜中了艾洛斯内心的想法,适时地又补充了一句,但声音要低沉得多,“有一件事情是我们都心知肚明的,”苏洛特嘴角泛起了神秘的笑,目光一直紧盯着艾洛斯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抓住了对方的把柄并且以此来控制或要挟,只不过这一切在苏洛特身上表现得要巧妙一些,也更狡猾一些:
“这个条件我相信它是很有诱惑力的,如果对方是,‘复仇者’的话……”
“哐啷!”
突然间,艾洛斯不小心碰倒了面前的茶杯——!
苏洛特却丝毫不介意,脸上一直保持着平静的笑容,似乎他早已经预料到事情的发生,只是很简单地让女仆擦拭了一下。这期间苏洛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艾洛斯的脸上,似笑非笑。
“哈哈,哈哈,总算弄干净了,真好,真好啊!”艾洛斯眼神不定,只是不停地笑着,好半天才眨着双眼一脸糊涂地看着对方,问道:“对了,刚才你说什么来的,对不起我没听清楚。”
苏洛特对此笑而不答,目光移向了自己的双手,沉吟半晌。“看样子是我没有把事情说清楚呢。”苏洛特显得很有耐心,所以表现得很平静。事实上他很清楚艾洛斯已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没有太多的解释便继续之前的话题:
“其实巴莱尔先生比我更加清楚,作为南方第三大同时也是全国第六大财团的阿尔莱斯一直在暗中支持‘复仇者’对抗政府。原因很简单,从商人的角度来看阿尔莱斯的高层更希望看到战争的发生,这样他们能够获得更大的利益。从更长远的角度来看,其实阿尔莱斯的高层更希望借着这场战争来打垮自己的竞争对手以获取垄断整个南方经济的目的,从目前的局势来看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据我了解南方第一大和第二大财团在这次战争中损失不小,实力遭到严重的削弱,因为随着战场的逐渐北移他们的领地受到了侵犯并且利益丧失,这显然与他们支持菲亚特斯政府有关。”
苏洛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艾洛斯的背脊冷汗不断,但他还是尽力掩饰自己真实的想法,只是边喝着茶水边听对方说。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这些利益都流向了阿尔莱斯财团,但是与之相应的是在这期间阿尔莱斯的实力上升不少,而且基本上他们的领地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侵犯。难道这仅仅是巧合吗?”苏洛特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继续说道:“不管是不是巧合,至少我知道阿尔莱斯财团在北方的很多据点已经引起了菲亚特斯政府的注意,而且我还知道很多情报人员暗中在调查此事,相信不久便会有初步的结果的。您觉得呢,巴莱尔先生?”
对方的目光平静中充满着压迫,此时艾洛斯的内心实在怀疑眼前这家伙真的像表面上那么年轻吗,他的分析能力和判断能力足以媲美经验丰富的老商人,即使说他是一名精通商道的大商也不为过,他的智慧完全凌驾在他的年龄之上。这形势让艾洛斯头疼不已,这时候他又开始了装傻的本领:
“没想到你能把故事讲的这么精彩呢!说实话,连我这个阿尔莱斯的无名小卒都听傻了,这对我来说实在是闻所未闻啊,想像力实在是超越常人许多呢!对了,你是从哪儿听说这些事情的,简直太神奇了。我的妈呀,你是天才啊!”
艾洛斯不会对苏洛特的话进行任何形式的判断,因为无论自己作出怎样的回答在对方看来答案都是唯一的,所以艾洛斯只需要听对方说就可以了,具体的内容自己不必要判断。
苏洛特自己也很清楚,所以他不需要对方来证明他的话正确与否,他的目的就是告诉对方一些没有公开的事实而已。“表面上阿尔莱斯的商队可以任意地在国内进行贸易,但事实上除了在南方这些商队无不遇到麻烦。暂且先不说那些背地里进行调查的政府密探,就算是在城市里你们的商队也是遭受最多限制和麻烦的。这一点我想巴莱尔先生再清楚不过了。”
“这倒是事实。唉,不管那支商队都会遇到这种待遇的,只不过是多少的问题罢了。你所说的这些并不是只有我们集团才会存在,类似的事情我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说起来,政府对待商贸的态度越来越不可理喻了,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变成了他们谋取利益的手段了!”艾洛斯对此表现出非常的不满。
苏洛特只是笑,不置可否。“目前国内的形势比较复杂,在南方的起义军越来越多地占据城市和港口,很多原先的商道都被切断了。据我了解,国内几个大财团的利益减少了很多,但唯独阿尔莱斯财团的利益却上升了,这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这没什么奇怪的,商贸间的竞争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情。既然对方的利益受损了说明他们的策略出了问题,更何况我们集团主营的方向本来就与对方不同。其实在我看来不管是与政府还是起义军做交易,追求利润才是我们的目的。毕竟,我们是商团而非政治团体。”
“可是现在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阿尔莱斯集团的前身与希斯菲尔特有很大的关系,而且集团下属的很多公司都与复仇者中的很多领导人有直接的联系。”
苏洛特的信息面很丰富,他说的很多事情连艾洛斯都是第一次听说,听起来有些惊心动魄。
“希斯菲尔特本来就是菲亚特斯政府的将军,据说他的家族成员有一部分也在从事着经济贸易,但是仅凭这一点还是无法令人信服的吧,毕竟整个集团的框架是在政府法律的范围之内构建的。从根本上看,这才是唯一的证据。”
对此苏洛特点头表示同意,“的确,菲亚特斯政府实在无法从集团的背景来约束阿尔莱斯,即使是那些有关于希斯菲尔特的传闻也在他的家族被剿灭以后变得无法证实了。不过在我看来这也正是阿尔莱斯集团的高明之处,这恐怕得益于集团中那些高明的商业精英吧!”
“总而言之,那些传闻都是不可信的,作为故事来听听倒是不错的选择。”说完艾洛斯发出狡猾的笑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听到有关我巴莱尔的故事呢?”
艾洛斯的反应也在苏洛特的预料之中,实际上这也符合他之前的判断,认为狡猾的艾洛斯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地配合自己的。于是无奈之下苏洛特不得不进一步寻求机会。
“虽然在平民百姓看来仿佛传奇一般,但是在业内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苏洛特的笑容当中似乎总隐藏着某种难以察觉的目的,实在令人难以平静下来好好听他讲述。“关于这一点,其实不管巴莱尔先生承不承认是事实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毕竟,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朋友,不是吗?”
现在看来眼前这家伙绝对不是简单的货色,从他的谈论来看也绝非一般的小商人,在他的背后一定有某个财团在支持着他,否则绝对说不出这些话来。想到这里时艾洛斯开始在内心盘算起来,“不知道在你背后促使这次合作的朋友是谁呢?至少我得知道自己是在与谁做交易吧?”下定决心以后艾洛斯开始先探探对方的口风,尽可能多地掌握对方的信息。
苏洛特对此并不打算隐瞒,或者说他对艾洛斯提出的问题感到很满意。“巴莱尔先生经验真是丰富呢!”苏洛特每次笑起来都只是脸部表情稍微抽动一下,给人的感觉就好像那只是一张逼真的人皮似的,看起来十分的不舒服。
“索卡拉,这个名字想必巴莱尔先生听说过吧?”
听到这个名字时艾洛斯的眼睛猛地闪了一下,同时心脏快速地收缩又张开,嘴里自言自语念道:“索卡拉,原来是索卡拉……可是,真的是索卡拉吗?”对于这个名字艾洛斯并不陌生,他已经不止一次地听说过有关索卡拉的事情。这是活跃在索罗南方的一个商团,表面上是从事着简单的食材贸易背地里却是国内最大的军火代理商,庞大的分支机构和人员数量是其独霸整个南方市场的基础。索卡拉最有名的是曾经主导了几次战争的胜负,利用其不可思议的网络在暗中操纵着整个局势并且最终获取利益。事实上,在索卡拉的背后最大的股东是索罗南方第二同时也是全国第三大财团——马斯卡财团,全国最大的盐铁供应商。
艾洛斯对此将信将疑,“这么说来,你认识哈托里夫?”
“哈托里夫”,索卡拉商队的领袖,是一个传奇人物,有关于他的种种传闻举不胜举,被认为是谜一样的人物。传闻哈托里夫原名“阿隆斯”,是索罗皇室的成员,他本人曾任职为主管贸易的官员。菲亚特斯政府成立以后原先的索罗皇室成员大多数遭到了巴库的杀害,阿隆斯是幸存者之一,他利用了在商界的关系成功的逃过一劫。在那之后阿隆斯更名为哈托里夫并且化身为从事经贸的商人并且组建起自己的商团。他没有特定服务的对象,虽然世间大多数传闻在他背后支持的利益集团是索罗国大财团马斯卡,但是始终没有直接的证据充分说明这一点。据说哈托里夫生性多疑,行事隐秘古怪。他没有亲人和朋友,唯一信奉的是金钱,追逐的永远只是利益。
苏洛特发出清爽的笑声,摇了摇手:“不、不、不,我不可能认识像他那样的人物。事实上,我对他的了解完全来自于传闻,就如同您所知道的一样。当然,如果不是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的话我恐怕没有机会和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当目光对视的那一瞬间艾洛斯注意到了对方神情的微妙变化,但这种奇怪的表情很快便消失了。艾洛斯在心里暗自惊疑,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实上大约在一个星期之前我突然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时苏洛特仍旧是心有余悸。“当暴风雨来临的时候亚米亚斯草原的夜晚令人恐惧,那些凄厉的声音就好像是游荡在草原的孤魂发出的哀号,到现在我耳边还能听见那些声音……”
对此艾洛斯表示赞同。
“当时我正在窗前想着公事,丝毫没有注意到房间内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能听见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雷鸣。可是,”苏洛特的语速突然慢了下来,短暂的沉默以后继续说道:“当我转过身来时却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封信。”
听到这里时艾洛斯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没有人知道这信是怎么进来的,也没有任何的迹象表明曾经有人来过这里。”苏洛特笑了,语气有些无奈,“很难想象吧,如此诡异的事情真的发生在你眼前时那种从内心深处涌现出来的惊悚感完全将你包围。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如梦魇般挥之不去。”
苏洛特的描述让事情显得更加恐怖,艾洛斯的神情变得僵硬起来,笑声干涩,“呵、呵呵,我们还是说说信的事情吧,具体写的是什么呢?”
“内容就是要我促成与您的合作,连同信一起送来的是对方要求的委托物和酬金。酬金数量之大是我不曾遇到过的,但足以显示对方实力的雄厚程度。最后最令我感到惊讶的是,信的署名竟然是索卡拉。”
索卡拉,这个名字让艾洛斯的背脊感觉到了一股凉气。
“以上便是我所获得的所有信息。”看得出来苏洛特对这件事情也感觉十分诡异,“早就听说索卡拉行事诡异,但这样的情况我毕竟还是第一次遇见,所以觉得很可疑。”
抛开那些诡异的细节以后艾洛斯回到了事情的核心部分,他并没有忘记与对方交谈的主要内容,沉吟片刻后他问道:“即使很可疑你还是接受了这份委托?你决定充当对方的说客?”
苏洛特笑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如您所说的,我只是一名代理人,我的工作就是替我的朋友们促成一些简单的合作,对于我而言因素是唯一的也是你我共知的,不涉及宗教、意识和政治立场,我所追求的东西很简单也更实际。”
“很纯粹的商人。”艾洛斯简单地评价了一句,他的内心已经有了决定,“但是如果我拒绝呢?”突然间艾洛斯的语气变得低沉下来。
与此同时苏洛特的脸色也稍微地变化了一点,就好像那张逼真的人皮发生了扭曲一样。“拒绝?巴莱尔先生是要拒绝这次合作吗?”苏洛特的语气有些生硬,他好像没有想到对方的回答会是如此坚决。“您甚至还没有了解具体的合作内容就拒绝了我的邀请?”
艾洛斯拉长了脸点点头,很肯定地说道:“我没有兴趣。”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不管这份合同背后的委托人是谁,也不管具体的诱惑力有多大,我的回答是,没有兴趣!”
“这么说会不会太主观了些?”苏洛特看上去还是很平静的,虽然脸色变化了许多。“难道巴莱尔先生想拒绝我们的朋友?”
艾洛斯微笑地喝了口茶,神色自然。“我并不想让我的朋友不高兴,那样我也会不高兴的。只不过这件事情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毕竟我的能力有限,无法接受这一委托。希望你能够理解。”这件事情本身存有太多的疑点和不确定性,艾洛斯并不想太多的因素牵扯进来,他需要的是将事情向平稳的方向发展,而不是险象环生。“谢谢你的邀请。”说完艾洛斯便站起身来。
虽然遭到了拒绝,但是苏洛特并没有强求对方的打算,他很冷静地看着艾洛斯一步一步地走向会议室的门口。他的双手放置在颔下,嘴角挂着诡笑。事实上,他也有了新的想法:
“不如我们再谈谈有关拉姆斯的事情?”
就在艾洛斯伸手抓住门把的一瞬间苏洛特猛地站起身来。
“拉姆斯?”艾洛斯停止了脚步,脸稍微地侧了一下,他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提到拉姆斯,于是不解地转过身来,“为什么要谈论他?”
苏洛特的表情说明他了解的一些事情是艾洛斯感兴趣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对方也不会停下脚步。同时他也清楚艾洛斯现在也在面临一些问题,这同样是对方愿意听自己说的原因所在。
“你觉得你了解拉姆斯多少?”苏洛特嘴角泛起的笑容充分说明他掌握了对方的兴趣所在。
艾洛斯却听不明白对方的意思,甚至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停下来听苏洛特说。
“我知道你的商队现在遇到了一些问题,”苏洛特继续说,他仍希望艾洛斯接受合作,所以他必须告知对方一些感兴趣的话题。“不过现在问题似乎是解决了。但是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事情并不像你所想像的那样。”忽然间,苏洛特的脸上泛起一种很怪异的表情,顿时令人毛骨悚然起来。“在这驿站之中其实隐藏了很多的秘密……非常多的秘密,我想告诉你的是这里不仅仅是表面上的样子,事实上,黑暗中的世界要更复杂的多,也更精彩的多。”
对方的故做神秘让艾洛斯很不舒服,顿时沉声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很大的关系,”苏洛特稍微往前走了几步,边走边说:“我想告诉你的是,在这里你不能只是用眼睛看,用耳朵听,你应该学会用这里去了解,”说着说着苏洛特突然将手指向自己的心脏位置,同时神秘地看着艾洛斯,发出恐怖的笑:“拉姆斯,他不仅仅是拉姆斯,他还是……”
艾洛斯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问道:“是什么?”
恶魔?!
苏洛特却很平静,他已经猜到了对方的反应所以表现得很自然,他十分清楚艾洛斯一定对于拉姆斯的事情很想了解,于是不紧不慢地说道:“是的,关于拉姆斯,我这里有一些事情一定是你感兴趣的。”苏洛特很自信地说着,这时候他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惊异,不禁笑得有些得意起来:“也许我们应该重新坐下来谈一谈?”
“最好你别让我失望。”无奈之下艾洛斯只得不情愿地重新坐回到座位上,但他想告诉对方的是自己只对拉姆斯的事情有兴趣,“噢,对了,关于合作的事情,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谈论了。”
苏洛特很明白这一点,于是直接进入主题:
“应该怎么开始呢,拉姆斯,那个被称之为‘恶魔’的男人,他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男人,如果你了解他的过去的话……”对于拉姆斯,显然苏洛特掌握的情报要比艾洛斯详细得多。“他毕业于特罗斯军校,师承原军务大臣‘巴萨默’,这人你应该知道吧?”在得到艾洛斯的回应后继续说道:“从特罗斯军校毕业以后拉姆斯被分配到圣克里斯军区负责那里的军务,主要是抓捕当地的反动份子。由于功绩卓越很快他便被升为中校,这在当时是一件轰动军界的事情。再加上他的老师巴萨默的关系,可以预见他的仕途将是一片光明。根据我的了解,他也是特罗斯军校年轻一代中被重点培养的对象。”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有这么复杂的背景。”听到这里时艾洛斯总算知道拉姆斯为什么会那么了解希斯菲尔特的事情,这一定是他的老师巴萨默告诉他的,因为巴萨默与希斯菲尔特同是特罗斯军校的学员,而且彼此关系密切。再加上拉姆斯本人也是军校的学员,所以与希斯菲尔特有过接触的可能性非常大。想通了这一点时艾洛斯倒是感觉清晰多了。
苏洛特继续讲述:“不过遗憾的是,也正是因为巴萨默的关系使得拉姆斯的美好前途被终止了。”由于“菲亚特斯二月兵变事件”的发生,与巴萨默关系密切的拉姆斯也受到了牵连。虽然最终逃过被处死的命运,但是他的前途也随着这一次事件的结束而终止。“在那次事情以后拉姆斯接二连三的遭到排挤,不仅官职丢了,自己更是被发配到遥远的边境服役,最惨的一次是被送往边境的监狱充当一名狱卒。”
听到这里时艾洛斯内心倒是有些幸灾乐涡的意思。
“不过他在政府里还是有一些担任要职的朋友,借助这些关系拉姆斯得以逃离艰苦的狱卒生活并最终重回到这片草原。可以说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的人生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巨大转变。”
“这么说来,拉姆斯是第二次在亚米亚斯草原驿站任职?”关于这部分情况艾洛斯听得有些糊涂,于是在心里暗自嘀咕,但是令他最不解的却不是这件事情:“我怎么没弄清楚,到底哪一点让这家伙与‘恶魔’这个名字扯上了关系呢?”
这才是接下来苏洛特讲述的重点:
“问题不在于他在何处任职,而在于他在任职期间的所为。如果非要让我用一个词语对他形容他的话,请允许我用‘变态’或‘残忍’这个非常刺耳的字眼。”
就在苏洛特最后一个字说完的同时,帕德也从身后拿出一份厚厚的文档并且小心地放到艾洛斯的面前。从对方的诡笑当中艾洛斯似乎领会到一些隐含的东西,于是带着强烈的疑惑他缓缓地打开了文档。刚翻开第一页时艾洛斯脸上的表情就好像遭遇到暴雷剧烈地炸裂开来。看见这情形时苏洛特笑了,那是一种很特别的笑。
此时的艾洛斯觉得手中的文档如千斤般沉重,每翻开一页自己的心情就产生了十分微妙的变化,那是一种压抑在内心深处十分阴暗的东西,就好像艾洛斯自己拼命地将这些东西隐藏起来但却突然被一双手猛地从黑暗中拉扯出来,一切不安和恐惧开始蔓延开来。在这期间艾洛斯仿佛经历了人性中最黑暗最残酷的一面。如果不是意志力特别坚定的人恐怕精神已经完全崩溃了!
合上文档的那一刻艾洛斯只感觉胃里急剧地抽动起来,他强烈地压制自己的思绪不让那些黑暗的画面涌现出来。最后他重重地呼出一口凉气,目光略显迟滞。
苏洛特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热茶,但目光却顺着手指与茶杯的间隙偷偷地注视着艾洛斯的表情。“有什么想法吗?”放下手中的茶杯以后苏洛特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艾洛斯没有立即回答,表情凝重,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文档。
忽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苏洛特很清楚此时艾洛斯的精神状态一定很混乱,也知道沉默和等待对方开口比自己说话更能掌握局面。
“这些资料,都是真的吗?”一分钟以后艾洛斯终于开口了。
苏洛特的回答不言而喻。“是不是很难接受呢,当这些事实摆在面前时,你能想像它们完全出自拉姆斯的手吗?”对于文档中的资料苏洛特对每一个细节都十分清楚,他甚至能够掌握艾洛斯此时内心的情绪波动,知道哪一个细节能够影响到他,“这完全是那个男人亲手所为,是不是与你印象中的他有点区别呢?”
“区别很大,令人难以置信,”艾洛斯好像是在回应对方,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表情说明这些资料对他而言是非常震撼的。“拉姆斯,难道你真的是他们所说的‘恶魔’吗,难道你的内心已经完全泯灭人性了吗?这实在是太可怕了!”艾洛斯的内心始终难以平静下来。
苏洛特对这样的情况很满意,这也正是他想得到的结果,于是他看似不经意地拿起桌上的文档并且随意地翻开几页,自己念道:“采取酷刑、私自处决犯人、销毁证据、刺杀官员,这当中的每一条都是死罪,可是他却做得如此得心应手,真的很让人触目惊心啊!”对此苏洛特表现得很诧异和遗憾。
艾洛斯却有些疑问:“如果他真如文档中所说的那样,为什么军事裁判所不审判他呢?”
苏洛特知道事情开始步入讨论的核心,顿时收起满脸笑容,回应道:“审判从很早以前便开始了。当拉姆斯第一次犯罪时便遭到了军事裁判所的调查,可是整个过程完全是保密的,最后的结果裁判所只是宣称证据不足而释放了拉姆斯。”
根据苏洛特的讲述,拉姆斯竟然遭到军事裁判所传讯数十次,每一次都是因为新案件的发生遭到指控,但每一次的结果均以证据不足无罪释放结束。其中在私自处决犯人这一项中拉姆斯便遭到了二十几次的指控,在报告中全都详细说明他在对待犯人时的手段过于残忍和卑鄙,在最终无法获得令自己满意的答案时秘密将犯人处死并且迅速销毁一切证据。关于这部分指控在文档中足足有数百页之多的记录,可见拉姆斯在对待犯人时的精神状态已经处于疯狂。除此之外,艾洛斯在这份文档中惊异地发现之前艾尔告知自己的有关亚米亚斯草原驿站执政官连续遇害的案件在这份文档中居然也有记录,其主谋居然就是拉姆斯本人?看到这里时艾洛斯难掩内心的惊异,顿时面露诧异的表情。不过令人产生怀疑的一点是在这份文档中并没有关于拉姆斯为此遭到指控的记录。
“这是怎么回事呢?”艾洛斯对此很不理解。
苏洛特特意将文档翻到了这部分,大致地看了几眼,“关于这件事情仍旧处在调查阶段,目前掌握的证据并不足以提出控诉,这里记录的仅仅是一些匿名的信件和传闻,但是据这里的人传说这一切都是拉姆斯的所为。”
艾洛斯不以为然地冷笑起来:“这会不会太牵强了些?仅凭一些风言风语就断定是拉姆斯所为?”更令人可笑的是这件事情的追踪调查竟然还让拉姆斯负责,“一切如果真是他做的话岂不是永远都看不到真相了吗?”
苏洛特同样回以一笑,对于这些事情他倒是有自己的看法:“其实换个角度来看这件事情本身就不需要有真相。以拉姆斯的所作所为他早应该被宣判死刑了,但是每一次他都能够死里逃生,为什么呢?”
“是因为他的复杂背景吗?”原军务大臣巴萨默可谓是权倾天下,不仅在军方影响力极大,即使是政府首相费尔斯对其也颇为忌惮。作为巴萨默的得意门生拉姆斯借助这层特殊关系在事业上一帆风顺,如果不是因为“菲亚特斯二月兵变事件”的发生他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这件事情的确给拉姆斯不小的打击,但并不是致命的。事实上拉姆斯的优秀在政界也深得不少官员赏识,这本身已经足以说明拉姆斯的下场不会像巴萨默那么悲惨。据我了解,首相费尔斯曾经对拉姆斯的酷刑政策颇为赞赏,也因此后者顺利地被派往圣克里斯剿捕反动分子。很显然,以首相费尔斯的个性他需要有这种风格的人为自己服务。为此巴萨默对拉姆斯颇有微辞,认为他的作风有违骑士精神。”
拉姆斯凭借着自己早期在政界打下的基础在事情发生以后侥幸地逃过一死,但是盛怒之下的费尔斯在这几个月期间清剿了不少军界中的将领,就连最高军事学府特罗斯军校也未能幸免而遭到封锁,许多年轻的学员只要与巴萨默有关系的一律遭到囚禁或流放,更严重的已经被处于绞刑。“现在在菲亚特斯人人自危,无论是军界和政界的将领或官员都生怕被密探盯上。可以说,在这种情形之下拉姆斯的遭遇算是幸运的。”
如今索罗国内局势动荡,就连首府菲亚特斯也是一片混乱,首相府更是戒备森严。之所以在南方的政府军与“复仇者”起义军形成对峙局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次事件造成的严重影响。
艾洛斯沉默了,满脑子都在考虑拉姆斯的事,他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我有个疑问,你是怎么获得这些信息的?”关于拉姆斯的私密事情记录得如此详细,这不仅让艾洛斯开始怀疑起苏洛特的真实身份。
“我说过了,我仅仅是一名代理人,”苏洛特笑了,他明白艾洛斯的意思,但他想告诉对方的是自己是一名很纯粹的商人。“这份资料是用同样的方式送过来的,时间是两天前,”说到这里苏洛特忍不住笑了一下,眼中闪过异样的目光,“索卡拉的行事风格实在很诡异。在信中我被告知你会对拉姆斯的事情感兴趣并且在交易受阻时将我掌握的资料告诉你。结果,”苏洛特摊开双手,表情无奈,“一切正如同信中所说的,你真的留下来了!”
这件事情向艾洛斯发出一个信号:
“有人在调查我!”
想到了这一点以后艾洛斯全身都紧绷起来,他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猛地站起身来:“对不起,我还有事,得离开了。”说完,艾洛斯迅速转身便往外走,但是站在门口处的帕德却突然挡在了身前。“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对方的表现让艾洛斯很不舒服,尤其是帕德眯起双眼朝着自己露出那虚伪的笑容时他真恨不得往对方脸上揍上一拳。
但是苏洛特这一次却没有强留的意思,但是有一些话他还是要说完。苏洛特先是以目光示意了一下帕德,然后说道:“既然巴莱尔先生有急事的话我就不耽误了。但是不论如何,一旦您改变想法时一定要告诉我,我会随时等候您的答复的。”
艾洛斯的态度十分坚决:“那恐怕你会很失望,我想我们合作的机会是不会有的了。”关于苏洛特的一切在弄清楚之前艾洛斯是不会再与对方接触的了,直觉告诉他这人不是什么善类。临别时,艾洛斯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问道:“对了,你认识拉姆斯吗?”
苏洛特沉默了一下,回应道:“我不认识他,但我知道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再见!”说完,艾洛斯拉开门走出会议室,与此同时苏洛特突然再次开口。
“巴莱尔先生,别忘了我们共同的朋友。记住,我是你的朋友。”
最后一句话艾洛斯听进去了,但却不以为然,他可不认为能和苏洛特这样的人做朋友,毕竟危险程度太高。走出会议室以后苏娅已经等候多时了,看见艾洛斯时她脸上立即露出微笑,只有这个微笑在艾洛斯看来显得更真实一些。“这里实在是很诡异。”走过苏娅的身边时艾洛斯忽然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因为只有她能够让自己更接近现实。在离开的路上艾洛斯突然回过头看了一眼,他发现苏洛特此时正站在公馆里注视着自己。隔着窗户艾洛斯似乎又看见了对方那诡异的笑容,不由地从内心升起一股寒意。那一刻,艾洛斯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梦境一般……
马车在另外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再会,巴莱尔先生,希望我们能很快再见面。”苏娅的笑容现在看上去很特别,至少她比苏洛特和帕德显得更真实一些。
在走回旅馆的路上艾洛斯有些恍惚,脑子里旋转的始终是有关拉姆斯的事情,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对方能作出如此可怕的行径。虽然艾洛斯从内心对拉姆斯厌恶至极,但客观地说还是对他充满敬佩,至少当拉姆斯在谈论到民族情义时所表现出来的对格鲁人的仇恨让艾洛斯顿时对其产生好感。同时拉姆斯对马贼的坚决态度也让自己认为他是一个充满正义感和使命感的军人,这一点艾洛斯是确信无疑的。然而在看过了那些资料以后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本质的变化,现在拉姆斯在艾洛斯的内心变得极端邪恶,完全是一个黑暗的形象,自己甚至一度对其产生过愤怒。“他难道真是一个伪君子吗?”对此艾洛斯已经快要失去判断力了。
此时的艾洛斯正在经过一间酒吧,思考中的他完全没有理会四周围喧闹的人声,也没有注意到任何一个走过自己身边的面孔。就在沉默时,一只充满力量而厚重的手突然搭在艾洛斯的左肩,紧接着是一个刚硬而的男声:“能耽误你一下吗,巴莱尔先生?”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一下子把艾洛斯从迷茫拍回到现实中来,转过头来看时原来是一个长满虬须的高个男子,身高足足高出艾洛斯两个头,皮肤黝黑并且充满青筋,最要命的是他有着一对催命鬼般的眼睛。除此之外,这男人身上能够让人引起注意的是他的装扮,完全是一副佣兵的形象。在不屑地瞥了几眼以后艾洛斯再也压不住内心的郁闷感,顿时皱眉挤眼地嚷起来:“我就奇怪了,怎么是个人就知道我叫巴莱尔?!没事干的时候就叫上几声?!‘巴莱尔’,‘巴莱尔’,就好像,就好像这个名字是一只小狗一样大家高兴的时候可以随便叫来玩笑解闷?!疯了疯了,什么时候我巴莱尔的名字都扔得满地都是了,只要是个人就知道我是‘巴莱尔’啊!”
虬须男子对艾洛斯的歇斯底里完全没反应,他很有耐性地等对方冷静下来以后才又问了一句:“怎么,还有其他人知道你是巴莱尔吗?”男子语气平稳,低沉中显露出一种刚硬的气势。
“你管得着吗,和你没关系!”虽然语气不屑表现得极不友好,但对方给人的压迫感却让艾洛斯冷静了下来,但表面上他还是保持着一种烦躁的表情,问道:“你是什么人,别随便拍我肩膀,我不喜欢别人拍我肩膀!”说完艾洛斯厌恶地弹去肩膀上的尘屑。但是男子完全不为所动,表情严肃地看着艾洛斯,目光如炬。单凭这一点来看这虬须男子绝非一般的佣兵角色,其气势显露出他的强劲实力。这一点,敏锐的艾洛斯已经感觉到了。
“能和你谈谈吗?”虬须男子说话很简练,低沉的嗓音带着干哑的尾音,听上去十分吓人。
艾洛斯注意到对方身上带着大剑,身上的装备完全不加掩饰地外露着。事实上在驿站里这样的装扮随处可见,但是这个男子给人的感觉却很特别,尤其是他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给人形成了很大的压力。但是艾洛斯向来不是个容易屈服的人,只要对方表现出强硬的气势就会立即唤起他内心的好胜之心,于是冷冷地回了对方一句:“没时间,不谈!”
说完艾洛斯猛地一转身离开,硬生生地把对方扔在身后。看见艾洛斯丝毫不给自己面子时虬须男子并没有因此动火,但是当对方转身离开时他的表情稍微地动了一下,紧接着追上前去并且一把抓住艾洛斯,低沉着声音要求他停下来:“等一下!”
这么一来艾洛斯表现得不高兴了,一下子阴沉着脸,目光发狠地哼气道:“放开……我最后跟你说一次。”
或许是被艾洛斯的狠劲给吓到了,又或许是虬须男子自己本身觉得不妥,他几乎是在艾洛斯话音刚落时便放开了手并且带着一丝歉意。
但艾洛斯并没有见势收起自己的不满,语气中仍旧透着狠劲:“脑子真有问题,听不懂人话。”当对方放手以后艾洛斯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口中仍带着不满:“奇怪的人真多!”
这一次虬须男子并没有追上前去,只是站在原地神情严肃地看着艾洛斯的背影并且突然沉默下来……
一大早艾洛斯就显得心情很好,不仅天还未亮就从温暖的被窝里窜出来,而且口中不停哼着歌谣愉快地装备自己的行李。“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心情实在是爽得撑不住了!”艾洛斯不停地自言自唱,仅从他脸上的表情就能够猜到他现在是多么地快乐,就像孩子般兴奋地收拾着自己的玩具。这情景让一旁的温妮也在无形中被感染了,不时地为艾洛斯的俏皮话给逗得破口一笑并且为自己的失礼而感到抱歉。艾洛斯当然不会在意这些,他愉悦地推开窗户并且使劲地呼吸着草原上的清新空气。现在他终于有心情好好地欣赏着亚米亚斯草原上壮美的风景了,顿时纵声感叹:“生活真美好啊!”一时间,长期压抑下来的郁闷感顿时烟消云散。
稍晚的时候艾尔来到了房间,从一大早他便开始清点货物和检查人数,在忙完一切事务以后他依照约定的时间来向艾洛斯报告。“主人,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队伍可以在规定的时间内启程。”说话的同时艾尔注意到温妮脸上的表情,立即领会到艾洛斯今天心情俱佳,使得自己的内心也变得舒畅起来。
“好极了,很好,非常好,我很满意,我很开心!”听完艾尔的报告以后艾洛斯连连称赞,随即招呼两人与自己一起用餐。由于心情极度兴奋使得艾洛斯的胃口较以往要大得多,不一会便把餐桌上的食物扫荡完毕,但仍旧觉得富余。“啊,生活真的很美好啊!”艾洛斯忍不住地打了个饱嗝。
现在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此时驿站的广场上聚满了人,全都是准备启程的商队,人声鼎沸混乱不堪。这当中也包括艾洛斯的队伍,在艾尔的指挥下他们显得很有秩序并且早早的进入广场等候驿站士兵的检查。阿尔莱斯财团的商队向来以稳健和训练有素著称,所以在混乱的人群当中艾洛斯的队伍显得很特别,良好的秩序和精致的装备频频吸引着周围其他商队的目光,人们都在小声议论着这支队伍的不凡。艾洛斯完全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反应,他关心的只是何时能离开驿站。
“哎呀,等待真是件折磨人的事啊!”无所事事的艾洛斯舒服地打个哈欠,伸个懒腰。
大约在中午的时候梅西妮准时地出现在广场。
今天的梅西妮令人意外的换上了一身戎装:一副轻便而结实的红色间黑皮甲,颜色十分艳丽性感。紧束的装备将她的曼妙身姿尽显无遗:丰满高耸的酥胸,纤细收紧的蛮腰,圆满紧俏的润臀,再加上超绝美艳的容颜让梅西妮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戎装打扮的她艳丽中更添一丝英气,人们都在啧啧赞叹这艳女郎究竟是谁。但梅西妮却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只是表情冷漠地往前走着,脸上那种高傲的神情让人既心动又不敢靠近。
“嘿,那边怎么那么吵啊,发生了什么事吗?”等待中的艾洛斯显得无所事事,听见远处起哄的人声时他也不禁好奇起来,于是不断地跳起来观看,但无奈的是人群十分拥挤无论他如何努力都看不清究竟。而且艾洛斯惊讶地发现这轰动的声音逐渐加大并且在一步步地靠近自己,“喂喂,你们干嘛呢,别往这边挤啊,一边呆着去!”艾洛斯险些被拥挤过来的人群撞倒在地,自己刚要发起火时却不禁傻了眼:“唉,你?你、你、你?”
“怎么,不认识了?”梅西妮,美艳绝伦的她站在艾洛斯面前左手叉腰右手执鞭,目光冷冷地看着对方,表情不屑之中带着不可一世的冷傲。说实话,直到现在她仍旧对艾洛斯充满怨恨,原以为这次见面自己会连话的机会都不给对方,但梅西妮怎么也想不到当艾洛斯出现在面前时自己所有的怨恨都突然间息灭了,自己好像不那么恨他了,于是梅西妮告诉自己:“这只是合作关系!”
艾洛斯的确不认识梅西妮了,她的装扮完全超乎他的预料,一时间不禁怔了。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艾洛斯的身上,心想:“他怎么会那么幸运?”或者是“这小子真该去死!”又或者是“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一时间所有的疑问全都汇集到艾洛斯的身上。
如此轰动的场面还是让艾洛斯有些困窘,他开始变得焦虑起来,不住地干咳着来让自己放松:“呃,是认不出你了。嘿嘿,怎么会是这么打扮啊?”梅西妮如此惊艳的装扮出现在艾洛斯的面前是他不曾预想过的,在艾洛斯的印象中梅西妮是那种出入声色场所的艳女郎而不是现在这种模样。“不过,还是挺不错的!”但是客观地说,艾洛斯对梅西妮的这身装扮还是挺欣赏的。
梅西妮似乎对艾洛斯的评价很满意,脸上的神色顿时缓和许多,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轻柔起来:“我很困惑,不知道这样的装扮是否符合巴莱尔先生的要求呢,如果作为一名部下的话?”
“噢,哈哈,虽说这身打扮是张扬了一点,但是,”艾洛斯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话的舌头开始打结,“怎么说呢,我的意思是,如果有这么漂亮的女部下当然感觉很好,嘿嘿……”
梅西妮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美而高雅:“看来要想得到一句你的赞美的话还真的不容易呢,荣幸至极!”梅西妮这么说表明她与艾洛斯之间已经达成了和解。
艾洛斯也明白了这一点,接着问道:“对了,现在你可以把委托的内容告诉我了吧?究竟是什么东西呢?”根据梅西妮的要求具体的委托内容要在启程当天才能够明示,而今天就是约定的日期,于是艾洛斯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内容到底是什么。
对此梅西妮只是看着艾洛斯诡笑,表情似乎没有说话的意思。看的时间长了以后艾洛斯忽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梅西妮的瞳孔中闪耀着光彩,她的笑显得更美了:“我不是已经站在你的面前了吗?”
艾洛斯完全懵了,对方的话让他更加疑惑起来,于是开始挠动自己的脑袋,“没错,你是站在我的面前了,我能看见,非常清楚!可我问的是委托的内容,我想知道的是你给我这么多钱的目的是什么?换句话说你要我办什么事或者运送什么货物?快告诉我吧,你的东西呢?”
于是梅西妮又往前靠近了一步,她丝毫不在意周围所有人的诧异叹声和惊讶的目光,她觉得这种感觉很好很愉悦,她喜欢看艾洛斯抓狂时的小动作和表情。“怎么,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或者你希望我怎么表达呢,巴莱尔先生?”
梅西妮突起的胸部几乎顶着艾洛斯的胸口,不禁让他叫苦不迭:“不会吧,这妮子又来这套?!”当着众人的面艾洛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丢脸了,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大哭一场,而且一旁的艾尔和温妮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在忙着各自手头上的事情,看不出有任何替自己解围的意思,这更让艾洛斯苦不堪言。
梅西妮笑得更得意了,毫不掩饰自己的挑逗意味,娇声媚惑:“天下无双的巴莱尔先生难道真不明白?我看是故意的吧?”一句话引起哄笑声不断。
艾尔和温妮相视一笑,连他们都已经猜出了梅西妮的意思。
看着对方自信的样子艾洛斯真觉得自己太没面子了,竟然被梅西妮完全地掌控在手中,于是他决定变被动为主动。就在这一瞬间,艾洛斯突然醍醐灌顶一般猛地反应过来,顿时双手抓着梅西妮的双臂问道:“难道你的意思?”
反应如此之慢的艾洛斯着实可爱,但反应过来时那种惊讶的表情又实在令人可恨,为此梅西妮也只好配合地点头,“没错,我就是你想知道的委托物,具体的内容是要求你安全地把我护送出亚米亚斯草原。做到了这一点我们之间的合同就结束了,你会得到余下的酬金,我们之间的关系也结束了。至此,我的委托内容你已经完全清楚了。”
话艾洛斯是听清楚了,但是却有一种被欺骗戏耍的感觉,顿时皱起眉头盯着梅西妮,盘算起来:“该死的,被算计了。”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梅西妮会换上这套戎装了,“原来你想让我充当你的保镖。”
梅西妮不置可否,她很确信对方不会拒绝这项美差,既赚足金钱又有美人相伴,从合同内容上来看显然是对方更占便宜些,对于这样的好事简直是做梦一般。“怎么,难道巴莱尔先生现在想反悔吗?”
艾洛斯当然不会拒绝,有大笔的钱赚当然是好事,可是他的风格是求稳健:“那我现在想知道的是如果你遭受意外的话怎么办?”
“之前所付的定金和酬劳一概归你,但如果失败的话余下的部分就没有了。怎么样,这份合同完全是有利于你,你根本不需要承当任何风险便能赚得盆满钵满。”
“那可不一定,没准风险会更大,要知道天底下可没有白来的午餐。”艾洛斯可不傻,他知道高风险才有高回报,既然梅西妮敢于开出这般条件那就说明这趟行程一定是充满了危险,“没准是你惹上了什么麻烦非要拉我下水,万一处理不来我自己把命都搭进去了,这就赔大了!”艾洛斯开始不停地抖腿,完全一副打起小算盘的意思。
看这情形梅西妮的神色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开始有些急了,她知道艾洛斯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既然话这么说就表明他有拒绝的可能。原本自信的她顿时沉不住气了,开始说话刺激对方:“难道巴莱尔先生也会有害怕的事情?你不是说自己向来是无所畏惧吗,怎么任务还没有开始便已经胆怯了?”
现在轮到艾洛斯得意起来了,“嘿嘿,你别想用这些话来刺激我,我不吃这一套。要知道我巴莱尔向来是以稳健为主,对于风险太大的买卖如果自己掌控不了的话是不会接受的。嘿嘿,虽然报酬十分诱人,但是可惜啊可惜,真是可惜!”看表情艾洛斯是打算拒绝了。
事情到这一步完全出乎意料,梅西妮算尽一切也想不到艾洛斯会如此狡猾奸诈,这一刻她终于认识到对方的商人本性了。“巴莱尔,你?!”梅西妮此时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与他之前的印象完全不符。事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梅西妮变得被动起来,但个性好强的她是绝对不会卑屈乞求的,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地怒视对方。
这时候广场上不知不觉中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事情的进展,紧张的表情就好像事关自己生死一样。
艾洛斯仍旧是满不在乎的表情,“本来就是这样,之前你也没有说具体的委托内容是什么,我当然有权力选择拒绝还是接受。要知道护送一个活人可比一个死物的难度大多了,而且我又不清楚你有没有仇家,万一把命赔上可就亏大了。”
事到如此梅西妮已经彻底地失去了耐心。“胆小鬼!”丢下这一句话以后梅西妮愤而转身,艾洛斯的表现实在是让她失望至极,也伤心不已,顿时心中愤恨地骂道:“我真是太幼稚了,竟会相信这种人!”
梅西妮的离去令在场的人唏嘘不已,纷纷向艾洛斯投去仇视的目光,但也有夹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思。
艾洛斯根本不理会别人怎么想,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情,他现在终于报了刚才梅西妮让自己丢脸的那一仇,心里此刻别提有多痛快了。事实上艾洛斯只是想回敬一下梅西妮,完全没有拒绝委托的意思,“嘿,等一等,怎么就走了呢?”
梅西妮根本没有停留的意思,她如今是彻底地对艾洛斯充满了厌恨和敌视。
眼看着对方越走越远,艾洛斯只能大声地喊起来:“喂,还没说完呢,怎么就走了?!”但艾洛斯越是大声梅西妮的脚步越就越快,完全一副针锋相对的意思。喊了几声以后艾洛斯自己都觉得挺累的,于是气喘吁吁地自语道:“唉,这女的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我只是说可惜,又没有说要拒绝的意思。哎哟,这么一喊累死我了。”
虽然艾洛斯最后几句话的声音很低,但还是让梅西妮突然停止了脚步,紧接着稍微回头看着艾洛斯,问道:“什么意思,你说没有拒绝是什么意思?”
“你非得要距离那么远的说话吗,快把我累死了。”看见对方停住脚步,艾洛斯忍不住在内心窃喜。
但梅西妮依旧不妥协,语气已经将至最低点:“要不愿意说就算了。”说完转身又要离开,这一下让周围的人好不容易放松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反正自己也已经报仇了,找回平衡感的艾洛斯决定就此与梅西妮和解了:“我说我没有拒绝这次委托的意思,”
艾洛斯话还没有说完梅西妮就已经开口将其打断,“也就是说你接受了?”事情出现转机让梅西妮的脸上和悦了许多。
艾洛斯自己也缓过气来了,双手叉腰地说道:“但是还有一点,我要修改合约。”
“修改合约?”梅西妮转回身来不解地看着对方,她没有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脑子里都在想艾洛斯所说的修改合约究竟是指什么。“那你说吧,想修改什么?”
艾洛斯用手指挠挠脸,说道:“其实也不算什么修改,其实就是补充一点。具体的委托内容我已经清楚了,但是必须补充的这一点是如果你想要我接受这份合同,那你必须答应在整个护送过程中听从我的指挥,换句话说在这次任务中我是唯一发号施令的人,不论在任何情况下,也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必须听从我的安排。我要补充的已经说完了,你觉得呢?”
“我同意!”
梅西妮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这说明她对艾洛斯的这一补充没有任何异议。对此,艾洛斯很满意也很得意,他料想对方是不会拒绝这一条件的,完全和他所想的一致。于是艾洛斯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如此,我接受你的委托。”
梅西妮需要得到对方的肯定准确的答复:“再说清楚一点,你的意思是?”
艾洛斯无奈一笑,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一字一句地说道:“从现在开始,合约生效!”
“喔耶——!”与此同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海潮般的欢呼声。
艾洛斯挥挥手,嚷道:“看什么看,都散了都散了!”热闹结束了,顿时所有围观的人都如鸟兽般散去,一切又开始变得嘈杂起来。“从现在开始就要听命于我了,不会心有不甘吧?”艾洛斯乐呵呵地看着梅西妮。
“能够在巴莱尔先生手下工作是我的荣幸,这一次就当是学习吧。”梅西妮漫不经心地甩开自己的长发,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风情万种。她的美妩媚中透着优雅,只需看一眼就会怦然心动。
艾洛斯有些不以为然,开玩笑地说道:“那你交的学费可够多的。”说到这里时艾洛斯不禁纳闷为什么这女子会这么有钱,而且出手阔绰。第一次与梅西妮会面以后艾洛斯就派温妮进行过好几次的秘密调查,但始终无法获取有关梅西妮身份的重要线索。所有的资料都表明她仅仅是一名普通女子,既没有显赫的背景也没有特殊的身份,但这一切却让艾洛斯更加怀疑。
“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梅西妮不知道艾洛斯为什么突然沉默下来,但她知道对方一定在盘算什么事情。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是梅西妮确信自己已经大致了解了艾洛斯的性格,知道对方决不是那么容易掌控的人。
经对方一提醒艾洛斯才回过神来,他发现时间已经拖得太久,不禁嚷道:“怎么回事,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这些人的办事效率也太,嗯,怎么回事?”当艾洛斯转身看着广场边上负责检查商队的士兵队伍时却突然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整个广场四周已经被大量的士兵包围起来,并且人数越来越多。那种紧张的气势就好像发生了紧急状况一般,顿时艾洛斯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仅仅半分钟以后广场上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号角声,这是士兵队伍中发出的紧急戒备声,预示着发生了重大的事情。很快地,整个广场便被完全地封锁起来,全副武装的士兵占据了每一个角落,连重骑兵队都开始进入广场,一下子将整个广场陷入混乱当中,人群中也开始出现巨大的骚动。
“发生了什么事情?”梅西妮脸上充满惊异,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弄糊涂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会让整个驿站的部队将广场封锁起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事情看起来很严重!”
仅仅三分钟以后艾尔从骚乱的人群当中冲到艾洛斯的面前,脸上充满着惊恐的表情,就好像是遇到了让他难以置信的恐怖事情。事实上,艾尔的确从别人口中听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不禁让一向冷静的他也没了主意。
耳边是嘈杂混乱的声音,场面已经被愤怒和抱怨的人群给搅乱不堪了,但艾洛斯已经顾不上其他人了,仅从艾尔脸上的表情他就能够感觉到事情的可怕性,而且接下来听到的事情更是他难以置信的:
“执政官被杀了!”
艾尔迟疑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梅西妮也是一脸的茫然,连她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觉得这太荒唐了,惊呼:“这实在太可怕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该死的!”艾洛斯一拳头重重地砸在马车上,他认为一定是错误的消息,但事实很快便被证实了:
当身披黑色重铠的拉姆斯骑着高大的骏马缓缓驶入广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无形中感受到一种黑色恐怖,原本混乱嘈杂的广场也在一瞬间死寂下来,每个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惊惧。扬起的沙尘渐渐停息下来,空气中流动的是紧张和压抑的气味,更可怕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颗包裹在身体内的心脏会突然炸裂开来。然而,当低沉的马蹄声从耳边经过时能强烈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悄无声息而又肆无忌惮地吞噬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传说当死神来临的时候你能够听见那尖细的沙沙声,就好像是游离的破碎的呼吸声,又好像是哀怨的痛苦的呻吟声,这代表着一个生命即将终结。没有人见过死神的真实面目,但是拉姆斯那双阴冷的鹰目缓缓地扫过来时你的耳边能听得见那尖细的沙沙声……
“这让人毛骨悚然的家伙,”艾洛斯是第一次看见拉姆斯身披铠甲的模样,英武中却隐含着阴森,这是一种渗透到骨子里的恐怖感,在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下似乎总充满着难以察觉的杀气。突然间,一个难以抑制的想法很自然地跳出来:“难道这件事情与你有关系吗?”艾洛斯的脑子里想到的全是有关拉姆斯的事情,以及那份神秘的资料。
毕竟,拉姆斯是与几宗执政官谋杀案有关系的可怕男人。
在黑色骏马的脚步停下来以后拉姆斯随之缓缓走上广场正中央的高台,此时在他身后竖立着巨大的绞刑架并且在架脚边站立着数名蒙着黑纱的刽子手,在他们周围则是全副武装的重骑兵和步兵团,整个气势看起来十分威严并且骇人。
拉姆斯脸色阴沉,目光如剑,气氛在一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从现在开始整个驿站进入警戒状态,所有的事务完全由军方接管。在此军部颁布禁出令,即从这一刻开始禁止任何人离开驿站。如果有违反者依照军法处置,”拉姆斯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无形当中给人造成一种很压抑的紧迫感:“犯令者,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一片哗然,原本安静下来的广场一下子像炸开了,又陷入到嘈杂的混乱当中,人们纷纷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让军队将整个驿站封锁起来。但是在士兵的压迫下形势很快又恢复平静,即使内心再不满也不得不听从安排,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
拉姆斯阴沉着脸,双眼微眯,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雷鸣般引起巨大的轰动:“二十分钟之前府邸外突然送来一个盒子,里面放置的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忽然,拉姆斯的鹰目快速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如利剑般尖锐的眼睛透露出强烈的杀气,盯着每一个发抖的人说道:“执政官大人被人杀害了,凶手残忍地将他的首级送到府邸。”此语一出顿时引起巨大波澜,炸裂开来的波动将广场上气流卷入巨大的漩涡,最后爆发出山崩地裂的震声。拉姆斯毫不在意人群中引起的轰动,他的鹰眼一直在抓捕黑暗中的隐瞳,一旦和那道目光对上以后他将迅速展开行动。“这毫无疑问是对国家法律的挑衅,是不可饶恕的罪行,在此我将作出以下说明,你们都听好了,我只说一遍。”拉姆斯接下来要做的,是在人群之中引起强烈的恐怖感,“刺杀政府官员是死罪,如果你们谁知情不报的话以帮凶论处,同样被执行死刑。”说完,拉姆斯指着身后的巨型绞架说道:“一旦凶手被抓捕,将在这里被执行死刑,帮凶者同样如此。”
巨大的绞刑架远远看上去的确骇人,尤其那锈迹斑斑的铁钉和粗实的绳索让人内心不免震惧,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恐惧感,就好像被人突然用绳索将脖颈勒紧一般,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生命。顷刻间,整个广场上充斥着一股黑色恐怖,人人自危。
这正是拉姆斯想要的效果,他愿意看到人们被恐怖所吓倒的模样,因为人在恐惧状态下容易爆发内心的弱点,由此会表现在异常的行为上。根据拉姆斯的观点,分析异常的行为模式是追捕罪犯的必要因素,在这方面他有着丰富的经验而且方式丰富,因此在接下来的时间内他会不断地以各种恐怖的方式来给人们的心理造成压力,逼迫他们作出超越思维局限的行为。
“这家伙完全疯了,他不明白自己这样做会引起骚动吗?!”艾洛斯对拉姆斯的作法感到不满,他认为这样会适得其反,“这样不但抓捕不到真正的凶手,反而会加深人们的恐惧心理,由此一来一定会引起骚乱的,难道他不明白这一点吗?”对于拉姆斯怪异的思维方式艾洛斯深感忿恨,但却无可奈何。
局势在急剧地发展,巨大的骚动将无可避免。
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军队迅速地占据了每一个角落,根据拉姆斯的命令他们已经将整个驿站完全封锁起来,任何人再也无法离开一步。一时间,在驿站的关口处聚集了大量的人群。
“你不能禁止我离开,我有执政官签署的通行令!”在拉姆斯的办公室内艾洛斯的情绪有些失控,他的喊声引来了房间外的卫兵,顿时进来要将其逮捕。但是艾洛斯可不害怕这种场面,一双怒目恶狠狠地盯着拉姆斯,完全不理会几名佩剑的卫兵,由此看来此时的他已经是愤怒至极。
拉姆斯显得很冷静,如同他平时的表现一样丝毫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在示意卫兵退下以后拉姆斯语气平静地说道:“很遗憾巴莱尔先生,现在看来你手中的通行令已经不具有任何效力了。”
“这可是执政官的亲笔文书!”艾洛斯将通行证一把重重地拍在拉姆斯的面前,表情怒不可遏。
拉姆斯依旧很平静,他看了一眼面前的文书,冷冷地说道:“可是现在执政官大人已经死了,所有他签署的通行令都已经失效。而且现在这里的一切事务都由军方来负责,如果巴莱尔先生想要离开这里你只能取得军方签署的通行令。”
听完这话艾洛斯情绪更加激动了,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上,阴沉着脸:“既然这样,那你现在就给我签通行令!”
拉姆斯毕竟是军人出身,丝毫不为对方的情绪影响,他冷冷地回应道:“我必须很遗憾地告诉你,目前的局势很严重,现在在驿站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杀害执政官大人的凶手,所以我必须彻底地调查清楚。在这件事情解决之前我不会给任何人签署通行令。”拉姆斯的态度十分强硬,语气也变得很不友好,在下令封锁整个驿站以后他已经迅速采取了行动,对这件事情展开严密调查。“有一件事情我想巴莱尔先生你现在必须弄清楚,在没有捉拿到真正的凶手之前驿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我的工作是将行凶的人绳之以法,而你的义务是配合我的工作。因此,假如你有任何的线索的话你都必须在第一时间提供给我,这是你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
艾洛斯的怒气稍微和缓了许多,但目光依旧强烈,说道:“你这算是命令吗?”
“不是命令,是建议。”拉姆斯的目光同样坚定,丝毫不被对方的气势给压倒。事实上他想要告诉对方的是,“如果调查工作需要配合,我希望你能在第一时间赶来这里,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你什么意思?”对方的态度让艾洛斯感觉自己像是个嫌犯,他无法忍受这种待遇,感觉受到了侮辱。
拉姆斯却视而不见,或者说他早已经习以为常。“如果巴莱尔先生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请回吧,如果需要我会派人通知你的。最后再提醒你一点,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尽量别离开房间,我已经授权军队对每个可疑的人进行,现在是非常时期希望你能明白目前的局势。”
事到如今艾洛斯明白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拉姆斯和他的军队已经控制了整个驿站的一切事务,换句话说他才是唯一发号施令的人。艾洛斯清楚在目前的局势下他只能先忍受下来,毕竟与拉姆斯和他的军队对抗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想明白了这一点以后艾洛斯也冷静了许多,决定静观其变看事态如何发展。
艾洛斯怀着忿恨的心情走向门口,与此同时拉姆斯却突然开口:“顺便再说一句,你的商队无法如期启程,对此我表示遗憾。”说完他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小心翼翼地晃动着手中的勺子。
对方的话听起来有些刺耳,多少带点嘲讽的意思,让神色稍有平和的艾洛斯又忍不住地双手紧握起来,但此时的他已经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谢谢。但我相信这还不是最坏的时候。”
离开军务府时艾洛斯的心情糟透了,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禁对以后的事产生了迷茫。现在的他十分沮丧,为自己的不顺利感到失望,每往前走一步都觉得不舒服,就好像被人困住了双脚。他愤怒,并且开始怀念自己的第六军团军团长,怀念那个可以用剑和力量来解决问题的身份。相比之下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很懦弱也很无能,感觉自己空有一身武艺却无法施展,为此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天空中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带着猛烈的阴风,一下子仿佛进入到黑夜之中。街面上看不到人影,但却多了很多警戒的士兵,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冷峻的目光,对每一个经过的人都充满怀疑。
艾洛斯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沉思良久。
“主人,”在外等候的温妮快速地走到艾洛斯的身后,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人始料不及,实在是对士气的一大打击,“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艾尔那边的事务已经处理完毕了,军队现在在调查每个商队,据说已经逮捕了不少可疑的人。”
“知道案情进展到什么地步了吗?”艾洛斯现在最关心的是为什么执政官会突然被刺杀,这一切实在是太巧合了,就好像被人精心安排过的一样,尤其是在时间的把握上简直到了精确的地步。因为事发突然艾洛斯还来不及考虑整个事情的细节,但是刚才经过冷风的冰冻以后艾洛斯的思路突然清晰多了。
由于军队控制了形势,温妮在案件的调查上受到了不小影响,基本上掌握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现在是满城风雨人人自危,据说拉姆斯安排了大量的密探在暗中收集线索,因此很多人都不敢开口谈论这件事情,基本上在人群密集的地方都会有密探的出现。此外关于案情的进展军方行动很快并且严密封锁信息,现在大部分听到的都是人们的传言,没有太多可以参考的价值。”
拉姆斯的行动之快不得不让人佩服,听了温妮的报告以后艾洛斯对整个事态的发展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相信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进展的了,因此他决定先调整一下心情。“辛苦了,你自己多小心,一切谨慎从事。”说完艾洛斯突然往外走去,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主人!”情急之下温妮忍不住喊了一句,“您现在不回旅馆吗?”
艾洛斯只是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喊道:“我去喝几杯。你不用跟来了,先回去休息吧!”说完很快便走入暴雨之中……
在酒吧喝完几杯以后艾洛斯因为受不了喧闹的气氛便离开了,嘈杂的声音实在让他心烦,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放松一下。于是他突然想到了梅西妮,事情发生以后她只能回到自己的住所等待事情的进展。之所以想去找梅西妮是因为想和她谈论关于案件的事情,艾洛斯相信自己能从对方那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除此之外有一些事情也需要得到梅西妮的证实。
但是令人失望的是梅西妮并不在公馆之内,看来艾洛斯这一趟算是白跑了。“唉,真郁闷,什么事情都这么不顺利。”无奈之下,艾洛斯只能再找地方调整心情了。
然而刚一离开公馆艾洛斯便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警戒度高的他很快便发现有人在暗中跟踪他,顿时神经绷得紧张起来。“究竟这家伙从什么时候跟上我的?”艾洛斯的脑子转得很快,觉得跟踪者的身份最有可能的是拉姆斯派出的密探,而且是从离开军务府时就盯上自己了。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太对,“如果是这样的话温妮一定会发现这家伙的,这么说来看来应该是从酒馆开始的。”但是不管对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自己的,艾洛斯接下来要做的应该是弄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
打定主意以后艾洛斯开始有意的挑一些偏僻的路走,一方面是避开大街上巡逻的士兵,另一方面是想找个阴暗的角落下手。但是走了一段时间以后艾洛斯发觉对方跟的不是那么紧了,似乎是有所顾忌一般,就好像是对方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所以故意放慢了脚步。“嘿,你倒是挺谨慎的!”仅从这一点来看就能够判断出对方是个很有经验的老手。
暴雨过后地面变得泥泞不堪,到处都是凹陷的小水坑,十分难行。此时艾洛斯背靠着潮湿的墙面,微弱的亮光映在脸上,平静而机警。他在等待对方的行动,可是一直等了五分钟也不见有任何动静,就好像这人凭空地消失了一样,艾洛斯不禁沉默:“难道对方也有所察觉了?”
的确,对方的气息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然如此,我也没时间等你了。”打定主意以后艾洛斯决定回旅馆,他目前的状态已经恢复平静了,现在需要好好地考虑接下来的事情。虽然情况没有想像中那么顺利,但是也不能因此丧失信心,以艾洛斯的个性来看他会变得越挫越勇。
然而,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却让艾洛斯震惊不已:
在阴暗的角落里一个高大的黑影将一个身形比他瘦小许多的人缓缓地举起来,口中似乎在说些什么话。由于距离隔的太远艾洛斯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但眼前发生的事情足以让他感到惊异,顿时张大着口看呆了。只见那高大的黑影将对方高高地举在半空中,不到半秒钟的时间便将其脖颈折断致死!
艾洛斯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到了,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并且迅速回身避开,然而那残忍的画面还是在他头脑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顿时心跳加剧脸色惊恐:“怎么会是他?!”虽然角落里光线昏暗,但是借着仅有的亮光艾洛斯很快便认出了那高大的黑影:
是之前遇到的虬须男子!
“不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跑!”刚一想到这里时艾洛斯的脚步早已经快速地迈开,为了不惊动对方他决定沿着相反的方向逃离,但仍不忘不时地回头看看身后的状况,“该死的,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吧?!”能够在这非常时期犯事的人艾洛斯觉得他一定不是正常人,那简直是太疯狂了!“疯了,疯了,这人原来是个疯子,幸亏之前没有和他打交道,太疯了!”一路上艾洛斯十分庆幸自己之前的决定,认为没有和虬须男子接触是非常明智的选择。由于急着离开艾洛斯已经顾不上糟糕的泥泞路了,任由泥水溅湿脏了衣裤,但更不幸的事情是只顾庆幸的他却没有注意到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铿!”冒进的艾洛斯硬生生地撞了上去,顿时痛地喊了一句:“哎哟,什么东西啊?!”那一瞬间艾洛斯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坚硬的石板门上,顿时忍不住地怒骂道:“混蛋,谁把东西乱——”话还没有说完艾洛斯就已经被眼前看见的事情给噎着了。
是那虬须男子,不知在什么时候他突然窜到了自己的前面,顿时令艾洛斯惊出一身冷汗,神情诧异!
虬须男子却是阴沉着脸,冷冷问道:“刚才的事你都看见了吧?”
看见对方杀气腾腾的模样艾洛斯心里真有些发凉,但脸上却是一副茫然的表情,这一刻他的傻劲又上来了:“噢,是你啊?呃,你说什么,什么事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艾洛斯用他拙劣的演技在虬须男子面前晃头晃脑,一脸事不关己的无辜模样。
但很显然虬须男子是个很有经验的厉害角色,他完全不管艾洛斯在说什么,目光中一直带着强烈的杀气,声音如闷雷般低沉:“巴莱尔,刚才的事你都看到了吧?”
来者不善,艾洛斯知道怎么也瞒不过去,显然自己是被对方发现了。虬须男子的目光十分强烈,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显然对于被看到自己杀人的事情十分愤怒。于是艾洛斯稍微地后提了几步,他知道这些佣兵向来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但他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腩,反而是对方强硬的语气激起了内心的斗志,心想道:“正好我心里的气没处撒呢,你倒送上门来找打!”一想到可以很痛快地打上一架,而且对方看起来又不太弱时艾洛斯的脸上顿时炸开了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强忍不住地笑,反问道:“没错,我是看见了,怎么样?”话刚说完,艾洛斯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但是事情却并非想的那样。
虬须男子眼中的杀气突然褪去了,像是猛然被人施咒一般变得冷静下来,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考虑什么,十分古怪:“刚才那家伙是拉姆斯的密探,已经跟踪我很久了。因为太麻烦所以我把他解决掉了!”虬须男子这些话像是在说给艾洛斯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对方说得很轻松但艾洛斯却听的不轻松,差点喊出声来:“你这混蛋,拉姆斯的人你也敢?”说话的同时艾洛斯紧张地来回看看四周有没有其他的人,内心祈祷别让人看见自己和这猛汉在一块。当确定在场不会再有第三者时艾洛斯这才稍微放心,但仍旧是满脸通红并且干着嗓子闷声道:“你胆子也太大了吧,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吗?!”此时艾洛斯真恨不得放开嗓子臭骂对方一顿。
虬须男子却很放松,冷冷地笑道:“放心吧,不会有人发现的,一会儿我便把他剁碎了喂狗,拉姆斯不会知道的。”刚说完发现艾洛斯已经张大了口满脸惊恐时他忍不住笑起来,“你好像没有传说的那样英勇嘛,怎么做起事来像个娘们一样!”
“嘘!嘘!你小点声,小点声!妈的,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艾洛斯真恨不得打死这家伙,他完全是一副肆无忌惮的表情,那粗犷的笑声好像要告诉所有人这里发生的事情。一想到之前跟踪自己的那人也许在这附近窥视时艾洛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恶狠狠地瞪着对方:“想死的话别拉着我,我可不像你那样有病!”说完艾洛斯转身就要跑。
但虬须男子却动作迅速地抓住了艾洛斯的手,诡笑着说道:“巴莱尔先生我有事情跟你说,一起去酒吧喝一杯吧?”
“喝你个头!”艾洛斯猛地甩开了对方的手,嘴里仍骂个不停:“跟疯子喝酒,除非我也疯了!”说完,艾洛斯乘对方不注意时猛地跑开,他心里实在是恨透了虬须男子,希望再也看不见那张长满虬须的黑脸。
远处,艾洛斯忿恨的声音时断时续:
“疯子,你是疯子!”
温妮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一看见艾洛斯出现便立即迎上前去,语气焦急:“主人,我们的商队被军队监控了,现在其他人都被限制在仓库不得随意走动,艾尔正在处理这件事情。”
艾洛斯的心急促地抽了一下,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措手不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这样?!”他看了一眼四周围脸色冷峻的士兵,预感到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情况的确很糟糕!
“你刚离开军务府后拉姆斯接到密报,有人发现我们的马车中藏有尸体,于是他立即率领队伍将我们包围起来了。”紧接着温妮又补充了一句,“是一具没有首级的尸体,身上穿着官员的制服。”
这些话让艾洛斯震惊不已,惊愕地看着温妮,“你确定吗?”
温妮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一听到情况便四处找你,但是一进入旅馆时便被他的人包围了,拉姆斯的动作很快。”说完温妮用目光表明现在的处境很坏,示意艾洛斯不要轻举妄动。
艾洛斯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于是他不再言语了但内心却乱得一团糟。
很快拉姆斯便抵达旅馆并且快速进入大厅。仍旧是身着重铠,只不过巨大的披风已经换成了厚沉的外套。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听见黑色的长统靴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蓝色的帽沿下一双鹰目低沉而锐利,拉姆斯的表情看上去并不友好,“巴莱尔先生,我很想知道你对此作何解释?”
对方来势汹汹,语气中火yao味十足,这一切都让艾洛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但不论如何他都不能被这股气势压倒。“解释?解释什么?”艾洛斯的表情并没有内心那样跌宕起伏,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就好像在开口的瞬间脑子里一下子清晰起来。
对方的冷静让拉姆斯略感意外,原以为艾洛斯会一下子失去主意慌了手脚,但显然他想的有些简单了,对方的表现出奇地平稳,就好像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一样。不过以艾洛斯的身份来看在面对危机时所表现出来的稳重的确说明他有过人之处,颇具领袖气质。但是即使如此拉姆斯仍不会善罢甘休,他的处事风格向来是雷厉风行,一旦认定的事情便会毫不犹豫地执行,“拿下!”拉姆斯沉声喝道。
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上前要将艾洛斯绑缚起来。
“混蛋!”
然而艾洛斯绝非等闲之辈,也不是甘愿就缚之人,一看见士兵们动手上前时他顿时胸中一股热血沸腾,同时大喝一声并且一拳便将靠近自己身体的士兵打倒在地。动作之快力量之大让其他人都傻了眼,刹那间都失了魂魄。谁也不曾料到艾洛斯竟然会出手,连身后的温妮也是一脸的诧异。
但是拉姆斯却没有被吓到,反而态度变得更加强硬起来,目露凶光:“拒捕?”事先他已经预料到艾洛斯决不会乖乖地束手就擒,于是早就做好了准备,顿时抽出利剑,喊道:“抗令者,杀无赦!”
“拉姆斯,你?!”艾洛斯没想到情况会发展至这地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拉姆斯会发出这样的命令,就好像他已经认定了自己是杀人凶手一样宣判了自己的死亡。然而形势严峻,在拉姆斯的命令下士兵们重振士气并且持续地从旅馆外蜂拥而入,让事态一下子变得严重起来。原本冷静的艾洛斯被眼前的局势所迫,新恨旧怨一下子搅混在一起,顿时脑子一热索性发作起来。“该死的,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天我非得出出这口恶气!”话音刚落,艾洛斯拳打脚踢早已经将几名士兵打翻倒地,气势勇不可挡!
大量的士兵不断地涌入旅馆之中,顿时形成了混乱的局面,但是怒意已经被燃起的艾洛斯毫无畏惧,反而越发地勇猛起来。身为第六军团军团长的艾洛斯可是在正面战场上来去自如的人,他什么大的场面没有经历过,即使面对千军万马也能够轻松应对更不用说眼前这些守护驿站的士兵了。在艾洛斯的眼里这些二等士兵根本就不能对自己形成威胁,不一会儿便被打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艾洛斯的勇猛和凶悍连温妮都看傻眼了。早就听说第六军团是“复仇者”军中的一柄利剑,他们的军团长艾洛斯更是威震八方的猛将,在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在温妮的印象中艾洛斯几乎是天下无敌的,虽然在与马贼一役中自己也曾亲眼见识过对方的勇猛,但是与今天的场面相比却逊色许多,杀得性起的艾洛斯简直如战神一般无法抵挡,即使再多的士兵也不能将其制服。在那一刻,温妮才总算真正见识到了第六军团军团长的八面威风。
这一点同样令拉姆斯震惊不已,他事先也没有想到艾洛斯如此勇猛,简直像是战场上的武神一般。原以为即使对方实力再强也强不过千军万马,终究会因为寡不敌众而被制服。但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艾洛斯丝毫没有体力衰减的迹象,反而越战越勇,就好像敌人数量越多越能激发他的斗志一样。这样的情形是拉姆斯之前没有估计到的。
事实上,习惯在战场上厮杀的艾洛斯已经压抑了很久,他内心的热血早已经沸腾了,恨不举剑痛痛快快地杀上一场。很显然是拉姆斯给了艾洛斯这样的机会,让他能够将内心的情绪宣泄出来。
然而,被热血和愤怒充斥的艾洛斯却没有因此失去理智,他时刻都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所以在下手时根本就没有杀心,而仅仅是将对方击伤倒地罢了。艾洛斯只是想发泄而已,他并不想把事情弄毁,所以不会杀死任何一名士兵。
渐渐地,拉姆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由地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每次都只是将士兵击伤而不是杀死他们呢?”在拉姆斯看来,艾洛斯的怪异行为并不符合他所表现出来的凶暴倾向,很显然是缺少了必要的杀意。“难道他是有所顾忌?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刻意地去避免一样,”善于观察和分析的拉姆斯从细微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轰”的一声巨响。突然大厅另一边的金属大窗被猛烈地冲破了,碎裂的玻璃片顿时撒满一地,弄伤了不少附近的士兵,强烈的冲力甚至造成了墙面的分裂。巨大的声响掩盖了大厅内的喊杀声,使得原本混乱的局面经历了一次瞬间的安静,但很快变得更加混乱起来,这时候场面一下子处在失控的地步。当响声沉下来时人们才发现冲破大窗的物体原来是大量裹着金属箍的酒桶,它们被人以迅猛的速度砸向了大窗,因此才会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主人,您没事吧?!”紧接着,从裂开的墙面处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只见一个黑影猛地跳入大厅之内,紧随他之后的是十数名收执大剑的彪形大汉,个个威猛。
原来是艾尔!
当得知艾洛斯和温妮在旅馆大厅内与拉姆斯的人发生冲突时艾尔来不及多想,立即示意手下众人发难。原本艾洛斯的商队中很多人都是从军队中抽调的战士,个个身怀绝技勇猛无敌。在驿站的这段时间里这些人早就憋得手脚发痒,他们身体内的好战血液就好像蚊虫一样时刻在叮咬着体内的神经。因此一听见战斗的命令时脑子里一下子炸开了,顿时狂叫着抽出武器开始厮杀起来。在艾尔的率领下这些战士一股作气地朝着旅馆冲袭而来,这给负责包围他们的驿站士兵们来个措手不及,一下子被杀个人仰马翻。
这些手执刀剑的恶神在艾尔的指挥下犹如一股洪流般汹涌而来,不禁将沿途拦截的军队冲得落花流水,连好热闹的人群也被吓得拼死逃命,顿时纷纷躲避起来。一时间,整个局面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当中,已到了失控的地步。与此同时一些对拉姆斯心怀不满的人也乘势发难,纷纷叫嚣着对军队展开了冲击,一下子形成了对峙的混乱局面。
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像。
对此艾尔毫不在意,他满脑子想的全是艾洛斯和温妮,他拼尽全力也要赶到他们身边。
在这次任务开始之前艾尔和温妮已经被白沙里明确告知,他们的最终使命是确保艾洛斯的人身安全,因此当情势危急时必须不顾一切代价地保护艾洛斯。也正是因为如此向来冷静行事的艾尔才会率领众战士冲击大厅,不明情况的他首先想到的是确保艾洛斯的安全。
然而,大厅内的情况远比他想像的严峻许多。
转眼看看那些被艾洛斯打得稀里哗啦的士兵们,原本气势就已经很低落,根本不敢轻易上前,正惴惴不安时再突然看见冲进来这么一群人,个个面目凶恶身躯强悍,而且都手执刀剑浑身杀气,一下子这些士兵都吓傻了,仅剩的一点气势也在瞬间土崩瓦解,纷纷虚软下来。虽然在人数上占据优势,但是在气势上却萎缩疲软,丝毫看不见一丁点斗志,部下们此时的状态已经超出了拉姆斯可以控制的范围,他无法再给士兵战斗的勇气。看见他们对自己的命令犹豫和迟疑时,拉姆斯自己简直快要气炸了。
毫无疑问,艾洛斯一个人的强大气势已经压倒了拉姆斯的部众,他那与生俱来的战斗力和在战场上拼杀锻炼出来的悍气是这些人不曾遇见的,一下子就形成了巨大的威摄力!
在得到了艾尔的支援以后原以为艾洛斯会就此发难,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人都惊诧不已,因为艾洛斯作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决定。
“哐啷”一声,艾洛斯突然扔掉了手中的长剑,在沉寂的局面下这低沉的声音让每个人心头猛地一震,所有人都不理解为什么艾洛斯会作出这样的举动,连艾尔和温妮都猜测不出来。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艾洛斯会突然丢掉手中的剑呢,这代表什么意思?
连拉姆斯一时都感到疑惑不解,诧异地看着对方:“你?”
“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艾洛斯摊开双手,原地站立着说道:“刺杀执政官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和我的商队是被陷害的!”说完,艾洛斯目光紧紧地盯着拉姆斯。
一下子拉姆斯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先是微眯着双眼迟疑了一下,但很快便收起了手中的长剑,同时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你想以投降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此语一出,满室哄然,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带着诧异和怀疑并且纷纷投向艾洛斯,他一下子成了焦点。
但是艾洛斯却表现得很冷静,这似乎是肯定了拉姆斯的意思,同时补充了几句:“不是投降,在我巴莱尔的身上投降这种屈辱的事情不会发生,我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证明我巴莱尔不是杀人凶手的机会。”
拉姆斯颇有些不以为然,冷笑道:“巴莱尔,你在赌?”在他看来对方的话显得十分可笑,不禁流露出不屑的意味:“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赌?现在这里全都是我的人,只要我一声令下很快就能够把你们化为粉末,你们根本没有赢的机会。”拉姆斯的笑充满了狰狞的意味,带着嘲讽,“换句话说,你没的选择。”
艾洛斯却不为所动,神情依旧很冷静,但每一句话都显示出他的自信与强硬:“我是在赌,但对手不是你。换句话说,你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嗯?”听了艾洛斯的话以后拉姆斯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随即皱起眉头。
艾洛斯冷冷一笑,说道:“我的对手是我自己,我是在和我自己赌。这场赌博,赢的人只有一个,要么是我,要么是我自己。”
“哼哼,真可笑,我想你是吓傻了吧,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看见艾洛斯语无伦次时拉姆斯的神色稍微缓和许多,他猜想对方内心一定已经胆怯了所以才会说些妄语来吓唬自己。但是对于拉姆斯而言,他认为自己才是唯一的胜利者,他此时突然很想知道艾洛斯精神崩溃时是怎样一种可怜的模样,于是说道:“在我面前你没有任何赢的机会。别说赌了,你甚至连赌资都没有,你手上没有一点资本来把这个游戏进行下去。所以你没有机会,你输定了,巴莱尔。”
“不,我有!”
拉姆斯的话刚说完艾洛斯立即便接了一句。与此同时,他突然弯下身体并且缓缓地拿起被自己丢在地上的长剑,随即将其紧紧地握在手中,指向拉姆斯沉声说道:“我的资本是你们所有人的命,也包括你,拉姆斯。只要我愿意,你们所有人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个旅馆,我会让鲜血将这里淹没。”
所有人胸口猛然一震,就好像被人突然从身后重重地拍了一下背脊。
“话说的有些大了,你没有那本事,巴莱尔。”拉姆斯越发肯定艾洛斯已经疯了。
但是艾洛斯的表情却清楚地告诉所有人:他,要开杀戒了。
“要试试看吗?”艾洛斯表情在笑,但发出的不是笑声,而是杀气。他的双眼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没有怜悯,没有宽恕,没有同情,没有顾虑,他的眼中剩下的,只有凶,和杀。
这样的眼神艾尔和温妮是第一次见,内心不是惊异,而是惊恐,他们从没有想过艾洛斯会发出这样的眼神。
拉姆斯同样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目光,仿佛是看到了死亡一样,没有生命,鲜红色,寂静,阴冷,和恐怖。他没有回答艾洛斯的话,忽然间沉默下来,表情迟疑,眼神在与对方对视着。
心战!没有刀光剑影却凶险无比,没有杀声起伏却激烈不已,在眼神的对视中此时两人正在进行一次殊死拼杀,这样的对决丝毫不亚于真实的刀剑交锋,凶猛强悍、火光四溅、鲜血喷洒!
心战!激烈的交锋,你死我活的游戏,残酷的厮杀,毁灭万物的力量,凶狠的搏斗,胜者为王的赌博。
这是一场漫长的战争,没有硝烟,没有火光,没有怒吼,没有哀鸣。
心战!
所有人都在摒住呼吸,在不安和惊恐中等待暴风雨的过去。
“好吧,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是你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终于拉姆斯首先开口,在这场心战中他输给了艾洛斯的坚强,他只能选择接受。“我会严肃处理这件事情,如果与你无关的话你和你的商队将会得到释放并且准许离开驿站。”
艾洛斯以他的坚持和勇气为自己和商队赢得了机会,从而得以避免被军队追捕的命运。艾洛斯相信自己的判断,虽然是赌博但是他始终坚信自己能够赢得胜利,之所以如此坚决来自于他的敏锐和冷静。“我相信你会作出公正的判决。”艾洛斯神情冷峻,语气中透露出一股不屈的傲气。
拉姆斯没有回应,表情十分严肃,似乎有些不悦,好半天才下令:“将巴莱尔和他的党羽抓捕起来。”
一声令下,却没有士兵敢于执行,都呆在原地犹豫,面面相觑。艾洛斯的强悍已经征服了他们,没有人敢于上前动手抓捕这位无敌的猛将,因此对于拉姆斯的命令表现得极为缓慢。
如此一来不禁激怒了拉姆斯,顿时露出阴沉的脸色,低声喝道:“怎么回事,难道你们没有听见我的命令吗?”说完拉姆斯用他阴冷的鹰目怒视众人,这显然与他平日的温和优雅相距甚远。
士兵们都吓坏了,他们很少见到拉姆斯发火,不禁双脚发颤脸色惊恐。相比于艾洛斯他们更害怕看见拉姆斯那张阴森的面容。于是,在过了半分钟以后才有几名胆大的士兵缓缓向前,但也是犹豫好久才动起手来。
“事情还没有结束。”艾洛斯丢掉手中的剑,冷冷地看着拉姆斯。在面对上前的士兵时他没有反抗,神情平静得让人害怕,也许正是这样的表现让所有人的心情都紧张起来。
艾尔和温妮自然是跟随艾洛斯,他们也放弃了抵抗,虽然还不清楚艾洛斯究竟是怎么打算的,但是他们相信艾洛斯的判断。艾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紧跟在他身后的部众也纷纷扔下了手中的剑。
“事情还没有结束。”艾洛斯把这句话又说了一遍。
也许是因为见识了艾洛斯的强大和果敢,让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心生敬佩之意,以致于那些上前动手的士兵也表现得很小心,生怕自己的疏忽会突然惹怒这头猛兽。但是艾洛斯脸上的表情始终很平静,令人难以猜测他的真实想法。
在经过自己的身边时拉姆斯突然喊住了艾洛斯。他先是紧盯着对方看,目光显示出内心的疑虑,似乎仍不相信艾洛斯会放弃抵抗。在那一瞬间他隐约地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于是问道:“刚才如果我坚持的话,你确信你能杀得了我?”
听完这话后艾洛斯没有回答,沉默地注视着拉姆斯,持续了几秒钟之久。突然间,艾洛斯露出诡异的笑容,与此同时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挣脱开来并且迅速从一名士兵的手中抢过一柄长剑,整个过程的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原本和缓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紧张起来,不禁是拉姆斯的士兵们纷纷举起长剑,连艾尔等人的表情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都以为是艾洛斯改变了主意因此决定跟着发难。大厅内顿时重新陷入到剑拔弩张的局面。
然而,艾洛斯并非是改变主意,他只是在回答拉姆斯的问题:那一瞬间,只见他右手稍一举起,立即将手中的长剑迅猛地掷向大厅另一边的巨大石柱。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呆了,随之而来的是久久不停的惊呼声,甚至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
艾洛斯掷出的长剑竟然深深地插入石柱之内!
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艾洛斯的惊天本领再一次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连拉姆斯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苍白起来,心想:如果那柄长剑不是掷向石柱而是掷向自己的话结果会是怎样?拉姆斯不敢接着去想,而是转过眼来看着艾洛斯,欲言又止。
“我想,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艾洛斯不屑地冷笑着,随即转身离开大厅。一切变得死寂,气氛很压抑,在艾洛斯的身后此时拉姆斯脸上的表情已经是难看至极!
“你就在这里等待审判吧。”拉姆斯稍微回身看了艾洛斯一眼,目光冰冷。
虽然身陷牢笼并且面临死亡的威胁,但是艾洛斯的脸上丝毫未见一丝惧色,相反表现得很平静,给人得感觉就好像是他知道事情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一样,他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神情,目光坚毅。
“但我必须提醒你的是,”拉姆斯停了一下,语气变得低沉起来,目光如炬地说道:“一旦证据确凿,我会毫不犹豫地宣判你的死刑。”
拉姆斯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背影显示出他内心的冷酷。
“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你知道位于东边的那所白色公馆吗?”
这个问题让拉姆斯停下了脚步,但是他并没有立即转过身来,于是艾洛斯眼神直盯着对方的背影在等待。“那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紧接着艾洛斯又补充了一句,“对吗,白色的公馆?”
拉姆斯忽然缓慢着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到的惊异感,但很快这种微妙的变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皱着眉头问道:“我知道那座白色公馆,有什么不对吗?”
艾洛斯耸耸肩膀,说:“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觉得在这样一个复杂危险的地方还能够有如此别致的处所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拉姆斯似乎突然间来了兴趣,或者说是被引起了好奇,又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的?”
艾洛斯回答得很慢,他在注意对方的表情变化,想要从中找到一丝自己想要的线索。“偶尔经过那里时被它的外表给吸引住了,觉得很别致。”
“那你进去了吗?”拉姆斯的目光沉了下来。
对方的反应让艾洛斯感觉奇怪,似乎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但隐隐中却有着一丝不顺畅,总觉得某个地方很别扭。但是艾洛斯却说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地方让他感觉如此的怪异:“没有,只是停留了一会儿。你对那很熟悉?听你的语气似乎很了解?”
“我不了解。”拉姆斯很急切地将自己从这些关系中脱离出来,给人的感觉是他对那所白色公馆充满敌意,但他还是愿意谈论一些:“那是一个商人的住所,以前他的商队常年从这片草原经过,为了方便于是在驿站内修建了自己的公馆,其他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拉姆斯的几句话说的很淡,但艾洛斯却听出话语中隐含的意思,追问道:“噢,那他是个什么样的商人呢?竟然在驿站中修建自己的公馆,这也算是一件异事了。”仅从公馆外表来看就可以猜测出主人的财力有多雄厚了,不过让艾洛斯在意的是苏洛特的身份,他想要从拉姆斯的口中探听到一些线索。
但是拉姆斯的表情又变得冷冰了,他已经失去了交谈的兴趣,语气冷淡:“具体的你就别问了,现在你应该关心的是自己的生死。”拉姆斯嘴角泛着冷笑,目光微眯,“巴莱尔,也许你该开始祈祷了。”
拉姆斯离开以后艾洛斯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来,原本清晰的思路也变得混乱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也没了主意。牢房里静悄悄的,仅有的灯光折射在冰冷的墙面上,艾洛斯的目光也渐渐归于平静……
旅馆事件以后整个驿站陷入更加混乱的局面,各种谣言纷纷流传开来,人们都在猜测事情的发展。拉姆斯的决策力和判断力很强,在他的强势政策下驿站的混乱局面很快得到控制,那些乘机作乱的人一一被逮捕,甚至有的人遭到了刑罚,一时间恐怖的气氛重新聚集在驿站上空。
虽然嫌疑犯已经被逮捕,但是行事谨慎的拉姆斯还是没有解除禁令的打算。军队将整个驿站严密监控起来并且开始实行宵禁,禁止人们的自由行动,同时一切团体行为都必须得到拉姆斯本人的同意以后才能进行。在最初,残酷的禁令引起了人们的反抗和议论,但很快再没有反对的声音了,因为人们发现那些抵抗拉姆斯禁令的人都毫无例外地被送进了监狱,甚至谣言他们当中的某些人已经被夺去了生命。从那以后,驿站里的人们开始学会忍受了,即使感到愤怒也不敢违抗军方的命令,权利得不到行使的他们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绝望的牢笼里。
深夜凄迷,军务府中灯火明亮,位于二层的办公室里正聚集一些身着黑色外套的男子,他们正在向拉姆斯汇报情况。
“今晚又有三个人企图逃离驿站。”其中一名矮胖的男子用低沉的声音说着。
拉姆斯背对着众人,目光看着窗外火光明亮的广场,脸上的表情冷漠,他用手指在窗边上来回地画着,同时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处理的干净一些,别留下线索。”
矮胖的男子稍稍弯身,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回答道:“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处理过了,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线索,而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估计不会再有人敢挑战您的权威了。”
对方的话似乎引起了拉姆斯的不悦,他稍微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阴森的冷气。这充满杀气的眼神实在令人恐惧,顿时让矮胖男子吓出一身冷汗,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赶紧跪下身来,但肥胖的身体实在让他行动困难,以致于动作看上去十分可笑。
但拉姆斯并没有惩罚对方的意思,他只是不喜欢自己手下脸上所表现出的轻浮,行事谨慎的他绝不容许任何的差错。事实上,现在的拉姆斯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也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威胁有多大,毕竟实行禁令限制人们行动自由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拉姆斯在没有得到上级授权的情况下作出了这样的决定,这本身就是一次很冒险的选择,毕竟被困在驿站中的人有很多是来自实力强大的财团,这些人与政府的部门官员或多或少都有关系,一旦他们日后告发自己的话他很有可能面临审判。
拉姆斯当然很清楚自己的决定将会产生的后果,但是另一方面这也是自己在事业上取得突破的机会,他心里很明白如果自己能够抓住这次机会成功破案的话自己将会重新进入到权力核心圈。拉姆斯需要这次机会,所以他愿意赌博并且不允许任何一个细节的失误毁了全局。
“严密监视每一个角落,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离开驿站半步,如果有人非要违反禁令的话,”拉姆斯将目光稍微远望,同时深吸口气,他决定将自己的选择进行下去,现在需要的是强硬的态度,他坚信自己一定会获得想要的结果,“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应该怎么做你们比我更加清楚。”
众人齐声允诺,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他们很清楚拉姆斯要的听到怎样的回答。
拉姆斯的脸色再一次沉下来,他的双眼中总是浮现出令人难以猜测的目光,表明他的内心充满了心事。拉姆斯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是无意中从艾洛斯那里得到的一个讯息,这对于他而言似乎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东边的那所白色公馆,我需要你们去那一趟。”
“白色公馆?!”听到这里时所有人不免脸现惊恐之色,顿时将目光都集中到拉姆斯脸上。其中一名高个男子带着迟疑的语气问道:“请、请问,您所说的真的是那所白色公馆吗?”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对拉姆斯的话产生了不确定。
拉姆斯没有回答,眼神漫不经心地瞥了对方一眼,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这目光虽然平淡但却让人不寒而栗,只见那高个男子顿时脸现惶恐,急忙解释道:“不、不、没有问题,我只是随便问问,”然而,来自内心深处的惊惧感还是迫使他不得不再确定一次,虽说对拉姆斯的话他绝无违抗之心,但还是要确定是否是那所‘白色公馆’:“那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有人到过了,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呢?”
这个问题引起了拉姆斯的不悦,但他的目光并没有那么强烈,因为他很清楚对方为什么会问如此愚蠢的问题。拉姆斯不愿意解释太多,他只需要部下遵从命令就足够了。“你们只需要把调查的结果告诉我就可以了,其他的你们不需要太清楚。”
“难道您忘记了,那可是一座鬼屋啊!”
性急的矮胖男子抢在高个男子之前开口问道,他实在是憋不住了,从拉姆斯的话说完以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张口。很显然,如此失礼的行为让拉姆斯的脸色一下子冷峻起来,顿时双眼怒睁地盯着对方看。那可怕的神情立即让矮胖男子感受到了强烈的杀意,一下子双腿发软地瘫坐在地上。
拉姆斯的内心真恨不得将多事的矮胖男子杀掉,但冷静的他还是强压内心怒火,沉声喝道:“滚!”但是被吓破胆的矮胖男子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只能依靠别人的帮助才能够勉强地直立着,这窝囊的模样实在让拉姆斯心生烦扰。
然而矮胖男子却说出了一个事实,这也是在场其他人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
“鬼屋……”这个问题的确让拉姆斯有些迟疑,东边的那座白色公馆是一座令人生畏的鬼屋,据说曾经有人见到过在那座公馆中出现一些幽魂。因为这件事拉姆斯曾经组织过军队前去调查真相,但是却一无所获,这已经成了他心中一个解不开的心结。从那以后驿站中再也没有人靠近那座白色公馆,鬼屋的谣言也开始流传开来。
如果没有艾洛斯突然提起的话也许拉姆斯不会再在意那座白色公馆,但是这一细节却让他感觉蹊跷,拉姆斯原本已经尘封的记忆突然被唤醒,他敏锐的直觉提醒自己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着某种秘密。很显然,拉姆斯意识到了危机在靠近自己。
“这件事情必须尽快去处理,我需要你们详细地调查每一个角落,决不放过任何细节。”拉姆斯的语气表明他很在意这件事情,个性一向冷静沉稳的他此时的态度实在让人感觉有些意外,但即使如此众人也只能乖乖服从,因为他们不敢有一丝违抗的想法。“记住了,我需要你们在明天把调查的结果告诉我。”
天亮以后,原本喧闹的驿站变得安静了许多,在路上来往的行人少了,即使相互认识的朋友遇上时也只是快速地示意一下后便离开,以避免引起士兵的注意。酒吧的生意冷清了许多,人们不敢在此聚众谈论,偶尔的几个人也只是自顾自的在那喝闷酒,因为在酒馆的角落里几名士兵正严密地盯着在场的每个人,一旦他们发现有可疑的目标便会立即将他带回军队中审问。
现在,拉姆斯已经完全掌控了整个驿站,他成了名副其实的最高统治者,他在这个封闭的驿站内任意的行使自己的权力并且漠视法律。
“拉姆斯,你真的以为你能够一手遮天吗?”躺在冰冷的石板床上艾洛斯的双眼死盯着天花板,表情出神,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虽然身陷牢笼但是艾洛斯并没有表现出沮丧的模样,他仍旧是充满自信,始终相信自己能够化险为夷,因为他并没有杀死执政官。
“可是,那具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呢?”这是事情的关键。在艾洛斯看来这件事情本身充满很多疑点,先不说那具尸体是否是执政官本人的,能够将这具尸体无声无息地放置在自己的商队内本身就很费劲,艾洛斯相信自己的手下不至于会走眼到这种地步。“所以说做这件事的人他一定手脚很利落,或许说是团体的作为可能性更大些。”艾洛斯在分析整个事情,他需要在一张巨大的杂乱无章的网面前理清每一个细节,发现隐藏在事实背后的真相。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谁会对我做这样的事呢?”于是艾洛斯的脑中开始筛选自己周围可能成为敌人的目标,但是仔细考虑下来时却发现找不到这样一个人。“嗯,难道会是?”整理到最后时艾洛斯暂时确定了一个目标,那就是活跃在亚米亚斯草原的马贼,理由是自己曾经与他们有过正面交手。这是一个可以确定的敌人,如果借拉姆斯的手来杀死自己的话无疑是一个最有效率的方式,这些马贼最希望看见的是这样的结果。想到这里时艾洛斯不禁皱起眉头,他现在最担心的是马贼进一步设计给自己造成不利的局面,虽然他很确信精明的拉姆斯肯定也发现这当中存在很多的疑点,但只要无法推翻目前的局面的话等待而来的将是死亡。
“可是这些家伙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如果只是因为与他们发生冲突的话就要想尽办法来陷害自己的话,“这理由也未免太牵强了吧!”尽管认定对方是马贼,但艾洛斯还是无法彻底说服自己,总觉得是遗漏了某些重要的细节,“究竟是什么地方我没有注意到呢?”艾洛斯需要完全地静下心来思考。
这时候突然探出一个瘦尖的脑袋,一看见艾洛斯顿时眯笑着说道:“嘿嘿,巴莱尔大爷,小的给你送好酒来了!”说完,他朝另一边挥了挥手,命令对方动作迅速点。
“嗯?”艾洛斯不太情愿地看了对方一眼。
对方是三名狱卒,一名高瘦一名矮胖一名羸弱,一看就属于那种游离在正规部队外可有可无的人员,因此他们才被分派到牢房中作为看守员。这三名狱卒终日无所事事,整日在牢房中聚赌或者闲聊,大有一种等待终老的意思。不过最近他们找到了新的玩点,从其他人那里听到了有关艾洛斯在旅馆中以一敌百的叙述,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听说被分配来看守艾洛斯时这三人简直快乐疯了。只要其他人不在场便立即向艾洛斯大献殷勤,终日好酒好肉相送满脸陪笑。
正因为如此艾洛斯在牢狱中的生活倒也算是吃饱喝足,高枕无忧。
“嘿嘿,巴莱尔大爷,您再给我们说说你当时的情形吧?”瘦削的男子似乎是他们的头,每次他说话时另外两人总是随声附和着,表现得极为配合。看的出来他们的确对艾洛斯充满了敬意,就差跪在地上伺候了。
艾洛斯也不烦,反正白送上来的服务不享受也是浪费,于是他总是在酒足饭饱后给对方一些小小的恩惠以此作为自己的饭后消遣。
这三人对艾洛斯可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仅好酒好肉相送还时刻嘘寒问暖,如果不是因为惧怕被拉姆斯发现他们真不得把艾洛斯请出牢房好好伺候一番才甘心。
“嘿嘿,巴莱尔大爷,我听说你在与马贼交战时那场面可比这一回激烈多了,能不能给我们详细说说?”矮胖的男子恭敬地递上一杯热酒,同时低声下气地企求道:“我听说凭您一人之力便击退了数百人之多的马贼?”
艾洛斯接过热酒一饮而尽,顿时感到全身寒气都被驱除殆尽,内心有一股说不出的畅快,脑子也变得清晰许多。随后他又拿起大块的牛肉自顾自地吃起来,完全不理会三名狱卒。
这三人也不生气,反而更加敬佩艾洛斯,在他们看来眼前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男人,举手投足间无不显露出英雄的洒脱和豪爽。于是他们毕恭毕敬地等候着,希望能让艾洛斯心情舒服些。
“呃!”艾洛斯痛痛快快地打了个饱嗝,吃得实在是有些撑,于是他慢慢地站起身来舒缓一下。“嗯,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的?”艾洛斯微眯着眼,漫不经心地瞥了对方一眼,懒散地说了一句:“噢,是关于马贼的吧?”
一看艾洛斯的口气似乎是同意了,三人顿时喜出望外地靠近过来。“对对对,您给我们说说当时的情景吧,一定很激烈吧?”矮胖的男子一笑起来满脸的肉全都挤在一起,十分可笑。
“呃!”艾洛斯又打了个嗝,而且响声要比第一个大许多,但表情仍旧很懒散,“当时的情景啊?哦,对,是挺激烈的,让我想想啊……”艾洛斯微眯着眼摆出一个思考的模样,好半天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当时是这样的……”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艾洛斯才把自己胡诌一番的情节描述完毕,整个过程说的是有声有色跌宕起伏,顿时把三人听的是荡气回肠激动不已。期间叫好的掌声不断,精彩处时矮胖男子更是痛快地一掌重重地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兴奋的他完全忘了疼痛。
看见这样的情景时艾洛斯自己也是暗自好笑,但脸上仍然保持得很平静。
矮胖男子现在浑身热血沸腾,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好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过了半天突然叹气道:“哎,像您这样的英雄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呢,我看一定是弄错了,绝对是弄错了!”矮胖男子表情中满是惋惜和不平,这也引起了其他两人的附和,连连点头称是。
瘦削的高个子男子用尖细的声音说道:“一定是弄错了。”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低声瞄了其他人一眼:“你们没听说吗,这两天不是又发生了凶杀案吗,我猜肯定是那凶手又作案了。”
经过这么一提醒另外两人顿时反应过来,那个羸弱的男子用他那苍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对、对,是有这么一回事。”
三人的对话引起了艾洛斯的疑心,敏锐的他顿时察觉到什么,问道:“又发生了凶杀案?”这其中似乎存在某种联系,艾洛斯的表情立即变得严肃起来,“具体是怎么回事?”
性急的矮胖男子抢先说道:“这个消息现在被严密封锁了,我也是从其他人那里听说的。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好像是又有两个人被杀死了,但身份不明,噢对了,相同的是死了的人都是缺了这个的!”矮胖男子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一听倒是让艾洛斯的心沉了一下。
瘦削的男子刚要开口,矮胖的男子又抢先开口:“这凶手还挺有能力的,不仅作案手段巧妙快速,而且还来去无影,听说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不等另外两人开口,矮胖男子一个人就想把所有的话都说完,“在目前这种形势下,这家伙也算得上是一个高手了!”说完另外两人一同点头赞成。
这些话艾洛斯可是句句都听在心里了,心惊不已:“这是巧合吗,我怎么感觉这件事情不太对劲呢?”从对方的叙述当中艾洛斯感觉到这件事情好像就是冲自己来的,采取相同的方式作案这本身就是表明了某种意图。“可是……”不过让艾洛斯感到疑惑的是对方这么做是不是在说明之前发生的刺杀执政官的案子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呢?
如此一来不是另一个角度证明了艾洛斯的清白吗?
“这可真是一件怪事!”艾洛斯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他认为这件事情实在太奇怪了,总觉得像是刻意安排好的一样。明明看见了一个人影,但是仔细一看时却什么也看不到了,艾洛斯现在的感觉就是如此,“越来越复杂了,这个地方真的是越来越复杂了。”
“巴莱尔大爷,您是怎么看这件事的呢?”矮胖男子似乎挺佩服那名杀手的,言语中明显带着一种看热闹的意思,当然还有对对方能力的惊叹。事实上,在牢狱中待的时间太漫长了,他们总希望能找到一些刺激的事情来打发时间,所以才会对外面发生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艾洛斯没有说话,他脑子里想的事情很多也很复杂,凭直觉他认为在一切混乱表面的背后隐藏着某种关联,这需要他仔细耐心地去发掘真相。现在的艾洛斯需要安静地来整理自己的思绪,他的脸上挂着一股冷气,心念道:“拉姆斯,你的麻烦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拉姆斯将手中的文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言语间透露出来的字眼表明他此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一双鹰目阴沉得吓人。“我不是命令严格封锁消息吗,怎么还是让其他人知道了?”
在场的所有人此时都吓得腿脚发抖,没有人敢于答应,并且内心开始祈祷。
如此一来跟让拉姆斯难以压制心中的怒火,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起来,沉声喝道:“你们这些人都在做些什么,为什么把如此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一向冷静的拉姆斯已经失去了以往的沉着,表现得有些焦躁。显然这件事情给他带来不小的压力,以至于他再也无法平静的去面对。在拉姆斯看来连环命案的发生无疑是对他执行力的羞辱,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脸面,此外更重要的是对他的统治力造成了影响。拉姆斯深知事情的发展会削弱他在士兵们心中的威信。
“你们的存在简直是一种耻辱。”拉姆斯再次抓起桌上的文件并且将其扔向对面的部众。紧接着,心情极度恶劣的他背转过身看着窗外,心念道:“现在,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房间内的气氛十分压抑,所有人都不敢正常喘息,面面相觑。好半天才有人鼓起勇气说了一句:“上尉大人,您看我们是不是该找个替死鬼来……”
“闭嘴。”拉姆斯粗暴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同时冷冷地说道:“愚蠢的事做一次就足够了,否则的话你不如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算了。”
一听这话,那人立即脚软地瘫倒在地,不停地叩首饶命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仅仅因为拉姆斯的一句话这人顿时像发了疯似的哭喊着。
拉姆斯却视而不见,就好像身后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一样,表情十分冷漠。“无头案,连环案,神秘的杀手,”拉姆斯在沉思,他内心平静了许多,同时目光突然间停止了,他在注视窗外的一个人。
是梅西妮,她正在军务府外等待与拉姆斯见面,为此她已经遭到了无数次的拒绝。
“梅西妮,梅西妮?”拉姆斯口中反复地念着,脸上的表情渐渐缓和起来。事实上,从艾洛斯被捕入狱后不久梅西妮就前往军务府要求见面,但每一次都遭到了拒绝。拉姆斯现在并不想见到这个女人,他觉得两人的见面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交谈,因此命令卫兵禁止梅西妮进入。但是这种想法在几秒钟之前突然改变了,当目光再一次停留在梅西妮身上时拉姆斯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他开始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和她谈谈呢?”
喜怒无常的拉姆斯他内心的想法总是让人难以猜透,此时的目光已经从窗外回到了房间之内,随口问了一句:“那些家伙还没有回来吗?”
“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一名部下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拉姆斯皱起眉头,目露疑色,“时间有些长,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被派去公馆调查的密探直到现在仍没有任何消息,这让拉姆斯的心头蒙上了一层疑雾,内心开始担心起来。“半小时以后再来向我汇报情况。”拉姆斯示意道。
密探刚一离开房间时从另外一扇门传来卫兵的声音:“上尉,那女人又来了!”拉姆斯沉默半晌,说:“不见,让她走吧。”
这是第几次拒绝梅西妮的见面连拉姆斯自己也记不清了。他并非刻意避开对方,只是他很清楚对方来的目的,无非是与艾洛斯有关,谈论的肯定是一些诸如案子本身存在很多疑点的事情。拉姆斯自己也很明白所以他不愿意多费唇舌,更不想从一个女人那里听到一些自己已经知道的建议。拉姆斯认为这纯粹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梅西妮,你是在考验我的耐力吗?”站在窗前,隔着黑色的纱帘拉姆斯看到了站在军务府外等候的梅西妮,不仅觉得很可笑。在他的印象中梅西妮不是那种坚持的人,她骨子里流淌的全是风尘女子的率性之血,从不会为谁真正坚持过。这一次的表现实在让拉姆斯感到意外,“也许我该从新审视你了,似乎对你了解的还是太少。”
拉姆斯冷冷地笑着,他的表情有些怪异,眼睛中隐藏着某种可怕的信号。
梅西妮,她是一个有无数秘密的女人,富有魅力却又充满危险……
再一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了,拉姆斯发现自己竟然在长椅上睡着了,顿时有些诧异。事实上在此之前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休息了,如果不是因为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他早已经支撑不住。
“已经离开了吗?”从窗口外看出去时梅西妮已经不在那里了,或许是早已经离开了。拉姆斯沉默了一下,突然想起有件事情还没有解决,立即将密探们召来询问。
拉姆斯表情不悦,质问道:“我不是让你们半小时以后来汇报情况吗,为什么不去执行?”
密探们相互看了一眼后当中一个面容略带干涩的男子说道:“当时看见您在休息所以没敢打扰。”紧接着进一步解释原因,“事实上,”男子的语气有些迟疑,表情犹豫不决,是在拉姆斯的鹰目注视下才勉强说道:“他们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之后派去了解情况的两个人到目前也没有消息。”
听到这里时拉姆斯已经按耐不住了,表情一下子就发生了变化。谁都看得出他内心的怒火,即使表面上仍旧没有发作出来。
除了压制不住的怒火以外拉姆斯也充满了疑惑,“一个人都没有回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想到矮胖男子当时那种充满恐惧的表情时他一秒钟再也不愿等待了,站起身说道:“到最后还是得我亲自去了解情况。”
事情有些蹊跷,使得拉姆斯不得不亲自出马去弄清楚情况。对于那些鬼神之类的言论他当然是不会相信的,但是接二连三的失踪事件却让他难以坐等消息,于是他率领几名经验丰富的密探开始秘密前往那栋白色公馆。
然而让拉姆斯没有想到的是,他刚一离开军务府不远时便被人在半路上拦住了。一个黑影从一旁的树林中突然站出来,冷冷地讥讽道:“看来上尉大人很忙呢,原来是忙着做一些秘密的事情吧?”
拉姆斯内心一惊。这条秘道除了自己身边的密探以外再没有其他人知道,眼前这人的突然出现让他一下子提高了警觉,但是很快的他便恢复了冷静并且示意手下不要轻举妄动。拉姆斯毕竟是经历过大事的人,以至于任何情况的发生并不能让他陷入到混乱当中,只见他冷冷地问了一句:“你是怎么进来的,梅西妮?”
原来这人是梅西妮,她的出现让拉姆斯感觉到了不安。
“怎么进来的?”梅西妮从黑暗当中走到拉姆斯的面前,同时漫不经心地看了对方一眼,冷笑:“怎么进来的就不需要告诉你了。如果不是因为上尉大人不愿意见我,我也不至于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等待上尉大人啊。这么说来的话,上尉大人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呢?”
拉姆斯不置可否,语气平和:“我很忙,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没有时间与你见面。”但不论如何他还是有些介意梅西妮的突然闯入,这让拉姆斯感觉十分不痛快。
“这里本来就是充满秘密的地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无数的秘密。难道上尉大人就不允许我留有一点小秘密吗?”梅西妮的笑声显得阴森,不禁让人听得有些毛骨悚然。“上尉大人一定很奇怪吧,您的秘密通道竟然会被我知道,这难道不是因为您的过失吗?谁让您满城随意安排那么多的密探呢,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将这秘密说出来吧?”说完梅西妮用手指了指拉姆斯背后的几个人,笑呵呵地说道:“他、他、还有他,难道上尉大人就这么相信他们吗?其实我也不过是随便问问而已。”
那些被梅西妮用手指着的人顿时神色惊恐,刚要解释什么时却让拉姆斯给阻止了。“你这么着急找我是为了巴莱尔吧?我必须很遗憾地告诉你,他现在仍旧是最大的嫌疑人。”
的确让拉姆斯给说中了,梅西妮之所以急着找对方的确是因为艾洛斯的事情。“但是那些并不足以说明巴莱尔就是杀害执政官的凶手,他是被冤枉的。而且现在又发生了几件无头命案,这难道你不足以说明事实吗?”
这些话引起了拉姆斯的不悦,顿时怨恨地瞥了身后一眼,随即狠狠地说道:“你所说的那些全都是谣言,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命案。之所以抓捕巴莱尔是因为在他的商队中发现了执政官大人的尸体,这一点是确信无疑的。”
“那是凶手故意嫁祸给巴莱尔的。”梅西妮语气急切,情绪有些失控。
拉姆斯却不以为然,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被嫁祸的?他的商队做事严密怎么可能被人嫁祸,又有谁能够有本事嫁祸给巴莱尔?”
一句话顿时将梅西妮给问住了。原本她是想反唇相讥的,但是仔细一想对方的话还是占理。以巴莱尔的本事而言想要嫁祸给他实在是一件难事,虽然疑点重重,但现在的事实是执政官的尸体的确是出现在巴莱尔的商队中,这是确信无疑的。
“如果这一点不能解释的话,那么巴莱尔仍旧是最大的嫌疑人。”拉姆斯的语气十分坚决,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我相信你能够说出无数种可能性,但是在一切都没有弄清楚之前那只能是你的猜测。我必须告诉你的是,我需要看到的是证据,而不是猜测和妄想。”
拉姆斯在交谈中很快便占据上风,以至于梅西妮的思路完全被打乱了,她无法反驳对方的话。当拉姆斯走过梅西妮身边时冷冷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和巴莱尔之间存在交易,但也不至于会紧张到这个地步吧?”
“拉姆斯,你?!”一句话顿时让梅西妮脸色发紫,目光怨恨。
拉姆斯毫不在意,随即快速离去,但仍不忘警告一句:“下次别再随意闯入这里,否则的话不会有好结果的。还有,别再因为巴莱尔的事情来找我,在事情的真相揭开之前一切都是徒劳的。梅西妮,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拉姆斯等人抵达了白色公馆之外。借着微弱的月光,公馆外那白色的表面显得极为幽森,在周围漆黑的环境下愈发显得恐怖。整个建筑群显得很规整,连周围的花草也像是刚经过裁剪一样,仿佛这里一直有人在精心管理一般。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看不见一个人影却无时无刻不提醒你这里有人存在。
拉姆斯的手不自觉地放在银色的佩剑上,敏锐的他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这里的气氛并不像外表那般平静。“大家小心点,尽可能的别分散开。”拉姆斯目光一沉,随即用手轻轻地推开了铁栅门,顿时发出咯吱的声音。
院子里很安静,听不到任何声响,拉姆斯记得在来的路上风势挺大,但是在这里却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一切突然间偃息静止了,身处在当中会让人有种停滞的感觉。这不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他看见院子中的水池边放置着一柄割草刀,这证明有人在用它整理过花草。拉姆斯内心的疑虑更加强烈了。
“鬼屋,纯粹是无稽之谈。”说话的同时拉姆斯推开了公馆的大门,随着大门的展开,一股灰尘的气味迎面扑来,拉姆斯顿时皱起眉头。
此时跟在拉姆斯背后的人都不免紧张起来,稍微胆大点的也是手心直冒冷汗。
“点灯,”拉姆斯突然下令,眼前这些怪异的事情并不能够吓倒他,反而激起了他内心的斗志,“既然来了,就该看得清楚一些。”这句话,拉姆斯似乎是在对自己说。
于是整个大堂中一下子明亮起来。也正是借助着光让所有人内心的紧张感一下子和缓了许多,现在看起来似乎不那么阴森了。拉姆斯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寂静得可怕,所有的东西都是死的,没有人气。停滞片刻后,说道:“检查每一个房间,随时向我报告。”
一声令下,身后的密探们立即展开搜索。
拉姆斯握剑站立于大堂之中,鹰目阴沉,顿时将每一个角落扫视一遍。整个公馆内很安静,从细微之处可以发现这里似乎从来没有人来过,布满灰尘的雕像和台阶以及空气中强烈的腐味,这一切都表明这里常年缺少人迹。然而这却引来了拉姆斯的疑虑,“这像是精心布置过的一样,”拉姆斯点了一下石雕上的粉末并且稍微地闻了一下,“很新的味道,颜色也不对。”
正说话间突然感觉身后一阵阴风掠过,警觉的拉姆斯顿时快速转身,同时抽出身上的佩剑。
但是一切仍旧平静。
“是我太过于敏感吗?”拉姆斯预感有些不对,但是却无法将这种感觉清楚地表达出来,只是觉得这个公馆太过于诡异,从进到里面以来就隐隐感到有一股凉风从背脊上经过,那感觉就好像是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地滑过肌肤。
大堂内空间很大,即使有灯光还是无法完全照亮一切,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雕像看上去有些阴森,尤其是那眼睛,直瞪瞪的像是在注视着你。拉姆斯绕着大堂走了一圈,目光始终保持着警觉,同时右手一只没有离开佩剑。大约十五分钟以后拉姆斯的神情才稍微和缓一点,因为他并没有发现有何异常。
“可是,为什么时间会这么长呢?”突然间拉姆斯这才反应过来,那些派出去的密探直到现在仍旧没有一个人回来,甚至听不到任何声响,于是拉姆斯原本松弛下来的神经顿时从新紧张起来,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很奇怪,声音全都消失了。”那一刻,拉姆斯终于拔出了手中的长剑,目光冷峻。
突然间,一道白光猛地穿过大堂,又迅速地消失在空气中。拉姆斯并没有看见那道白光,仅仅是借着光影感觉到有什么在快速地经过。“装神弄鬼,难道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此时拉姆斯站在大堂的正中间,手持长剑,巨大的黑色披风散落在背后,威风凛凛。的确,如此气势也难怪不惧鬼神,拉姆斯冷峻的面孔甚至令鬼神更害怕。
慢慢的,不知道从哪里刮起一阵阴风,顿时将大堂内的灯光悉数熄灭。与此同时,公馆的大门也在一瞬间紧紧地闭上了。这一刻,拉姆斯发觉自己完全地陷入到黑暗当中,仅有的光亮是透过巨大玻璃窗投射进来的月光,但这仅有的亮光实在是微不足道。
空气开始流动,隐约中似乎能听见一丝哭嚎,仿佛是哀怨的泣声。拉姆斯屏气凝神,他注意到声音是从大堂最深处传来的,而且泣声似乎在渐渐清晰起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腐气。
“是尸腐味!”拉姆斯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富有经验的他一下子判断出这气味是来自死人身上的腐味,顿时全身紧张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隐约中,拉姆斯感觉到自己的正前方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移动过来,因为强烈的腐味和泣声越来越明显,已经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了。
全身的神经已经到了紧绷的地步,拉姆斯握住长剑的手一直在出汗,他的脚步在慢慢的后退,在一步步地向大门移动着。
“该死的,这门究竟怎么了?”当退到大门处时拉姆斯才发现仅有的出口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封死了,无论自己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其打开,由此一来拉姆斯内心的诧异感顿时加剧了。然而更令他感到惊异的是,当他回过头时却发现了恐怖的一幕:
在大堂的最中间同时也是月光仅有的地方,赫然站立着一具死尸,全身布满血色,更恐怖的是半个脑袋已经被削去了,脑浆和鲜血混杂着流淌下来,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恐怖的画面顿时令拉姆斯睁大了双眼,全身的毛孔在一瞬间竖立起来。虽然死尸血肉模糊,但是拉姆斯却能够从那仅剩的半张脸认出对方的模样:
那赫然是被自己派来调查情况的矮胖男子!
月光幽森,公馆内阴气阵阵,缺少半边脑袋的矮胖男子突然露出阴邪的笑容。
这一刻拉姆斯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他橫剑于胸前,表情沉着:“不管你是人是鬼,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在我的地域内无视律法的存在。我要抓捕你归案!”
矮胖男子似乎是听懂了对方的话,顿时张开血盆大口,面目狰狞地朝着拉姆斯冲过去。
对方来势凶猛,以剑术见长的拉姆斯很轻巧地跃起在半空中,再以一个华丽的翻转落在矮胖男子的身后,巨大的披风掩盖了他的身影,看上去就如同消失了一般。矮胖男子急速的猛冲并没有将猎物抓住,顿时疑惑地来回寻找目标,然而他刚一转身时一柄利剑已经从他的眼睛中刺入并且迅速地穿透他剩下的半个脑袋,顿时血浆激洒于门上。
“这样一来你便可以解脱了吧?”拉姆斯冷冷一笑,举着剑的手再一次往前刺进对方的脑袋,然后再猛地抽取出来,于是矮胖男子残破的身体随之倒地。从开始到结束拉姆斯不过用了数秒钟的时间,可见他的速度已达到了惊人的地步。
但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就在拉姆斯想要上前检查一番时却突然发现对方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就像是身体神经的剧烈抽搐,于是拉姆斯不禁皱起眉来,预感到事情并非他想的那么简单。果不其然,在连续几次的抽搐之后矮胖男子又开始有反应了,他的四肢明显地开始活动起来,就好像死而复生一样!
“僵尸?!”拉姆斯惊诧不已,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已经死去的人竟然还能够重新站立起来,顿时不自觉地后退几步。在拉姆斯看来,这的确是很诡异的事情。
“嗷!”撕裂的喊声,矮胖男子再一次冲向拉姆斯,用他已经腐烂的手发狂地撕拉,想要把拉姆斯分裂开来。他完全的疯狂了,即使没有了眼睛一样能够准确地捕捉到对方的位置,随即发疯似的追着对方,那架势就好像要把拉姆斯生吃了一样。
拉姆斯被对方的疯狂弄得有些狼狈,不停地躲避对方的撕裂。在连续几次的闪躲以后他终于愤怒了,不禁大喝一声,长剑一挥。剑光闪现,矮胖男子顿时身首异处!
那半个脑袋荡起在半空中随即又重重地砸落在地上,并且向外滚了几下才完全停止下来。与此同时,那矮胖的躯体也应声向前倒下,黑色的脓血流洒满一地。
拉姆斯目光冷峻,直视着眼前的一切,此时他脑中所想的全是有关于僵尸鬼屋的怪谈。关于这些他早就听过传闻,但一直都认为是无稽之谈是不足为信的。但是今天所看到的这一切却让他的内心产生了怀疑,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死去的人还能够像活人一样行走并且带有强烈的攻击能力,这是拉姆斯无论如何都疑惑不解的地方。看着眼前这具尸体他突然感到事情的可怕,他对这所外表优雅的公馆产生了怀疑,并且带着强烈的愤怒,他认为这里面一定存在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自己以前的调查太过于简单了,于是他决定要对这所公馆进行一次彻底的搜查,即使将其毁坏也要将所有的秘密都挖掘出来。
打定主意以后拉姆斯开始走向正门,他要回军务府调集军队来这里进行一次彻底的扫查。然而,他的麻烦却刚刚开始。
刚往前走几步时拉姆斯立感不对,他猛地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邪恶的气息,开始只是一小部分,渐渐的这股气息迅速将整个大堂内完全的充斥起来。于是拉姆斯停下脚步,脸色凝重,他内心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实际上从刚才那矮胖男子身上他已经预感到事情的发生了。“看来是非得恶战一场了。”拉姆斯对自己说,同时缓缓地转过身来。此时,在拉姆斯的身后已经站满了像矮胖男子一样的僵尸,虽然光线暗淡,但是不用说已经能够猜到这些人全都是自己的部下,看样子他们都遭到了相同的毒手。
“不管幕后的黑手是谁,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依法处治!”拉姆斯剑指前方,他无所畏惧,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即使眼前面对的是十数名僵尸他也绝不后退,以拉姆斯的个性来看他一定要将真凶绳之以法才甘心。“来吧!”拉姆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在蔑视眼前的死物。
顷刻间,那些僵尸像发了疯似的朝着拉姆斯蜂拥而去,他们张牙舞爪地咆哮着,要将对方完全撕碎才罢手。他们已经没有意识了,完全像是被人操纵的木偶一般只会杀戮和怒吼,他们的表情看上去很痛苦,有些狰狞也有些血腥,大部分已经是血肉模糊了,不知道他们在临死前遇到了怎样的可怕事情,以至于他们会变得如此疯狂。
拉姆斯沉着应对,虽说眼前这些死物曾经都是自己的部下,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化身为邪恶的僵尸了,在他看来这些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所以拉姆斯不会再对他们存有人类的同情,他要将这些死物彻底的杀灭,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真正的死去。
剑光激闪,呈现出完美的十字,像闪电般宣判对方的死刑,顿时整个躯体四分五裂。但是拉姆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知道只有将对方的脑袋斩去才能够真正致其于死地,于是他加快脚步,在对方还想挣扎起来之前将其斩首!
紧接着又冲上来两具僵尸,从左右两边分别夹攻拉姆斯,顿时将其受制于其中。面对如此危机拉姆斯毫无惧色,只见他迅速地靠近右边的僵尸,以凌厉的剑法将其穿喉,紧接着面对已经攻到近身的另一只僵尸他动作迅速地转身,同时从剑把尾部突然抽出另一柄细小的银剑,一瞬间便将另外一个僵尸分身。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拉姆斯呈现出最华美的学院派剑法,优美而华丽,同时速度极快!
“现在,你们的死期到了!”拉姆斯冷笑,目光中充满斗志,他以自己迅速的剑法舞出最美的姿势,呈现出一段完美的圆舞曲。学院派的剑法以华丽著称,同时追求最快的速度,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对手优美的杀死,拉姆斯是学院派剑法的忠诚者,也深得这一剑术的真传,他的剑在作战时看起来就像是在表演一段优美的舞蹈,只见电光闪处,血肉模糊。
残肢断臂,碎肉裂骨,在拉姆斯的华丽剑法下那些僵尸犹如静止般被一一分解,顷刻间便尽数化为灰烬。原本还是人数相差悬殊的局面顿时变成拉姆斯一个人的表演,或者说是以动作和速度著称的学院派剑术的完美演出。
十数具僵尸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便被拉姆斯消灭干净!
大堂里又恢复了安静,拉姆斯站在月光之中,面容平静,一对鹰目紧紧地注视着地上的残肢。应该说在这场战斗中他享受到了快感,他完全地发挥了学院派剑术的精髓,但是在战斗结束以后他却突然陷入到了平静当中,或许是对自己亲手杀死曾经的部众感到一些遗憾吧。
“嗯?”突然间,拉姆斯在一片残肢断臂中发现了什么,于是他往前走近了几步并且蹲下身来。“这是什么?”拉姆斯在其中一个尸体的颈部发现了一个细微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时才发现原来是一根金色的细丝,长度大约有十几厘米长。这细小的东西引起了拉姆斯的注意,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手中的细线,来回地转动着,表情疑惑。突然间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赶紧站起身来检查另外几具尸体。“果然是这样,原来就是这东西在操纵你们的吗?”检查的结果与拉姆斯所预想的一样,他在另外几具尸体的身上同样发现了相同长短和粗细的金色细丝,顿时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部下在死去之后还会行动的真正原因。
于是拉姆斯猛地站起身来,他现在总算弄明白了一件事情,于是将手中的细丝化为粉末。从他的表情当中可以看出他内心的愤怒:“该死的术士,原来就是你们一直在操纵着死尸的吗?我一定会把你们找出来送上绞刑架的。”
早在特罗斯军校学习的期间拉姆斯就曾经在图书馆中阅读到一些古老的文献,当中介绍了有关于“术士”的事情。术士,简单的说是一些从事幻术和祭祀的特殊人群,他们的前身是进行巫术和占星术的巫师或占卜师,后来逐渐发展成专门的种类。术士最擅长的是幻术,传说他们能够通过一些特殊的药物或工具来使人们产生幻觉,更高级的术士本身就具备某种特殊的能力,比如召唤术,能够将一些死物召唤来为他们从事某种活动。由于在进行幻术的同时往往伴随某种祭祀,需要杀死一些无辜的人类或生物,后来这一职业逐渐被废止,残留的术士也遭到了政府的抓捕并且执行火刑。从那以后,专门从事这一职业的术士基本上消失了。
拉姆斯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想要从这些尸骸当中再发现一些线索,看看能否对案情有所帮助。借助于微弱的月光,他只能一点一点的进行。“嗯?”刚检查不久,拉姆斯从地上的阴影发觉光线似乎产生了变化,他不禁疑惑地抬起头。然而正是这一抬头险些要了拉姆斯的命!
“铿——!”死寂的大堂内突然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听着让人心胆俱裂。
拉姆斯用剑挡住了突如其来的暗器,但也给惊出了一身冷汗,顿时怒火中烧,大喝道:“原来就是你在暗中操纵这些死物!”直到这时拉姆斯这才反应过来,之所以会有这么多的僵尸那一定说明操纵僵尸的人一定躲在暗中,原来他就是那个术士。
看到幕后凶手终于出现时拉姆斯又惊又喜,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花费很多时间来调查这件事情,但现在对方主动送上门来,这让拉姆斯一下子振奋了精神,无论如何都要将对方制服。
原来,那操纵僵尸的术士一直躲在暗中观看这一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拉姆斯竟然能如此轻松的就将自己的僵尸兵团击溃了,恼怒之下他决定亲自杀死拉姆斯,这才打算借助黑暗的环境想要偷袭对方。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拉姆斯的动作如此之快,竟然能够在短距离之内将自己射出的暗器挡下。连续的两次失手已经让这名刺客颜面丢尽了,无论如何他都要杀死拉姆斯来解自己的心头怨气。
两人在黑暗之中展开了激烈的交战,但显然拉姆斯的实力要更占据上风,尤其是他手中的双剑挥舞起来犹如旋风一般,近者立即毙命。这名刺客术士也看出了双方实力的差距,渐渐的也感到有些吃力,顿时心生退意,但却心有不甘。
“呃!”稍有分心时这名刺客立即中招,结实地吃了拉姆斯一记侧踢,顿时吃疼地倒地。这一来可让他内心惊惧万分,之前的好强之心顿时消失全无。
拉姆斯乘胜追击,一看见对方中招后立即加快速度力求将其一击击倒,于是他手中的剑势如破竹地直冲向对方。“这一次让你无从躲闪!”拉姆斯自信满满地喝道。但是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剑却仿佛是刺向了空气一般,竟没有产生预想的效果。如此一来拉姆斯不禁心惊,“这家伙竟然消失了?”
的确,那名刺客像是突然从空气中消失了一样,竟找不到任何踪影。
拉姆斯反应很快,他知道这些术士不但会使用幻术,对于隐身术同样有着过人之处。拉姆斯深信对方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巧妙地隐藏起来了。“该死的,这家伙太狡猾了。”拉姆斯心有不甘,但是他知道再完美的隐身术也会有破绽,遗憾的是对方借助于黑暗的环境让他几乎完全消失。
一切顿时变得安静下来,双方都在寻找机会进攻。
这名刺客原以为借助隐身术能够占据主动,于是他一步一步地靠近拉姆斯,想要绕到他的背后进行偷袭,但是他从一开始就低估了拉姆斯的实力。
拉姆斯不仅拥有卓绝的剑术,他的知识能力同样是他制敌的武器。拉姆斯知道即使对方能够隐藏起来自己的身体但却不能够将呼吸和影子隐藏,正是凭借着这样的判断拉姆斯开始在黑暗中仔细搜索对方的呼吸声和影子,他手中的双剑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对方再次发动进攻时将其击倒。
黑暗中的两个人都在伺机而动,这时候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变得异常的安静下来。
拉姆斯的一双鹰目渐渐地闭上,他现在要依靠的并不是自己的眼睛而是其他的感觉器官,受过特殊训练的他不仅仅拥有眼睛这一项武器。
黑暗中的刺客在一步步地逼向拉姆斯,他看见对方竟然闭起了眼睛,不禁得意起来。“嘿嘿嘿,怎么样,现在你知道自己的眼睛是多么的没用了吧?拉姆斯,你的死期到了!”刺客一点一点地移动自己的脚步,他慢慢地绕到拉姆斯的身后,在距离对方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嘿嘿,我该怎么杀死你呢?”得意的刺客已经在心里考虑着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杀死眼前已经到手的猎物。终于,在想了一圈以后他决定在对方的脖颈处来上狠狠的一刀,就像拉姆斯之前杀死那些僵尸一样。现在,他要采用相同的方式来杀死拉姆斯。想到这里时他已经兴奋得难以自制了。
危险在一步步地逼向自己,拉姆斯已经感觉到对方就在自己的身边,于是他紧紧地握住了双剑,表情凝重。
静止,声音消失,空气流动,静止,呼吸急促……
拉姆斯的额角开始冒出汗滴,这场战斗一触即发。
攻击——!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杀气至身后突袭而来,凌厉的刀风直逼自己的颈处。而这,正是拉姆斯判断的位置,对方从这里展开攻击也是他所预料的。于是,气流开始剧烈的变化,空气像是突然被燃烧起来。
“啊——!啊、啊、啊!呜、唔、唔……”
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那声音仿佛鬼哭狼嚎般凄惨,痛不欲生!
冷笑,拉姆斯的嘴角边泛起一丝冷冷的笑意,他的目光看着自己侧身的地上,那里赫然有一只被斩断的人手,鲜血直流不已!
“疼吗?”拉姆斯看了一眼自己的剑,那剑泛着冷光,鲜血无法在上面停留,正一滴一滴的往下落。“虽然你很巧妙的藏起了你的身影,但是这却无法消除你的气味。当你靠近我时,我能够通过你身上的气味来判断你的位置。所以,一旦你展开进攻时也是你露出破绽的时候。”拉姆斯冷冷地说着,突然将剑指向对方,喝道:“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断手之痛差点让这名刺客失去知觉,他强忍着剧痛不断地往后移动。对于拉姆斯的问话他只字未答,只是紧紧地握住自己的伤口防止失血过多。看得出来,他已经失去了战斗的勇气。
“怎么,想跑?”拉姆斯看见对方一点点的向后退时猜测他是想逃跑,不禁冷笑道:“就现在这种情况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快说,否则我让你痛不欲生!”拉姆斯这话可不是在吓唬对方,他在刑罚方面可是出了名的,任何罪犯只要落在他的手中绝对支撑不住而乖乖招供。
刺客突然间不做声了,似乎是在考虑对方的建议。
但是拉姆斯却没有耐心在等下去了,他不是在与对方商量而是在命令对方。终于拉姆斯失去了耐心,猛地向前:“现在并不是你作决定的时候。”
“去死吧!”就在同一时间这名刺客向拉姆斯扔出了一个白色的物体。
“该死的,是粉尘!”反应迅速的拉姆斯赶紧拉起身后的披风将对方的粉尘物抵挡下来,紧接着他迅速地穿过烟雾却意识到对方已经朝着大堂深处逃走,顿时怒吼道:“想逃?”拉姆斯加快步伐,疾冲向前。
刺客在抵达大堂深处墙壁时打开机关,只见一道石门缓缓打开,同时里面射出几道火光。原来这是一个暗道,看来这刺客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一发现情势不对时赶紧从这里逃走。然而身后的拉姆斯紧随而来,已经来不及再把秘道关上了,情急之下深受重伤的刺客只能抓紧时间往里跑,顾不上将对方阻止在外了。
当拉姆斯冲进秘道才发现这里面竟然别有洞天,不仅构造复杂,光是不同方向的道路就有好几条。于是他来不及多想,赶紧顺着地上的血迹向前追去。
“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藏有这样的结构。”拉姆斯此时突然对自己以前的粗心感到惭愧,责怪自己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以至于一直无法揭开这所公馆的秘密。“可是,这条通道到底是通向那里呢?”随着越来越深入的通道拉姆斯不禁对尽头的情况感到好奇,突然觉得对方费尽力气挖出这样一个通道一定不仅仅是用来藏身的,但是具体是什么样的用途连拉姆斯自己也不得而知。“一切只能抓住这家伙才能知道。”看着地上的血迹越来越少,拉姆斯知道对方一定也在尽力避免给自己留下记号。
“嗯,又是分道口?”当处在第二分岔口时拉姆斯站住了脚步,心想:“对方深受重伤应该无法跑得太快,为什么我这么追却没有看见他的身影?”于是拉姆斯赶紧蹲下身来检查地上的血迹,刚一准备用手沾点血液时立感不妙,惊呼:“糟了,中计了!”
一看那地上的血液泛着紫光,拉姆斯立即意识到血液中带着剧毒,于是赶紧起身。与此同时,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迎面扑来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凶猛地朝着自己突袭而来。
是僵尸!
紧随而来的是越来越多的僵尸,顿时如一股洪流般汹涌而来,看样子他们已经饿了很长时间了,一看见拉姆斯顿时像是发狂一样的扑过来猎食。
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僵尸拉姆斯自己也不敢懈怠,且战且走,生怕僵尸数量太多而把自己包围起来。但好在秘道内空间狭小,一时间大量的僵尸无法同时经过,这也给了拉姆斯施展的机会,利用这狭小的空间他展开自己的双剑旋风,将靠近身来的僵尸一一分尸。
然而僵尸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是只增不减。无奈之下拉姆斯只能依靠狭小的空间一步步退后,但是这样下去始终不是良策,一旦自己稍微体力不支的话很可能被蜂拥而来的僵尸撕个粉碎。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又没有太好的办法,往前突围肯定是不行的,拉姆斯只能不断的退后。
“嗯?!”
就在拉姆斯不断退后的那一瞬间突然他意识到自己的左脚已经踏空,惊魂未定之下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脚底下是黑乎乎的断层,他猛地发现自己踩到了陷阱,顿时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力量一样往下急速坠落。那一瞬间,拉姆斯睁大双眼,全身惊出一身冷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