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要感谢的是我的责编琉璃美人。自从签约之后,她很照顾我,许多事都默默帮我安排好了。就算去谢谢她,她也是只是淡淡地一句“不要客气”。嗯,在这里,借着公告,郑重地表示银子的谢意。
其次,就是你们啦,我亲爱的各位书友。银子是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心里玄乎玄乎的,要是没有你们一直都在支持和陪伴着银子,实在是没有今天。每次看到评论区有新帖子,我都会很开心的。感觉大家在一起,很热闹,很有意思。
最后,要讲一下的是关于章节的解禁。这个包月总有解禁的一天,银子会努力码字,争取早日解禁章节的。所以,米有包月的书友要是书架有空位的话,就请先不要把《穿越安之若素》下架。不然,银子会有怨念的哦,嘿嘿。
最后的最后,说的是关于月票的问题。银子很贪心,除了推荐票,最近听说月票是个好东西,鉴于,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所以,嘿嘿,银子意味不明地朝大家笑笑……
以上。
下台三鞠躬。
那情况,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死亡的人数一直在上升,看得人有一种无力感,那些都是鲜活的生命,却在转瞬之间消逝了。
幼儿园的老师,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落下的水泥板,保护怀里的孩子;素不相识地两个女生相互言语鼓励,撑到救援来临的那一刻;解放军日夜不停地赶往灾区……
在网上,看到一张母亲悲痛欲绝的脸,不远的担架上,是她年幼儿子的尸体。看到了很多关于幼儿园、小学、中学的学生遇难的新闻,还有闻讯赶来的家长双手淌血地刨着水泥板,找寻自己的孩子。淌血的不止是他们的手,还有他们的心!那是他们的孩子啊,十月怀胎,不安和欣喜地等待这个小生命的来临,后来,看着他(她)会走了,会说话了,会叫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了,然后送他(她)学校,看他(她)一天长大,然后,现在,大难来临时,自己却无能为力,那是怎样悲恸?
可是,灾难来了,我们没有坐以待毙,自救在进行,国家的救援也在火速赶到,没有人是在孤独地战斗,大家是一起的!
报纸上有公布了捐款的帐号,还有移动和联通的捐款短信号码,也许只是1元,也许只是10元,可是汇流成海、聚沙成塔,只要大家行动起来,灾区的人们就多一份希望。
让我们和他们守望相助。
也许从未谋面,也许毕生不识,那又如何?大家都是流淌着相同的血的华夏子孙,大难来临时,让我们拉紧彼此的手。
天必佑我华夏苍生!
让我们记住那些哭泣的脸,让我们记住那些曾经的笑颜,让我们为死者祷告,让我们为生者努力,让我做最勇敢的人,让我们做最坚强的人。
大难来临,我们在一起!
话说这本书从08年3月5号开坑到现在,我没想到自己真的可以做到,因为我的三分钟热度可不是一次两次。这个月,这本书基本上已经定下来要结尾了,心里有点怅然。在这本文完结之前,5号到10号会开新坑,传够字了,9月前这本书结尾,9月新文大概要pk。
在这里,要谢谢大家的支持,是你们的支持让我坚持走了下来,活泼的妖精,聪明的karas鸦,安静的孔雀鱼,腼腆的蓝,蹦跶的凄凄……还有书友群里每一个人的支持,银子我都铭记在心。(下一本希望你们都会来捧场哦)
其次,还要感谢尚香群的所有姐妹,她们给了我很多帮助,让我迅速地成长起来,也比原来勤奋不少。呵呵。
最后当然还要谢谢编辑琉璃啦,她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好,而且超有耐心,我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新人,问了很多白目问题,她向来有问必答。
第一次封推,其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行动还是有滴——我知道大家超怨念我的每日一更,懒惰银子今天决定也勤奋一回,今晚8点前加更一章,嘻嘻(只加更一章的银子说完闪人……)
书名是纠结了N久之后,在黄伟同学的大力支持和琉璃美人的无语默认下敲定的——《欲穷千里目》。必须承认,这个题目“有点”雷……(书号1044504)
话说这次取书名可谓颇有波折,当时有几个备选的,我找了几个同学和书友,叫她们选一个看了最想点进去阅读的,结果这个题目得分最高,原因如下:1、色女,冲着那个令人浮想联翩的“欲”字去的,擦汗ing;2、小学时候就学了的这首诗实在印象太深刻,所以看了就想点进去看看是什么。
不管怎么说,新坑开了,老坑也快填好了,欢迎大家去收藏新文!!现在还比较少,大家可以养肥再看,不过最近记得帮银子多去加点击、收藏和推荐哦,拜托拜托啦^0^
9月要pk啦,大家记得把PK票留给银子。这次银子比原来PK要勤奋,会看情况加更的
新文《欲穷千里目》的链接在这里http://mm.qidian.com/MMWeb/1044504.aspx
有直通车,第一个,点一下咻^^^^^地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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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如下
阮叶很后悔没有早点入江湖,要知道江湖这么热闹,她绝对会拉着乔不遗提前偷溜出荷谷的。
没事去市井溜达溜达,有空去比武大会瞧瞧最新江湖八卦,抽时间去乡间劫富济贫,有闲钱还可以做点“特色”小本买卖。
我警告你,乔不遗,即便你眉眼温润如谪仙一般,也不要以为你长得有点姿色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
还有这位莫名其妙出现的公子,我管你是谁啊,反正我绝对不会喜欢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的,长得好看也不行!
对了,差点忘记了,出门是要办正事的。只是,我的爹爹除了长得很好看,没有其他已知特点;还有儿时好友,笑容爽朗的阿旭,不知道十年没见,他现在在哪里?
惨了惨了,江湖这么大,寻人也太有难度了。
SideOne恶劣的第一印象
刚进大学时,心情很恶劣,处在一种极其低沉的状态。看宿舍时想,这就是我将要住的地方吗?去教室时想,这就是我要上课的地方吗?去操场的时想,这就是我将要军训的地方吗?去食堂时想,这就是我要吃饭的地方吗?当时天气很热,站在阳光下会有种晕眩感,一切都不像真的,我突然觉得难过起来,可是我不知道原因。
第一天的晚上就要开班会,进教室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了很多人,我和同行的女生一起坐在偏后面的位置。她高中已是我的同学,很有闺秀的那种女孩子,当开始毫无新意的自我介绍后,我便和她在下面换新买的手机卡。
轮到我上去介绍时,似乎一共只讲了三句话,一句是名字,一句是家乡,还有一句似乎是不知道哪个白痴规定要讲一下到大学的目标,我说要好好重新做人。下面有小声的笑,不理,回到我的位置坐下。
后来有个穿白色T恤的男生上去自我介绍,我第一眼看见了他的蓝色无框眼镜就觉得讨厌,我对自己说,这么快就有这么碍眼的家伙出现。很奇怪,与别的上去喜欢耍寳或者卖弄的男生不同,他既不晃荡,也不拘谨,双手撑住讲台的两侧,开始介绍自己,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我突然很想揍他的脸。
他在讲台上说,大家好,我叫黄伟,黄色的黄,伟大的伟,然后是哄堂大笑。我第一次发现有人可以把自己的名字介绍得……这么……让人浮想联翩。于是,我觉得,这个男生的确值得我讨厌。
后来知道他曾复读过一年,比我们大,印象便又深了一些。再后来,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几乎没时间去学校四周看看,就开始了军训。站在操场的跑道上,穿着明显大自己很多的军装,有一瞬的失神,这接下来的时间,我就要在这里度过吗?晒很大的太阳,和很多人一起流汗,然后做要求的行动?是这样吗?
我一直很懒散,军训从未认真,除了偶尔与身旁的女生交谈,大部分时间我都东张西望,似乎看了很多,又似乎其实什么也没看。
军训时有纯净水供应,但要自备水杯。我拿着在超市买的太空杯去盛水,然后看见了一个晶亮的金属枣红运动水壶放在栅栏边,因为它的颜色实在太耀眼,我便多看了几眼,所以我很自然地就看到了它的主人——那个蓝眼镜。当时的感觉怎么说呢?现在想想,应该是脊背一阵恶寒吧。
不过很快就有另一件事让我没有精力去在心里鄙视这个品味恶俗的男生。因为,我生病了。我一向都对自己的身体很任性,所以它理所当然的差。当时生病的直接原因是因为我吃太多了,我用一顿晚餐的时间吃了其它女生大概要两天才能吃掉的食物。被班主任送进医院的时候,她还是不能相信我的胃居然能塞进那么多东西。
也许,当时太不开心了,心里有个大洞,却找不到东西填补,于是就选择了食物。
第二天病殃殃地去军训,坐在一旁的台阶上旁观。休息时间,那个戴蓝眼镜,用红色水壶的家伙和教官谈得似乎很欢,我有气无力地想,这个男生的话……怎么这么多!严重失眠让我头痛不已,偏偏不还有个聒噪的男生坐在不远处。我想要不是当时病得没什么力气,我早就骂人了。
晚上又要去班级,我极度不耐烦地走进教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前排的一个坐在女生中间的男生,没有任何悬念的是那个蓝眼镜。
我当时很奇怪,为什么这个男生这么神奇,我反感的特质他居然全都具备。拿着包,我找个角落里坐下,无聊地看向窗外。坐在我前面的一个女生回过头来轻轻地说,那个男生挺活跃的啊。
我看了一眼,哦,你说那个戴蓝眼镜的家伙啊。
那个女生耸耸肩,转回去。我无所谓地拿起零食开始吃,伴奏是某人把妹的对白。
SideTwo你冷吗?
我的个性散漫,用我高中老师的话说就是“无组织,无纪律”,走路晃荡,东张西望,所以班会我常迟到。那天我迟到得很厉害,后排早已坐满了人,于是很无奈地坐在了前排,不巧,旁边坐的正是那个蓝眼镜,不过这次他的旁边没坐任何人。
当时在考图书证,拿了一堆资料在看,忽然觉得有人在看我,抬头看到他好奇的目光,没理,继续低头看。然后听到有人小声说,可不可以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我?抬头,还是他,但目光友善,想了想便告诉了他,一会儿便收到一条短信,是季节关怀类的,随手把同学发的短信转发发给他。然后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我,你冷吗?
当时已是初秋,我穿的是一件单薄的黑色小编织对襟衫,的确有些寒意,但我还没说什么,他已经起身去关好窗户了。我的心里忽然有点感动。曾有人告诉我,我有个致命弱点就是太注重细节,我承认,可我还有个缺点叫死不悔改,所以我就这样一直“细节”下去。
那天走的时候,我破天荒地跟他点点头算是告别。
晚上没事的话我就会去学校旁的街上逛逛,那天正好逛到石头记,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居然是他。
很温柔的声音(当时觉得那是他平时钓女生的后遗症),明天我们组要值日,你是组长,明早X点记得到教室。
挂电话后才发现自己似乎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大概又是上次班会我只顾吃东西和打瞌睡了没听到吧。
然后第二天早上,我又不记得了……
直到接到某人的短信,我才慢吞吞地往教室走。
打扫完接到一个电话,不是很开心,于是就开始对着电话骂人,一抬头又看见他拎着水桶往楼上走,还不忘好奇地看向我这边。我突然很奇怪这个男生怎么那么八卦,我看书他要好奇,我打电话他要好奇,眼睛大了不起啊(当时因为某些原因,很讨厌男生双眼皮又眼睛大大的)!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继续讲我的电话。
其实大学里晚上还要上课是一件很烦的事,更烦得是我想抽根烟缓解一下心情时发现没带烟。所以我给他发短信,你有烟吗?直觉男孩子到了他这个年龄,抽烟也是很正常的,再加上我对他的不良印象,我想他一定有烟。
半晌回过来一条短信,我不抽烟。
我当时还真是很惊讶的,不过一下课他就跑得没了影踪,上课好久了他才回来。没多久,一个超大超鼓的英语课本从前面扔过来。里面有一包一品梅,还有一张写着类似吸烟有害健康之类的废话的纸。
我忽然觉得这个男孩子很有意思,一面跑得气喘吁吁地去给我买烟,一面啰哩叭嗦地说吸烟不好,呵呵,好玩。带着这种有趣的心情,我上完了接下来的课,他买的烟我也没抽,不是因为他写在纸上的话,而是因为我压根就不抽一品梅。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我当初跟他要烟真的是很不明智的决定,因为我觉得自己身边像多了一个劝戒香烟的义工,大到吸烟对环境的影响,小到吸烟对身体的害处,他都说了个边,我发现他真的很会念,所以我给他起了个“外号”,老夫子。
同时,他对我越来越好奇,而我很不喜欢这样。
我们偶尔会发短信,他常问我,可不可以上课的时候和我坐在一起,我的回答无一例外的是,不可以。
一次下课,我一个人趴在后面的桌子上打瞌睡,突然一堆栗子从天而降,然后我看到一个人影飞快地坐回了第一排。我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些栗子是某人给我吃的,我只是对他这种东西一放转身就跑,连话也不说一句的行为模式觉得好玩。
然后看着这堆栗子,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小小的暖,就像一滴滴到雪地里的烛泪,暖得尖锐而让人难过。
那些栗子虽然有些已经坏了,可我还是努力拨开所有的壳,吃下了所有可以吃的。
再后来,上课前,一个人抱着一堆书跑到我面前,说话小声而诚恳,我可以坐下吗?我忽然觉得这也许是个不错的建议,便点了点头,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干净且孩子气的笑容。
他瞄了一眼四周,又小声问我,栗子好吃吗?
我头也不转地回答,难吃死了,下次请人吃东西要先检查一下,那么多坏的,越吃心情越差!
哦,他回答。
SideThree笑容
一次晚上,全班突然被通知去机房做心理评估,我一如既往地迟到。刚从后门成功地不引起注意地走进去,突然看到他在那里挥手:“这边,你坐这边啊!”
于是,我感觉到了好多道投射向我的那些好奇眼光。头皮有点麻,我老老实实地走过去,还没坐下,又听老师说要按学号坐,于是又开始找我的位置。坐下后,看见学号靠后的他还在那里东张西望,难道他还没找到位置?然后看见我看着他,他露出安心的笑容,坐了下去。
原来,他在找我。
心理评估表很快就填完了,我挂上QQ,开始看邮箱。这时手机响了,是他发的短信,“你的QQ是多少?”
我按了半天才切换好输入法,回复给他。
不一会儿,计算机右下角的QQ头像变成闪烁的小喇叭,原来是他加我。他的头像是孙悟空,不过当时我没认出这是卡通形象,直觉他的奇怪眼光又在作怪。
点完确定我就继续做自己的事,这时他又发来了一些话和图片,很温馨的图和话,眼睛有点发酸,所以看完后开始骂他,没事不要给我乱发东西过来,我不喜欢。
然后他开始道歉,我只是觉得看了这些也许你会开心。
我闷闷地回他,我不开心。
回到宿舍,宿舍的同学告诉我,他向她要我的QQ号,她不知道我愿不愿意给他,就让他自己跟我要。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第二天我问他,干吗跟别人要我的QQ?
因为直接问你要怕你不给,他理直气壮地说,然后小声地补充,而且你会生气。
我莞尔,那后来又给我发短信,不怕我生气吗?
因为那个同学不肯告诉我,所以我只好问你,他得意地笑,而且你也没生气。
看着他干净的笑容,我有点不知该说什么。
他的笑容,很温暖。
我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在我身边了,陪我吃饭,陪我逛街,包容我的坏脾气,随我愿意地去做一些荒唐的事情,除了不让我伤害自己,他说,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
所以我们有了很多约定,19楼的老地方,一米的距离,不可以说的事情,忘不掉的回忆,开心和不开心……越来越熟悉。
“我的经验告诉我,习惯是个多么可怕的东西。
可是,我已经,越来越习惯身边有你。”
有时,两个人有多亲密,是通过伤害来证明,当我焦虑不安,我就任性,当他害怕泄露他的恐惧,他就生气。、
而我知道,他的恐惧,来自我,来自我的任性,来自我的自我流离。
SideFour我的海草味的拉尔夫神父
我的生活习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回正常的?我记不太清了。可是我不肯吃饭的时候,他会很着急,会想尽办法让我吃东西。
我的脾气是什么时候开始收敛了一点的?好像也是他的劝诫。
我是什么时候戒掉了烟的?似乎他买的一袋又一袋的零食起了很大的作用。
我脸上的笑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多起来的?仿佛也是来自他的那一个又一个其实满冷的笑话。
我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开玩笑的?这个我有些记得了,应该是从嘲笑他的字丑开始的。
……
记得以前看《荆棘鸟》,里面有个拉尔夫神父,年轻,眼神明亮,笑容干净,信奉上帝。
忽然觉得他是拉尔夫的翻版,尤其是他给我讲圣经的时候。
只不过,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海草的味道,很迷人。
是吗?当我告诉他身上的这种味道时,他开心地抱住我,我也觉得你身上有熏衣草的味道,呵呵。
白了他一眼,因为我最近一直在用熏衣草味道的纸巾。
哦,他不以为意。
SideFive我是巧克力
和他一起去看晚会和电影,吃他买的东西,一如继往地任性。
不喜欢其它牌子的巧克力,不吃任何不喜欢的东西,不喝自己中意以外的饮料,他总是好脾气地中场出去买了一次又一次。
只是,在我还没发觉前,他就再也不会买任何我不喜欢吃的东西了。
当我开始乱吃东西,他就问我为什么不高兴?
当我开始不停抽烟,他就说睡不着不要烦心。
当我开始疯狂吃糖,他就安慰我难过的时候要哭出来才行。
当我开始莫名地发脾气,他就要我答应他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定要告诉他才可以。
……
他爱看周星驰的电影,而我则从初中就深恶痛绝他的无厘头。于是我先发了一通脾气,然后去买了一堆零食,才答应陪他去看《喜剧之王》。
然后,我发现,周星驰其实也不错。
至少,看到他和张柏芝说:“我养你啊”的时候,我会感动。
他说,其实我已经看过很多遍《喜剧之王》了,我只是想你看。
我问,为什么?
他说,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说,都说不知道了。
他说,哦。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告诉他,其实我早就知道他带我去看《喜剧之王》的用意。
他奇怪,那你干吗说不知道。
我回答,我愿意。
通常,我回答“我愿意”的潜台词就是,我不想说,你再问我就会生气。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突然又变得很开心,像小孩子一样,笑容灿烂无比。
是的,我说不知道,因为我愿意。
我喜欢看你由期待到失望的表情,我喜欢你为了说明你的心意而做的其它试探我的事情,我喜欢看你明明很好奇却不敢开口问我的样子,我喜欢你听到我明白你的心意时的开心的笑容。
可是,这一切的窃喜,我要独自享有,所以,我怎么能告诉你。
朋友发短信来让我做心理测验,看自己是在感情里属于什么样的食物,她发回来的答案是“巧克力”——因为曾经的寒冷而冻得坚硬,但是要是温度够高,它就会融化。
呵呵,原来我是巧克力。
第二天和他去看电影。
喂,你喜欢巧克力吗?
喜欢啊,怎么了?
没什么。
哦。
(是没什么,我就知道你不挑食。
所以,有块巧克力要给你,因为它的样子差不多可以做冰淇淋了。)
我们看的是恐怖片,你笑什么?他好奇地把脸凑过来。
我别开脸,觉得好笑就笑啊,要你管。
哦。
我不会告诉你,我为什么会笑的,傻瓜。
……
起点女频尚香社团迎08倾情奉献,隆重推出六本女主竞技类轻小说。
想看一所包含所有运动的精英学院么?
想看各种竞技帅哥如何被一网打尽么?
想看腹黑公主、不良少女、废柴淑女、神剑土妞、大力萝莉、潇洒御姐闯荡精英学院么?
请看:
★《公主泡泡龙》,作者:玄色http://mm.qidian.com/MMWeb/1032431.aspx
什么?她被录取了?有没有搞错?
她没参加入学考试却接到了录取通知书?
她不会游泳却被当做游泳特长生特批入校?
现在的学校都流行给人惊喜咩?
她吞了一颗龙珠而己,要不要玩得这么大嘛?
什么?还要吸出来?玩亲亲?
不干!坚决不干!
我的初吻我做主,管你是虫还是龙!
————————————
★《王子碰碰球》,作者:宁馨儿http://mm.qidian.com/MMWeb/1032777.aspx
王子遭遇恶女,有理说不清。
桌球碰撞火花,青春我最大!
*******************
桌球王子?
碰上我,让你变桌球青蛙!
BMW?
碰上我,非摸得你面目全非四轮齐飞!
不良少女杆挑桌球F4,诡计斗王子!
当王子遇到太妹,是麻雀变凤凰,还是王子变青蛙?
————————————
★《淑女飘飘拳》,作者:天衣有风http://mm.qidian.com/MMWeb/1015795.aspx
很淑女?字画都是爷爷写的。
有内涵?深沉书都是没看过的。
会太极?从来不知水准是如何的。
一不小心成高手,太极传人追上门。
什么?叫我比赛?
靠!这年头武林高手都是按照外貌排名次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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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绅士击击剑》,作者:圆不破http://mm.qidian.com/MMWeb/1032778.aspx
他是天之骄子,他是剑之绅士,他是学园之星,他还是……囧!完美和谐的校园生活被天降土妞搅得一片混乱,击剑绅士遭遇神剑土妞,风度全跑光,绅士也抓狂。
MM,并不是所有的敞篷车都叫跑车,还有一种敞篷车叫拖拉机。
MM,我知道你是国术之星,但能不能先把你的游龙剑收起来?咱们这是击剑社!
MM,咱自己洗衣自己劳动自给自足十分强大,可要不要连菜都自己种了?你翻掉的那些草坪可是很值钱的!
————————————
★《萝莉棒棒唐》,作者:张廉http://mm.qidian.com/MMWeb/1037356.aspx
六岁那年,她喝了他制作的特殊“饮料”。
从此,她变成了怪力萝莉,青春常驻(十四岁忽然就停止发育)
他却成了CMFU学园的棒球王子,化学白痴。
不行!那就打到他恢复记忆做出解药为止。
看她萝莉扮正太,成就棒球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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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太骑骑马》:作者:孤钵http://mm.qidian.com/MMWeb/1037354.aspx
CMFU学园上演艳画门?艳画门的主角怎么像是自己?
天才少年成了学园笑话,粉嫩正太也要用男人的方式解决问题,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把自己画成了眼带星光的无良小受……
哎?这个学姐不就是害自己马术比赛没拿满分的那个?他到底哪里招惹了她,赌上自己的清白,他也誓要讨回公道!
★满朝凤华——————作者:孤钵—————书号:1036674
★美人三千笑—————作者:云霓—————书号:1037166
★凤皇————————作者:红裔—————书号:1036649
★天下无妃——————作者:月野兔————书号:1037697
★绝代佳佞——————作者:含光—————书号:1037118
★美人卷珠帘—————作者:蓝惜月————书号:1038779
★大唐依旧——————作者:一半是天使——书号:1036952
★不做你的情人————作者:雨夜冰晨———书号:103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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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碰碰球》,作者:宁馨儿,书号:1032777
★《淑女飘飘拳》,作者:天衣有风,书号:1015795
★《绅士击击剑》,作者:圆不破,书号:1032778
★《萝莉棒棒糖》,作者:张廉,书号:1037356
★《正太骑骑马》,作者:孤钵,书号:1037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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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店小二》作者:林家成书号:1038760
一句话广告:《极品店小二》林家成最新力作
一个惫懒不失可爱的女主,一个神秘的酒楼主人,
盛世中的洛阳城,构成一副武唐的市井图。
简介:
“他”是一个惫懒的家伙,混水必摸鱼,在酒楼中当个店小二。
酒楼的主人是个神秘的贵公子,与咱天生的八字不合。
迎来送往,呸呸呸!客来云集中,各方高人闪亮登场。
咱虽然只是一个小二,却狡赖,错,却聪明过人,溜功了得,见风转舵的水平更是越练越高明。
这个武唐天下的洛阳城,咱小老百姓也有属于自己的辉煌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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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风格轻松洒脱,如果能让您阅读时捧腹大笑,那便是它最大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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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凤华》作者:孤钵书号:10366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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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钵为你打造的精装版——满朝文武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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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三千笑》作者:云霓书号:1037166
兜兜转转几世轮回约盟未曾忘。
再世轮回,眼前的人已经成了仙界佛前弟子,笑看座下我这只痴缠的小妖,“已经过了这么多年,难道你还没有放下?”
“我看你有几分佛缘,你放下情痴,我渡你入佛,如何?”几分淡然的仙姿,缓缓一笑。“人世间种种都是镜花水月,放下一切逍遥自在何乐而不为,过于执着只会带你入魔入妖。”
“渡我入佛有何不可?”只是结果未必会如你所愿,因为我要看看,最终你会负我,还是负那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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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皇》作者:红裔书号:1036649
简介:世间本来并无神魔的分别,只是一念之间,便有了神和魔的差别。
修炼千年又如何,世人常说造化弄人,天道循环,究竟是神造天道,还是天道弄神?如果世间没有了你,我还要成什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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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作者:月野兔书号:10376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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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谁说爱上了皇帝就必须接受他的三宫六院?凭什么妥协的总是女人而不能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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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佳佞》作者:含光书号:1037118
一句话广告:既然重生为佞,那就把“奸臣”,活出个样子来!
简介:
女扮男装、出将入相、叱诧风云、挽狂澜于即倒?
那是在说她吗?
不不不,过奖过奖。
她只是,玩权谋、弄手段、坑蒙拐骗、谄媚风流、迷惑下皇帝、建立下后宫……的邪佞小人。
……
既然重生为佞,那就把“奸臣”,活出个样子来!
http://mm.qidian.com/MMWeb/1037118.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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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卷珠帘》,作者:蓝惜月,书号:1038779.
一句话广告:美人卷珠帘,不知心系谁。请看一位古代大明星的成长及情感故事。
简介:
她,一代名伶,风华绝世,色艺双全。
有人说她与号称梨园领袖的某男甲是未婚夫妻,有人说她与翰林学士某男乙是知心爱人,也有人说她与一位神秘小道长丙过从甚密……
她蠕动着花瓣一样的嘴唇,娇羞地辩解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都只是好朋友啦。”
……请看一位古代大明星的成长及情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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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依旧》作者:一半是天使书号:1036952
一句话简介:大唐的历史,一如春华般绚烂多姿。但我的大唐却不是真正的大唐。繁华依旧,美人依旧,大唐依旧,风流亦能依旧。
简介:
一本空白的《大唐依旧》,谁能将它填满?
盛唐的艳,浓烈而饱满。
大唐的美人,才子,风流也极致,清雅同样也极致。
若给你一个机会来重新书写大唐的历史,你,会怎样下笔呢?
http://mm.qidian.com/MMWeb/1036952.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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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你的情人作者:雨夜冰晨书号1031048
有人说,这本书有哲学气;
也有人说,某些方面更像是职场工具书;
更有人说,这里反映了很多办公室文化;
但从书名看,这本书都市言情味儿很浓,有的人说她通篇暧昧。
当旧爱突然回归,却只能做他的情人;
当富家才俊突击求婚,可做老婆还不如做情人;
当冷血上司开始让你陷入温柔的陷阱,你永远猜不透谁才是他真爱的女人;
当青梅竹马在梦境里的童年来到现实的世界,那或许是人生最初最纯真的爱恋;
可人生的境遇太多,有时候你看不清人性的伪善,你无意却已沉迷。
当你看着别人时候,却又清醒无比。
人就是这样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来平衡自己生存的世界。
可是,即使你背叛了身体,却背叛不了内心对爱的忠贞——
http://www.qidian.com/book/1031048.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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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点女频尚香社团迎08倾情奉献,隆重推出六本女主竞技类轻小说。
想看一所包含所有运动的精英学院么?
想看各种竞技帅哥如何被一网打尽么?
想看腹黑公主、不良少女、废柴淑女、神剑土妞、大力萝莉、潇洒御姐闯荡精英学院么?
请看:
★《公主泡泡龙》,作者:玄色http://mm.qidian.com/MMWeb/1032431.aspx
什么?她被录取了?有没有搞错?
她没参加入学考试却接到了录取通知书?
她不会游泳却被当做游泳特长生特批入校?
现在的学校都流行给人惊喜咩?
她吞了一颗龙珠而己,要不要玩得这么大嘛?
什么?还要吸出来?玩亲亲?
不干!坚决不干!
我的初吻我做主,管你是虫还是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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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碰碰球》,作者:宁馨儿http://mm.qidian.com/MMWeb/1032777.aspx
王子遭遇恶女,有理说不清。
桌球碰撞火花,青春我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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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球王子?
碰上我,让你变桌球青蛙!
BMW?
碰上我,非摸得你面目全非四轮齐飞!
不良少女杆挑桌球F4,诡计斗王子!
当王子遇到太妹,是麻雀变凤凰,还是王子变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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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飘飘拳》,作者:天衣有风http://mm.qidian.com/MMWeb/1015795.aspx
很淑女?字画都是爷爷写的。
有内涵?深沉书都是没看过的。
会太极?从来不知水准是如何的。
一不小心成高手,太极传人追上门。
什么?叫我比赛?
靠!这年头武林高手都是按照外貌排名次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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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绅士击击剑》,作者:圆不破http://mm.qidian.com/MMWeb/1032778.aspx
他是天之骄子,他是剑之绅士,他是学园之星,他还是……囧!完美和谐的校园生活被天降土妞搅得一片混乱,击剑绅士遭遇神剑土妞,风度全跑光,绅士也抓狂。
MM,并不是所有的敞篷车都叫跑车,还有一种敞篷车叫拖拉机。
MM,我知道你是国术之星,但能不能先把你的游龙剑收起来?咱们这是击剑社!
MM,咱自己洗衣自己劳动自给自足十分强大,可要不要连菜都自己种了?你翻掉的那些草坪可是很值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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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莉棒棒唐》,作者:张廉http://mm.qidian.com/MMWeb/1037356.aspx
六岁那年,她喝了他制作的特殊“饮料”。
从此,她变成了怪力萝莉,青春常驻(十四岁忽然就停止发育)
他却成了CMFU学园的棒球王子,化学白痴。
不行!那就打到他恢复记忆做出解药为止。
看她萝莉扮正太,成就棒球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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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太骑骑马》:作者:孤钵http://mm.qidian.com/MMWeb/1037354.aspx
CMFU学园上演艳画门?艳画门的主角怎么像是自己?
天才少年成了学园笑话,粉嫩正太也要用男人的方式解决问题,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把自己画成了眼带星光的无良小受……
哎?这个学姐不就是害自己马术比赛没拿满分的那个?他到底哪里招惹了她,赌上自己的清白,他也誓要讨回公道!
★凤在上———————作者:大暖—————书号:1049502
★财色兼偷——————作者:金水晶————书号:1046110
★霸王决姬——————作者:云外天都———书号:1048013
★墨染红书坊—————作者:画上眉儿———书号:1046157
★皇妃经纪人—————作者:楚落纤澜———书号:1045571
★欲穷千里目—————作者:李锦银————书号:1044504
★回到明朝当皇后———作者:宁馨儿————书号:10448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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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还朝》作者:佐禾书号:1021582
简介:她是大承国至高无上的公主,他是子承父业的镇远大将军,它是亦正亦邪修炼千年可以幻化成人的璞玉;
当公主被变幻了身份,抢夺了爱情,当将军违背了儿时的承诺,踟蹰于旧爱新欢之间……她究竟要怎样才能做回自己?才能收复将要丢失的国土?还有那难以把握的,已经迷失了方向的爱情……
http://mm.qidian.com/mmweb/1021582.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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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在上》作者:大暖书号:1049502
简介:我是雾山惟一的继承人,存在的意义是参悟剑道。除了冷冷三尺清锋,我不认为这世上还有什么别的事物可以打动我的心肠。
姑姑让我入宫保护皇帝,我去了。
宫闱也许是世上最肮脏龌龊的地方,洁癖发作的我,只好自己动手把它清理干净。
http://mm.qidian.com/mmweb/1049502.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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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色兼偷》作者:金水晶书号:1046110
简介:奇珍?我喜欢;异宝?我最爱!古董?字画?哈哈,统统收到我的“百宝箱”里来!
我其实只想帮奶奶找回失落的玉佩而已,谁知道居然找到这么多好东西,让人想拒绝都不可以!
无耻的贪官,无良的奸商,本无敌美少女代表人民收缴你们!
什么?顺便还可以收缴美男?!
我喜欢,我喜欢!
原来做个都市女飞侠有这么多好处的!
那还等什么?快来报名吧!我们大家一起来做女版“一枝梅”吧!
http://mm.qidian.com/MMWeb/1046110.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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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决姬》作者:云外天都书号:1048013
简介:霸王抢美色,但抢了一个让他终生都后悔的美女,美则美已,但是,美色下面,想不到还有其它,抢了美色,丢了很多,还没吃到嘴边,正所谓丢了夫人又折兵,本文以祸乱纷起的大齐为背景,当时宦官米世仁专权,立了一个白痴皇帝,看这山野的绝色怎么率了一村的乌合之众与王斗,与奸臣斗,斗出水平,斗出笑料百出的笑话……
http://mm.qidian.com/MMWeb/1048013.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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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红书坊—————作者:画上眉儿———书号:1046157
广告:古代美女作家不得不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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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妃经纪人》作者:楚落纤澜书号:1045571
你可以鄙视我久疏战阵,也可以谴责我混吃等死,可是,如果你敢动我一手培养起的美人们,不管你是皇上王爷还是世亲贵族,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皇妃经纪人,是经营美人们的人生,还是经营——这整整一个时代?!
http://mm.qidian.com/MMWeb/1045571.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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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穷千里目》作者:李锦银书号:1044504
简介:从小与世隔绝,生性活泼顽皮的阮叶,和义兄乔不遗一起踏入江湖,寻找她从未谋面的父亲和儿时的好友阿旭。微甜微酸的兄妹情谊,诡异出现的朝公子,美女俏偷儿紫罗,还有那似乎一直风云诡秘的江湖传说,又有多少事情,是以它最真实的面目呈现?世事难料,命运多舛,小小女儿,能否保住她不变的天真笑靥?
http://mm.qidian.com/MMWeb/1044504.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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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朝当皇后》作者:宁馨儿书号:1044861
简介:她回到了明朝,寻找自己不小心穿越的男朋友。
可哪一个才是她的正牌老公?难道还得学那唐伯虎点秋香,点到哪个算哪个?
怎么点来点去,把自个儿点成了皇后?纠缠于两帝之间?
身处宫闱,她不爱宫斗爱武斗!
http://mm.qidian.com/MMWeb/1044861.aspx
“醒了,醒了!”一阵喜极而泣的声音在林若素的耳边响起。
林若素感觉周身一片火辣辣地痛,几乎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睁开眼。陈旧的屋梁……显着粗大裂纹的墙壁……这里绝不是医院!林若素没来由地一阵心慌,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却被一双手按了回去。
“安安,快躺下,大夫说了,你这伤很凶险,一个月内千万别下床走动!”说话的正是止住林若素动作的一个中年农妇,她重新帮林若素盖好被子,双眼里盈满担心。
林若素见这中年农妇一身荆布打扮,虽简单却是实足实的古装扮相,不由一呆。再者浑身确实是疼痛难忍,没有丝毫力气可言,便由着她将思绪万千的自己重新扶着躺好。林若素刚想开口问她自己心中瞬间涌现的疑惑,却又感觉自己的嗓子干得快冒烟了:“水……水……”
那妇人忙不迭地起身去给林若素倒来一碗水,正要喂她喝下,却被林若素一下推开,碗也落了地,“啪”地摔了个四分五裂。那妇人连忙扶住林若素,焦急地问:“怎么了?”林若素却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地上摔成碎片的碗,刚刚那水中映出的哪里是她自己那张棱角略嫌分明,充满现代感的脸,明明是一个瓜子脸,美凤目,远山眉的梳着发髻的古装女子!
那妇人以为刚才林若素是被水烫着了,也不多想,转身又为她倒了一碗水,稍稍凉过一会儿才端来喂她。
林若素又惊又疑地喝下水,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问那妇人:“你是谁?”
不想那妇人听罢一把搂住她,泪如雨下:“安安啊,你怎么了?我是你四婶啊!”
“四婶?”林若素疑惑地喃喃。她记得自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吧,怎么凭空冒出个四婶来?
正想挣出那个“四婶”的怀抱,却不想引得全身狠狠地一痛。
似是感觉到怀里人儿的僵硬,那妇人忙松了手,一边轻轻地扶林若素躺下,一边絮絮地道:“瞧你一醒我就高兴糊涂了,快躺下,大夫嘱咐过了,你现在的身子骨是万万动不得的,那赤炎霜也忒狠了,居然下令责你三十大杖,幸好你爹保佑,你福大命大,硬是承了下来,真是天可怜见呐!”
听着这些话,林若素倍感惊奇,可是只要一开口问,那妇人便一脸气愤地抹眼泪,几次三番下来,竟是什么也问不出。而林若素也只记得自己在加班完回家地途中遭遇了车祸,等她恢复意识已经到了这里。无法可想的林若素只得假托自己伤得太重,许多事情已然记不得了,让那妇人细细地说给她听。
原来这个身体的主人名叫安敏,闺名安安,是一个私塾先生的独女,母亲早逝,她便与父亲相依为命,长到十六岁,因为八字契合的关系,被惊雷山庄的庄主赤炎霜收了做小,庄里庄外倒也尊称她一声三夫人。刚过两年,父亲又因病而亡。谁知没两个月。赤炎霜又以她犯了“七出”为由,杖责了她三十杖,一纸休书便遣人将她送了回来。自她父亲去世后,原来的家早就破败了,房子根本住不了人了。附近的村民又与安家素无往来,眼看安敏就要死在残檐破瓦下,幸好宗亲安四夫妇闻讯赶来,将她接回家,不仅收留她,还倾其所有地为她请大夫抓药,这才保住了她的一条命。虽然林若素很同情安敏年纪轻轻就遭遇接连的不幸,可是一想到自己奔三的人了,一下年纪就缩水成豆蔻少女……不对,是豆蔻少妇……要不是身上有伤,她一定会高兴到手舞足蹈。
由于林若素的灵魂占住了原来应该是安敏的身体,只得感同身受地体验那三十杖的“刺激”后果——痛得死去活来。饶是如此,也盖不住她的好奇心:“安敏……我的意思是我……到底犯了‘七出’中的哪一条?”
谁知四婶却激动地霍地站起来:“他们说你和长工私通!怎么可能,你是内院让人服侍的三夫人,那长工是外院做粗重活计的下人,平时连面都见不着,怎么牵扯到一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猫腻,偏是那庄主瞎了眼,什么也看不出!”
林若素暗暗乍舌,这个罪名可不小,浸猪笼都够格了。但却丝毫联系不到自己怎么会到这里。难道说是安敏被打得刚刚断气,自己又同时被车撞得灵魂出窍,正好飘到这里,就上演了一场“借尸还魂”的戏码吗?这个想法实在有点恐怖,吓得林若素面上不禁一白。四婶以为她是在为了之前的事伤心,忙安慰她不要多想。
正在这是时,一个壮实的汉子推门进来,见到林若素靠坐在床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而四婶已然起身迎向他:“当家的,药抓回来了?”估计这应该就是安敏那个好心的宗亲安四了。林若素粗略地打量了一下他,黝黑的皮肤,结实的身体,一看便是个耿直朴实的农家汉子。
林若素犹疑地叫了他一声:“四叔……”
安四愣了愣,有些局促地向林若素点点头,便转身挑了门帘向外走去:“我……我去……去熬药。”
四婶回过身来向林若素摆摆手:“别理他,他心眼实,就是嘴笨。”然后又去床对面的柜子里捧出一叠东西,小心翼翼地走到林若素面前:“安安,看看这衣服,是你被送回来时穿在身上的,我找了点相同颜色的零布补好了,料子差了些,不过不细看是看不出差别来,到底还是能穿的。”等林若素道了谢接过去后,四婶又从贴身处拿出一个小布包,一手托着,另一只手打开包在外面层层叠叠的布:“这是你被送回来时戴在身上的首饰,我一直贴身放着。”
林若素探过头一看,原来是一支镶了红宝石的翠玉簪子,一对镂花银耳环和一条断开的金链子,材质什么的她一个没房没车没男朋友的当代小打工妹是不太懂,但看做工却还是知道都是很精致的,想来价格也是不菲的。她摇了摇头:“我在四叔四婶家躺了这么些天,这些做开销怕是还不够,四婶你就拿着它们吧。”
四婶哪里肯收,佯怒道:“安安,你这么说不是打你四叔和我的脸吗,难道我们帮你就是为了图这个啊。”
两人几番推让,最后四婶还是没收,林若素只好接了过来,心里暗忖,等自己能走动了就去把这些首饰变卖掉,把得来的钱都给这对老实敦厚的夫妇。自己既然接管了安敏的身体,又承蒙这两位的照顾才没有二度挂掉,当然要顶着这个安敏的身份活下去。或许是因为她从小被生身父母抛弃,在没有亲情可言的孤儿院长大,十分渴望有长辈的疼爱;或许是因为已经死去过一次,让她格外珍惜这次重生般的生命;又或许是可怜安敏的身世,希望自己这个从千百年后来到这里的新时代女性,可以走出不同的命运……
总之,林若素在心里坚定地对自己说,你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这段时间,安四夫妇对林若素悉心照料,爱护有加,直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他二人原是有一个儿子的,前几年邻国来犯,便被征去打仗,战死沙场,连尸骨都运回来,只好在西边山下筑了个衣冠坟,聊以寄慰。现如今多了个乖巧伶俐的女儿,欢喜不已。
这些事夫妇俩原本不想让林若素知道。那天两人悄悄去给儿子上坟,回来后,却被林若素瞧见四婶双眼红肿,神情悲戚,追问之下才得知的。林若素一边感叹世事无常,老天不公;一边又感激安四夫妇二人连日来对自己的照顾。当即对着二人便是一跪,要认他们为义父义母。
四婶急忙去拉,连声直道:“使不得,使不得。”林若素也是个倔脾气,死活不肯起来。最后,安四夫妇拗不过她,只好含泪答应,神情却是一半局促,一半欢喜。
自此,林若素便顶着安敏的名字,与安四夫妇如一般的一家三口一样生活在这个农家小院,日子虽然清苦,三人却也都甘之如饴。
一晃又过去半个月,林若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天中午,她倚在床边绣花。
上次帮四叔补衣服时,她意外发现,自己似乎把安敏精于女红的能力也一并接受过来了。欣喜之余,她磨了好几天,这才让四婶同意去托人从附近的大户人家拿了些零碎的针线活计做。虽然赚不了几个钱,补贴补贴家用倒还可以。她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样白吃白住啊。林若素心里盘算着如何能减轻家里的负担,手里的动作是一点也没停。
四婶挑了门帘进来:“安安,吃饭了。”
“知道了,娘。”林若素朝她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活计。
来到堂屋,一见桌上的一大碗鸡汤,林若素皱了皱眉,拉住正要去拿筷子的四婶:“娘,怎么把鸡杀了?”
四婶笑道:“这只鸡也不怎么下蛋,再养下去肉就硬了,卖又卖不到几个钱,还不如趁现在杀了吃。反正家里不是还有只母鸡嘛,”
“那你和爹吃吧,我之前吃了大夫开的不少补药,用不着吃这个。”林若素一边说一边拿起四叔的碗,要给他舀鸡汤。
四婶把她按回座位:“你吃你的,甭管他。”说着便拿了碗给林若素添满鸡汤。林若素接了却又放在四叔面前,四婶再端回来让林若素快趁热喝,林若素怎么也不肯。
这样几番推让,四婶一时情急,瞒了许久的话便这样脱口而出:“你不喝,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林若素愣住了,也忘记了再伸手去推四婶递来的鸡汤:“娘,你说……什么……孩子?”
四婶重重地叹了口气,半哄半安慰:“你先喝鸡汤,一会儿我慢慢告诉你。”
林若素点点头,乖乖地喝下鸡汤。
四婶看着林若素沉默地将鸡汤喝完,便支开安四,让他端了碗去别处吃,方便自己和林若素说些体己的话。
“安安,你有身孕了,你被抬回来时来给你瞧伤的大夫说的。”四婶坐到林若素身旁,叹了口气。
林若素仿佛没听清般地抬起了头,半晌,才问了句:“几个月了?”
“现在应该快满三个月了,”四婶轻轻搂过林若素瘦弱的肩膀,“大夫说,你受了杖责孩子还能保住,也算天意,再者你身子弱,实在经不起红花催小产。你醒了我们也不敢说,怕你急火攻心,撑不下去。”说完,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林若素,希望能从她脸上多少看出她心里的想法,可是竟然半点端倪也瞧不出,她心里着急,偏偏什么也劝不得,只好接着往下说:“本来我和你四叔都合计好了,打算等你身体再好些再告诉你的。可如今……唉……”
林若素有些恍惚,半天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孩子……三个月了……是安敏拼死保下来的吧……是和她的丈夫的……那个不顾安敏生死的男人……那个自己还没有见过的男人……
“安安,你……”见林若素迟迟不说一句话,四婶有些担心地轻轻摇了摇她。
林若素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哑着嗓子道:“娘,我有些累了,想一个人去里屋躺会儿。”
“你……”四婶搂着她,不肯撒手。
见四婶一脸不放心自己的样子,林若素心里不禁一暖,眼眶也顿时有些发酸。她强忍住心中的烦乱,虚弱地朝这个已经把自己当作亲人的妇人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容,这才进了里屋。
一放下身后的门帘,林若素不禁一阵气苦。老天爷你耍我是不是,借尸还魂还不够,还要买一送一?!这不是强买强卖嘛,这不符合市场经济的公平交易原则的好不好。呜,这里可以向消费者协会投诉吗?郁闷啊,林若素简直郁闷透了。
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
躺在床上,林若素简直想拿块豆腐撞死算了。要是手边有朵花,她一定会学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扔一片花瓣说一句:“生。”再扔一片花瓣再说一句:“不生。”
呃,想到这里,林若素自己都一阵恶寒。但是由着自己胡思乱想,倒也没那么郁卒了。到底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呢?她睁大眼睛,茫然地盯着由两块木板拼接而成的床顶,又开始发怔。昏头胀脑地想了一番,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翻了个身,竟就这么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悠悠转醒。这一睡竟把她睡清醒了。论情,自己原来是个孤儿,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抛弃自己亲生骨肉的人,断是没有剥夺这个孩子来到世上的权利;论理,这孩子是安敏的,她占了人家的身体,不能再不要人家的孩子,也没有资格不要别人的孩子。又想到自己生下这个孩子后,自己在这个世上就不仅有一双恩重如山的义父义母,还有一个和自己的身体流淌着一样的血的孩子,这感觉……似乎也不坏……
念及此,林若素一挑门帘,调皮地朝一直在外守着四婶眨眨眼睛:“娘,你未来的宝贝外孙让我转告你,他饿了。”
四婶听了这话,先是一愣,旋即明白林若素这是想通了,立刻欢喜地去厨房张罗。
林若素想了想,又去厨房帮着打打下手。“娘,跟你说个事。”
“嗯。”
“明天,我想进城一趟。”
话虽然说的很在理,林若素还是有私心的,其实准确的说,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一来到古代,她就被迫养伤一个半月,在这个没有电视,没有电脑,连报纸、杂志、小说书都没有的地方,再这么毫无娱乐地活下去,她一定会疯的。后世的人类担心“娱乐致死”,可眼前林若素只担心自己会无聊致死。要是穿越回到的是一个自己知道的年代还好,还可以想方设法去结识几个历史名人,偏偏这个什么文商国,她压根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迫不及待地进了城,林若素一下子便看花了眼。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小贩的吆喝声,买卖家之间的讨价还价声,行人之间的交谈声交杂在一起,简直比《清明上河图》里的景象还要繁荣。看来这个年代的经济蛮繁荣的嘛,她一边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东看看,西瞧瞧,一边啧啧称奇。
来到一个卖胭脂水份的货郎摊前,林若素立刻被摊子上古色古香的各类小饰品粘住了目光,尤其是一盒装在桃木雕花圆盒里的胭脂,简直让她爱不释手。
货郎立刻殷勤地上前一步:“姑娘,你可真是好眼光,这盒胭脂做工细腻,粉香脂滑,最能衬您这样秀气的人儿了。”
林若素一边看着手里的胭脂,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出了21世纪新女性购物必问的问题:“老板,你这不会是‘三无’产品吧?”
“什么伞物?”他这里不卖伞具啊。
“‘三无’你都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营业执照啊?”这胭脂的色泽还真是均匀啊,林若素一边轻轻嗅着胭脂迷迭的香气,一边随口又问了一句。
货郎搔搔后脑勺:“银冶纸罩?”
林若素这才回过神来,现在哪有什么营业执照。她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那个,我是问……老板,你这里有没有……灯罩,有银边的那种。”呼,幸亏她反应快,随随便便也能掰出个银边的灯罩。
货郎立刻垮下脸来:“姑娘,我这里是脂粉摊,不卖灯罩啊。”
“哦。”林若素讪讪地笑笑,转身要走。还没走两步就听见货郎在后面嘀咕:“挺好看的一个姑娘,怎么就傻兮兮的呢?话都说不利索,唉……”
有没有搞错,不就没买你家东西嘛,至于把人说成这样吗?心中不平,林若素再次来到那个摊前,声音平和地问:“老板,有猪肉卖吗?”
货郎一楞:“没有。”
林若素声音提高:“老板,有菜刀卖吗?”
货郎再愣:“没有。”
林若素声音更高:“老板,有碗卖吗?”
货郎完全呆住:“没有。”
林若素一声狮吼:“什么也没有,你还敢摆摊!”
说完,她也不管货郎如何目瞪口呆,自顾自地扎下一个马步,一边深呼吸一边喃喃自语:“生命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然后当场抛下满脸抽搐,几乎崩溃,只差口吐白沫的货郎,扬长而去。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啊。林若素愤愤地离开,相当自觉地完全忽略掉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找货郎麻烦的事实。
哎呀,一打岔,几乎把正事忘了。林若素总算想起她进城的目的之一了。按照四婶告诉自己的地址,沿途又问了好几个人,这才找到人家,拿了绣样。
办完这件事,林若素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自己的事了。林若素走进一家装潢富丽的当铺,拿出那条金链子:“掌柜的,我要当这条金链子。”
圆滚滚、笑眯眯的当铺掌柜立刻从柜台后伸出一只肥嘟嘟的手:“让我看看成色。”
林若素将链子递了过去。
只见掌柜的那两条蚯蚓一样的眉毛挤到了一起:“怎么是断的?”
林若素陪着笑脸:“不小心弄断了。”
“唉呀,这样的话价格可就要稍微低一点了。姑娘打算当多少钱啊?”
我哪知道是多少钱,林若素在心里小小地翻了个白眼。面色依旧:“掌柜的,以您的眼光,它值多少钱?我等着钱用,以后也不会来赎了。”
“嗯,是死当啊。”掌柜不紧不慢地瞟了林若素一眼,却没有说价格。
林若素心中暗哼,大叔,玩心理战术你还嫩点,好歹我也比你多了几千年的智慧,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刚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急切地问:“掌柜的,你出个价吧。”
掌柜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链子,将它递给林若素:“八两。”
欲迎还拒?你也太没新意了。在心理悄悄地鄙视了掌柜一下,林若素面露失望:“不是吧,这么少?”她故意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然后又拿出了镶着红宝石的翠玉簪子:“掌柜的,这个值多少钱?”
当铺掌柜一见那簪子,立刻面露贪婪之色,还没等他开口,林若素已经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金链子都当不了什么钱,更别说这个玉簪子了。”
掌柜心中暗喜,那玉和宝石一看就是成色上等,玉翠而无纹,宝石晶莹剔透,更珍贵的是,两者合在一起,毫无后天刀斧雕琢的痕迹,混为一体,浑然天成。看来今天是财神爷招手,白送给他一个傻乎乎的肥羊:“姑娘,这簪……”
林若素故意打断他的话:“算了,我还是走吧。”说罢她转身欲走,心里则默数一,二,三。
“姑娘,请留步。”掌柜急得从柜台后面跑到了前面。
等的就是你这句。林若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顿住脚步,再回头已经又换成了沮丧的表情:“掌柜的,还有什么事?”
老板努力摆出和善的表情;:“这个……刚刚我在背光处没看仔细,这链子不是只值八两,而是十二两。”
“只有十二两啊。”林若素低下头,貌似失望,其实是低头闷笑。看你还不上钩。
老板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十、十八两。”
“唉。”林若素叹了口气,转身又摆出要走的样子,还故意将玉簪拿到胸前攥了攥,满意地看到当铺掌柜的目光粘住玉簪死死不放。没来由地,她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里那只老是被她用肉骨头捉弄的大狼狗。
老板急得差点去拉林若素的袖子:“不是不是,二十五两,二十五两才对。”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大不了一会儿把玉簪的价格压低些,自己一样稳赚不赔。
见老板喊出“二十五两”时咬牙切齿的样子,林若素估摸着这条金链子也就值二十五两,还是只多不少。这才假装委委屈屈、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当铺掌柜大喜,立刻大笔一挥填了当票,生怕林若素会反悔似的。
“多谢掌柜的。”林若素接过钱,收好,打算走人。
掌柜急忙道:“姑娘,你还没当那玉簪子呢。”
林若素回过头,万分无辜地眨眨眼睛:“金链子当的钱我已经够用了,玉簪我就不当了。”
“什么?!”当铺掌柜气得眼冒金星,一时气背,竟如烂泥般瘫软下去。一旁的跑堂伙计立刻给他又拍背,又递水,现场一片混乱。
林若素好整以暇地走出当铺。啧啧,这么容易就晕倒,看来有“三高”吧。一想到当铺掌柜和皮球一样的身材,她就不禁笑出声来。开了这么大的当铺,为了区区二十五两银子就气昏过去,平时一定很抠门,还不知道赚了多少昧心钱呢,活该你上当。
心情大好的林若素不由哼起了儿歌:“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哈哈,她幸灾乐祸地想,当铺掌柜现在可不是“满天都是小星星”嘛。忽然想起早上出门前四婶交待自己要买盐巴,林若素搔搔头,又向集市走去。
当铺大堂内,当铺老板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哆哆嗦嗦地拿起金链子就要往地上扔,链子断开的搭扣处有什么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将链子拿到阳光下细细查看,搭扣背处的一个“赤”字赫然入目。这……
沉吟半晌,他招手唤来伙计:“你拿着这链子和当票,一起送到惊雷山庄去,给姚总管。仔细着点儿,别让其他人看见。”
伙计一阵点头哈腰:“小的明白。”接过东西后,他就从当铺后门出去,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买了盐巴正向城门方向走去的林若素突然打了个寒噤。奇怪,怎么有一种不详的感觉?她下意识地摸摸腰间的银子,还在。摇摇头,甩开心里的不安,看着手上用油纸包起来的盐巴,林若素又眉开眼笑起来。想不到这里的物价这么低,够一个月用的盐巴才值几个铜板,那二十五两银子大概够一户普通人家一年的家用吧。自己还会绣花,那这笔钱用到自己生下孩子是绝对没问题了。
心里想着事,林若素不知不觉出了城门。下了官道,乡间小径迎面而来的清风让她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没有空气污染就是好啊,她正感叹着,一脚踢到草丛中一个软绵绵的东西,随即的一声闷哼更是把她吓得差点跳起来。
拍拍胸脯,安抚了一下自己小小受到惊吓的心脏,林若素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来,拨开杂草,细细一看,不由尖叫起来:“啊——死人!”下意识转身想跑的她,双膝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是活人,他是活人……”林若素一边帮自己壮胆,一边再次靠近少年,伸出手轻轻推推他:“喂,你醒醒,快醒醒……”
她唤了许久,仿佛是真的听到了她的声音,那少年微微张开了双眼。林若素立即欣喜地趴上前:“你醒了啊,你……”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少年头一歪,居然又昏了。
林若素急得直摇他肩膀:“喂,你别又昏啊。你身上这么多伤,流了这么多血,再昏过去就会失血过多,伤重不治啦。”
不知道是归功于林若素高频率的摇动,还是潜意识被林若素的“摆事实,讲道理”吓的,少年再一次悠悠转醒,嘴唇嚅了嚅。林若素急忙歪着脑袋将耳朵凑到少年唇边,这才隐约听清:“水……水……”
“你要喝水?你等着,我去弄啊。”说完她也不管少年是否听得明白,起身跌跌撞撞地去找水。她记得在不远处看到过一个不小的水洼的。
找到水洼,林若素又为怎么取水犯愁了。自己因为紧张,手都哆嗦了,掬了水也根本拿不到少年身边;现在还是春天,那种在电视剧里多次出现的,可以卷成筒的荷叶压根还没长出来。无法可想的林若素只好又跑回原地,半背半拖地将少年移到水洼旁。一路血迹斑斑,她压根不敢去看,生怕自己会想到这个虚弱的少年也许下一秒就会死掉。
气喘吁吁的林若素镇定了又镇定,这才掬起水送到少年嘴边,然后无比郁闷的发现,少年居然又晕过去了。
她立刻紧张兮兮地去探少年的鼻息,确定他还活着,这才放下心,一边用左手轻轻捏住少年的下巴,右手慢慢撬开少年因疼痛而紧紧咬合的牙齿,一边口里还念念有词:“老大,现在是救你的命,不是救我的命,拜托你也配合一下好不好。你受伤了要晕我不反对,受伤嘛,晕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可不可以请你一次晕完,你这样没完没了地晕过去,跟假死一样,我也快吓晕了……”其实林若素心里慌张得要命,她嘴上罗罗嗦嗦地说了一堆,具体说了什么自己根本不知道。可如果不这样胡说八道一通,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来勉强自己镇静下来。第一次,她发现人的生命是那么脆弱。即使自己在现代遭遇车祸,并因此死去,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不像此刻,少年的生命就像沙漏里的流沙一样,时时刻刻都在流失,每一个下一秒,都有可能就此耗尽。
成功地使少年的嘴处于半张状态后,林若素赶忙给他喂水。同时以自己独特的方式“镇定”情绪:“喂,水你也喝了,该醒了吧。我忙活了这么久,你要是挂了就太对不起我了。我可不是什么施恩不图报的大善人,你要是不醒过来,怎么报答我……”
看着水也喂了差不多了,林若素打算给少年清理伤口。拿出她自己用零碎布料缝的手帕,沾了水弄湿,又拿出盐巴,用指甲刮了一些盐屑在手帕上。没有药用酒精,没有双氧水,身边连热水都没有,只好拿这个来抵,希望可以多少起到生理盐水的作用,总比什么消毒的东西都没有要好。
沿着少年的伤口,林若素慢慢撕开少年的衣服,看着那一身新旧交叠的伤口,她不禁猜想少年的来历。那些旧伤疤,怎么看都是好多年积留下来的,依着这少年的个头,即使放在营养富足的现在,也才十六七岁,在物资缺乏的古代,他的实际年龄只会更小,而好多年前的他,还只是个孩子,又有什么人忍心对他下此毒手?
发现自己走神了,林若素赶忙集中精神帮少年清理伤口。即使在昏迷之中,少年也皱着眉头,疼地直冒冷汗,口中嘶嘶地吸气。林若素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句话,“伤口上撒盐”。汗,自己现在似乎正在干这样一件事。为了减轻少年的痛楚,她只得在减轻擦洗力度的同时加快手里的动作……
呼,总算都清理干净了。林若素长出了一口气,累得瘫坐在地上。目光触及少年的脸庞,她这才想起,自己只顾着料理他的伤,还没有机会看清他的样貌。旺盛的好奇心促使她又生出新的力量,她撩开少年额头上被血和汗水吸附的几缕乱发,又用清水将他的脸清洗干净。在见到少年庐山真面目的那一刻,某人两眼自动变成桃心状,当场石化。
好萌呐,纷纷嫩嫩的,像SD娃娃一样,林若素“惊艳”不已。只见少年皮肤白皙,脸型削瘦而清濯,眉毛修长,鼻子小巧秀挺,面容俊美非常。啧啧,美少年,真正的美少年啊。林若素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脸颊,软软滑滑的……呵呵,自动陷入傻笑状态的她完全没看见少年缓缓睁开的双眼。
“你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没做什么,呵呵……”林若素一边继续趁人之危地揉捏少年的脸,一边心想,嘿嘿,连声音都这么清澈悦耳……等等,声音?!
“哇……”林若素惨叫一声,闪电般地缩回自己荼毒少年脸庞的手,“你,你醒了?”
“嗯,”少年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被包扎好的伤口,再看看林若素被撕得差不多的罩裙下摆:“是你救了我?”
林若素得意地点点头。不容易啊,想她在现代,养宠物培养爱心结果养死金钱龟,种盆栽培养情操结果种死仙人掌。想不到一到古代就救了一个大活人。呵呵,她再次瞥了一眼少年俊美的容貌,接着想,尤其救的还是这么个美少年,成就感那个大啊。
少年望着面前这个挤眉弄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救命恩人,迟疑地再次开口:“谢谢你。”
林若素摸摸鼻子:“不谢不谢,呵呵。”
陡然无话,两人一阵静默。
没多久林若素就受不了了:“呃……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少年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林若素不相信,“怎么会有人没有名字呢?别人平时都怎么叫你啊,总不能喊你‘喂’吧。”
“如果那也算名字的话,”少年嘴角又弯成了讽刺的弧度,“你可以叫我甲,甲乙丙丁的甲。”
林若素大笑:“这怎么能算名字呢?你要是叫甲,那你是不是还有兄弟姐妹叫乙丙丁啊?呵呵。”
少年也笑了,笑容淡淡的,就像在自嘲;“是的,这怎么能算名字呢。”
林若素不笑了。看着少年的笑容,她突然有些难过,替少年难过。这短短几句话的工夫,他已经三次露出这样的笑容了。
少年保持着那样的笑容,定定地看着林若素:“的确有人叫乙丙丁,可惜他们不是我的兄弟姐妹。”
“咦?”林若素很惊讶。
少年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他们是伤我的人,也是想杀死我的人。”
林若素吃惊地瞪大眼睛:“杀……杀你?为什么?”
少年又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笑眼前这个女人的无知,还是再笑自己的无聊,竟然把这些事都说给这个素未谋面的人听:“没有什么为什么,因为他们不杀我,我就会杀他们。”
林若素的眉毛拧成一团:“停!”
少年微微惊愕地抬起头,林若素搔搔头:“你们很无聊啊,杀来杀去的。”
少年微眯起双眼:“无聊?”
“废话。”林若素理所当然地弹了弹少年的额头:“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会说你。小小年纪就喊打喊杀的,长大了怎么得了?”
“你……”少年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林若素的动作吸引住了视线:“你要做什么?”
“喂你喝水啊。”林若素掬起水,递到少年唇边,用眼神示意他张口,“你的嘴唇都干得一道口子一道口子的了,这样下去不行。之前流了那么多血,我只是把伤口简单清理包扎了一下,要是不赶紧找个大夫看看,你还是会挂。”
喝水喝到一半的少年抬起头:“什么叫‘会挂’?”
都伤成这样了还有空扮好奇宝宝,林若素不耐烦地解释到:“挂就是死掉,翘辫子的意思。”
“哦。”少年低下头,顺从地喝完水,然后望着林若素若有所思。
喂完了水,林若素甩干手上残留的水珠。蓦然发现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她不由开起了玩笑:“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少年的脸颊忽然出现两团可疑的红晕。林若素立刻扑到他面前,用手指戳戳他的脸颊,少年赶忙别扭地把头转向一旁:“做什么?”
“这是什么?”林若素眉开眼笑地吃着少年的豆腐,点点他双颊面积开始泛滥的红晕,“哈哈,莫非……你脸红了?”
少年气恼地转回头:“没有!”不想却与林若素的脸对了个正着,感觉到她的气息轻轻拂上自己的面颊。少年的脸腾地红了个透。
“不是吧,你真的在害羞耶!”林若素仿佛逮到少年的什么把柄一般,爆笑出声。古人就这一点好玩,随随便便一个动作都觉得越礼。这小子实在可爱死了,要是个女孩子,还不一早就被哪个大叔给“萝莉”了去。林若素简直想恶羊扑郎地扑过去,在他粉粉嫩嫩的脸上吧唧亲一口。当然,只能想想。她担心自己要真亲了他,保不准下一秒他就又晕了。嘻嘻。
虽然想法邪恶了一点,动作上林若素倒还是挺自觉地稍稍向后挪了挪。看到少年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林若素不禁在心里偷笑。
少年抚着伤口:“你为什么要救我?”
“看见了就救呗,没什么为什么。”林若素答完在心里小小补充道,后来发现你长得这么值得救,当然就更要救了。
少年闷闷地说:“我没什么可以回报你。”
林若素嬉皮笑脸凑过去,揶揄道:“你可以以身相许啊?”呵呵,看你还不脸红?
然而她没看到期望中的少年羞怯图,只等来少年的一个字:“好。”
林若素没反应过来:“什么好?”
“以身相许,”少年看向林若素的眼睛,无比认真,“我答应。”
林若素差点一个坐不稳趴到地上,急急忙忙解释:“喂,我开玩笑的。”
“可我是认真的。”少年固执得很。
林若素皱皱眉:“喂,你也是开玩笑的吧。不过这个玩笑可一点意思也没有。”
少年接着自己的话向下说:“你救了我,我的命是你的。”
不是吧,这么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命给别人了。这是什么逻辑?林若素满头黑线。
“你一定要负责。”见林若素不说话,少年又加了一句。
靠,林若素终于暴走了:“负责负责,我还是一被丈夫扫地出门的弃妇加孕妇呢,谁对我负责。”
少年平静地望着双手叉腰,成茶壶状的林若素,只说了一句:“我负责。”
闻言林若素沉默三秒,垂下头,彻底无语了。
……
代沟,这绝对是代沟!林若素发现自己完全搞不懂这个灵魂上和自己相隔几千年的古代人在想什么。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她比较担心老实巴交的安四夫妇的反应,他们看到自己早上一个人出门,午后回来却领回来一个来历不明,身份不明,姓名不明,可以说除了面貌什么都不明的,满身是伤的俊美少年,会是什么反应?唉,想想都觉得前景不容乐观哪。
抱着有备无患的心态,林若素开始跟少年交代“进门”注意事项:“你千万不要说以身相许什么的,会吓坏我爹娘的……不要动不动就提杀人……就说是在走亲戚的途中遇到土匪了……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眼看家门就在不远处,林若素郁闷地发现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神游太虚,压根就没听她说话。
垮下肩膀,林若素有气无力地说:“我不管了,你临场发挥吧。”
一路听着林若素在自己耳边磨磨唧唧、喋喋不休,少年丝毫不见烦躁,倒是眼里噙着的笑意,点点滴滴,越聚越浓。
推开门,林若素对着堂屋喊:“爹,娘,我回来了。”汗,其实是“我们”回来了。
屋内久久没有人答应,林若素感觉奇怪,扶着少年进堂屋在椅子上坐下,然后边喊边里里外外找了遍,却一个人也没看到。“奇怪,他们都去哪里了?”
林若素搔搔头,走回堂屋少年身旁:“我爹娘都不在。”
看着少年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林若素想起自己受伤时涂抹的膏药还在,便去里屋拿。再出来,她面色阴郁,手里拿的除了膏药,还有一封信:“擦完药,我们就走。”
少年见她面露凝重之色,忙接过信,轻声念道:“欲保安四夫妻平安,速离文桑。”
林若素一边帮少年解开包扎的布条,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安四夫妻就是我爹和我娘。”
少年放下信纸,沉声问道:“什么人要你离开文桑城?”
林若素耸耸肩,手下的动作没有停:“不知道。你腰转过去一点,那边的伤口我够不到。”
望着仿佛一门心思为自己上药的林若素,少年有些好奇:“你不担心吗?”
“担心啊。”林若素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那你……”
林若素打断少年的话,很不耐烦地说:“担心也没有用,信又没署名,我受过伤,原来有什么对头、仇家全都不记得了。”顿了顿,她又接着说:“按照信上写的做,至少有五成的把握可以保他们的平安。”说着说着,她不由烦躁起来,把药膏扔给少年:“这些伤你够得着,自己涂,我去收拾东西。”说话间又进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她根本没什么要收拾的,只不过,她想再看看这个自己来到古代一睁眼就看见的地方,这个让她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和亲人的关心的地方。以后,怕是没什么机会回来了吧。她黯然地想。
到底是什么人非要自己来开文桑城呢?应该说,到底是什么人一定要安敏从文桑城消失?反顾四婶告诉自己的关于安敏的生平,林若素感觉安敏知书达理、性格温婉,十八年的生命就像一条顺畅的直线,没有弯曲,没有支叉,唯一的曲折也就是被丈夫休了这件事吧。未出阁前,她是养在深闺的小女儿;为人妇后,她是惊雷山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三夫人,哪有什么机会和人结下什么仇。尤其,来人还是以这样迂回的方式要挟自己离开。
林若素摇摇头,仿佛这样就能甩开杂乱无章的思绪。我在明,别人在暗,目前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她拿起十分轻便的包袱,来到堂屋,少年已经上好了药。
“我要走了,这里也不是你的久留之地。”林若素说。
少年也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
林若素搞不明白,这个清秀的少年为什么一定要跟着自己,她苦口婆心地劝他:“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招谁惹谁了,你要是跟着我,小心被我拖累。”
少年上前几步,还是那句话:“我跟你一起。”眼力满是倔强和坚持。
林若素撇撇嘴,无奈地去扶他:“好的好的,随你愿意吧。不过哪天你明白过来,跟着我没什么前途,要走我也不拦着。”
少年不置可否。
两人出了门,背着文桑城的方向一路走到天黑。幸好路边有个废弃的茶棚,林若素掺着少年进去席地坐下。找了些干树枝,却笨手笨脚地生不起火,还是少年从旁指点,这才免于二人被冻一夜的厄运。
坐在火堆旁,林若素揉着自己走得僵麻的双腿,看看一旁明明满脸倦怠,却还犹自强撑得少年,将水袋和半个馒头递了过去:“喂,我们在赶路,不是在赶着去投胎,你用不着这么拼命吧。”
少年接过水和干粮,只是笑笑。
总算知道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了,美少年的杀伤力啊。林若素浑然不觉自己的口水直流,直到少年拿袖子替她擦拭才反应过来。
看着眼前嘿嘿傻笑的女人,少年也不禁莞尔。
毫无吃相的啃着馒头,林若素含混不清地问:“你多地(到底)斯(是)做思模(什么)的啊?呃……”
少年将水递给因为吃太快而噎到的林若素,轻描淡写地说:“我是个杀手。”
“杀手?!”林若素刚喝到嘴里的水立刻全数喷出。她一把拉住少年的手:“你……真的是杀手?”
少年原以为林若素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对他避之不及,可看着她的表情里,有惊奇,有欣喜,有兴奋,独独没有厌恶和害怕。
林若素还是一脸不敢置信:“你真的是杀手?那种无声无息地杀人的杀手?”
见林若素丝毫没有讨厌自己的样子,少年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在乎她对自己的看法。“是的,我是杀手,也……杀过很多人。”
林若素心里乐翻了天。杀手耶,活生生的杀手,居然还是这样一个俊秀腼腆的少年,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哈哈,想不到自己在路边随随便便都能救回一个美少年杀手,还就这样把他“捡”回了家。可是——“既然你是杀手,为什么会差点被人杀了?”不会是因为武功太差,没杀成要杀的人,反而搞得自己被人追杀吧。汗。
少年笑了笑,下午的那种讽刺的笑容又挂上了嘴角:“这是暗阁的规矩。”
“暗阁就是你从属的杀手组织吗?”努力忽视自己见到那个笑容的心疼,林若素好奇地问。
少年颔首:“是的。我从小……”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而遥远,第一次对别人谈起自己的过往。
原来,自他有记忆起,就和一群一般大小的孩子一起住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山谷,每天的生活就是习武练功,以应付不定期而来的一些蒙面人的考核。没有人调皮捣蛋,也没有人偷偷出谷,因为在那里,只有一种责罚方式——死。十三岁那年,在蒙面人的带领下,他和其他三个孩子一起出谷,正式成为暗阁的一员。然后,他便开始了无休无止的杀戮生涯……
“那为什么那些个什么乙丙丁要杀你?”林若素问。她一直觉得自己从小无父无母,在孤儿院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已经够悲惨了,可听着少年说的童年,竟比自己要难熬上百倍。他……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在暗阁里,没有人有名字。”少年向火堆添了几根树枝,看着它们在火里噼啪燃烧,而林若素望向少年的眼睛,却在他的眸子的深处,看到了隐约的悲伤。
少年再抬起头时,又是一笑:“我们只有‘甲乙丙丁’的代号,谁的任务完成的多,谁的武功高,谁就是甲。其他不服的人可以杀你,只要他杀得了你。暗阁的主人是不管的。既然做了杀手,就摆脱不了杀人或是被人杀的命运,你死了,只能怪自己不够强,怨不得别人。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三个会联手。”
林若素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却没有什么话可以接下去,想了想,她只得转向其他话题:“那你说你是‘甲’,岂不是很厉害?”
“是啊,”少年望向天空,语气里透着空洞,“因为我完成了很多任务,也……杀了很多人。”说完,他低下头,望着火光下自己光洁的双手。因为从小练武,他的手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茧子,可即便如此,他的双手依旧修长白皙。没有人知道,这双手结束了多少人的生命,又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连他自己,恐怕也记不清了……
林若素暗骂自己笨蛋加三级,居然哪壶不开提哪壶。眼珠一转:“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要不我自我介绍一下?”汗,这台词怎么这么像大学男女联谊的对白?
“自我介绍?”少年疑惑地看着又精神奕奕的林若素。
林若素直点头:“是啊。”她故作轻佻地去勾少年的下巴,少年一个不防,竟然被她勾个正着。“你都要对我以身相许了,我哪能不交代清楚我的情况啊。”林若素假假地调笑。
虽然明知她实在捉弄自己,少年却还是红了脸,狼狈地别开脸。
林若素咯咯直笑。这样多好,真不喜欢他谈到杀人时的表情,像个表情空洞的瓷娃娃,还是这样可爱。
咳咳,自己这可不是借机吃他豆腐啊,继续对少年上下其手的林若素在心里为自己辩解。
“嗯?”少年不明白。祸国殃民似乎不是个褒义词吧。
“我在夸你长得好看啊。”
夸的人很大方,听的人倒是局促不已。少年感觉自己的耳垂又烫了几分。从小到大,他只学会怎么杀人,却没学过如何与人相处。至于自己的容貌,也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夸。只好借给火堆添火掩饰自己的尴尬,嘴角却不知不觉泄出腼腆的笑。让一旁的林若素看呆了。直到火堆发出咝咝声,这才把她拉回现实:“怎么了?什么声音?”
少年忍住笑:“树枝受潮了。”
“怎么会呢?我明明只选干枯的树枝捡的啊。”
看着郁闷地翻捡着树枝的林若素,少年终于克制不住笑意:“你刚刚……流口水了。”
感觉头顶飞过一排乌鸦,林若素装傻嘿嘿地笑,长袖一挥,抹掉了犯罪证据。继而又开始转移少年的注意力:“你真的没有名字?”
少年目光一黯,摇了摇头。
“我姓安,叫安若素。”汗,身体是安敏的,灵魂是自己的,那把两个人的名字合在一起也不为过吧。
见到少年点头,林若素这才接着说道:“我今年十八。我原来也有个名字叫安敏,是在惊雷山庄当三夫人时用的。”晕,感觉自己怎么把当人家小老婆说成上班一样?
“不过后来被休了,所以我就改名了。”虽然是才决定改的。
“安四夫妇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但是我被扫地出门以后,他们一直照顾我,所以我认他们做了义父义母。”因为我被打得爬都爬不动了。
“然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汗颜,三个月了自己才知道。心里鄙视一下万恶的旧社会,想自己这身体的生理年龄才十八就要当妈妈了。
就这样半真半假再在心里半补充地,林若素介绍完了自己。
一直静静听着的少年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会被休?”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不该问得这么直接。
林若素倒是不太介意地搔搔头:“据说好像是和长工私通吧。”
“据说?好像?”少年不明白。
林若素耸耸肩:“我也不清楚,因为我被休之前,还被惊雷山庄的人打了三十杖,命都差点丢了。醒过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不过我娘说我是被人陷害的,大概吧。”
迟疑了一下,少年又问道:“你发现自己怀孕了,为什么……不去找他?”
“他?谁啊?”林若素有点摸不着头脑。
“赤炎霜。”少年不经意地想起一次机缘巧合下见过这个名动天下的惊雷山庄庄主。那是个看上去沉稳,刚健,甚至有点冷酷的男人。
林若素花了五秒,这才理清“赤炎霜=惊雷山庄庄主=自己的前夫=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的关系,不禁呆呆地反问:“我干嘛要找他?等他再派人打我一顿?”
感觉林若素有些不悦,少年低声道:“对不起。”
林若素大大咧咧地朝他摆摆手:“没事啦,我就是有点郁闷。”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坐都坐不了,后来又发现,自己居然还怀了那个差点把自己打死的人的孩子,任谁都是会郁闷的吧。
正在少年为自己说的蠢话而懊恼时,林若素转眼又笑嘻嘻地道:“我去找他做什么?我不是还有你吗?”
少年不禁想起自己说过的要“负责”的话,面上不由有些泛红。
“呵呵,”林若素站起来,跳到少年面前宣布:“我决定了,我不要你以身相许。因为——”她贼兮兮地笑道,“我要你做我的弟弟。”
“弟弟?”少年仿佛没有反应过来,喃喃地重复着林若素的话。
“是啊。”林若素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一样。见少年不吱声,她进而开始游说他:“你看,我现在孑然一身,什么亲人也没有。你比我小两岁,你做我的弟弟,当我的亲人,好不好?”说完,还故意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他。
只是稍微想了想,少年便点点头:“好。”
耶!林若素在心里狂呼。不过,她高兴的理由到底是因为多了个亲人,还是因为可以有足够的机会吃少年的豆腐,就要她自己去分辨了。但是,看着少年瘦削的身体,又忆起他时不时浮现的嘲讽的笑容,林若素有些心疼,一时母性泛滥,居然环腰抱住了少年。感觉少年的身子有些发僵,林若素拍拍他的背,让他放轻松:“不如,我帮你起个名字吧。”
少年轻微地点点头。
林若素放开他:“我姓安,你既然做我的弟弟,也随我姓安吧。”
“好。”少年完全没意见。
“至于名字嘛……”林若素沉吟了一会儿,“叫‘无忧’怎么样?”
“好。”少年表示同意。
林若素这才发现,除去杀手这层外衣,安无忧同学实在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啊。
林若素拉拉安无忧的衣角:“无忧,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姐姐’啊。”
安无忧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愿意。
林若素露出受伤的表情:“你不愿意当我弟弟?”
安无忧这才无奈地低低地唤了一声:“姐。”
“我刚才好像听见一只麻雀在叫哦。”林若素故意跑到茶棚的前面东张西望一番。
安无忧满头黑线,现在是半夜好不好,哪有什么麻雀。可明知道她在耍赖,他还是提高声音又叫了一声:“姐。”
“乖——”林若素眉开眼笑地跑回来,掐掐安无忧的脸颊:“姐姐疼你哦。”啧啧,这小子皮肤真好,名副其实的“嫩豆腐”。
想不到林若素竟然这样“疼”他,安无忧摸着自己有些痛麻的脸颊,哭笑不得。
心情大好的林若素拍拍安无忧的肩膀,豪气万丈地说:“小弟,以后我罩你。”大姐风范十足。也不想想,她一没钱,二没权,甚至连武功都不会,拿什么“罩”人家。
虽然听不懂什么是“罩”,安无忧还是大体明白了她的意思,微笑着点头。
稍稍休息,安无忧要运功疗伤。林若素因为要看到传说中的高手运功而兴奋不已,还自告奋勇地要帮他把风,任安无忧怎么向她解释自己没有走火入魔的可能她也不相信。劝说无效的安无忧也就随她去了。
盯着盘腿打坐的安无忧近半个时辰,林若素既没有看到他头顶冒烟,也没有看见他浑身颤动,总的来说,安无忧就像老僧入定了一般。又过了一会儿,林若素已经无聊得呵欠连天。待到安无忧散功,她竟然蜷在地上,就这样睡着了。
轻轻地从林若素的包袱里拿出一件罩衣,给她盖上,安无忧又给火堆添了些柴。似乎树枝炸开的声音扰了她的美梦,她嘟囔地翻了个身。安无忧不由抿抿嘴,她连睡着都这么不消停。
忽然发现,自己今天的笑容,比之前的十几年加在一起都多。他不禁望向睡得不太安稳的林若素,这大概都是因为她的出现吧。
今天,是他完成任务回去复命的日子,在路上,他受到了偷袭,前所未有地被伤得那么重,在意识消失的那一瞬,他想的居然是“就这样死掉吧……”,没有遗憾和留恋,任由自己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中。也许自己早就厌倦了杀手的生涯,总是去不同的地方,见不同的人,完成同样的任务。
他一直记得自己做第一个任务时杀死的那个孩子。当时他的任务是杀死一个退隐江湖的侠客和他的妻子,很无聊的江湖寻仇。那个孩子惊恐地看着他杀死那对夫妻,躲在角落抖抖索索地求他:“我只是来送米面的……我不是他们的儿子……求求你……”
他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但是他还是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他一直忘不了那孩子死时瞪大双眼的样子,甚至后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会梦到。所以他开始拼命地接任务,拼命地杀人,冷酷地看着那些人死在自己面前,直到他再也记不起那个孩子的脸。
而他也成了甲。甲乙丙丁的甲。
在昏迷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说话,不停地说话,即便听不清内容,却好像有种奇异的力量,让他想睁开眼。而他睁开眼睛,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她。
她戳着自己的脸,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他出声问她做什么,却见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可旋即,她又因为自己的清醒而高兴起来。
真是个奇怪的女子,明明面容清秀,单薄瘦弱,却偏偏有一双灵动的眼睛,顾盼生辉,神采飞扬。
而自己,生平第一次,居然被人“调戏”了。
便是那一刻,他决定跟着她。她的身上,有种让人想要靠近的温暖。
说实话,刚听到她说自己是个弃妇和孕妇,他着实吃了一惊。即使不太通世情,他也能想象顶着这样的身份,生活会何其艰难。可看着她满不在乎的表情,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你做我的弟弟吧。”她这样对自己说。其实,自己下意识是不愿意的。可是,看着她的眼睛,他却开不了口拒绝。她让他当他的亲人,那是不是代表,这以后,她也是他的亲人?他可以,一直守护她……
顺了顺林若素凌乱的鬓发,他低声地念着她的名字:“安若素……以后,我们相依为命……好不好?”
林若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你叫我了吗?”
安无忧摇摇头,替她盖好滑下来的衣服:“睡吧……姐……”说着他也躺了下来,透过茶棚残破的棚顶望向星空,感觉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
林若素无比哀怨地望向安无忧,为什么受伤那么严重的他恢复地那么快,什么事也没有。而原本好端端的自己突然开始害喜还不算,坐上为了某个伤病员特地买的马车后更是吐得天昏地暗。
TNND,自己在现代不晕火车,不晕汽车,连云霄飞车都不晕,为什么到了古代会晕马车,还是这么平稳的马车。
“你的伤真的都快好了?”也太快了点吧,武侠小说里受了那种快挂了的伤,就算是高手也得复原个一两个月吧,他们这才在路上走了不到一个月而已。
“不碍事了,只是几个深的伤口恢复得稍微慢点,内伤已经完全好了。”安无忧倒了些水在帕子上,替林若素擦擦额头的细汗。
“让阿发把车停一停吧,我快受不了。”再这么吐下去,她干脆别去什么京都了,在路上就直接翘辫子去见如来佛祖了。
“嗯。”
停了车,安无忧搀扶林若素下车透气。赶车的阿发牵了马去吃草。望着瘸着腿走得一拐一拐的车夫,安无忧问林若素:“姐,为什么你要花五两银子买下他?”
不适感减轻了一些,林若素又来了精神开玩笑:“他看着很老实啊,而且我们有恩于他,他自然会尽心尽力地跟着我们。怎么,担心我把你的血汗钱败光啊?”汗,我总不能告诉你因为他长得像周润发吧,你又不认识周润发。
那天,两人在破茶棚里对付了一夜,第二天晌午就到了邻近的一座小镇。林若素先拉着安无忧去找了家医馆重新包扎伤口,开了方子抓了几副药。然后又去成衣店给他买了两件换洗衣服,这一来二去,二十五两银子竟然也花得所剩无几。正在林若素哀叹自己这么快就又变成穷光蛋的时候,一直任她牵着走的安无忧带着她去了一家钱庄。
那个精瘦无比的钱庄掌柜一开始见他俩衣着一般,态度傲慢得一塌糊涂。可等安无忧掏出一块铜牌,他立刻点头哈腰地恨不得扑过去亲吻安无忧的脚趾头。
“狗眼看人低。”林若素在心里骂道。然后又小声地问安无忧刚刚他拿的那个铜牌是干什么用的。虽然安无忧的解释她没太听懂,但大体还是理解了它的作用就和现代的银行vip白金卡差不多。
从钱庄出来,除了拿了一些林若素感觉加起来有很多个二十五两的银锭,掌柜还给了安无忧一叠纸,林若素原来以为是类似发票的东西,也没太在意。后来听安无忧说是银票,这才一把夺过来仔细研究。
“这就是传说中的银票啊。”林若素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叠纸,随口问道:“这里大概多少钱?”
安无忧想了想:“大概两千多两吧。”
林若素怀疑自己听错了:“两……两千多两?”
“嗯。”安无忧点点头。
发达了!嘿嘿……林若素立刻眉开眼笑。所以嘛,人偶尔还是要做点好事的。这就是“好人有好报”的最好证明。
看着林若素捧着一叠银票笑弯了眼角,安无忧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她。说她嗜财如命,她几乎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来用在自己身上了,眉头都没皱一下;说她不重钱财,她此刻又分明一副财迷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林若素这才依依不舍地把银票还给安无忧:“你收好噢。”
安无忧没有接:“这是给你的。”
林若素推辞道:“这怎么行,这是你拿命换来的钱。”虽然她的眼睛极其没有说服力盯着银票。
看着明明一副“给我钱”表情的林若素,安无忧不禁莞尔:“我的命是你救的,再说,我也没有把钱全都取出来。”
林若素这才将银票收好,又好奇地问:“当杀手很赚钱吗?还是……你每次杀完人还把人家洗劫一遍?”真想象不出来,一个清秀冷峻的少年杀完人后,还“卡崩卡崩”拔人家的金牙的场景。不仅诡异,还相当有损杀手这一职业长久以来在她心目中的完美形象啊。
“咳咳,姐……”无奈地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安无忧啼笑皆非。“暗阁是江湖最隐秘的杀手组织,几乎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所以价钱自然也高。”
“知道啦,你不是强盗,是杀手,很厉害的杀手,”林若素看看手里拎得药包,“反正已经过了文桑城的地界,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你需要养伤,还要煎药,住客栈也方便一些。至于以后怎么走……”林若素叹了口气,“再说吧。”
安无忧没有异议。
两人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林若素又把药交给小二,交代了几句,给了些赏钱,小二便欢天喜地地去煎药了。
“有钱就是好,不用风餐露宿。”林若素感叹着。
安无忧闻言笑了笑:“姐,累了吗?”
林若素刚从穷人一跃而成富人,相当亢奋:“不累。”
“那休息一下,下午我们出去转转,好吗?”
林若素摸摸自己的脸,纳闷地问:“我的意图这么明显吗?”
安无忧笑了笑,转身去开窗,看得林若素呆了神,喃喃地说:“无忧,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就像漫山遍野的花,全都开了……”
安无忧的身形顿了顿,没有回头:“是吗?”
“嗯。”林若素用力地点着头,也不管背对着自己的安无忧是否看得见。
安无忧微笑着转过头:“我知道了。”
见安无忧不再说话,林若素摸摸鼻子,感觉气氛有点奇怪。
看林若素有点不自在,安无忧便回房休息去了。
但下午,他便开始发起了高烧。林若素先是差小二去请大夫,又衣不解带地在床边照料了他三天三夜,等第三天夜里安无忧恢复意识,她早已累得趴在床边睡着了,连安无忧起身将她抱上床都没发现。
安无忧看着林若素即使在睡梦中,还是将一只手抚住腹部。她,很在乎这个孩子吧?他有些黯然地想,却没有想自己为什么要黯然……
等林若素醒来,已是早晨,阳光透过窗纺洒在了床前的地上,跌碎一地明亮。
林若素还在发怔,自己怎么在床上了?
安无忧一手端着托盘推门进来,见她醒了:“姐,我端了早饭,你想吃豆浆还是米粥?”
“米、米粥。”林若素下意识地选了一样,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下床了?”
安无忧把米粥端给林若素,又把装着酱菜的小碟也放到了床边,这才答道:“我好很多了。”
林若素不信:“之前烧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了。”林若素跳下床,指挥着安无忧躺下。“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姐,我不是生病,是受伤。不用总躺着。”安无忧无奈地站起来。
“是吗?”林若素还是不太相信。
安无忧耐着性子解释:“我的外伤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内伤重了些,每天花几个时辰调息运功疗伤就可以了。”
林若素这才不再坚持。吃了饭,安无忧喝下小二煎好送进来的药,坐在椅子打坐。林若素则霸着他的床继续补充睡眠,一直睡到月上树梢,肚子饿得咕咕叫,这才不情不愿地起床了。“无忧?”
“姐。”安无忧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怎么从外面回来?”林若素问道。
“外面有夜市。”安无忧道,因为下面突然吵闹起来,他下楼问了小二,才知道今天是镇上半月一次的夜市。
林若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有什么好玩的?”
安无忧想了想:“有很多摊子,也有小吃。”
林若素馋涎欲滴:“还有小吃?”她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林若素走在街上,左手拿了两个煎饼,右手好奇地摸摸自己的发髻:“无忧,你以前是不是扮过女人啊?”要不然女子的发髻梳得这么好,自己怎么也搞不定的头发,到他手里一下就服贴了。不过他长得这么秀气,要扮女人也是极有可能的。一定有种雌雄难辨的靡丽之美,啧啧……开始幻想安无忧女装扮相的林若素,笑得相当邪恶。
安无忧苦笑地摇摇头,看表情也知道林若素在想什么:“易容变装之术我确实会,不过没有扮过女子。”
“是吗?”林若素挤眉弄眼,压根就不信。正说着话,前面围着的一群人吸引了林若素的注意力。“那个摊子卖什么的,怎么那么多人?”
八卦习性发作的林若素挤进人群内围。靠,现在是晚上吧,居然也有人卖身葬父?!
卖身葬父的是一个青年男子,身体结实,骨骼健壮,低着头跪在路边,右腿脚踝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弯曲着,原来是一个瘸子。原本以为有热闹可凑的林若素没了兴趣,这种可怜人在现代也很多。本着日行一善的原则,她蹲下来,在那男子面前的地上放了些碎银子,抬脚要走。谁知那人猛地抓住她的裙摆不放:“小姐,你买下小人吧!”
林若素吓了一跳,正要挣脱,定睛一看青年的脸,不由愣住了——周、周润发?!
没等她多想,只见安无忧眯起双眼,阴郁的寒光在眼中一闪而过。第一次,林若素感觉到了所谓的杀气。
“我买!”呼,看着青年松开手,安无忧周身的气势也松缓下去,林若素这才长出一口气。看着安无忧平时对自己那么好脾气,都快忘了他曾经是个杀手了。她毫不怀疑,如果她再不出声,那这个古装版周润发绝对会血溅当场。
“你打算要多少钱?”林若素蹲了下来,感觉安无忧紧跟着自己上前一步,完全在执行贴身保护。
那青年望了一下林若素之前施给他的碎银子:“小姐已经给了二两,请再给我三两。五两,正好给我爹买副薄棺和一套寿衣,我好烧些纸钱,送他上路。”
如果说一开始林若素要买下他,只是惊愕于青年的长相和形势所迫,那现在对他则有了些钦佩。她拿出五两:“这是我买你的钱。那二两,你去吃顿饱饭,把自己收拾干净。我住在前面拐角处的客栈。你安葬好你父亲以后,再来找我。”
第二天下午,这个青年果然来客栈找他们。前天晚上,林若素已经和安无忧商量好,安无忧在钱庄还有五千多两银子,从镇上出发一路向南,便是文商国的京都。大隐隐于市,二人决定去京都置套房子,就此住下。
问明那青年会驾马车,他们又去买了辆马车。直到上车之前,林若素才想起自己还没问他的名字。端详着那张与周润发相似度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脸,她还真是有种暗爽的感觉啊。让周润发给自己赶车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恭敬地答:“小姐,小人名叫邹仁发。”
正在抬脚登车的林若素差点一脚踩空。
不是吧,连名字都那么像……
她好奇地问安无忧:“这些人都是去赶考的吗?”
安无忧摇摇头:“应该不是的,京考只有秋试,现在是春天,没有考试的。”
“那怎么那么多书生一个劲地往京都赶?”林若素向邹仁发招招手:“阿发。”
邹仁发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小姐。”
“你去问问那边休息的那个公子,京都有什么事,怎么大家都往那边去?”林若素吩咐他。
“是。”
看着邹仁发去路的对面跟人家搭话,安无忧又去车上给林若素拿了一点她最近突然迷上的酸梅:“姐,吃点梅子。”
“嗯。”林若素扔进嘴里一粒酸梅。酸酸甜甜的,清热解渴。“你不吃吗?”
安无忧摇了摇头。他吃东西一向是为了补充体力,吃什么并不重要,而对这种零嘴更是从来没兴趣。
说话间,邹仁发已经打探完消息回来了:“小姐,少爷,他们都是去京都参加琅邪会的。”
林若素:“琅邪会?”
“这个月十二,瑞王在仙宁楼摆下文房四宝,举行琅邪会。只要想以文会友的天下学子,皆可参加。瑞王会当场评出文采出众的前三人。”
“以文会友?”林若素不太感兴趣。
倒是安无忧若有所思:“瑞王?”
“怎么了?这个瑞王有什么不妥吗?”难得见安无忧会关心这些事,林若素立刻凑了过去。
安无忧望了望林若素很八卦的脸:“瑞王是当今皇上的堂弟,他的父亲老王爷,是皇上的亲叔叔。瑞王摆下琅邪会,自然有不少官员也会去,参加此会的儒生若是借这机会结识了有心之人,入朝便如探囊取物。”
虽然安无忧的分析很精彩,可惜对林若素而言,依旧没什么吸引力,她又不可能去当官。她很财迷地问了邹仁发一句:“那前三名有奖品吗?”
邹仁发愣了愣,感觉自家的小姐思维和别人真的不太一样:“虽然没有什么奖品,但前三名不仅能名盛京都,而且就像少爷说的,以后都前途无量。”这还不够吗?
林若素撇撇嘴:“无聊。”
她很没形象地伸了个懒腰,“无忧,我们走吧。”
这样不紧不慢地走了三天,总算到了京都的城郊。可进城的路却被拦住了。
去他的地主阶级!凭什么他要开琅邪会就把路封了。林若素在心里把那个瑞王骂的狗血淋头。
“姐,我们在这里等到明日早上再进城也不迟。”安无忧轻声道。
“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林若素气鼓鼓地说。她眼珠一转:“无忧,你有没有办法把我从守卫的眼皮底下弄进会场里?”
安无忧皱皱眉:“姐,你要做什么?”
林若素讪笑:“当然是去逛逛啦,要不怎么能消气?你知不知道孕妇的情绪很重要的啊。”
安无忧无语……
会场里,林若素相当得意地东看看西瞧瞧;“无忧啊,你不要这么紧张嘛,这会场里女眷也不少,没人会注意我们的。”这个琅邪会除了以文会友,是不是还有鹊桥作用啊,要不怎么这么多官家小姐,林若素胡思乱想着,脚步却没有停。
无忧不答,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步履间便将她与人群隔开一段安全的距离。
“京都王明朔王公子进楼,王公子题诗……”一个主持人一样的中年男子来到了仙宁楼下搭建的高台上,念了一首在林若素听来比打油诗含蓄一点的诗。
来这里前,林若素又让邹仁发好好打听了一下这个琅邪会的规矩,原来根本就是现场真人PK秀。胜的那些人先是从仙宁楼外面得到进楼的资格,但要想胜出,还要诗文卓越,经得起楼内的四位当朝翰林院院士的考验。
自从偷偷潜入会场,林若素就已经听了N首这样的诗,要不是它们都押韵,她还真挺不出来那诗啊。啧啧,真不知道是琅邪会的门槛要求特别低,还是这个文商国的文化水平比较落后,这都是些什么诗啊。想起自己大学时,为了单项奖学金,死啃了一个学期的古代文学,烦得那个教古文的老太恨不得自己也作古了。回想起她背的那些古诗名句,随随便便举一首都比这些高明百倍。
正想着,台上的中年男子又念了一首曹公子作的诗。林若素终于忍不住问:“无忧啊,他们怎么有的写七言,有的写五言啊?”刚才似乎还听到类似宋词的诗……
“许是瑞王没有限制文体吧,所以不管是诗是词,皆可应选。”
汗,又是诗,又是词,难不成还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吗?林若素摇了摇头:“可这些人的诗采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
“哼,一个女子也敢言他人之诗?”随着一声冷哼,一个眉毛,胡须和头发一样白的老翁出现在不远处。
林若素暗暗咂舌,这个老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年纪一大把,耳朵倒是很灵。基于尊老爱幼的优良品德,林若素决定自动从耳朵过滤掉他发表的蔑视女性的言论,对他视而不见,绕道而行。
老翁气得眉毛共胡须齐飞:“你,你给我站住!”听声音显然气得不轻。
林若素无奈地停下脚步,看着老翁气喘吁吁地走过来:“你是哪位大人的千金,竟然这样不知礼数?”
林若素无语,这个老头是谁啊,她又没说他哪里不好,他这么激动干什么?
其实这个老头正是今天来做现场嘉宾兼评委的四位院士之一。他平时就是个喜欢埋首作文的人,素有“文痴”之称。刚才听了这么多诗,无一出彩的,心里郁闷,出来闲逛。恰好听见了林若素的话,要是个男子倒也罢了,说不定他还会上前与对方一抒同感,偏偏林若素是个女子,于是就很不幸地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一介女流,也懂诗?”老头的鼻孔气得一张一张的。
林若素的脾气也上来了:“你别开口闭口就瞧不起女子,女子怎么了,哼,我要是吟首诗,肯定比这些什么公子的强多了。”说完她还抚抚自己的心口,看来孕妇的情绪波动果然比较大。
可怜老院士估计一辈子都见女子这么大声地对自己说过话,气得直哆嗦,憋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好……你……你倒是作首诗让老朽开开眼界!”
看着明显已经被自己气得有些中风前兆的老头,林若素在心里偷笑,我说的是“吟诗”啊,不是“作诗”,是你自己没听清,唐诗宋词我可有一肚子的存货,还怕对付不了你:“好。你出题。”
老头冷哼一声:“也免得别人说我刁难你这个小女子,你便随意题诗一首好了。”
林若素张口就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老头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轻蔑,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变成欣喜若狂。这一切的变化,林若素都看在眼里。嘿嘿,你不是喜欢诗吗,一首《将进酒》就把你忽悠晕了?
“小姐大才,老朽惭愧。”老头从诗中回味过来,对着林若素便是一揖。
林若素吓了一跳,让这么大年纪的人对自己鞠躬,实在是夭寿啊。不过,这老头性子耿直,倒也可爱,她心下也就没了捉弄之心:“小女子适才确实也是有失礼之处,还望老先生见谅。”林若素自我感觉那个良好啊,想她刚来古代两个多月,就会用“适才”这个词了。照这么发展下去,整出个淑女也未尝不能啊。
“不知,这‘岑夫子’和‘丹丘生’是何许人?”老头又问起自己听了诗后的疑问。
“他们……呃……是我的朋友。”汗,反正连李白的《将进酒》也盗版过来了,也不差把他的朋友也揽到自己身上。
想起后面还有一句:“陈王昔时宴平乐。”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不是有陈王,就算巧合也有个陈王,谁能保证他就爱声色犬马呢?未免老头继续咬文嚼字地追根究底,林若素打算告辞走人,谁知老头却要她进楼一叙。
不是吧。还进楼?对林若素而言,那个仙宁楼,简直就是龙潭虎穴,谁知道进去会生出些什么事。虽然自己心里还蛮好奇那个瑞王长什么样的,不过感觉自己被一阵低气压包围的她,
瞟了一眼从老头出现就一直沉着脸的安无忧,实在是有点心虚啊。她可是再三保证了决不惹事,决不惹眼,安无忧这才勉强答应带她来的。唉,虽然自己比他大,可是人家就是比她有压迫感啊,不服不行。略带谄媚地朝安无忧笑了笑,她拉起他的手,轻声道:“无忧啊,我们去看看就走,好不好?”
明知不可能如林若素所说的那样看看就走,但是安无忧还是没办法拒绝她。去便去吧,反正自己总是在她身边的。她开心就好。
进了仙宁楼,林若素粗略的打量了一下楼内的布置。这仙宁楼有上下两层,但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处有若干桌椅叠放着,显然是为了办这个琅邪会,二楼暂时封起来了。一楼从进门处顺次放着三四十张桌子,那些进得楼来的文人书生就依次坐在桌旁。在一楼最尽处正对着大门摆着四张软蒲红木椅,其中三张都坐着人,只有一张空着。林若素暗暗猜想,这四张椅子应该是给那四位翰林院院士坐的吧。最后面还竖着一张描金山水彩绣屏风,挡住了窗外夕阳的半边金光。
老头一进去就乐颠颠地高声道:“几位大人,老朽得一美文哪!”整个仙宁楼的一楼本就安静,进去的那些书生俱在静等考验,此时都闻声望向这边。
汗,林若素斜觑了老头一眼,一把年纪了,低调一点好不好。
这时一个小厮走了过来,低声对老头说:“大人,其他三位院士正等着您呢,眼下该出题了。”
林若素吃了一惊,原来这个老头也是今天来的翰林院院士之一啊。
老头立刻高高兴兴地回头对林若素说:“姑娘随我来,我给你引见几位同僚,他们也均是惜才之人哪。”
林若素对坐在不远处的那三位一看就是官僚嘴脸的大人一点兴趣也没有。奇怪,不是说瑞王也在的吗,她悄悄瞄了一眼全场,好像没见到这么高级别的人啊。
她心里东想西想,也没注意到老头已经把《将进酒》当场念了一遍。等她回过神来,迎接她的是全场人或是嫉妒,或是羡慕,或是惊奇,或是钦佩的目光。毕竟不是正牌作者,林若素有些心虚地笑笑,心里则暗想,刚才走神了,看样子,老头该不会把她吹得跟朵花儿似的吧?自己这样大张旗鼓地剽窃李白的诗作,李白不要气的从唐朝穿越过来追杀她才好。
没多久,一些有自知之明的儒生开始自行告退,而另一些虽然没当场走人,不过脸色也是相当的难看了。毕竟,大家都是抱着寻伯乐的心态来的,本以为就快成功了,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下子把自己从千里马的幻想打回毛驴的现实。这种打击实在很大啊。
“啪、啪、啪,”一阵缓慢但清脆的掌声响起,竟是从包括那个老头在内的四位院士身后的屏风后传出的。
林若素“咦”了一声,原来屏风后面还有人啊。
她这厢还在惊讶,那厢一干留下的书生面上俱是又黑了三分。
不一会儿,从屏风后出来一个青衣随从,对着林若素拱手道:“姑娘好文采,王爷有请。”
“请……我?”林若素看了看安无忧,只见他面无表情。惨了,他好像生气了。
“我,可以带我弟弟一起吗?”林若素问。只要保证无忧在身旁,他应该就不会太生气了。而且,万一这个瑞王暴虐成性,自己一不小心说错话,还可以让无忧带着自己逃跑。汗,自己死过一次后,是越来越宝贝自己的小命了。
“这,姑娘稍等,容小的去回禀王爷。”青衣随从躬身退回屏风后面。
切,架子蛮大。林若素趁机转过头小声安抚安无忧的情绪:“无忧,我绝对会让你和我一起进去的。”
安无忧还是不说话,但脸色缓和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青衣随从又来到林若素面前:“王爷说,姑娘才情过人,如果能再作诗一首,令弟自然也是他的贵宾。”
这个好办,林若素望着窗外已然西斜的太阳,想了想:
“白日依山尽,
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
更上一层楼。”
“好诗啊。”那个引着他们进楼的老院士不由叹道,“这首题为……”
“登……仙宁楼。”林若素硬生生把差点脱口而出的《登鹳雀楼》改成了“登仙宁楼”。突然想起这个老头那求证考据的毛病,她赶紧拉着安无忧向屏风处走。拜托,他要是问她“黄河”在哪里,她要去哪儿给他弄来这条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啊。
听了这首《登仙宁楼》版的《登鹳雀楼》,瑞王果然同意安无忧一起觐见。林若素在心里狂呼,耶,唐诗永远都是王道啊!
进了屏风后,林若素没见到什么瑞王,却只一眼便见识了什么是绝世红颜……屏风后置了一张镏金镂花翠玉方榻,一位一袭水月长衫的美人斜躺于上,流韵云发,一束玉箍挽在脑后,额前美人尖,鬓角絮飞,明眸皓齿,顾盼生辉。绝色,不过如此。
“祸水啊祸水。”看着屏风后玉榻上半倚的美人,林若素早忘了怎么没见到瑞王,喃喃道。
安无忧则骤起了眉,这个人……
“你说什么?”美人蹙起柳眉。
嗯,声音低沉了点,不够清越。不过,这才说明造物主是公平的,四大美人还各有不足呢。林若素只顾着在心里给美人打分,压根没注意美人已经起身,来到自己面前。
“看够了没有?”声音显示着说话的人有些不耐。
林若素这才抬起头,呃,这个美人也太高了点吧,自己居然只及她肩膀。林若素视线上移,正好看见美人白玉般的颈前的凸起一块,咦,这是……喉结!?——“人妖啊!”
“什么是人妖?”美人不悦地问突然出声的林若素。
“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人妖当然是人妖他妈生的。”林若素理所当然地回答,见他还要问,连忙用一句“你妈贵姓”把他的问题堵了回去。
“我母妃娘家姓卓。”美人下意识地答道。
他还真回答啊?林若素绝倒。不过……母妃?林若素想到了一种最坏的可能:“你……不会是……瑞王吧?”
“不错。”美人笑道,虽然那个笑容有点扭曲。他怎么听都觉得“人妖”不是个好词啊。
林若素下意识地往安无忧身边靠了靠,她好像招惹了个不得了的人啊。
安无忧握住她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呜,还是她家无忧好,长得又帅,笑起来又乖。不像某人,长得雌雄难辨,也就算了,还笑得这么阴险。林若素无比哀怨地想,自己当时一定是脑筋短路了才会想来看看这个琅邪会,她承认自己是想搞点无伤大雅的小动作来发泄发泄不能进城之愤啦,可是也没想要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啊。
瑞王眯起双眼:“你们俩当着本王的面挤眉弄眼,不是想找机会逃吧?”
林若素冒汗:“当然……不是。我们又没干什么坏事。”真是,没事那么聪明做什么?
瑞王慢吞吞地说:“那就好。”表情却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正在林若素与他大眼瞪小眼时,屏风外忽然一阵吵闹。伴随着乒乒乓乓的物体碰撞的声音,还有些闷哼和尖叫。
“有刺客,保护王爷!”随着一声暴喝,居然从楼顶,窗外,和其他一些林若素还没来得及看清的角落窜出几个护卫,将瑞王团团围着护住。
难道他们就是传说中的锦衣卫?这当口,林若素还有心情联想。
安无忧也立刻将林若素护在身后:“姐,跟紧我。”
还没从变故中反应过来的林若素愣愣地点点头,直到刺客从屏风外杀到了自己这边,这才明白自己也是这些人的攻击目标之一。靠,有没有搞错,就算是株连九族,瑞王的亲戚里也没有她啊。
短兵相接,双方都有伤亡。瑞王的“锦衣卫敢死队”一个个拿自己的命不当命,前仆后继地做瑞王的肉盾;而林若素被安无忧保护得滴水不漏,毫发无伤。反观刺客一方,人数从原来的七八人锐减为三人,却依旧毫不后退。
“咳咳,”林若素咳嗽两声,“识时务者为俊杰,王爷说了,缴刀不杀。”
瑞王眯起他那比起女子还美的丹凤眼,他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安无忧则疑惑地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林若素,仿佛在问她为什么。
林若素也很无奈啊。她也觉得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很像抗日战争时期开口必言“皇军说了”的汉奸,可是,她实在是有苦衷啊。
那些刺客本就是死士,刺杀瑞王前早就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觉悟,此时又怎么会听林若素的话投降,眼见伙伴皆死于锦衣卫刀下,余下的三人合力拼杀一阵后,竟全部咬破事先藏在嘴里的毒囊,服毒自杀了。
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死尸,闻着空气里到处弥漫着的血腥味,林若素终于忍不住跑到一边扶着墙干呕起来。
“姐。”安无忧轻轻拍着她的背。
瑞王则踱着步子来到林若素面前,正要开口说话,林若素却斜斜歪歪地扶着墙就倒了下去。
“你……”下意识地接住林若素倒下的身形,瑞王惊讶地看着怀里面色已经白如宣纸的林若素。
晚了一步而双手落空的安无忧正要抱回林若素,却因为看到她骇人的脸色而顿住了动作,不敢贸然移动她。
林若素闭着双眼,以为自己在安无忧怀里,不由苦笑:“无忧,我的孩子……好像……保不住了……”蓝色的裙衫下摆处,竟已血迹斑斑。
安无忧没来由地心慌,他紧皱双眉:“姐……”
抱着她的瑞王不由一愣,孩子?她……有孕在身?见安无忧伸手来抱怀里的女子,来不及细想,他抱着林若素站起身来:“来人,准备马车。”
安无忧听到他的话,眼里闪过一丝讶然。他为什么……
京城主街上,一辆豪华富丽的马车飞奔而过。如果林若素这时在街旁,她绝对会说这是封建统治势力万恶的表现之一。可是她此时正躺在这辆代表地主剥削阶级的马车里,已经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七弯八拐,瑞王终于来到一家名叫结草庐的医堂门前。此时已是华灯初上,医堂的大门紧闭,瑞王一手抱稳紧闭双目,气若游丝的林若素,腾出一只手劈劈啪啪猛拍大门:“陆砚,开门!”
不一会儿,一个白衣男子前来开门,见是瑞王,不由一愣:“星楼,你怎么……”话没说完,低头一见他怀里的林若素,不由脸色微变,侧身让瑞王他们进来:“快把她放到床上去。”
瑞王似乎对结草庐十分熟悉,径自从大堂的后门走进后院的一间房间,小心翼翼地把林若素放到了床上。
安无忧连忙单膝跪到床边,拉起林若素的手,低低地喊她:“姐……”
“无忧……”林若素似乎清醒了些,竟能回应安无忧,只是眼睛却不曾睁开。
瑞王听见林若素出声了,面上也露出喜色。
叫陆砚的白衣男子走到床边:“小兄弟,让我为她把脉。”
安无忧明白他应该就是结草庐的大夫了,忙松了手让到一边。
陆砚一阵检查后,给林若素止了血,眉头却越皱越紧:“这位姑娘原来受过重伤?”
“是。”安无忧颔首。
“是怎样的伤?”陆砚问。
虽然林若素和安无忧说过她受伤的事,但提到时也就是一带而过,所以他也不是很清楚:“似乎受过杖责三十。”
“三十……杖责?”陆砚不由望向床上那个面色苍白的女子。他心里明白,这样的刑罚根本就能要了她的命。而她硬是挺过来之后似乎又没有好好调养,导致气虚血紊,体阴疲乏,这一次显然是隐疾迸发。
瑞王也皱起了眉。
安无忧道:“是旧伤复发吗?”
陆砚摇摇头,走到桌边提起笔,写了方子,拿给瑞王:“她有滑胎的迹象,我这里有个方子,但是这药方里的几味药我医堂里都没有,需要你去找。瑞王府的药房里应该有。”
瑞王接过药方,望向躺在床上昏迷的林若素。
陆砚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你回来之前,我会用银针给她渡穴输气,尽量拖延时间。”
瑞王点点头,转身出去,到了门前,又停住了,没有回头:“这次,我一定会马上回来。”
陆砚点点头:“嗯。”
这次?安无忧目光闪了闪。
陷入昏迷的林若素开始只觉得浑身无力,腹中剧痛,渐渐便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她感觉自己仿佛在一个绵长而黑暗的山洞了向前走,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才看到了一丝光明。欣喜之余,她便跌跌撞撞地往光亮的地方跑去。
仿佛电影里的场景转换一样,前一秒她还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里摸爬,后一秒却已经来到了另一个房间。林若素看着自己现在身处的房间,到处都是满是喜气的大红色,窗户上贴着大红的双喜,案台上一对龙凤烛烛泪长流,仔细嗅嗅,仿佛还能闻到房内熏香的淡淡香气。这根本就是个新房啊。
林若素暗想,自己是在做梦吧,可是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意识明明很清楚的,偏偏身体动不了半分。说是梦魇,又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
正想着,房间的门推开了。一个凤冠霞佩,头顶红盖头的新娘子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慢慢迈进了门槛。新娘子在床沿边坐好,丫鬟说了吉祥话儿,便一起掩上门出去了。
林若素有种很怪异的感觉,她既觉得自己是个无声的旁观者,冷眼看眼前的人和事;可又能将新娘子这时心里的娇羞、不安感受得丝毫不差。
新娘就这样纹丝不动地坐在床边,林若素因为无法移动,也就在一旁无可奈何地等了一两个时辰,简直恨不得在梦里也能晕过去,好过这样难受地在这里干等。
等什么?还不是和新娘一样,等新郎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人一无聊就只剩八卦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新郎总算推门进来了。偏偏林若素的位置又看不清他的脸。这就好像在现代电影里,好不容易等来几个带点限制级别的镜头,偏偏导演还用“借位”和“灯光”效果让演员们的动作“犹抱琵琶半遮面”。郁闷得林若素恨不得能立刻醒过来。
拿起放在桌上的秤杆,新郎轻轻挑起红盖头。喜帕落下,新娘不胜娇羞地抬起头。林若素却瞪大了眼睛,这不是自己吗?
喝了交杯酒,罗帷轻落,掩住一室春光。
良久,一个低沉的声音道:“安安……”
安安!
林若素猛然醒悟,那不是自己,那是安敏!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来到了安敏的回忆。
是了,那样娇羞腼腆、千娇百媚的新娘子,又怎么会是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自己。
只是,安敏的身体不是被自己占据了吗?自己的灵魂住进她的躯体,她的灵魂应该已经离开了才对,那自己现在怎么会又来到她的回忆里了呢?
还没想通这是怎么一回事,林若素却又一眨眼去了落花满庭的庭院。安敏坐在阑干旁,闲看着满院的景色,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哀愁。
怎么了,难道是赤炎霜不喜欢她吗?
林若素想着,不是说“妻不如妾”吗?安敏虽然不是什么绝世大美人,但是举手投足自有一番温婉柔驯,不至于这么不得宠吧。不过看这院子里冷清的景象,显然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时,丫鬟领着一个长衫布衣的男子匆匆地进了院门,另一个一直在门前守着的丫鬟则立刻关紧了院门。
林若素心里“噫”了一声,这么掩人耳目地带一个男子进来……安敏不会真的和别人私通吧。
安敏见男子来了,立刻站起来,而那男子则向她拱手:“三夫人。”
安敏急切地问:“刘大夫,药带来了吗?”
原来是大夫啊,林若素放下心来。虽然安敏以前的事与自己毫无关系,可好歹安敏的身体现在是自己在用,和赤炎霜在一起,那人家是合法的夫妻关系,她也就认了,要是真的存在什么奸夫,她还真是很难接受啊。
心里一颗石头刚刚落地,林若素又生出了新的疑问。药?什么药?她连忙聚神听二人接下来的对话。
刘大夫拿出几个药包:“三夫人,这几包是安胎药,每天睡前用文火煎半个时辰服下。”
安敏接过药包:“多谢刘大夫。冰燕……”
刚刚一路领着刘大夫前来的丫鬟立刻乖巧地应了一声,拿出两锭银子交给刘大夫:“谢谢大夫了。”
安敏吩咐冰燕:“送刘大夫离开。”
冰燕福了福:“是。”随后又转身对刘大夫做了个“请”的姿势。
刘大夫随着冰燕走到院中,忽然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来,似乎想对安敏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安敏见状问道:“刘大夫,还有什么事吗?”
刘大夫踯躅了片刻:“请恕刘某直言,夫人现在有了身孕,身子会一天天地发重,瞒不了多久的。何不早日告诉庄主。庄主膝下尚无子嗣,一定会很高兴的。”
安敏点点头:“烦劳刘大夫费心了。”
看着冰燕带着刘大夫出了院门。安敏回屋坐下,右手支头,右手则轻轻地抚在了自己的腹部,表情安详和美,在阳光的照射下,整个人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清馨美丽。
林若素暗暗咂舌,果然成为母亲会让一个女人散发出真正的美丽。如果说,洞房花烛夜的安敏还只是个红妆初上的娇羞少女,那现在的她则像一朵尽情绽放的鲜花,拥有了成熟女人的韵味。
片刻后,冰燕回来了:“小姐,我已经把刘大夫从后门送出府了。”
林若素注意到冰燕叫安敏“小姐”,不是“夫人”或是“三夫人”,稍稍觉得奇怪了一下,她又被安敏接下来的话吸引去了注意力。
安敏轻轻颔首,过了一会儿,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冰燕,庄主的生辰还有几天?”
冰燕道:“再过十天就到了。小姐,你问过好几遍了。”
“是吗?”安敏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林若素猜到了一种可能,安敏不会是想把自己怀了孩子这个消息当作生日礼物送给赤炎霜吧。看着安敏轻抚小腹,面容安详,眼中带笑,林若素越想越觉得可能。
可是,这样下去,情况应该一片大好才对啊。安敏又是怎么被扣上与长工私通的罪名,最终被休的呢?
难道,在赤炎霜的生日还没来的这十天了,发生了什么变故?
林若素正在猜想事情的原委,场景再次变换,安敏已经躺在了冰冷的地上,没有细看,林若素却清楚地知道她左手拿着的是赤炎霜给她的休书,而她右手则紧紧护住腹部,任凭背部至腰臀鲜血淋漓,在衣服上渲染出触目惊心的一圈又一圈的深红。
心里忽然涌起无限的绝望,林若素已经无暇去分辨那是安敏的痛苦还是自己的悲伤,只是意识再次模糊,一切重新归于黑暗……
昏迷中的林若素一把抓住正在试她额头温度的陆砚的手,蓦地睁开眼睛:“救救……我的孩子……”
惊诧于她眼中浓到化不开的悲伤和绝望,陆砚不由怔怔地点头。
林若素则因为力竭,松开手,重新合上眼……
正蹲下身观察药草的陆砚,见是她来了,微笑着站起来:“安姑娘。”
林若素也笑了笑,好奇地又问了一遍:“你在做什么?”
“我在察看这些药的长势。”
“哦。”林若素点点头,其实她压根不懂,药又不是庄稼,观察它们的长势做什么?
陆砚过去扶着林若素去一旁的简易小棚内坐下:“你刚能下床,还是不要多走动。”
“嗯。”林若素坐下后,就见到陆砚又回去药田里继续忙了。
啧啧,林若素就这样很大方地盯着陆砚看,心里感叹自己这趟穿越之行收获还是颇多的,至少让她见到了三种不同类型的帅哥——清冷郁秀的安无忧,阴柔绝美的瑞王宋星楼,还有一位,就是眼前这温润如玉的陆砚了。
还记得她刚醒来时,他就这样一袭白衣地坐在床前,见她醒了,便又为她诊脉,然后柔声道:“放心,孩子保住了。”那场景,梦幻得林若素以为自己还在睡梦中。
什么是“翩翩佳公子,谦谦温如玉”,在见到陆砚之后,林若素算是真正明白了。尤其是每当早上她被结草庐大堂的吵闹声吵醒时,就更深有感触了。天哪,那些女人太恐怖了,一个个没病也要装病来结草庐看大夫。哼,她们哪里是看大夫,摆明了就是来看陆砚的。
俗话说,一个女人等于十只鸭子。她实在太佩服陆砚了,他居然能面对几百只鸭子同时在自己耳边聒噪,还照样对谁都温和有礼,淡然应对。
要是自己,林若素在心里冷笑,一定会给这些女人开的药里加巴豆,让她们回去好好地“泻”火。
她抚着肚子,对腹中的孩子说,宝宝啊,娘这是对你胎教哪,免得你以后和你的那个娘一样,任人欺负,到现在还不知魂归何处。
想起安敏,林若素不由叹了口气。唉,自己昏迷之中做的那些梦,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按理说,自己的灵魂占据了这副躯体,安敏的那些记忆也该消去了才对。
而且,她醒来后,有次听无忧无意中提到,她曾在昏迷中醒来一次,只说要保住孩子,便又昏过去了。林若素却毫无印象。虽然后来她问过陆砚,人在生命危急之后,确实会忘记当时的一些事,可她有种强烈的感觉,当时醒来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而是……安敏。
难道,安敏还在这副身体里?林若素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下一秒,她已白了脸色。
陆砚恰好抬头,见林若素神情恍惚,面色很差,立刻走过来:“安姑娘,怎么了?”
闻声回过神来的林若素,见陆砚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正要给自己把脉,连忙给手缩到背后。开玩笑,给他一把脉还得了,没病绝对也会开一堆补药让她吃。她不是担心没钱付账,那个莫名奇妙救她的瑞王宋星楼就算不给钱,她家无忧也一定会很乐意为她花钱增强体质的,问题是,她自己实在是不想花钱买罪受啊。一想起前些天被无忧监督喝下去的那些黑色粘稠药汁,她的舌头就一阵发麻。
陆砚见林若素缩回手,也没有坚持。只是笑着对她说:“你的身子还是很虚,需要静养。”
林若素点点头:“无忧正在找房子,住在结草庐这么长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客气林若素还是懂的。这里是药堂,不是医院,又没有病房,自己住在这里占了陆砚的房间,他包吃包住,还每天都去睡书房,自己脸皮再厚也知道要感激人家的。
陆砚道以为她误会自己的意思,以为他在下逐客令,忙摇头道:“安姑娘就放心住在这结草庐吧,也好随时调养。”
汗,随时调养是不是等于有事没事吃点补药,得空你还给我望闻问切再扎上几针?林若素对这几天的生活实在是心有余悸啊。她想了想,问:“陆砚,为什么宋星楼要救我?”
陆砚笑了:“他没有告诉你吗?”
林若素一脸“他要是告诉我了我还问你干吗”的表情,就差没附送大白眼一个。
陆砚不由莞尔:“那是他的往事,等他什么时候愿意告诉你了,你自然就知道为什么了。”
看见林若素有些不满地撇撇嘴,他不由想,这位安姑娘实在很有趣,性格十分跳脱不说,行事也很大胆。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帮她针灸,需要她祛除衣物,她很干脆地问自己:“肚兜也要脱吗?”
要不是看她表情极其认真,自己差点就要以为她和那些常来结草庐纠缠自己的姑娘一样了。饶是后来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明白是自己误会了,他的脸上仍旧有些发烫。而当他收针后,她随口说了一句:“陆砚,你的脸好像有点红。”更是让自己背上冷汗一片。
回想自己继承师傅衣钵,行医几年,替人针灸无数次,这是唯一一次乱了心神,还险些扎偏了穴位。
其实,林若素在上大学时曾在学校附近一所医大的附属医院当过临时护理工,对男医生给女病人检查司空见惯,有那么一问也纯属自然。不过她见到陆砚的神情以后,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大夫,即使本着一颗悬壶济世的医者之心,却也不过和见到陆砚要给自己针灸就自动消失的安无忧和宋星楼一样,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之类的思想早就根深蒂固了。
努力憋着笑,看他观察自己是否是无心。呵呵,好歹她在现代受了那么多电视电影的熏陶,要想从她无辜的眼神里瞧出端倪来,那是需要点对她的了解才行。所以,她在针灸完之后,才又故意说了那么一句,成功地看到陆砚的嘴角有抽搐的迹象了,这才睡下,其实她是躲在被窝里偷笑。毕竟,能看到一个几乎脸上永远挂着微笑的人失态,是件多么有趣的事。实在是太有成就感了。
“陆砚,陆砚……”林若素望着眼前不知发起什么呆的陆砚,有些郁闷。这张脸也是英俊非常啊,尤其是那种淡淡的、犹如温水般的笑容更是具有极大杀伤力。想象一下,要是在现代,陆砚这样俊美的长相,加上如此温和的性情,和体面的医生职业,还不被医院的护士和女病人生吞活剥啊。
“什么事,安姑娘?”陆砚这才回过神来。其实他不是很习惯这位安姑娘直呼他的名字。毕竟,在文商国,除了极其亲密的人之间以名字相称,大多人都是以字或是表代称,要是没有表和字,或是不相熟的人,也可以以姓氏加职业来称呼,比如,来结草庐就诊的病人称呼他陆大夫一样。不过,她连叫瑞王也是连名带姓地叫宋星楼。
林若素摸摸自己在这些天里,像气球一样迅速隆起的腹部,很无奈啊。之前这肚子似乎没什么动静,她系腰带也只是略长一点,经历那场意外差点流产后,它就开始以肉眼都能观察的速度在增长,每天早上起来,林若素都感觉自己的体重较之前一晚又重了不少,她不由想象自己临盆前的样子,还不和个球一样了啊!
“啊——”林若素不禁哀叫一声,她不要变成猪啊。
被林若素的尖叫吓倒,陆砚一惊,以为她哪里不舒服,问明情况后不由有些啼笑皆非:“安姑娘,女子怀胎,就是这样的,不必烦忧。”
林若素苦着一张脸:“陆砚,你有没有什么可以让孕妇的肚子可以不要那么大的药?”
陆砚不由苦笑:“这……我倒真没听过这种药。”这位安姑娘也真是不同于常人啊。怀孕了腹部隆起不是自然规律吗?
他哪里知道,林若素这个孕妇其实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做,虽然经过这么多天,经历了不少变故,她与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了不浅的感情,可是,天下哪个女人不爱俏?尤其,林若素在现代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大学时为了奖学金和生活费忙得晕头转向,工作稳定了,美好的生活刚刚开始,她什么都还没享受,就被车撞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被老天爷一脚踹来这个古代当未婚妈妈,实在是不甘心啊。
林若素不由垮下一张脸来:“没有吗?”
陆砚见她这样,有些不安:“不过,我师傅有些药方可以在女子产子后,让她……呃……身形犹如产前。也许能帮安姑娘你。”
林若素闻言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太好了,不必担心身材走样了。这个身体之前虽然不是自己的,可难保使用权是用到自己二次死亡,所以还是好好保养为妙。
陆砚点点头:“一会儿我去书房把方子找出来,先配些出来看看。”
林若素一时得意忘形,又道:“顺便看看有没有防止胸部下垂的方子啊。”嗯,要保障小孩聪明,还是母乳喂养比较好。
站起身来的陆砚一个趔趄:“防止……胸部……下垂?”
“是啊,那个……”林若素正想接着向下说,抬头见到陆砚一脸尴尬的样子,倏然住口。晕死,忘记自己身处何时何地了,即使对方是个医生,人家好歹也是个古代的医生,这样话题好像生猛了点哪。
“嘿嘿……你就当没听见了,呵呵……”林若素讪笑,想解释一下缓和气氛,“我就想着以后当娘了也能很有……韵味……呃……韵味,呵呵。”
可恶,怎么好像越解释越不自在?!
来人人未到,声先到。听着这声音,林若素不由骤起眉:“宋星楼,你切什么切,你练葵花宝典啊。”
宋星楼慢悠悠地转到林若素和陆砚面前:“什么葵花宝典?”
林若素忍住笑:“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宋星楼愣了一下,才把“切”和葵花宝典之间的关系理清楚,怒道:“好你个安若素,我救了你你就这样回报我?”
林若素状似无辜地眨眨眼:“是你救我的吗,我怎么记得好像是陆砚陆大夫啊。你说是吧,陆砚。”她把头转向陆砚,打算把他也拖下水。
然而陆砚但笑不语,摆明了保持中立,谁也不帮。
林若素扁扁嘴:“陆砚,你怎么这么不够意思?”
宋星楼冷笑一声:“他好歹是我师兄,要是帮你了,哪里是不够意思,根本就是不讲义气了。对于不义之人,我可以代表师傅清理门户。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帮你的。”
林若素无视宋星楼的得意,继续努力她的“挑拨”事业:“陆砚,你看你这个师弟快骑到你头上了,你虽然不像他学的是武功,不过你可以给他下药嘛,反正你们师傅不是云游吗,你就先下手为强。”说完还极具煽动性地做了个手抹脖子的动作。
陆砚含笑只听二人斗嘴,却什么话也不说。
林若素泄气地垂下头:“陆砚,你有点脾气好不好?”
宋星楼得意地狂笑,一点形象也没有。还是来找这个女人斗嘴有意思,比练完功还神清气爽。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开始没大没小地直呼他的名字了,他几次拿要砍她脑袋吓唬她,都收效甚微。后来,自己也放弃了,毕竟,要是她也像其他人一样恭恭敬敬地叫他“王爷”,那他就不能和她斗嘴了。那生活可就真没什么乐趣可言了。
林若素无比哀怨地望向陆砚,好像她没能在和宋星楼的斗嘴中占到上风,完全是因为陆砚的不合作态度。
陆砚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安姑娘,真有意思。
林若素偏着头望着还在笑她的宋星楼。这个王爷,也就架子大了点,其实很好相处,一来二去,自己也就一点也不怕他了。自己在现代,是一劳动人民,到古代了可没想一下把自己降到奴隶人民的份上,这个王爷,放到现在也就是一国家部长,平常心对待也挺好的。
宋星楼停下笑,望着若有所思的林若素:“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们这些不思生产的皇亲贵族是不是一个个都像你这么闲。”林若素没好气地说。
“我就是愿意当一个‘富贵闲人’,你管得着吗?”宋星楼挑了挑眉,林若素心里那个呕啊,连眉毛都那么好看,真不公平。“再说,我命好,你没这个命,就不要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哼,人家当王爷,你也当王爷,人家是‘贤王’,你却是‘闲王’!”林若素愤愤地说。感觉自己很像港片里在警察局投诉的良好公民,就差没指着宋星楼的鼻子说:“你这是在浪费我们纳税人的钱。”了。不过这年头好像还没纳税钱这么一说吧。不过搜刮民脂民膏更可恶!感觉自己上升到阶级斗争高度的林若素,狠狠地瞪了宋星楼一眼。
“呵呵,同人不同命,你有不满找老天爷去。”宋星楼风情万种地跑去和陆砚挤一个凳子,还不忘回头对林若素如是说。
“你每天来这里到底要干吗?”林若素气得要死。她没见宋星楼有什么事干,偏偏天天都要来这结草庐报道。
宋星楼明明和陆砚一般高,却硬是把自己的头靠在了陆砚的肩膀上:“人家来看我亲爱的师兄,你有问题吗?”说罢还用一双秋水眸含情脉脉地望向陆砚。
陆砚则苦笑连连。不过,星楼自从那件事后,就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般戏谑玩笑过了吧。陆砚默默地想。这个安姑娘的身上,有种很奇异的力量,能让人安定,让人放松,让人想要靠近她。
林若素果然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们是GaY?!”
宋星楼一愣:“什么盖?”
陆砚也是一脸疑惑。
“就是有断袖之癖啊。”林若素一脸兴奋地说。
“呃……”宋星楼感觉事情和自己想象地有些不同。她不是应该一脸厌恶地对他们退避三舍,然后自己再揭穿自己的谎话,顺便嘲笑一下她是个笨蛋吗?不过,现在,怎么她好像看上去很高兴啊?
哈哈,做了这么久的耽美狼,总算让她得偿所愿地见到这么一幅活色生香的男男依偎图了。陆砚端的是温润儒雅,宋星楼也是个别扭女王受,绝配,绝配啊。林若素浑然不觉自己的口水开始泛滥,只是急切地向陆砚求证:“陆砚,你真的有龙阳之好?”宋星楼的话不可信,还是陆砚点头才算有。
“我……”陆砚刚开口,就被宋星楼打断:“当然。我自小被父王送去师傅身边习武,和师兄青梅竹马,朝夕相对,日久生情,你看师兄为了我,特地来京都开了这个结草庐,可见他对我用情之深啊。”我就不信骗不到你,我就不信恶心不到你。
为了达到效果,宋星楼还故意将口对准陆砚的左耳,旁人看来,实在是美人在畔,吐气如兰,简直暧昧之极。其实他正在对陆砚行威逼之实:“陆砚,配合一下,身体柔和一点,表情生动一点。”
陆砚皱皱眉:“星楼,不要闹了。”大概因为自己是大夫吧,他不太希望自己在安姑娘的形象被破坏。
宋星楼无趣地撇撇嘴:“陆砚,你这人一点生活乐趣也没有。”
林若素也很失望:“原来你们不是啊。”真是,害她空欢喜一场。
宋星楼又笑嘻嘻的了:“上当了吧,笨女人。”
林若素点点头:“是啊,是啊,你演技精湛行了吧。”她没好气地在心里愤懑:“你这么得意干什么,又拿不到奥斯卡将。不过……”她瞟了一眼笑得美艳无比的宋星楼,坏心地想:“我怕就算你能拿奥斯卡,评委也不知道该给你最佳女主角呢,还是最佳男主角。嘿嘿……”
看着自顾自傻笑起来的林若素,宋星楼狐疑地问:“喂,你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吧。”
林若素瞪他一眼:“我在心里骂你你管得着吗?”
陆砚见这两个人每天都要吵吵闹闹的,感觉这些天的日子是他来京都后最惬意的一段时光。他又看着林若素和宋星楼你来我往地斗了一会儿嘴,站起身来:“我去开门坐诊,你们慢慢聊。”
林若素和宋星楼同时指着对方:“谁要跟他(她)聊!”说完又互瞪对方。
陆砚微微一笑,正要离开,却看见安无忧从墙那边翻身跃了过来,轻松落地。
林若素愣了愣:“无忧,有人追杀你吗?”
安无忧微笑着走过来:“没有,姐你怎么出来了?”
林若素笑了笑:“老是躺在床上,骨头都要生锈了。你干吗翻墙进来?”
安无忧若无其事地说:“门没开。”
陆砚抱歉道:“是我考虑不周,结草庐每天下午才开门,上午前门都是关着的,不方便安小兄弟进出了。”
安无忧随便点点头,算是对陆砚的话的反应。
林若素那个汗啊,她家无忧怎么这么自闭呢,除了和她,跟别人说的话简直两只手的手指数的完。
不过,想起安无忧这些天每天都出去,岂不是每次都用轻功这样“咻咻”地飞出去,再飞进来,感觉好奇怪啊。
安无忧走过来:“姐,我找了几处房子,都是你说的带院子的,等你身体好点了我们就去看看。你喜欢哪一个,我们买下来。”
林若素点点头:“好。”她心里那个美啊,在现代看那些傍大款的女的一个个拽的二五八万的,自己来古代居然也认了个秀色可餐的有钱弟弟。啧啧,在现代,她连买房子当房奴的首付都给不起,想不到在古代能随随便便就能买下个四合院。
宋星楼吃惊地问:“你要搬走吗?”
“是啊,我总不能一直在这里住到生孩子吧。”林若素朝宋星楼翻了个白眼。
“安姑娘,其实你可以不必急着搬走。”陆砚开口道。他很喜欢林若素住在结草庐的这些天,结草庐里生机勃勃的气息。
“你不是怕说不过我,急着逃走吧。”宋星楼也不太希望林若素离开。
林若素忍住又想翻白眼的冲动:“你以为我很有空吗?”
陆砚道:“其实,安姑娘,你的身体还需要调养,住在结草庐也方便些。”
林若素望向安无忧:“无忧……”其实她也觉得结草庐的环境不错,还有陆砚这个医术高明,认真负责的大夫做自己的私人医生,除了宋星楼这个不和谐因素,她觉得住在这里待产还是蛮不错的选择。
安无忧朝她笑了笑:“姐,你喜欢我们就留下。”虽然自己不太喜欢瑞王整天来烦她,不过有陆砚在,至少可以让她健健康康的。他不想再有那种,眼睁睁看着她离死亡那么近,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林若素这才转过头来问陆砚:“我住在这里真的不会打扰到你?”
陆砚摇摇头,宋星楼抢着开口道:“大不了再盖几间房子,我记得,陆砚买这块地时地契直到后面的那一排破瓦屋吧。”
陆砚点点头:“是的。”
宋星楼道:“我明天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