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章·幻梦-------------------------------
次章·崆流-------------------------------
叁章·逆行-------------------------------
终章·涅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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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轮》篇虽然以写千鹤为多,但千鹤总是线索人物。主角永远是[崆流],在作者的原始设定里,[崆流]就是最强的存在,完全不可战胜的。做为魔尊麒麟一脉的它,真身乃是一只[暗麒麟],名头上甚至超过了八荒和重楼大哥的[赤血龙螳螂]那一脉。在剧中他单条魔族十大高手跟玩似的,连最后的死,都类似于自杀。(废话,他不自杀没人杀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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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蜀山的著名建筑:
[三元宫]--名字真好听,其实这地方换个恶心的名字也行[招魂台]。多少已经死去的高人在这里被重造肉身,里面浮光掠影,引发一个个传奇。
[无极阁]--掌门住的地方,如果谁有兴趣偷听可以趴门口玩玩。
[锁妖塔]--这个不用多说了吧,多么有名的建筑,也只有历代主角能进这地方。
[后山]--这里作者写得比较多,主角爱睡嘛。
华夏有剑,名为轩辕,圣道扬天下,锋芒震神州;蜀山有女,名唤千鹤,精修成正果,道法却妖邪……
昆仑山玉虚境。薄雾茫茫,四周鸦雀无声,空然之中,石阶上踏来轻盈的脚步。云消雾散中,呈现一女子的身影。红衣褐带,长发成辫,背插一柄古铜宝剑,貌若仙子,疑非凡人。
少女神色冷酷,柳眉轻皱,嘴里微声吐出两个字。
“妖气。”
雾中,应承着少女的判断,随即传来一个浑厚的男音。
“你也发觉了啊。”
少女立刻神色大变,自降妖伏魔以来从未有人能这么无声无息的靠近她而不被发觉。神经紧绷之下,右手刹时握住了背后的剑柄:“谁?!”
“没有必要那么紧张,姑娘。”
雾中走出一个褐发男子,长发披散英武不凡。悠闲的脚步,迷人的微笑。双手摊开平静的说着。
少女轻轻松开握剑的手,问道:“你是什么人?”
“过路人。”
男子走到她面前,头望向村子的深处,“和你一样,被这帮魑魅魍魉弄得觉都睡不好的闲人。”
少女的神色依旧那么冷酷,望向村子道:“里面还有活着的吗?“
男子挠挠头,答道:“我也是刚来不久,只知道这么村的人几乎都被邪魔附体,只在村口的祠堂里有些幸存者。”
少女点点头,道:“但愿还来得及,快带我去祠堂。”
男子却愣在那里,注视着少女一言不发。
尽管有倾国倾城之貌,但是被这么看实在是谁都不会习惯,少女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呃……当然没有。”男子一个转身,双手抱在脑后慵懒的道:“只是有个小小的建议。”
“什么?”
“姑娘你大可不必一副如此冷酷的样子,我想如果能松下心绪来微笑一下,会更漂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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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祠堂
“不要绑着我——让我去死——娘!”
“柱子,听娘的话再忍一忍,呜——”
“蜀山弟子到了!我们有救啦!!!”
“什么?太好了!”
“救星终于来了!”
“姑娘,公子,快请进!”
众声乍起,在村民的簇拥下,少女急忙踏入祠堂。男子倒显得不慌不忙的往里踱。祠堂的中心绑着一心求死已经痴狂的大汉,少女观察一阵,伸出二指按住壮汉的脑门。大汉立刻止住疯叫地沉沉睡去。
男子在一旁说道:“有意思,不像是邪魔附体。”
少女点点头:“是摄魂术。”
村长抽噎道:“姑娘能赶到真是太好了。村子里的村民都失去了神志,造孽的是一个红头发的恶鬼,把村子弄成这样!”
少女安抚道:“大叔你不要急,我这就去降魔伏妖。”
在村民的欢呼下,少女往村庄里面走去。男子微笑着轻步跟上,自言自语道:“仅短短的一刻,就给整个村子带来了希望。呵呵,蜀山弟子啊……”
村民们仍在一个劲对男子说谢谢,男子依旧微笑着,诡异的身法跟上少女的脚步。
整个村子,都是一派废墟的景象。鲜血,烈火,地狱般的蔓延。村庄深处,少女和男子被红了双眼的村民包围。而高台上,一个浑身燃着火的魔尊龇牙咧嘴的显现。
“果然是你,赤刹。”少女厉声道,八十年前削断你一角,让你侥幸逃脱,如今你又来祸害人间!”
赤刹咬着獠牙,吼道:“不错,正是本大爷我!苦修了八十年,就为报当年断角之仇!”
少女冷笑道:“那可正好了,这一次我要把你打得形神俱灭!”
红了眼的赤刹策动无辜的村民袭向蜀山的侠女,真是有够古板老套的情节。褐发男子慵懒的想着。不过赤刹这家伙倒是挺有一手,知道拿无辜的活人做挡箭牌。否则以这小丑的资质就算再修炼八百年也不会有什么成就。现在令他感兴趣的是,少女将会以什么方式对付这些迷失心智的活人呢?
那把古铜宝剑?!
铮然的响声直逼人心魄,少女的右手已经搭上剑柄。“嗡”地一声震鸣,神兵出鞘,光芒四射。纤纤玉手顺势提着剑往地面一插,立时地动山摇。
褐发男子男子玩世不恭的脸色立刻凝重起来,赤刹更是已有怯意。
那是一把刻着上古文字的金色青铜剑,浑身散发着圣道的气息。刹那间剑气向四处激射,赤刹的摄魂术完全被破解,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昏睡过去的村民。
赤刹大呼可恶,双爪挥出地狱的烈焰,而少女只轻轻把剑锋一转,赤刹引以为傲的落炎击便花为了虚无。身法流转之间,少女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剑身送入了赤刹的心口。
“嗤——”
赤刹的眼神变得空洞,嘴里喃喃的叫道:“还……还是敌不过它的锋芒,好一柄上古的轩辕剑……”
少女冷声道:“安心的去死吧。”
“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同归于尽!”赤刹裂着獠牙,双爪猛的抓住了锋锐的剑身,鲜血四溅。
少女暗叫不好,欲拔剑却拔不出来,而赤刹的周身火红一片,仿佛要炸开一样。
“一起死吧,天魔解体!!!”
很显然,这是魔族特有的一种自爆术。少女大惊失色,松开握剑的身,身形连忙后撤。,一个伶俐的后空翻欲避其炸力。而在空中翻转的她,却怎么也没想到刚才一直在看热闹的褐发男子会趁机占她的便宜。
仅仅是她这么认为而已吧,在任何武侠故事里,这都叫英雄救美。可以这么个牛逼的美人实在很难找到强到可以“救”她的人吧。
一瞬间,仅仅是一瞬间,男子已经一手搂住后撤的女子,一手成掌的贴紧了赤刹的胸口。
赤刹的青筋都突了起来:“你是?!”
他已经没有机会问下去了,汹涌的气劲伴随着剧烈的轰响,形成一道剧烈的冲击波朝村后蔓延开去,赤刹的碎肉雨点般的落了一地。
少女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甚至都忘了责怪这个不明来历的人。因为刚才的那一招,是一种很少见的发劲术。
“这个杂碎,要死了都这么不懂环保。姑娘受惊了。”男子接过落下的轩辕剑,左手轻掸,嘴角浅笑,已经回复了闲人本色。
“真是一柄无与伦比的宝剑,相信姑娘凭着它的锋芒,纵横三界都不成问题。”
“还……还给我。”
少女伸出手,不知为什么,她甚至有点害怕。这把上古神兵若是落到了陌生人手里,尤其是落到心怀恶念者手里,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什么?”
男子似乎在装糊涂。
少女开始了恐慌,低声道:“我叫你把剑还给我!”
“哦——原来是这样。”男子狡黠的笑道,“没问题,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你想怎么样!”少女的心跳到了嗓子里。
“我想,看到你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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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逗你玩的。来给。”
看到气氛变的很僵,男子的态度终于转变过来,用他的话来说似乎就是玩笑开过了头。
他的微笑,依然是那么迷人。
仿佛是最平实的情节,妖魔被除,村子恢复了以往的祥和。热心的村民给两位恩公送行。
“千鹤姐姐。千鹤姐姐。”村子里流着鼻涕的孩子拥了上来。“教我们剑法好吗?”
“好啊,等你们长大了,可以来蜀山找我。”少女千鹤摸着他们的发捎。
褐发男子一向都不喜欢多话,哄着村子里的孩子们,平静的对她说道:“虽然有些不舍,但我们也该告辞了。希望今后还能见到你,蜀山的千鹤小姐。”
少女忧郁的问:“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呵,我只是个流浪汉,不提也罢。”男子微笑道。“倒是姑娘你……”
“我怎么了?”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能放下对妖魔鬼怪的那种恨意和杀念,对着身边美好的事物开怀的笑一笑,会比现在更漂亮的。”
千鹤横他一眼:“你真是个怪人。”
“哥哥,姐姐,抱抱!”
调皮的孩子们可不会管他们在说什么,天真烂漫是孩童的本性。褐法男子浑厚的一笑,把孩子抱了起来。
和煦的阳光,欢快的笑语,如此祥和的情景下,千鹤对着天空终于展露了笑颜。笑得那么甜,那么美。
褐发男子看得发痴,竟忘了哭闹着要下来的孩子。
是了,就是这种微笑,就是这样。在这一刻,我确定自己已经爱上了她。
“是了,就是这种微笑。微笑……”
晴空万里,悠闲的躺在后山的草地上。没有比这更舒服的事了。晒着太阳流着口水说着胡话,最好连自己是谁都全部忘却。
“席子,快醒醒,又做你个春秋大头梦!”
一望无际的草地伴随着群峰环绕。蜀山的美景伴随着弟子们的嬉闹。穿着道袍的小伙子在对着做梦的同门发着牢骚。
“席子——掌门师尊有事要找你,快——点——起——来!”
“zzzZZZ~”
“席子——你要再不起来我拿天雷劈你哦!”
睡神终于给了答复,说话了:
“微笑……”
“可……可恶……”
道袍小子终于发飙了。“紫电起、狂雷嚎、八方震慑山河动,鬼神惧、妖魔惊、九洲红尘起波澜!!!”
念着顶级金之术“雷动八方”的咒言,一道天雷直挺挺的往“席子”头上落去。
而对于这位被称为“蜀山一张席”的睡神来说,狰狞的雷电竟可视若无物。刹那间,不知从何处传来几道无形剑气,漫空的电光顿时化为了虚无。剑啸在耳边徘徊渐逝,睡神揉揉眼睛,深表不屑。
精湛的御剑术,翩翩的少年,蜀山因他们散发出蓬勃的生机。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种程度的法术根本伤不到我一根寒毛~”睡神双手插进裤兜里,褐色的头发迎风飞舞。“没听过一个成语吗,雷打不动,说得就是我啦。”
小道士深表不满,双手不停的结印:“我也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总拿你的无知挑战我的个性,水遁——”
“免了吧,你这旱鸭子还修炼什么纵水,上次差点把自己淹死还是我帮你做的人工呼吸。”睡神一摆手,皱着眉头,“小兔崽子竟然还有口臭,真是辱没我[元息之]一世英明。”
小道士气急败坏,满脸通红。而睡神趁胜追击,贴过去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你是希望借机会让叶婷救你吧?好一招美人救英雄,秒哉秒哉!真不愧是[车太冲]车大侠啊。”
“呜~~~掌门师尊有事找你,马上跟我到大殿去!!!”
在口舌之利逊于对方的情况下,尽快结束争论是最好的决策,在这一点上,小道士是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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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气贯顶的蜀山大殿,白须飘零的蜀山掌门。在弟子们必恭必敬的眼神下,掌门[元微]静侯着主角的来临。
“咚。”
御剑飞行的元息之轻轻落在殿之中心。绚丽的无形剑气仅仅是一个闪华随即消失。动作极其飘逸,俊郎不凡。
“师父,有任务了吗?”
“恩。”
白发老人轻拂长须,神色凝重的打量这个千年难遇的蜀山奇材。
“息之,你来蜀山多久了?”
“两百年。”
“两百年……”元微别过头去,“天纵奇材,你竟已有这般出神入化的本事。真可谓魔道轮回,苍天之福啊。”
元息之浅浅一笑,双手抱拳道:“师父何出此言,蜀山弟子威名遍天下,宛如天上繁星,本领高强者不计其数。息之只不过略有成就,常惹元烈师伯生气,能这么夸我的恐怕只有师父你而已。”
是的,惟有师父才对他另眼相看。因为这其中,包含着多少令人惊叹的玄机……
“息之啊,蜀山一派,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已任,而蜀山弟子们也在天下广受好评。传言道:习得蜀山三成武学,便可傲视武林。习得七成便可纵横三界。此时出行,切记小心,蜀山的未来是你们的。”
“是,师父。”
在降妖除魔的任务下,我们的故事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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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息之,车太冲,[叶婷]。这三人堪称蜀山三大问题人物,达成了众长辈的一致头疼。做事调皮捣蛋,并且喜欢乱扔香蕉皮以及随地吐痰。在三人远去的背影下,众长辈们开始对他们评头论足。
净堂长老[元彦]:“小车子天资极高,五行法术已经收发自如,只是个性顽劣,凡事不听教诲,再与元息之一组此行不知后果如何……”
圣姑[元棠]:“叶婷与蜀山有三世之缘,误打误撞入了蜀山血穴,遂发现丹辰子不灭肉身,得其法器天龙斩。修炼至今,暗器造诣已经炉火纯青,相信不会有问题。”
戒律院长老[元烈]:“元息之天生奇材,御剑能力出神入化。然而凡事我行我素,甚至正邪不辨,此等弟子出行实在让人焦心!”
掌门淡淡一笑,轻松的说:“毕竟只是降妖除魔的小任务,由叶婷领队应该万无一失才对。诸位今日齐聚于此,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元棠点点头,虚步踱在大殿之上道:“五百年前被师兄你所伤的魔王[绿痕]再次出现了,江北一带已经有六个蜀山弟子惨遭毒手。”
元彦接着说道:“尸身已经由我检验,明显是绿痕邪术的杰作。死者经脉尽断,浑身浓汁滴露,惨烈不堪。”
“绿痕?”掌门元微吃了一惊,“想起来还是老夫年轻气盛时与他一战,五百年后他竟然又卷土重来,看来他必定功力大增不同于昔日。放眼蜀山,能制服他的人也寥寥可数……”
方时,报信弟子御剑飞来,跪坐于大殿之上,双手抱拳道:“拜见掌门,郾山一带发现绿痕踪迹!”
“什么?!”
“爪印历时已久,显然绿痕已经开始兴风作浪!郾山的百姓现在已经水深火热!”
“郾山……”
“正好是叶婷他们所去的地方。”圣姑元棠顿时心乱如麻,“来人,快去劝阻元息之三人回来!”
“来不及了!”
掌门怒坐而起,沉着的一转身喊道:“天雷双剑听令!”
“是,师尊!”
“是,师尊!”
“立即赶赴郾山,营救三人归队!”
酷得一塌糊涂的长发俊男,美得倾国倾城的素装美女。在这如梦如幻的故事中头一次展露他们不凡的容颜。
雷炎剑的主人,蜀山派大师兄[江无尘]。他是最受长辈器重的人物。没有多余的话,他优雅的转身,腾空飞去。
而蜀山的天擎剑主人,这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桑百翎却有些犹豫不绝。在师兄的催促下,她终于接着飞出大殿。
因为掌门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
师兄弟们同样喜欢注视她,那是由于她天香国色,清雅不凡。而掌门的目光,仿佛意味久远。
在天雷双剑离去后,元彦问掌门道:“师兄为何一直看着百翎?”
“像……”掌门元微轻抚着长须,“跟当年的她实在是太像了。”
众长老们被掌门一提,纷纷抬起头,思绪都回到了很久以前。回到那个为蜀山牺牲的女孩身上。
轩辕剑在空中发出激烈的铮鸣,古铜色的上古文字闪出绚丽的光芒。收起剑,千鹤发出会心的微笑。
“真是恭喜你,千鹤师姐。”蜀山的小金童拼命鼓着掌,大喊道,“轩辕古剑已经认你为主,真正能跟师姐你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了!”
千鹤莞尔一笑,摸摸他的额头道:“是啊,剑法已有大成,师姐要去魔界挑战最强的魔王了。你也要潜心修炼,把雷炎剑掌控好哦!”
“可是师姐,”小金童皱起了眉头,“我常听师父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魔界可是高手如云,万一师姐你应付不来怎么办?”
“呵,降魔为道。”千鹤看着云雾缭绕的天空,“我早已做好了为蜀山牺牲的准备。”
视死如归的信念,坚定不移的眼神,在蜀山创下光荣的神话。一代巾帼千鹤毅然朝蜀山无极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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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元微深叹一口气,轻声道:“千鹤啊,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吗?”
“是的,师父。”千鹤毫不犹豫的点头,“近年妖物猖獗,若不挫魔界之锐气,恐蜀山难安。战书我已经下出去了,魔族正在召开大会呢。我也很期待与最强魔王的一战!”
真的是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呢,天真的千鹤空怀着蜀山的浩然正气,正在上演一场千古的奇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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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狂妄的蜀山的小女娃儿!”
意料之中的,魔界炸开了锅。高高在上的魔尊们也忍不住破口大骂,及格地位显赫的魔头们甚至为此召开了会议。
“竟然向我们下这样的战书,当真以为我魔界无人吗?”
“我看,不可这么鲁莽的应战,千鹤这丫头的轩辕古剑老夫曾在千年之前见识过它的厉害,当真是……”
“去他娘个轩辕剑!”
众说纷纭之下,魔族的长老们开始出言劝止。这时一个探子上前来报,急促的喊声使整个会议无比的宁静。
“报——魔界会馆出现可疑人物!!”
沉寂之下,长老托着下巴沉声道:“看吧,人家已经杀到了我们家门口。我们要讨论的不是人家有多么的狂妄,而是选出真正的魔界第一来。别忘了,我们已经有千百年不知道谁才是魔族第一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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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谁,你不是魔界中人!”
会馆的侍卫脸色大变,死命盯着这身背宝剑的蜀山女侠。而后者的手已经伸向了剑柄,她不想说多余的话。
“有蜀山弟子擅闯魔界,来人啊!来人……”
嗤——
在瞬间那侍卫被抹了脖子,鲜血流了一地,而我们的千鹤女侠竟还来不及拔剑。快到令千鹤都跟不上的速度,此时站在千鹤面前的是一个红头发的年轻人,一副玩世不恭的架势,显得很吊儿郎当。
千鹤警觉道:“你是谁?”
“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魔尊[八荒]。”红发男子淡淡的道,“你应该就是蜀山的桑千鹤吧。”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做为魔尊的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很想看看你跟他谁比较强。”八荒脸色凝重的道,“实在是,太期待了。”
在千鹤诧异的眼神下,八荒递给她一个面具:“戴上它,谁也发现不了你是外来之人。现在告诉我,你来魔界想干什么。”
“我的任务非常简单,到魔界找出最强的魔王,然后,除掉他!”
叶婷曼妙的身姿和一身遮遮露露的轻盔甲把车太冲逗得心猿意马,然而看到她背后背着的刀翼,车太冲咽着口水听她说着。
“我们的直接任务,就是帮这里的百姓解决掉邪恶的树精。”叶婷翻弄着降妖谱,“树精,妖类,五行属性为木。吸大地之灵气衍生的活物,常用枝叶攻击……”
车太冲于是开始摩拳擦掌:“痛快,有事做啦!咦席子你在想什么?”
元息之一直托着腮帮子在犹豫,然后他背着二人看着苍茫的天空,在处事能力上元息之相对谨慎一些。
叶婷却习惯性的抱怨:“我看是思想抛锚了吧,又在想你的梦中情人。在工作时间麻烦你收敛好自己那奔涌不休的心神,元息之元少侠。”
“呵,见笑了。”元息之旅一旅褐色的发捎,说道,“师父发派我们任务,原本是很普通的降妖除魔。然而当我听到树精二字后,就已经知道事情出了预知的轨道。接下来,恐怕有一场好戏正要上演呢。”
一起合作了这么久,三人心里多少都有数。方事,三人找到了郾山村。对于百姓来说,蜀山二字已经意味着神祉的存在。热情的接待之后,村长开始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郾山村地处偏远,山水环绕风景秀丽。自村民们定居以来,一直和和美美,无忧无虑。村外有一林名曰[知返林]。传说林内树精为患,最近更是猖獗。林内散发瘴气,村里多人中毒。每逢子夜树精还袭击村里的半岁幼儿,不久还会在林内发现稚嫩的白骨……”
“行了,非常老套的故事。”
叶婷显得很不耐烦,直接问道:“带我们去知返林吧,别那么多废话。”
村长却还在叽叽歪歪:“诸位且慢,此林名曰[知返林],意为[迷途知返]。可见林内错综复杂,稍有差池便会迷路。”
车太冲问道:“鬼打墙?还是奇门遁甲?”
元息之笑道:“我就说,事情要有意思了。”
村长有叽叽歪歪的习惯,接口说道:“三位若是要进林,可以到村口的草庐去找村里新来的绿先生,这位绿先生神通广大,医术高明,他现在就住在……”
不理会村长的叽叽歪歪,三人已经离开了那张要命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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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并不起眼的医庐,却有着不小的人气。百姓们来往不绝,而草庐里的一个绿发老先生神态和蔼,俨然就是传说中的[绿先生]。
只见,他与百姓们其乐融融,好生一派祥和的景象。
“绿先生,这是俺爹上山给你砍的柴,您看看是不是这种木料。”
“恩已经是不错的了,谢谢你小壮。”
绿先生双眼眯成一条缝,摸着小青年的头。
“打扰了。”元息之走上前去,“你就是绿先生吧?”
绿先生回过头来,打量着三人,“你们是?”
车太冲接口道:“我们是蜀山弟子。”
[嗡——]地一声,草庐竟在此时坍塌。轰隆隆之声不绝入耳,村民在轰响中乱成一团。说时迟那时快,叶婷背后的72把飞刀成翼状飞了出去,而元息之双手成印,无数的剑气在呼啸声中将草庐削成了飞灰。
幸好没出人命,绿先生松了口气:“呼,蜀山弟子果然不同凡响。”
“绿先生你也不赖。”叶婷微笑着说,“悬壶济世,以拯救苍生为己任,品行可比我们还要高尚呢。”
“实在是过奖了。”客套几句,绿先生转入了正题,“蜀山弟子前来,想必是为了[知返林]的树精之患吧。”
“正是。”
绿先生点头道:“既如此,在下理当为各位引路。林内盘根错节极其难行,诸位还请小心行事。”
“恩,打扰了。”
绿先生不愧是绿先生,在村民中的声望竟高到了这种地步。草庐倒了马上有人给建,而他自己两袖清风竟若无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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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内,绿先生谨慎的引着路。一路上,三人与他聊起了些不同的话题。
“绿先生,对医术似乎很有研究?”叶婷问。
“当然,村里人生病都来找我呢。”绿先生眯着眼笑道。
“不过绿先生,你的眼睛还真是很小呢,”元息之单手托着下巴。
“呵,是天生的。”
“是吗?那么……”元息之沉声道,“你的满头绿发该不会也是天生的吧。”
绿先生停住了脚步,平和的道:“老实说了吧,头发是后天被染绿的。在这片林子里呆久了,也不知误吃了什么草药,头发跟树木竟然成了一色。”
“原来如此。”
车太冲在前面嚷道:“你们还扎乎什么呢,快走啦!”
绿先生低声道:“不用走了。”
叶婷一惊:“什么?”
元息之接着道:“因为树精就在这里群居!”
刹那间,四人周围竟缠绕起了无数树藤,繁星一般的朝四人束缚而去。苍茫之间,几个硕大的树精冒了出来,似乎是百年千年的大树。在树干部分长出了眼睛鼻子以及血盆大口,摇摆的树枝似乎成了锋利的爪子。
战斗一触即发,三人立即迎战。叶婷的七十二把飞刀在金属的铮鸣中化为了一把旋转着的电锯,咔咔绞出无数树精的屑末。而车太冲的雷动八方咒文立刻祭起,金克木,漫天的雷电让树精无处遁形!
[呜~~~]
嘎然的惨叫后,树精败走,遁身于密林深处。
三人疾追,绿先生亢奋的道:“快,追上去,它们的老巢就在前方!”
从未到过的地方,给三人带来一抹刺激的神秘。
“这里就是魔界会馆,魔族高手群集的地方。”八荒双手抱在胸前解释道,一边观察着千鹤的回应。
坐了下来,打量着聚集的群雄,千鹤也观察到了八荒。疑惑的问道:“这么说来,魔界都是像你这样的高手?”
八荒付之一笑:“怎么,千鹤女侠就开始害怕了?”
“害怕倒也谈不上。”千鹤冷冷的道,“只不过适才看你的速度,非常人所能及。如果魔界全部都是像你这样的高手,擅闯魔界这个主意就有欠考虑了。”
八荒轻松的叹口气:“收收心吧,千鹤女侠。正如你所想像的那样,如今的魔界大多数高手都是杂鱼。否则怎么被你这么肆无忌惮的就闯进来。然而……”
“然而什么?”
“然而魔界比我强的人,却并非没有。”八荒沉声道,“那个家伙的速度,是你想都想不到的。”
“那个家伙?”
千鹤愈发好奇起来,八荒如此法力高强,竟还自惭形秽。而八荒口中的“那个家伙”到底是谁?
“神情不用那么紧张,”八荒插口道,好歹你也是蜀山第一高手,在与他决战前你还是应该放松。否则我就没有好戏看了,对吧?”
千鹤实在搞不懂这个叫八荒的魔头是怎么想的,而八荒却并不理会她的好奇,浅笑道:“听听这些杂鱼都在讨论些什么无聊的东西吧,你会发觉他们都是小丑,真是搞笑……”
于是这帮杂鱼们的讨论是声接踵而来。
魔头甲:“好大胆的娘们,被老子逮着了一定先奸后杀!”
魔头乙:“是先杀后奸!”
魔头丙:“不光要做了他,还他妈要把蜀山灭了!”
魔头丁:“对,直捣蜀山,端了他们的老巢!!!”
千鹤终于听到了她想听的话题。会馆的魔族已经对此展开了议论。
“要说最强,吾看莫过于妖皇一脉的[幽冥],此君擅于使异端邪术,巫法通天,连蜀山一派都惧他三分!”
“依鄙人拙见,魔族最强还是当年守护神魔之井的[重楼],此君擅长空间转移与刻印之术。其绝技[心波][魔血弹]堪称无可匹敌,在天界都鲜有敌手……”
“错,错。魔界真正的最强者,乃是魔尊[绿痕],相传他曾与蜀山掌门元微交手,那一战可谓惊天地泣鬼神!”
“众位恐怕这就孤陋寡闻了吧。魔尊[幽冥]一向不过问世事,此战他绝不会来;而[重楼]自与天将飞蓬几战后便不知去向;至于魔尊[绿痕],他早就败给元微小儿,夹着尾巴逃跑了!目前魔族最强的人,无疑之有一个,那就是灵灭一族的魔尊[噬魂]!”
“哈哈哈哈哈哈!!!”
在众说纷纭之下,一个浑厚无匹的男声盖过了大家,那是八荒在放声大笑。在他的朗声威胁下,整个会馆竟然变得鸦雀无声。
“最强的是八荒,知道吗八荒。最强的是魔尊八荒!!!”
千鹤楞住了,却见八荒旅了旅满头红发,忽然咪咪眼笑了起来,轻声对大家说道:“嘿嘿,大家想怎么说都可以;我也很想说魔界最强的是八荒。然而,不是……”
他瞬间收起笑脸,沉声一本正经的道:“魔界最强的,是[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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崆流。
听到这个名字,千鹤的心念不由自主的一动。听到这个名字,魔界群豪却无动于衷,崆流究竟是何方神圣?
“什么崆流,老子连听都没听过!”
“你又是从哪蹦出来的浑小子,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让大爷教教你什么叫尊重长辈——”
所谓年长者,多少似乎有点为老不尊呢。聚起一个光球就朝八荒送去,通天彻地的一声爆裂,烟雾四起。
八荒毫发无伤,而那老者却被击飞出去,把左侧的墙壁撞出个大洞。
众人皆往八荒看去,很显然他只用了左手,而左手的臂弯里俨然弹出一柄手刀,锋利无比。犹如螳螂臂一般锐气逼人。
“万年赤血龙螳螂?!”
众声又开始杂起了,八荒也开始被重新认识。很显然,这个种族无疑在魔界有着显赫的地位,而八荒却其名不扬,这到底是为什么?
在大家的惊诧下,八荒不屑的说道:“并不是所有高手都会像你们这么张扬。越可怕的魔尊,越喜欢行事低调。无论你们有多么疑惑,在看过麒麟一脉的实力之后就会知道什么才叫魔界最强了。”
“麒麟一脉?!”
千鹤也忍不住的翻动随身的降妖谱,里面不乏各魔尊的资料,上面清楚的写着几个重要的名字:
幽冥,擅长巫术,幻术,性极僻,其真身为[蜃楼王]。
噬魂,专于暗黑鬼系秘术,性霸道,其真身为[天鬼皇]。
八荒,空间法术高手,绝技为独门秘技“心波”。真身为[万年赤血龙螳螂]
崆流,神速的代言人,擅长发劲术,内功深厚无比,魔族少有的一脉相承。其真身为[暗麒麟]。
“是的,”八荒缩回手上的利刃,再次旅了旅红色的长发。低声的重复道:“魔界最强的高手只能是他,麒麟一脉的魔尊[崆流]!”
“魔族最强的高手,是崆流!”
带着切齿般的痛恨,这位冰美人捏紧了双拳,并紧咬着双唇,让元息之很清楚的看见四个字:不共戴天。
“崆流?”
听到这个名字,元息之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反问道:“这么说,师姐你见过崆流吗?”
“他已经死了。”桑百翎闭上双眼,“在两百年前,就已经死了。”
元息之的身子稍微颤了一下,而桑百翎的眼角却已经淌下了泪珠。虽然不知道这其中有着多少的往事,元息之选择了沉默。做为魔界第一高手的崆流,究竟能被何人所杀。而自己暗恋着的桑百翎,又经历过什么样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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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的夜晚,是那样的幽静。元息之抱着一团雪白的毛,与叶婷在后山轻行。
“叽嘎,”那团毛皮探出头来,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狐狸。
叶婷双手抱在胸前,嘀咕道:“动作要快点哦,被元烈师伯看到要骂人的!”
“那当然,咳!”
叶婷吃了一惊,元息之紧跟着又一声。“咳!咳咳嗽!!”
“你受伤了?内伤?!”
元息之松开捂着咳嗽的手,手心已经咳出了血丝。而他却若无其事的说:“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你都咳出血来了啊!”叶婷担心得手忙脚乱,“我要去跟元棠师父说,让她为你疗伤……”
“放心吧,我没事。”元息之拍拍她肩膀,“跟绿痕老魔一战时动岔了剑气,稍微受点了内伤。”
叶婷于是闭了嘴,思绪仿佛回到了掌门元微当年说得那番话。
----息之,你本就非凡人之身;天生剑气四溢,锐不可当,那是因为在你体内有着一柄上古神剑。
----我,我的体内?
----是的,所以当你遭受危险时,你体内的那柄剑就会散发出剑气,不受你意识支配的保护你!这就是蜀山历代弟子们梦寐以求的特异体质,剑气护体!
恩师的教诲渐渐在眼前浮现。
----这与你会不会御剑没有关系,剑气护体是全自动的。然而如果你肯潜心修行,便能将你体内的古剑御为已用,在无形中操纵剑气,真正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然而,你虽天生异质却也有着致命的弱点,你要牢记。你体内的这把剑,对你来说也是最大的凶器。你御剑的层次每高一分,自己受的伤就更深一分。真所谓先伤己,后伤人。倘若你使出终极的剑招,那么自己的心脉也将被这把剑撕碎。对敌之际,切记要谨慎!
元息之闭上了眼睛,先前的天罡剑阵便已经带来了如此大的副作用,师父所言一点都不假。
----那么,师父,在什么时候我该使出最强的终极剑技呢?
----当然是,保护自己身边最心爱的人们的时候。即便翻身碎骨,也要千载留名。浩然天地,正气长存。
“叽————嘎!”
小狐狸在怀里吵了起来,元息之回过神,蹲在身来,摸摸它的小鼻子道:“快跑吧,跑远一点,再遇到蜀山的高手就危险了。”
小白的身影远去,元息之与叶婷会心的一笑。
“你还真是善良,狐狸虽小,可也是妖物啊。”叶婷嘟哝着,“被大家知道你放生就完蛋啦!”
元息之一笑:“万物皆有生存的权利,人亦有魔,妖亦有情。蜀山弟子的本份虽然是降妖除魔,却也不是见妖就杀。我有着自己的原则和理念,怎能为蜀山的死教条而活着。”
叶婷嘟哝着:“然而你最心爱的师姐可并非是这样想的吧,她是魔族的梦魇。立誓要杀遍天下妖魔呢。”
“呵,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也有着她自己的理念吧。”元息之仰望着星空。
何为剑,何为魔,何为蜀山,何为正道?皆是一场梦幻。
息之,息之。
“你现在的状态似乎不大对。”
面对八荒的莫名之语,千鹤反问道:“有何不对?”
八荒正视她道:“你动了情。”
“你,你说什么?!”千鹤的脾气开始上来了。
“你怎么不干脆再激动一点,直接跟我拼个你死我活呢?”八荒调侃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又为什么会那么激动。那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吧。”
“一派胡言,我潜心修行根本没接触过任何男子!”
看着千鹤涨红的脸,八荒呵呵一笑,“的确,很难以置信。我只是凭着自己高超的[心波]在洞察。至于事实如何,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
千鹤别过脸去,不再看他,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搜索着自己接触过的情劫。是的,要说动情的话,只有那个人……
-----呵,就是这种微笑。
那个褐发男子?!
有着高修为的千鹤从来没有人离她那么近不被发觉,从来没有人这样搂着她,说那么奇怪的话,提那么古怪的要求。就因为如此,他的身影便被刻在心目中,挥之不去了吗?
“不过,实在好奇谁能闯进你的心扉。”八荒也转过身去,“我尚且如此,因情成魔的崆流恐怕会更有兴趣。”
千鹤怒道,“你是不是存心拿我开心?”
“哦呵,别动气,说说而已。”八荒装出怕了的样子,“你是纤尘不染的蜀山女侠。对吧,千鹤小姐。”
说着梦话,困于天地间。这是何等的逍遥快活。
面对着这个被掌门师尊捡来的孩子,面对着这位被称为“蜀山一张席”的睡神,面对着这名叫元息之的一代御剑王,车太冲觉得完全没辙。
“睡睡睡,平时就知道做梦!瞧你流的口水,一看就知道是春秋大头梦!我终于明白掌门为什么给你取名息之了,整天都在休息!”
门外传来叶婷的催促:“小车子,他到底醒没醒,元彦师叔还在三元宫等咱们呢!”
“就快好了!”车太冲回应道,自己却像热锅上的蚂蚁。
终于,他不得已的再次使出必杀技。“太乙神雷掌!!!”
习惯性的,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无形剑气不受意识支配的形成防护,“砰”地一声车太冲反被自己掌力打飞了出去。强大的冲击力把他推向天花板,跨嚓挂在屋顶。
“呵~~~~”睡神元息之坐了起来,无奈的道,“还太乙神雷呢,我看你是挂腊肠啊。”
直接走了出去,叶婷也无奈的打个手势:“三元宫,三元宫,快点!”
后头传来小道士的怪叫:“元——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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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的三元宫,一直由师叔元彦掌管。元彦只有一个弟子,那就是擅长御五鬼之术的师兄元柯野。此时,元柯野却被关在水晶笼子里。
元息之经常挨元烈的骂,然而元彦师叔却从未骂过他。并且还替他说好话。而当元彦师叔遇到麻烦时,无疑总是找到元息之。
“听我说,小婷,车子,息之。”元彦师叔的脸色苍白,“这件事绝不能让掌门知道。”
“元息之沉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出大事了,非常大的事。”元彦闭上眼睛,“整个蜀山都可能就此被毁!”
叶婷与车太冲相视一眼,均冷汗直冒。而元彦师叔却更为反常的双手抱头:“是我错了,事情完全不像我们预料的那样。”
终于等到八荒打探回来,千鹤迎上去就问:“出了什么事?”
“魔族长老们的一致意见,最后选出的人选并不是崆流。”八荒低声道:“而是噬魂。”
千鹤皱着眉头:“你不是说魔界第一高手是崆流吗,为什么最终的人选会是噬魂?”
“因为崆流由始至终就不打算参与这场闹剧。”八荒苦笑着,“也许是不屑,也许是繁忙,更可能是他与世无争。真是让人捉摸不定的家伙啊。”
千鹤恨恨的冷哼一声:“是谁都好,你就看看我是如何凯旋而归的吧。”
“我可没兴趣看这种没营养的决战。”八荒已经走了出去,声音带着恼怒,“本座先行告退。”
这时的八荒,自称[本座]的他,才显露了些许魔尊之气吧。
才走几步,八荒回过头,低声对千鹤说了最后一句话。
“临走之前给你个忠告。”八荒双眼闪着红芒,“别小看噬魂,更不要指望能[凯旋]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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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噬魂。
黑发,蓝瞳,一身图腾。既被公认为魔族第一高手,其威望自然不在话下。而他更信奉的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原则,于是乎他打听起了关于敌手千鹤的问题。
天然奇景,百花齐放。酒桌,青竹。坐在噬魂对面的,俨然是一副熟悉的脸孔----褐发的男子。很显然,他就是故事开篇出现过的男主角。神秘,淡定,擅长发劲术绝学的“闲人”。
噬魂的样子相当恼火,对着褐发男子吼道:“那么说来,你拒绝长老们的邀请,缩得像头乌龟,就是为了她?!”
“呵呵,也别这么说。”褐发男子轻松的端起酒杯,淡淡的道:“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都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最起码的一点,我不希望和她交手,甚至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噬魂瞪着他问道:“你是真的爱上她了吗?!”
“也许是吧。”褐发男子苦笑道,“情这个字,恐怕像你这样有着高深修为的魔尊都抗拒不了呢,更何况我。”
“你给我听着。”噬魂狰狞的咆哮起来,“我会杀了他,会把她碎尸万段,会让我们的死敌蜀山派颜面无存!”
这么就撕破了脸皮,而褐发男子却依旧保持着一副笑脸。他站起身来,然后转过身去。
“蜀山什么的都无所谓啦,”他平静的道,“然而,要杀声明赫赫的千鹤女侠,恐怕你要先问过她手中的轩辕剑。先不说你有几成的胜算,至少……”
噬魂瞪着眼,忽然看见一副凝结住的笑脸。
“你以为,我会看着她被[你们]碎尸万段吗?”
“你不要太过分了!”
噬魂拍案而起,而褐发男子轻轻的一摊手:“呵,谢谢你的酒。告辞。”身影瞬间消逝不见。
留下的,只剩下噬魂的咆哮:
“可恶!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崆流!”
语无伦次的元彦师叔已然失去了固有的沉着和冷静,水晶笼子里的柯野师兄很显然给他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彦指了指三元宫的内阁,里面皆是飘来荡去的幻象,浮光掠影,静影沉壁。这就是蜀山的三元宫,传说中蜀山有一门轮回秘术,精妙绝伦,可以给死去之人重塑肉身。而被重组肉身之人,就会在三元宫里出现虚无缥缈的影子。
昔日,昆仑山掌门枯月大师为老魔幽泉所灭,粉身碎骨。白眉师祖为其重塑肉身,培养成天剑传人李英奇;雷剑传人长空无忌,不幸于合壁之际陨灭肉身,亦被重塑为奇侠[镰形]。
“三元宫的这面神镜,被称为[轮回镜],被轮回之人都能在镜中看到自己元神的影像。”元息之抚摸着镜子,喃喃的说道。
车太冲惊讶的接口说:“而现在的我们,却能在镜中看到柯野师兄。”
飘来荡去的魅影中,依稀闪现着元柯野的虚像,对整个蜀山呈现出莫大的讽刺。
叶婷忽然惊呼一声:“快看!”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水晶笼子里的元柯野身上,只见他额头中心俨然长出一只狰狞的角,而嘴角两边竟突现着恐怖的獠牙。
看着元彦师叔精力交迫的样子,三人或多或少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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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大漠,巍峨古堡下。蜀山一席弟子正执行着特殊任务。领队的高阶弟子元柯野,以御五鬼之术探听着邪魔的方位所在。
“地下!!!”
慌忙着的元柯野惊呼一声却为时已晚。无数道利刺从地面突起,伴随着嘶呖的惨叫,无数蜀山弟子丧命。元柯野手臂被刺伤,却无暇顾及伤口。又暴喝道:“别腾空而起,上面全是毒雾!”
再次打个滚闪开毒雾,元柯野的周围已经尸横遍野。
深深闭上眼睛,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奈。出乎意料的状况令情况变得十分糟糕——眼前的妖物实力竟如此之强。
“哼哼,以为仗着人多就想狙杀我地魔兽吗?真是不自量力。”
地面钻出一只八爪奇物,一言一语的出口讥讽。
“妖孽,还我师兄弟命来!!!”元柯野泣血高呼,悲痛至极。
而地魔兽却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冷声道:“哼,你还没死不是因为你有本事,而是因为我还没玩够。”
元柯野愤怒的结出鬼印,周身盘起层层幽魂。飞沙走石的他厉喝道:“废话少说,妖物。今日必拿你的血祭奠他们的英灵!”
“妖物吗?目前且让你这么称呼吧。”地魔兽讥笑道,“不出百日,我定能修炼成魔。那时你可得称我为魔尊地灵呢。不过——你似乎没机会活到那个时候,因为你今天就得死在这里!”
“休得张狂!”元柯野已经没有了耐性,双手扣向地面,喝道:“幽鬼结!”
地面开始剧烈的晃动,然后开始一个坑一个坑的炸开。元柯野打入地下的魂结被尽数的破解,地魔兽一个遁地,由后背钻出,八支爪子紧紧束缚住了他的四肢。
“御五鬼之术,能练到如此地步当真难得。”地魔兽交缠着他,沉声道,“然而你现在连动都不能动,只有乖乖受死了吧……恩?!”
元柯野艰难的支撑着地面,刚才的魂结成了他拉起地魔兽的虚绳,刹那间两人腾空而起,地魔兽被连根拔了出来。
毒雾!!!
元柯野的最后一着宣告失败,毒雾侵蚀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知觉在一点点的丧失。
就要,这么死去了吗。自己如此的弱小,如此的不堪一击……
“咔嚓!”鲜血飞溅,洒了一地,伴随着惨绝人寰的尖叫。两个身影同时倒在地上。而本来命在旦夕的元柯野,此时却睁开了眼睛。
他的头上俨然是一支带着螺旋状的独角。角上沾满着滴着浓汁的,地魔兽的鲜血。惊骇中的元柯野怔在了当场,张开的嘴里俨然呈现出两根锋利的獠牙。
“这,这是怎么回事?!”地魔兽诧异的捂着奔涌着鲜血的伤口。
“我要,宰了你。”元柯野已然失去了神智,说话显得无比空洞。
不可一世的地魔兽,此时竟然变得毫无还手之力。苍茫之间四支魂之利刃把他钉在地上,将它的生命一点点的吞噬。
元柯野的眼神相当冷酷,出手也豪不留余地。一向慈悲为怀的他,在突变后显得相当嗜血。
奄奄一息的地魔兽已经完全落败,在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刻,它忽然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哈!”
“死到临头,你笑什么?”元柯野可怖的眼神直盯着它。
“原来,你比我还要可怜。”
“我在蜀山长大,有师父师伯的照顾,有师兄弟们的亲情。每日降妖除魔,替天行道,何来可怜?”
“蜀山……”地魔兽苦笑道:“这种恐怖的力量,你以为这真是蜀山带给你的吗?瞧瞧你现在的摸样吧,到了这个地步,莫非你还不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吗?魔尊[旷野]!!!”
魔……魔尊?
“你……你说什么?”
元柯野的神情变得慌乱,虽然赢得了胜利,但如此剧烈的打击却立刻使他有点神智不清。
晃了晃头,耳旁又传来地魔兽刺耳的声音:“三百年前死于战祸的魔尊旷野,却被蜀山老儿利用成为降妖除魔的工具,用来残害自己的同胞……真是可怜。”
“真是可怜……”
都不知是如何回到这个一直以为是自己“家”的地方,不知为何身边最亲密的弟兄们把自己当成妖魔来斩杀。
水晶笼子里的元柯野,感觉自己徘徊在地狱的边缘。
第一眼看到千鹤,噬魂首先注意到的无疑是那把无坚不摧的轩辕古剑。而看到噬魂的桑千鹤却感到了强烈的压迫感,似乎他浑身上下就没有一点破绽。
有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站在完全敌对立场上的两个人,陷入了无声的僵局。千鹤下意识的握紧了轩辕剑的柄,上古神兵发出“咔”“咔”的声音,呼之欲出。
一个力道将剑按了回去,而噬魂却并没有出手。千鹤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噬魂是擅长念动术的高手,无形之中能产生对敌人强烈的攻击力。
“我们的较量是明天才开始。”噬魂面无表情的道,“你大可不必那么急着下地狱。”
千鹤毫不示弱的低声道:“在结果出来之前,孰胜孰负谁都不知道吧。你来这里想干什么?”
“只是很好奇,一个女流之辈从哪来那么荒唐的信念。”噬魂双手抱在胸前,疑问道:“是什么支持着你如此大胆的擅闯魔界,公然挑衅?”
“我无法回答这种无稽的问题,如果你这么有兴趣的话……”千鹤亮出轩辕剑说,“明天它会告诉你答案。”
“哼,我大概知道那家伙为什么会对你感兴趣了。相比之下,你似乎更能引起[情魔]的注意。”噬魂没头没脑的说着。
千鹤当然听不懂他说什么,也没有心情揣摩他的用意。在僵持对峙的气氛下,噬魂终于转身走人。
“最后提醒你,魔界是我卧虎藏龙之地。虽然目前被公认的第一高手是我噬魂,然而魔族的实力却远不止我的这种地步。趁早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梦想,仔细掂量自己有多少能耐吧!”
元彦长老经过掂量后的结论是:蜀山可能因此而被毁。
“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禀报掌门师尊呢?”车太冲有点战栗,“魔尊旷野竟成了蜀山弟子……这应该把天雷双剑也请来啊……”
叶婷瞪他一眼:“天雷双剑若是一来,柯野师兄还有命在吗?”
“论单个的破坏力,就算对方是天雷双剑。恐怕在魔尊旷野眼下也不是什么威胁。”元彦师叔捂着头,“当务之急,我只好把他关在水晶笼子里。希望他还能成为你们的柯野师兄……“
“不错,若对方重新变回曾经叱诧三界的旷野,整个蜀山也鲜有敌手。”元息之沉声说道,带着些许愤怒的他却扭头瞪向了元彦,”然而,师叔还没有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席子你在干什么?师叔怎么你了?”叶婷抱怨着他。
“就算是我们敬爱的师叔,也应该解释这一切的来由吧。”元息之脸色凝重的追问道,“以名门正派自居的你,为什么会做出这种有违天理伦常的事?将一个嗜血好杀的魔尊,培养成属于你控制的杀手?”
“噗——”
元彦急吐一口血,在心理和身体的双层负荷下,他实在支持不住了。轰然一声巨响,水晶笼子炸裂,元柯野闪着异光出现,浑身散发着魔界的气息。
在一瞬间,现场立刻陷入了死寂。
元柯野在众人的目光下已然成为了焦点。此时的他,轻微晃了晃头,然后环顾起了四周。
紧接着,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还需要什么交代吗?息之师弟。”元柯野两眼闪着暗光,镇定的道:“蜀山的三元宫,多么奥妙神奇的地方。轮回之镜中的浮光掠影,倒映出隐藏在这仙境背后的肮脏。”
顿了顿,转向自己的恩师元彦:“我说得没错吧,到现在还妄想着我变回过去的元柯野吗,继续为你去做所谓的降魔大业,替天行道?”
元彦被车太冲扶着,再次呛了口血,说道:“我一直担心着这一天,然而一切还是发生了。我错了,掌门师兄也错了。”
仰望着天空,元彦舒了一口气,道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蜀山的三元宫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因为这里能为死者重塑肉身。历代蜀山高手的元神若死去,对于蜀山的实力必然是巨大的削弱。所以三元宫里塑造了李英奇,镰形等人才。
继千鹤死后,蜀山鲜有高手,人才凋零。妖孽开始泛滥,万民陷于水火。在这种情况下,元彦向掌门元微提出了一个大胆并恐怖的主意。
那就是用魔族的力量,去对付魔族。这个主意最后还是被元微所采纳。
于是,在战祸中死去的魔尊旷野,被三元宫保住了元神。元彦为其重塑肉身,给这个失去一切记忆的人取名“柯野”,意为“克制旷野”。从此,这个名叫“元柯野”的魔尊成了天资卓绝的蜀山弟子。几百年来都在为蜀山杀害着自己的魔族同胞。
“一早我就觉得纳闷,前世的记忆一点也想不起来。一直以为,自己是被蜀山长老捡回的孩子。”元柯野低声道,“曾几何时,本座竟还把我们魔界的死敌蜀山派当成神圣的家园。卑鄙至极的你们,已经让本座的双手沾满无数同伴的鲜血!”
车太冲颤声劝道:“师兄你冷静一点……”
“闭嘴,你这杂碎。”元柯野瞪着他冷声道,“本座从来就不是你们的师兄,看似仙境的名门正派,每个地方都透着痛苦和肮脏。锁妖塔里囚禁着多少我们的同胞,三元宫里漂浮着多少难以瞑目的冤魂!”
暴吼一声,元柯野的周身闪着霹雳,抛下一句惊天动地的话:“今日本座要毁妖塔,灭蜀山!”
恢复魔尊本色的元柯野,疾鹰般腾空而起,双手上托,聚起一个巨大的魔血弹朝锁妖塔砸去。轰隆隆之声不绝入耳。元息之的反应最快,令人咤舌的神速瞬间护在锁妖塔顶峰,双手成印的布起了剑阵抵挡。
通天彻地的爆炸之后,迷雾四起。元息之眼前一片漆黑,双手连同整个身体瞬间被顶在塔壁上。
“七十二路地煞剑阵,差点忘了蜀山还有你这个奇才。”元柯野沉声道,“然而与我为敌,你还差得远!”飞起一脚,元息之如重砣般的坠落。暴怒中的元柯野再次凝起魔力攻向锁妖塔,眼前却出现一张闪亮的盾。
轰的一声,银色的羽翼盾成功的抵御了他的攻击。羽翼旋转着分开,原来是叶婷的七十二把飞刀。刹那之间,元柯野和叶婷在空中展开了肉搏战,火花四射,煞是好看。
然而叶婷岂是元柯野的对手?十招未出便败下阵来,元柯野顺势推出一个天雷。打在飞龙斩翼之上,叶婷败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两道天雷立刻在空中铮然相交。
车太冲和元柯野顽强的抵御着。尽管双方的实力是如此的悬殊。
“统统去死吧!!!”
元柯野双眼的暗光再次闪华,一道巨大的幽鬼结乘风破浪的朝车太冲袭去。
轰!
爆裂之声不绝入耳,车太冲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苍白。似乎受着上天眷顾的蜀山弟子总是有惊无险,元柯野的攻击再次被拦下。
此时出现在元柯野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授业恩师——元彦。
元彦的右手微张,毫无保留的露出他的法器,蜀山的至宝,八卦浩天镜。
元柯野笑了,讥笑。
“还报着最后一丝希望,妄想我会回心转意吗?你这糟老头。”
元彦咳嗽着,低声回答他的讥笑。
“不,我已不奢望你能回心转意。我所能做的,仅仅是阻止你的凶行而已。身为蜀山一分子的我,理当为自己种下的因付出应有的代价,以一个蜀山长老的身份,保卫我们共同的家园!”
魔阵图上,噬魂傲不可揭的向敌手示威。
“如今,蜀山竟能出如此狂妄的人才,主动进攻我们魔界。”
面对着噬魂鄙夷的挑衅,千鹤用铮鸣的拔剑声来回答。苍郎之间,神兵出鞘,异光突闪,群魔震惊。
整个比武场,拉开激昂的序幕,无数魔界的生灵,拭目以待着这场最强者之间的对决!
一触即发,千鹤左手亮出二指,右手将剑后握开来。而噬魂双手成爪,轮番拨动,周围飞沙走石。沸腾的观众,发出洪亮的巨鸣,千鹤与噬魂两道人影立刻打得天翻地覆。
在大众眼里,蜀山最强莫过于千鹤,魔界最强莫过于噬魂;这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决斗是旷世之战千载难逢。而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这场角逐却未必来得如此刺激。
八荒和崆流,也双双坐在观众席上。行事低调的高阶魔尊,在观众里却显得一点也不起眼。然而在他们的眼里,激情洋溢而疯狂舞动的观众更加不起眼。就像蚂蚁在大象面前敲锣打鼓,怎能令大象动容?
“猜到你一定会出现在这里。跟从前一样,一点也没有变。”八荒调侃道,“胡乱的暗恋一个基本不可能接受你的人,远远的默默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为情成魔的你,活得果然有声有色。”
崆流旅着披下的褐发,轻笑道:“就目前的状况来看,你似乎比我更投入吧。”
“那可不一样,你关注的是桑千鹤,而我关注的是你崆流。”八荒不动声色的道,“自从心波和麒麟劲交锋的那刻起,我就一直试着破解你的独门绝学。毕竟,我生平的第一次败北就是你的杰作,在你身上我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理念。”
“你的理念是什么?难道跟噬魂那家伙一样庸俗,就是想成为最强的存在吗?”
“当然不是,最强的虚名我根本没有放在眼里。我追求的只是超越,超越我所见过的所有高手。”八荒坚定的道,“连自己的理念都无法贯彻的人,无论是死了还是活着,都是一场悲剧。”
“那么看来你的资历还尚浅,因为追求和超越都是无极限的。”崆流看着天道,“在你心目中,我是魔族最强的存在。然而就算是我,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因为再强大的魔尊,也斗不过孤独。”
八荒怔了一会儿,苦笑道:“呵,我和你的差距,还是那么的大。”
元彦呼呼喘着气,吃力的道,“老朽大祸已经铸成,早无贪生之念。无论能否阻止你,我都已经没有再活下去的资格。然而……”
“然而蜀山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家,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我们无法忘怀,毕生留恋。”车太冲替他回答了出来,“即使拼了命,也要阻止你!”
“那就交出你们的命来吧!!!”
藐视一切的元柯野全然没有了任何情面,充满爆裂力度的魔血弹再次飞向蜀山的砥柱。
八卦浩天镜再次抵挡了他的攻击,而身心俱疲的元彦仿佛已经到了最后的极限。眼看着悲剧将要酿成,饱受上天眷顾的蜀山再次出现了转机。
无数道剑气翻涌着成了亟形,将魔血弹分解成了碎末。而操纵着剑气的元息之怒目圆瞪,左右开弓,飘逸袭来的锋芒让元柯野左躲右闪,最后削断他的一根手指。
元息之呼呼喘着气,能把一个如此强大的魔尊逼到如此地步,他的反击已经令车太冲叶婷之辈望尘莫及了。
动了动断指,元柯野和元彦齐齐朝元息之看去。这个新起之秀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轩辕剑气……”元柯野低声道。
元息之经典的一招必杀技令元柯野收敛了放肆。这一击出乎大家的意料,而看透元息之绝学的元柯野,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做得好,席子!”车太冲和叶婷大声喝彩。
元息之没能笑得出来,他的脸色相当沉重,低声道:“收手吧,柯野师兄。我们之间,无论是谁赢了,都是一场悲剧。”
“收手?笑话。”元柯野添添手指,狰狞的道,“换做是你,被这样利用,你能收手吗?”
“换做是我,就算遇到再大的变故也绝对不会对最亲的人痛下杀念。”元息之回答道,“如果不是因为三元宫,如果不是因为元彦师叔,你早就死于战祸了!”
“哼,我原以为,在蜀山里只有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元柯野怒道,“整个蜀山的后辈弟子当中,只有我们姓元,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们都是被捡来的孩子!车太冲,叶婷他们都有着自己的名字,而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曾经是谁!”
元息之接口道,“不错,我们是曾经不知道自己是谁。然而现在你我都已经有了名字。我叫元息之,你叫元柯野,我们都是蜀山弟子,我们都一直在这共同的家园里享受着美好的亲情!”
“亲情?”元柯野苦笑道,“做为一个魔尊的我,你竟然说能跟蜀山有亲情?!”
“有的。”元息之坚定的道,“我也是被捡来的孩子,我也曾经一度认为自己是孤独的,对世界是陌生的,然而……跟掌门师父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的关怀,对我的谆谆教诲,隐隐想来,父亲的感觉就是这样了吧;而跟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团结协作,生死与共,兄弟姐妹的感觉,不也就是如此吗……”
“呵,也许吧。”元柯野仰起头,“做为蜀山弟子的我,也一直是这么想的。然而,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乃是一位魔尊之时,这一切的一切,也都不复存在。”
绷紧头上的青筋,元柯野凶神恶煞的道:“在这一刻,我只想让蜀山付出应有的代价!”
“蜀山并没有错。”元彦咳嗽着道。
“你这老家伙又在胡说什么?”
“站在蜀山的立场,做出这样的决策并无不可。错在老朽,三元宫一直是由我掌管,”元彦走近他道,“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我的主意,跟蜀山毫无干系。”
“哼,以此来开脱责任,真是幼稚至极。”
“我把命赔给你,咱们两不相欠。”
元彦苍老的眼眸一动不动的窥视着他,双目充满着感情——对元柯野的感情。
只可惜,此时的元柯野早已不是蜀山弟子元柯野了。
“那么,就在我魔尊旷野面前,为你的罪孽忏悔吧!”
噬魂的猛攻完全没有规律可循,千鹤顿时变的非常被动,蜀山的剑法虽然精妙绝伦,但攻击时总有明显的曲线,而念动术则是无法摸清它的走向的。
于是乎,破坏力极大的攻击直逼她到绝境,见山开山,见石裂石。
“没有五行属性,纯物理攻击。然而,力源在哪里,这种念动术的奥义到底在哪里?”千鹤机智盘算着对方的绝学。轩辕剑身上的上古文字隐隐闪现。
“秘剑——灭音!!!”
上古的咒文夹杂着轩辕剑气,形成一个无孔不入的符印。千鹤信手一甩,金光突闪让噬魂措手不及,全力防御起来。
轰然巨响,噬魂的周身印满了咒文,虽然只是轻伤,然而他的真面目却毫无遗漏的展示在众人面前。
“可恶……你这小女娃……”
“哼,噬魂。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吗?”
眼前的噬魂,双手环胸,双脚立地,似乎显得很酷的样子。然而背后却是八支条形的触手,俨然一个章鱼似的怪物。在一般情况下,他的触手是隐型的,攻击力强大且让对方毫无防备,千鹤的秘剑却在一瞬间破了他的招。
“现在,你的[念动术]已经不是什么绝学了,剩下的只是纯实力的角逐。”千鹤再次亮出蜀山剑招的起手式,“接招吧!”
疾鹰般的跃出,千鹤的精妙剑招顿时令噬魂无从招架。手起剑落,两只触角应声而断,而千鹤的人已经冲到了噬魂跟前。抬手之际,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局面僵持了,擂台上的两人仿佛在一刹那静止。千鹤的身形悬在空中久不下落,而噬魂的触手在一旁甩来甩去却并未对千鹤做什么。
然而,千鹤却莫名其妙的动不了啦?咣铛一声,她的轩辕剑被击落,现场的气氛立刻血脉贲张。
“你太大意了吧,蜀山女侠。”噬魂得意的道,“我一共有十支触角,而你的秘剑只显现出了八支。另外的两支还在隐型着伺机而动。”
一股衰弱的感觉触电般的袭来,千鹤颤抖着身体,惊呼道:“我……我的元神。”
“忘了告诉你,我的触手并不是用来攻击。在抓住对方的情况下,我可以吞噬掉对方的元神来增强自己的功力——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称为噬魂了吧。”骄傲的魔尊轻叹道,“本来以你高超的剑法完全可以制胜的,现在你手上已无兵器,真是可惜了……”
现场的气氛再次轰动,竟也有不少观众大放獗词:可惜了。
八荒也摇摇头:“可惜了……”
就连崆流也垂下了脑袋,沉声道:“实在是可惜……”
“噬魂的绝技本可通天彻地,吸取敌人的元神为自己所用,多么强大的绝学。假以时日本可前途无量,此时却因自大而命丧九泉。”崆流感慨道,“真是可惜了。”
“铮!”
地上的轩辕剑一个跃起,旋转着削断噬魂的触手。千鹤的二指已捏成剑决,飞快操起宝剑,顺势一个斜劈!
嗤——
噬魂的目光顿时空洞无比,身体一软跪倒在地。凌厉的剑气在他体内流窜,虚脱的噬魂已绝无生还可能。
“太大意的那个是你,”千鹤喘着气道,“轩辕剑与我早已心意相通,这场决斗,是我赢了。”
优美的身资,坚定的眼神,轩辕剑的松铜古文再次闪出绚目的光芒。
谁都能看出,利刃上夹杂着无情的杀意。
收起浩天镜,元彦走上前去,张开双手。
“我不闪也不避,把欠你的都还给你。”
扬起利刃,元柯野冷声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不杀你吗?”疾风般的速度顺流直下,转眼已到元彦身前。
“元彦师叔!”
“不要!”
车太冲与叶婷元息之三人嘶呖的阻止。周遭的环境仿佛在一瞬间嘎然静止。
“枫林湖下。”元彦闭着眼睛低吟着。
元柯野灵觉一动。
——师父,这个印式好难,不学了吧。
——呵呵,柯野别偷懒哟。
“明月夜,短松岗。”又一声低吟。
——这就是血,妖魔的血?
——少一个妖魔,便多一分太平,浩然天地,正气长存。
幕幕回忆缠绕在眼前,至今仍然历历在目。元柯野狂吼着,咆哮着,森冷的利刃刺入了元彦的胸膛!
“师叔!!!”元息之凄厉的一声怒鸣,双手展开,无数剑啸嗖嗖射出,元柯野连翻几个跟头闪开。
“你……你这畜生!”车太冲暴喝。
“哼,老东西,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元柯野得意的道。
已经无暇理会失去本性的元柯野,元息之快步移到元彦跟前,扶住他奄奄一息的身体。
“不要杀……柯野。”
元息之的手颤抖着,元彦的身体也抽搐着。车太冲和叶婷同是跪倒在地,沉重的闭上了眼睛。元彦含糊不清的说着话,紧握着元息之的手,上面沾满了鲜血。
元息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师叔……”
紧盯着元息之,元彦说出最后一句话咽了气。语出凄凉,不知在向谁表达着自己深深的忏悔。
“对不起。”
咚。
咚咚。
仿佛天地悬于一线,周遭只剩下心跳的声音。元彦苍老的手臂毫无生气的松开,一代豪侠就此殒命。魔尊的麻木。伙伴的哭泣,在元息之的眼中惨淡的绽放。
“真是幼稚得可笑,”元柯野添着布满鲜血的利刃,狞叫道,“与其为那老混蛋悲哀,不如多想想自己的处境吧。你们以为他死了我就会放过蜀山吗?今天你们全都要下地狱!”
叶婷的表情凝结在一起,拭去眼角的泪水,静静的说道,“可笑的那个是你吧,师叔他是在用自己的性命来劝你迷途知返。而你……”
“元彦师叔,他是真的很关心你啊!”车太冲怒火万丈的道,“即便你是十恶不赦的魔王,他依然将一身本领倾囊相授。临死前还嘱咐我们不要杀你。简直——简直把你当成了亲生儿子!”
元柯野:“哼!”
“绝对饶不了你,”车太冲高声叫道,“哪怕你法力再高,我也要宰了你!!!”
在这个时候,整个战斗都已经白热化。哪怕是车太冲这般胆小之辈也忍耐不住的爆发了。而元息之的脸上,早就没有了任何表情。
“小车子,你就站在那别动。”
周身席卷着霹雳,元息之的声音变得相当冷酷。侧过头看着元柯野,猛烈的剑气在纵横乱窜。
“毁妖塔,灭蜀山?”元息之沉声道,“现在就说这种话,未免为之过早了吧。”
本已取胜的千鹤,立刻警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从决斗一开始,就一直有种强大的压迫感。此时,在她面前立刻出现了九个神秘人,个个身上都洋溢着强大的魔界气息。
喘口气,千鹤将剑拦在身前问:“你们是谁?”
“当然是你的对手。”为首的神秘人开口道,“在下魔尊紫陌。”
“魔尊鬼冢。”
“魔尊碧血。”
“魔尊……”
“你以为魔界第一高手就只有噬魂一个吗?”紫陌狞笑道,“我来告诉你吧,长老们一共选出了魔族十大高手,目的就是将你挫骨扬灰!”
千鹤心中一冷,怨声道:“想不到堂堂魔界竟做出以众欺寡这般下三滥之事!”
“车轮战也好,一拥而上也罢。”碧血得意的道,“只要能将你击败,我们才不会在乎什么手段。别忘了这里是魔界,不是你的蜀山!”
恍然之间,千鹤终于明白了八荒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更不要指望能[凯旋]而归。
而崆流,也一早料到了这一点。
——被[你们]碎尸万段。
是的,在魔族的世界里,不存在固定的道理。为了取胜,为了打击蜀山的气焰,没有什么不可以做。
现场的气氛麻木不仁,周遭的观众竟齐齐为九大高手叫好。千鹤孤军奋战,九大高手联合出招,令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砰”的一声,千鹤避无可避的身中一掌,柔弱的身体无力的从高空坠下。咬着唇,含着泪,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一心练剑,为扬蜀山豪气;独创魔界,为除天下恶极。比武已胜,心愿已了,然而为什么最后会是这种结局。
师父啊,圣道啊,真的是我错了吗?
然而,我还有未能再见的人,还有内心深处的一个情梦。荒茫之间,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钟情所在。那是神秘的褐发男子,将我搂在怀里,这种感觉是那样的安全与祥和。
“我不想死。”
我呻吟,甚至呐喊。
眼前仿佛是他迷人的笑脸,他浑厚的声音:
你没有死,千鹤,你还活着。
“信口开河!”
迎着破风而来的魔血弹,元息之双手成印,怒吼一声:“秘剑——灭音!!!”
上古的咒文夹杂着轩辕剑气,形成一个无孔不入的符印。对上元柯野的悍招,丝毫不显逊色。
轰然巨响下,元息之再次结印,再次呐喊。
“秘剑——破空!!!”
绝对的杀招,高速穿彻的剑气朝着元柯野席卷开来,简直要将空间撕裂!
难以置信的,堂堂魔尊旷野就这样被击倒。而元息之也喷了口血,单腿跪倒在地上。
艰难的爬起,元柯野呼呼喘着粗气。元息之的手在不停的打抖,而看他的表情,这种暴走并没有结束。
“席子,再动用禁招你会死的,住手!!!”叶婷惊呼。
元柯野大惊失色,眼前的元息之像是疯了一样,口中念着令他毛骨悚然的咒文。
“秘剑——碎宇!”
一招比一招猛,一招比一招强悍,一招比一招玩命。无情的剑气将元息之的上衣都绞成了碎片,一道道扭曲的剑芒咆哮着将元柯野吞噬。
断空噬地的震鸣,元柯野双手成魔印艰难的支撑住。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不想活了吗?!”
强烈的杀伤力是元息之给他的回答,强忍着自身无比的痛苦,元息之如剑神一般,整个三元宫万剑齐飞,根本无法阻挡。元柯野在汹涌的剑气下发出剧烈的哀嚎,沉重的身子如一座大山不般的倒在地上,彻底败阵。
收招的元息之,基本也是连站也站不稳。晃晃悠悠的走到元柯野跟前,“唾”的一声吐了一口浓痰。
元柯野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元息之,身体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了。锥心的伤痛让他大惊失色。一直在蜀山低调稳重温文儒雅的元息之,头一次露出了凶相。
“哼,你不是也怕死吗?”元息之低声道。
晴空的霹雳,元柯野回过神来。的确,刚才的一招实在太猛,在招架之余,自己竟如此失态。
“一口一个本座,仿佛天下间的万物都被你藐视。”元息之接着道,“然而在你的内心的深处,不也是害怕着失败,害怕着死亡吗?”
流着泪,元息之无力的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道:“活着多好啊……”
叶婷扶着元息之,车太冲警戒的看着元柯野。
“三元宫让你获得了新生,本是多美好的一件事,师叔对你,又是多么的无微不至啊……”元息之抽泣着,“把毕生的精力,花在了弟子身上,最后却这样的含冤死去,真是……太残酷了……”
真情,在这一刻毫无掩饰的流露。叶婷哭了,车太冲也哭了,就连魔尊旷野也禁不住流泪了。
“的确,你赢了,息之师弟。”元柯野看着天道,“就算是纵横三界的魔尊,也无法战胜自己内心深处的感情。是我,输了。”
重击之下,千鹤怎堪承受。身体重重坠倒在地,人已经神志不清的昏迷过去。在九大魔尊面前,一代骄女就此败北。
魔尊紫陌,扬起锋利的爪子,轻声道:“永别了,狂妄的小姑娘。”
无情的突杀,一瞬间的冲击,整个擂台的气氛仿佛悬于一线。
“唰!”
没有人看见他是怎么出现,更没有人注意到这是怎样一个完美的动作。一个字形容,那就是快,极快。
紫陌的爪子被轻而易举的格下,眼前的褐发男子根本就没有把他们九人放在眼里。
“你是谁?”紫陌惊道。
“比武已经结束了。”褐发男子面无表情的道,“蜀山胜,魔界败。你们几个收手吧。”
“我看你是活腻了!”
紫陌奋力的一击迎上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劲,独门的发劲术将他轰出老远。轰然之间连撞几堵墙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轰动了,呼声震耳欲聋。
“麒麟劲!”
“他是魔尊崆流!”
终于,崆流这个名字在魔界引起了巨大的凡响。打量着眼前恐怖的褐发男子,八魔尊异口同声的问:“你……你想干什么?身为堂堂魔尊竟出手救蜀山弟子?!”
“蜀山的兴衰与本座无关”崆流搂着千鹤,回过头道,“但她若损伤半点,本座必让生灵涂炭。”
通红的眼睛,傲视一切的气势,任凭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紫陌被一击而败的事实将周遭的环境深深的镇住。
“可恶,你,你别太过分了!”
敢怒,但谁也不敢动手。眼前的崆流左手轻搂昏迷过去的千鹤,右手顺势一甩,“咔咔咔咔”,强大的气劲让擂台裂开了一条地缝。
“在本座面前,你们只不过是蚂蚁。”崆流捧起千鹤,冷声道,“以沟为界,越界者死。”
谁也不会想到,魔界竟有如此牛人存在。在这个神话般的褐发男子背后,八大高手根本形同虚设。毫无戒备,毫无顾及的,崆流携着昏迷的女子轻而易举的离开现场。
“简直目中无人,划条线就想拦住我们这么多人吗?”一魔尊道,“大家跟我上!”
轰然的翩动,无知的魔尊齐齐冲上前去。眼前红光突闪,瞬间又出现一名红发男子。右手轻伸,魔力凝聚,一颗魔血弹在擂台中央爆开,将众魔尊炸得七零八落。
台上,崆流早已远去。取代他的是名红发男子,一样的轻狂,一样的嚣张。
“魔尊八荒?”终于有人认得他。
“连你也要插手?”
八荒苦笑道:“我当然要阻止你们。”
“大胆,你竟也帮着蜀山!”
“一群无知的蠢货。”八荒凝住笑脸,“本座救了你们的性命,竟然还看不出来!”
“什么?”
“你们一个一个来或是一拥而上都没有关系。”八荒伸出手轻视道,“与本座交手,最多重伤回去修养。倘与崆流交手,你们想死么?”
昏迷的千鹤,虚弱的睁开了眼睛。慌怃之中,意识到了自己倒在心爱的人怀里。
“我不想死。”千鹤呻吟道。
眼前,是褐发男子的微笑,耳旁,是魂牵梦绕的声音。
“你没有死,千鹤,你还活着。”
无比释然的感觉,仿佛身在天堂。千鹤渐渐恢复了神识,轻声问道:“这里是哪儿?你,你到底是谁?”
“这里是昆仑山玉虚境,我们初识的地方。”褐发男子笑答道:“我其实是一个魔尊,我的名字叫做,崆流。”
“千鹤姐姐,崆流哥哥!”
安静的村庄,愉快的孩童。梦中的情人笑得是那样的安详。
受着苍天庇佑的蜀山却总让苍天作弄,元息之的背后,天雷双剑齐齐落地。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终于还是把蜀山的王牌引来了。紫青双色的溢彩如此的绚目,这对金童玉女是那样的宛如天人。
“原来是你这妖魔。”桑百翎的紫剑绕着她打着转。
“从你第一天来到蜀山,我就猜到你八成是个异类。”江无尘的青剑在云雾里显得格外刚猛,“还不快前来受死。”
“等等!”
虚弱的身影拦在天雷双剑面前,元息之张开双手。强忍着浑身的剑伤脱口道:“你们不能杀他。”
出乎意料的元息之总是做出一些看上去很难令人理解的行为。桑百翎正视他道:“息之师弟,你疯了吗?”
叶婷急忙劝道:“百翎师姐,你听我说,这件事是有原因的……”
“别说笑了。”江无尘走上前一步,“妖魔邪物,屠戮成性,自古正邪本就不两立,除了杀难道还能有别的方法吗?”
车太冲的表情已经不知是哭还是笑,打圆场道:“大家少安毋躁……”
元息之仍然护着元柯野,眼里闪着异光。桑百翎怔住了,久久未有行动。而江无尘已然按捺不住,横过剑道:“让开。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元息之巍然不动,江无尘一声冷哼,雷炎剑出鞘。粗壮的剑刃直冲云霄,重重斩下,电闪雷鸣!元息之双手抵挡,被压得半跪在地,将地面砸出个大坑。
桑百翎吃了一惊,大概没有料到江无尘竟下此重手。怒上心头的江无尘破口喊道:“每次你都对敌人心慈手软,像你这样妇人之仁者竟还有脸赖在蜀山!”
元息之的眼睛,忽然焕发出神秘的色彩,紧紧盯着桑百翎。直盯到她心发慌。
“我们的立场真的不一样……然而,你又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我的梦中。”
“没空跟你废话。”江无尘雷剑一动,一个横扫。尘土飞扬之际,元息之重重滚到一边。
“从你来到蜀山那天开始,就没赢过我。”
眼前,元息之再次顽强的爬了起来,低声道,“我的确没赢过你,那是因为蜀山的剑从不指向同生共死的伙伴。所以,我也不会让你伤害柯野师兄!”
“哼,你叫他柯野师兄?”江无尘冷笑道,“真是物以类聚。好极了,我就把你们两个异类全都送进地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元宫里,立刻回荡起令人无比熟悉的豪笑。那是元柯野的放声大笑。
“你还是让开吧,我亲爱的息之师弟。”元柯野低声道,“我实在是太累了,太累的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正,什么是邪,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恩怨情仇。渺小的我们啊,只不过是苍茫大海中的一粒米粟,又是从哪得出这么多的立场?脆弱的我已经无力去分辨这些是非。现在,我只想在地下永久的长眠,去陪伴我的恩师元彦,以慰他九泉之下的英灵。”
“柯野师兄……”
元息之重重闭上了眼睛。
就如同柯野师兄说的,我也一样,太累了。何为正道,何为蜀山,皆是一场梦幻。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贪恋梦中的情景,以及那个名叫千鹤的女子……
崆流的褐发在空中飞扬,舒了口气的魔尊此时无比的释然。
千鹤轻笑着道:“是你救了我?”
“恩。”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从未离开过你。”
“那么,身为魔尊的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在你这里落下了重要东西。”
“什么东西?”
“我那,追寻了千年的感情。”
两颗情动的心,已经不需要什么掩饰。褐发男子张开双手,千鹤毫不犹豫的投进了久违的怀抱。
逆天下之大不违,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在蜀山弟子和堂堂魔尊之间上演。
夕阳下,村庄里。昆仑山的玉虚境满是安静与和谐。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坐落着热恋中的情侣。流淌的小溪,蓬松的花草,为他们映衬出绚丽的光彩。
依偎着崆流的肩膀,千鹤笑着问道,“老实说,当年第一次在这里见面时,你是不是就打起了鬼主意?”
“当然。”崆流苦笑道,“一千年了,我苦苦追寻的恋人竟然是蜀山弟子,造化真是爱捉弄人。”
千鹤:“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必然会受到层层阻碍,我们的相爱必定是天理难容?”
“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崆流肯定的说道,“看破世间万态的我,早已没有了争名夺利的欲念;经历生死之劫的你,已经淡泊了降妖除魔的重担。现在我们的心里,彼此都装着对方,什么魔界,什么蜀山,都将是一片虚无。”
依然是仙境般的蜀山,依然是生死与共的师兄弟。然而,日日照顾他的,却不是车太冲和叶婷,而是他朝思墓想,魂牵梦绕的师姐——桑百翎。
“依然是梦境吗?然而这一次,眼前的佳人却为何如此的清晰,传神……”
元息之的手迷茫的伸出,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如此不敬的行为,令桑百翎满脸通红。一直冷傲的她却一直没有动怒,究竟是什么使得一切都如此的反常?
“因为你已并非身在梦中。”桑百翎轻握着他虚弱的手臂,松口气道,“昏迷了三天三夜,你终于醒来了,息之师弟。”
元息之怔了一下,紧锁着眉头道:“是吗,还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百翎师姐。”
低头四顾,元息之不解的道,“既然是现实,为什么周遭的一切却这么陌生,小车子他们呢,柯野师兄怎么样了。还有,为什么一向都没拿正眼看过我的师姐你……”
“你想问,为什么我会悉心的照顾你到现在,对吧。”桑百翎接口道,“是你在昏迷前看我的眼神,令我非常的好奇。我想重新的认识你,想知道你的内心究竟是怎样的一片世界。”
元息之疑惑道,“我的眼神?”
桑百翎点点头,惆怅的说道:“你一定想知道,在你昏迷后发生了什么。虽然是这样一个悲剧,然而你毕竟还是要去面对。魔尊旷野已经被大师兄杀死了,掌门师尊将它的骨灰埋在后山,为他立了个灵位。”
元息之的心口狠狠的痛了一下,咳嗽着说:“是……是吗。”
桑百翎点点头,进而道:“我知道你一定不好受,我也跟你一样感到非常悲怆。”
元息之低声道:“悲怆?你又怎么会悲怆,降妖除魔不是你一直的追求吗。这一点我们似乎从来就没有达成共识过吧。”
“没错,过去一直都是像你说的那样。”桑百翎温婉的道,“然而让我改变对妖魔的看法的也是你。在柯野师兄死去的那一刻,看着你坚定并熟悉的眼神,让我回忆起很多事。原来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是我错了。”
重重舒了口气,元息之站起身来。蜀山的金顶,仙音净化,极峰之下山峦起伏。回想起柯野师兄所说的话,又沉寂在慌怃的沉思中。
“在你大战魔尊旷野的时候,整个三元宫都飞卷着凄厉的剑气。”桑百翎在他后面说道,“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你真正的实力。蜀山弟子们梦寐以求的剑气护体,这一点连大师兄也羡慕不已。你是怎么练成的?”
“并不是练成的,是先天的体质。”元息之惆怅的道,“从我被师父拣来的那刻起,我就对剑有着特殊的通灵能力,甚至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
“哦?”桑百翎感兴趣的道,“那么,你能听懂我的剑在说什么吗?”
元息之再次伸出手去,轻轻握起她的手掌。桑百翎俏脸微红,没有拒绝。闭上眼,元息之沉声说道,“大师兄的雷炎剑,至刚至猛;而你的天擎剑,至柔至锐。透过这把绸缎般的紫剑,我能听到荣幸,朝气,忠诚,以及一丝……淡淡的怨念。”
“怨念?”
“不错,天擎宝剑早已认你为主,而你的心思却似乎没有完全放在它身上。虽然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天擎剑似乎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你心目中最钟爱的神兵却并不是它。”
吃惊的看着元息之,桑百翎毫不犹豫的点头。并说起了从前的故事。
“蜀山最强的兵器,并不是天雷双剑,而是一把放之华夏都无与争锋的上古神兵。而当时的蜀山,只有我和姐姐有着掌控它的体质。于是我和自己的姐姐竞争,胜者将得到它。”
“你输了?”
“是的,我输了。当时的我太稚嫩,修行尚且不够,很显然姐姐更有资格做它的主人。”
“你恨你的姐姐吗?”元息之皱着眉头问。
“怎么会呢?姐姐是我最亲的人。她一心以振兴蜀山为理念,善良淳朴,胆色过人,最后还为蜀山牺牲了自己。”桑百翎的眼睛里透着清澈,娓娓说道,“要说恨,只能恨害死我姐姐的凶手——无情的魔族。”
“所以,你才发誓要杀尽天下妖魔。”
“是的,这就是我的故事。”桑百翎看着他道,“你呢,又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叶婷总说我是你的梦中情人,而看你醒来的反应,似乎你真的梦到过我?”
元息之点头道:“是的,我总是梦见一个名叫[千鹤]的女子,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凝住的神情,桑百翎的瞳孔顿时放大。
“难道……”
“没错,我姐姐的名字就叫桑千鹤。”
“让蜀山接受我这个堂堂魔尊,实在是件很棘手的事。”崆流手托着腮,“这次前去见你师父,还是不要公开我身份的好。”
千鹤点点头,轻笑道:“其实此时的你已经不能称之为魔尊,在我的印象里,魔尊都是无恶不作屠戮成性的杀人狂。而你却从来没有滥杀无辜,实在是个例外。”
崆流摇摇头道:“其实像我这样的魔尊大有人在。八荒,幽冥,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我们的魔界里,依然存在着你们师兄弟般的情谊。”
千鹤俏笑道:“这次挑战魔界,竟会发生这么多事。知道我能活着回来,大家一定都很高兴,还有我的妹妹百翎,许久没见真的很想念她。”
云雾深处,蜀山现于眼前。
“师姐,是师姐回来了!”
千鹤的到来是蜀山的惊天喜讯,那是因为这班无知的弟子们忽略了崆流的存在。八荒曾经说过,不要妄想着凯旋归来,的确,如今归来的千鹤已经无法用凯旋来形容。凯旋这俩字也只存在于众弟子的心目中。
双双落地,千鹤对崆流关切的道:“等我一下,我先去禀报掌门师尊。”
崆流微笑着点头答应。方时,他已经被蜀山弟子们崇敬的眼光包围,蜂涌上来的热血少年们兴高采烈的对他发问,营造出正气勃发的一派祥和。
“大哥真了不起,不知修行于哪门哪派啊?”
“是啊,能俘获大师姐的芳心,实在不简单哪大哥!”
苦笑着,崆流头上斗大的汗:“你们还真的是……嘿嘿。”
“告诉一下啊大哥,我们都好想知道类!”
坳不过这帮小兔崽子,崆流咳嗽两声说:“这个,在下修行于昆仑山玉虚境,呵呵。”
“玉虚境,那是什么地方?”
“好不好玩,风景美不美?”小兔崽子们愈发好奇了。
“当然是一个很美的地方,那里的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要呆在那里,哪怕什么都不做,整个心灵都能得到净化和洗涤,让人流连往返。”崆流有感而发道。
*************************
哪怕是仙境般清净的蜀山,也难免闹出些意外。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真正的意外。围绕着崆流的里三层外三层弟子,却未能察觉到如此的异样。直到人群里暴出一声:“小心,天擎剑又飞来了!”
这一声暴喝,宛如惊天霹雳,人群立时散开,乱窜的紫色剑气化为绕指柔,在见山开山,见石破石。
崆流一个警觉,身型瞬间变得有如虚影,刹那间已经消失不见。在空中,顽劣的紫剑与神速中的崆流玩起了捉迷藏。手起剑落,崆流操接之下,紫剑老老实实的被压制于崆流之手。
紫剑的另一头,已经被它的主人收起。双方落地之际,眼神已经在风中无形的交会。
带着怨容,傲气逼人的小姑娘,紧盯着紫剑那端的崆流。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禁止。
也是个御剑的高手呢,崆流心道。松开紫剑,崆流走上前去,笑道:“剑可不是这么玩的哦,小姑娘。”
“你是谁?”
冷冷的语调,绝色的容颜,虽然此时这般的稚嫩,崆流却看到了无形的潜力。
赶来的蜀山弟子开始解围:“百翎师姐,这位大哥是……”
“百翎?”崆流恍然大悟道,“千鹤,百翎,呵呵。难怪和你姐姐如此的像。”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倾国倾城的少女,双目已然露出凶光。
崆流无以为然的耸耸肩道:“好吧。我是你未来的姐夫,你可以叫我——崆流。”
元息之手托着腮,呢喃道:“正邪之恋,当时的元微师父能允许吗?”
桑百翎摇摇头:“当然不能。岂止是师父要阻拦,整个魔界都闹出不小的风波。然而,被爱所蒙蔽的姐姐还是一意孤行了……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归罪于万恶的崆流!”
元息之叹口气:“照你的说法,千鹤师姐的遭遇应当是非常凄惨,可为什么在我的梦里,满是她舒心的微笑?情这个字,并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的。死者已矣,你又何必如此介怀?”
猛然之间,两人身后响起不协调的声音。
“哼,崆流罪大恶极,死有余辜。教人如何释怀?!”
江无尘直挺的出现,满脸怒容。
元息之皱着眉头,对于这位疾恶如仇的大师兄,他实在没什么好感。
“你这异类还不了解自己的过去吧,我却多少知道一些。”江无尘斜视他道,“蜀山的上一辈,都称你元息之为[千鹤的遗产]。你天赋异秉的剑气护体,都是拜我师姐桑千鹤所至,你体内的护身剑气其实是千鹤赋予你的轩辕剑气。如果不是看在师姐的份上,三天前我就宰了你这包庇妖魔的蜀山逆徒。”
元息之大惊失色:“难怪柯野师兄会说[轩辕剑气],难怪我会时常梦见她……原来这一切的一切,竟然有着这么一段故事……”
桑百翎捂着嘴,惊讶的说:“为什么这件事我却不知道?”
“从这异类被拣回蜀山的那刻起,掌门师叔就把这个秘密封杀了。”江无尘瞪着他道:“之所以连你也隐瞒,只是怕你太在乎那把轩辕剑。”
元息之恍然大悟,转而对桑百翎道:“刚才透过这把绸缎般的紫剑,我能听到荣幸,朝气,忠诚,以及一丝……淡淡的怨念。宝剑早已认你为主,而你的心思却似乎没有完全放在它身上。天擎剑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你心目中最钟爱的神兵却并不是它,而是你师姐的武器轩辕剑?”
江无尘接着训斥道:“所以不要以为你是什么奇才,你只是机缘巧合得到轩辕剑的幸运儿。如果你下次再在我面前碍手碍脚,我会代替千鹤师姐让你形神俱灭。”
高高在上的傲感,江无尘一直都是这种形象。然而在这个时候,总是一笑而过的元息之却跟他顶起了嘴。
“要我舍弃感情像你这么冷血,请恕我做不到。”
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下,元息之坚定的道:“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都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不是吗,「蜀山小金童」师兄。”
江无尘英俊的额头上顿时突出几道青筋。
“恩——介绍一下,”千鹤亲切的微笑道。“他是我们蜀山的「小金童」江无尘。”
“哇哈哈这脸皮上的肉真嫩,咦~~啪!还很有弹性,瞧,生气了嘿嘿。”崆流得意忘形的扭着小屁孩的脸,拉扯成各种滑稽的形状。
千鹤的头上落下一滴很大的汗,魔界最强的崆流竟还这样的童心未泯。
“来无尘,叫哥哥好~”千鹤低下头笑着。
“叫什么哥哥,叫大伯!乖乖哦,一会大伯给你买棒棒糖吃。”崆流邪笑道,“这谁家的孩子那么逗,长成这副鸟样,表情还那么不友善哈哈笑死了。”
被他这么弄,恐怕是谁都不会友善的吧……
“师姐。”
沉寂在郁闷中的小金童终于开口了,“这心理变态的家伙是谁?”
“呃……”千鹤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蜀山一行,虽然闹了不少笑话,但总归还是成功的。除了极个别的同志在暗地里诅咒崆流早点死以外,蜀山的师兄弟们都很喜欢他。而元微并不知道这位名叫崆流的陌生人的底细,所以当时就默许了。
而这极个别同志,却和他的青梅竹马蹲在一起郁闷着。
两个单薄的身躯,却被蜀山誉为[金童玉女],掌控着令妖魔闻风丧胆天雷双剑。
看着千鹤崆流离去的背影,小女娃桑百翎嘟哝着嘴:“我不喜欢这个男人,你呢?”
小屁孩江无尘则捂着胀痛的脸:“我只想宰了他。”
被惹恼的大师兄很显然脸皮比较薄并且死要面子,随口就是这句口头禅。
元息之苦笑一声,轻声道:“大师兄如此的疾恶如仇,而我这逆徒又如此的大逆不道。为何不趁早一剑杀了我,以绝蜀山正派的隐患?”
桑百翎小声劝道:“息之,你少说两句。”而江无尘已然怒发冲冠,暴喝道:“你以为我不敢?!”
火药味愈演愈烈,似乎一发不可收拾。而这时,天空很及时的落下一柄飞剑,一名蜀山弟子飘然落下。
“师兄,师姐,掌门师尊有请三位立即到大殿集合。”
江无尘皱皱眉头:“又出了什么事?”
“苏……苏师兄回来了。”
闻言之下,三人均大吃一惊,神色却各有不同。桑百翎是忧心憧憧,江无尘则怒气更盛,而元息之却是无比的开心。
在三人的脑海里,顿时闪现出了无比熟悉的名字——苏枫青。
“真的?太好了!”元息之兴高采烈的道:“枫青大哥在哪,大殿吗?”
“蜀山真是世风日下了。”江无尘握剑的手捏得咯咯作响,“也罢,先去宰了苏枫青这混蛋,再来收拾你这蜀山逆徒!”
蜀山大殿上,阵容相当的热闹。掌门高高静坐于金顶上,阶下的弟子们数不胜数,剑气涌动,仙风缭绕。
而大殿的中央,这对情侣成了蜀山的焦点。众弟子的目光齐齐看向他们,有的艳羡,有的担忧,有的却满含怒意,骨子里透着仇视。
苏枫青,相当俊郎的名字,名如其人,英姿勃发,气宇不凡的一代豪侠。一身绿色儒装,手握一支精致的玉笛。也只有他这样的年轻才俊,才有如此的美人相伴。
而伴随他而来的美人,却很显然不习惯众人如此注视的目光,怯生生的缩进他宽广的怀里,形成一副神仙眷侣的完美画面,羡煞旁人。
“别怕,可盈。”
苏枫青拥紧了怀中的美人,毫无惧色的仰头看向掌门元微,坚定的声音带着无比的爽朗。
“师父,我回来了。”
崆流无比浑厚的笑声响彻了整个云霄:“我把至爱带回来了!”
依然是天然奇景,百花齐放。酒桌,青竹。围坐成一团的正邪英豪,气氛却是如此的协和。八荒双手抱在胸前,开着崆流的玩笑:“不愧是魔界最强的崆流,这么快就把蜀山第一高手拿下,呵呵。”
“行了八荒,你别挖苦他了。”一个磁性浓厚的声音接口道,“无论如何,还是该恭喜他们才对。”
魔尊,幽冥。在千鹤的降妖谱里早有记载。而很庆幸的,他不是敌人,而是崆流最好的朋友。处事无比的低调,甚至已经扬言归隐山林,而他的实力,却未必比八荒逊色。
见完了千鹤的长辈,当然是轮到丑媳妇见见崆流的朋友。此时的一代女侠桑千鹤竟害羞起来,缅甸的道:“你们好,我……叫桑千鹤。”
八荒调皮的道:“别这么客气,我们一早就见过。”
幽冥的神色却很深沉:“恩你好,我是魔尊幽冥。”
千鹤略微的点了点头,看到魔族的三巨头如此的阵容,实在感叹着魔界的藏龙卧虎。
“啊哈,好吃,真好吃。”崆流毫无魔尊本色的扫着桌上的食物。
“嘿你这杂碎,别他妈糟蹋这桌粮食。你知道是谁做的吗?”八荒也像个娃娃。
“谁?”
“可盈啊!”
方时,无比美妙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崆流大哥,千鹤大嫂,你们来了?”
屋内探出一张绝色的容颜,丝毫不亚于倾国倾城的千鹤。一身羽翼般的彩衣,看着就让人无比的舒心。
白可盈,稀有的鲲鹏一脉后人。在整个魔界的声望,与麒麟,妖皇,龙螳螂一样有名。但与三人不同的是,她身为魔胎,却并未入魔。
酒桌上,伴随着鸟语花香和彩蝶的飞舞,可盈无比好奇的问着:“那么,大哥大嫂,你们是在哪认识的呢?”
千鹤很喜欢这小妹妹,笑答道:“在昆仑山玉虚境,一个很美的地方。”
闻声之下,幽冥竟噗哧喷出一口酒,连忙擦着桌子歉意道:“对不起对不起。”
八荒拍着他后背,调侃道:“反应这么大?你去过那地方?”
“昆仑山玉虚境吗?当,当然去过,那里真的就像她说的一样,非常的美。天然的奇景,祥和的村民,可爱的孩子们,让人有一股天堂般的感觉。”幽冥若有所思的叹息着,不知道在叹惋着什么。
“话说回来,幽冥。”崆流猛然想起重要的事,拉着千鹤的手道,“我们真应该感谢你这个媒人呢,来,千鹤,我们敬他一杯!”
“敬我?”
“对啊,如果那天不是你委托我去杀赤刹,我又怎么会跟千鹤相识?”
千鹤也恍然大悟,接着说道:“原来是这样。幽冥让崆流去玉虚境除掉赤刹,而我同时接到了挽救玉虚境的任务……呵呵这一切都是缘分哪。”
幽冥想笑,可他笑不出来。八荒没好气的囔道:“唉呀别理他,这人最没劲。简直就跟[寂灭]一样走火入魔了。”
千鹤疑惑道:“寂灭是谁?”
“是个练功狂,蚩尤一脉的最强魔尊。”崆流解释道。
“千年之前曾与崆流一战,败北。”八荒接口道,“输得比我还难看,这家伙心理相当变态,扬言要挫败麒麟,灭掉蜀山,现在还在闭关修炼。”
“不提那没趣的家伙。”崆流举杯站起,深邃的眼睛望向了可盈。
“你……还没成魔吗?”
可盈也举起酒杯,却相当不好意思:“对不起,各位大哥。小妹至今未能领悟到入魔的境界,给鲲鹏一脉丢脸了……”
“不用急,小妹。”崆流的脸色凝重起来,“总有一天,你会爱上一个人。你会体会到爱情的酸甜苦辣,在徘徊在天堂与地狱边缘的那一刻,你就知道什么叫入魔了。”
回想起各自入魔的过程,酒桌上顿时一片沉寂。
“徒儿,你离开蜀山有多久了?”
“一年零四个月三天六时辰。”
满怀着对蜀山的热爱,苏枫青无愧的表达着对故乡的思念。
“为何离开那么久?”
“因为在降妖除魔中,出了一点意外。”
“你身旁的女子是谁?”
“是徒儿一生的至爱,”苏枫青坦然道,“我要和她双宿双飞,永不分离。”
“那,这位你至爱的女子,又是什么身份?”
“她叫白可盈,是魔界鲲鹏一脉的后人!”
“妖孽!”
“速速处死!”
从死一般的沉寂,到轰天彻地的哗然,只相隔一瞬。周遭那以降魔为使命的蜀山弟子们毫无疑问的爆发了,为了民族大义蜀山正气,这种行为相当可贵。
然而……
深思中的掌门元微淡淡的道:“你可知道,把她带到蜀山来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无法想象。”苏枫青低声道,“但绝不会皆大欢喜,结局甚至会相当凄惨。”
“那,你又为何在犹豫了一年零四个月三天六时辰之久后,还是选择了这种最不明智的做法?”
“为了爱情,为了信念,为了得到大家的认可。”
元微叹口气,闭上眼睛,沉声道:“你是蜀山的精英,她是魔界的豪门,如此逆天下之大不违的荒谬之恋怎能有结果?”
“当年崆流与千鹤也是逆天下之大不违,也是荒谬至极,却也爱得轰轰烈烈。”
“那么,崆流与千鹤的下场是什么?”
“死。”
苏枫青握紧了白可盈的手,一字一句的说道:“即便是天下无敌的崆流和锋芒无匹的千鹤,在逆流之下也只有走向双双赴死的命运,这我早就清楚。”
“你还是选择了回来这里,选择了被千夫所指的处境。”
“是的,只为了让天下摈弃门户之见,爱我所爱,一生无悔。”
看着苏枫青坚定的眼神,看着掌门元微吃惊的表情,白可盈忽然不再害怕。轻搂着自己的恋人,她回想起了崆流的训诫。
为什么有蜀山,为什么有魔界?魔这种东西,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
无知的千鹤终于问出了千古以来最难以摸清的问题。
崆流付之一笑,显然,做为上古血脉而存在的强大魔尊知道这一切的答案。
“这个嘛……说来话长呢。”崆流看着天,回头道:“譬如,人是万物之灵。你可知道,这世上为什么有人类的存在?”
千鹤摇摇头。
“我来告诉你吧,在我们的世界被创造出来的时候,每个生命的存在,都需要养分,而天地间的养分却又相当有限。”
“然后呢?”
“然后,这些生物就开始蜂拥着去抢这些赖以生存的养分。”崆流接着说道,“终于,某些生物冲在了最前面,它们的运气真的很好,用一句操蛋的话说,它们是受天神眷顾的幸运儿。他们天生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绝的养分,不需要自己劳动,不需要自己的辛勤耕耘,张嘴就有饭吃,从不为生计发愁。”
顿了顿,崆流惆怅的说道:“这些幸运儿,就是天地间的植物。”
千鹤吃了一惊,崆流紧接着又说:“而挤在植物之外,没能抢到这些养分的生命,满怀着对植物的愤怒,发誓这辈子要吃了植物,于是它们成了植食动物。
“而,排在植食动物外面一圈的生命,更是满怀着仇恨,他们进化得更加狠,成了肉食动物。
“而在更外面一圈连边都擦不到的生命,则怒气更盛,他们什么都吃;动,植物都吃;他们成了杂食动物。”
最后,崆流在千鹤的目瞪口呆中转过身,淡淡的道:“而,排在最后面的生命,他们什么都没有。他们没有生气,在经过深思熟虑与精密算计后,他们进化成了万物之灵——人类。”
千鹤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喃喃的说道:“天生完美的生命却因衣食无忧而堕落成了连脚都没有的植物。而因为某种原因残缺的生命,却通过自己的追求成了越来越强的王者。”
崆流也点点头:“我的经历要比你漫长很多,相信在我这里,你能学到不少东西。”
“人的由来我已经知道了。”千鹤追问道,“那么魔的由来呢?到底是因为什么,天地间诞生了魔这种东西?”
崆流低声道:“因为残念。”
“残念?”
“不错,因为残念,天地间诞生了懂得用脑思考的人类。也正是因为令人叹息的残念,世上衍生出了拥有强大力量的邪恶之源——魔族。”
苏枫青根本不鸟他,低声道:“在蜀山修炼时我也曾想过,剑是凶器,剑术是杀人的伎俩,无论用多么华丽的词藻也无法抹灭其中的血腥。”
“大胆!”众声哗然起来。
“蜀山的剑乃是降妖除魔为民除害的神兵,你竟如此出言冒犯!”
“处死他!”
“处死他!”
苏枫青沉默了,白可盈也沉默了。任由这群顽固的正派弟子漫骂,指责着,就像两百年前的惊天之恋,面对着伦理的逆流,一切解释都将苍白无力。
江无尘上步,瞪着这对苦命的恋人:“逞着口舌之利,整个蜀山会有人为你说话么?”
“怎么没有!”
很显然,这声音的源头一定是令人头疼的元息之。尽管叶婷和车太冲极力的劝止,最终还是让这不识趣的家伙爆发了。
桑百翎张嘴想说什么,然而迟迟没有说。她似乎更想看看,这个迷一样的师弟到底会做出些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息之师弟?”苏枫青在崩溃的边缘见到了惺惺相惜的兄弟,顿时笑逐言开。茫然中的白可盈也在这忽然出现的主角面前看到了一丝曙光。
“不要去在意别人怎么说,能回来就好了。”元息之微笑着拍拍苏枫青的肩,遂而对白可盈道,“息之见过嫂子!”
“你……你好。”白可盈点头道。
一向定力奇佳的元息之在这一刹那竟也楞在了当场,除了惊诧于她的美丽,更是牵涉起某些未知的往事。摸摸脑袋,元息之疑惑道:“嫂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哈哈哈哈,”苏枫青爽朗的笑了,“你们怎么会见过。”
“先不说了,嫂子。”元息之转而面向掌门行礼,整个蜀山也就他有这个胆子公然与大家对立。
“师父,让他们在一起吧。只要两情相悦,蜀山又怎么样,魔族又怎么样?”
江无尘立即接口道:“师父,此事万万不可,正邪自古不两立,让他们在一起蜀山颜面何存,威信何在?!”
两种孑然不同的观念摆于面前,为正派之尊的蜀山掌门又会如何抉择?
元息之期待的看着他,江无尘也期待的看着他。甚至很轻易就能听到桑百翎的心跳和苏枫青的哀鸣。
元微咳了咳,终于做出了答复。
“将妖女白可盈打入锁妖塔,将逆徒苏枫青押往天牢!”
晴天般的霹雳,元息之面如土色,苏枫青与白可盈更是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师父……”
元息之还未能开口说话,元微的第二声冷喝已经下达:“念在年少轻狂,不明事理,将元息之带到思过崖思过三天!再有多言,严惩不怠,蜀山弟子皆当引以为戒!”
“是,师尊!”
毫无悬念,却是如此的残念;这样一个悲剧,究竟能造就出什么?人,还是魔?
千鹤对这些似乎很感兴趣,而崆流则知无不言。
“每个魔尊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经历,然后他们的共同点是,他们曾经的处境都超出了生死离合万念俱灰的境界。”崆流回忆道,“僻如幽冥,是因为信仰而成魔;而八荒,是因为饮恨而成魔。”
“能不能跟我说说,他们曾经的故事?”
“呵呵想听吗,好吧。”崆流顿时说开了,“幽冥在成魔前,是一个村庄的普通村民,机缘巧合的接触到了教会,成了一名虔诚的教徒。然后他把一生都奉献给了至高的信仰,转载迁徙,周游列国,甚至还到西方求学,真的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登峰造极之时,每日都与神佛对话。”
千鹤疑惑道,“那本该是走向正道的呀?”
“然而他成魔之处也正在这里,他所信奉的那些神佛放弃了他,他成了最后的牺牲品。没有人认可他的存在,没有人明白他的信仰,甚至他故乡的亲人都认为他是邪教徒,是不祥之人。”
带着哀念,崆流闭上了眼睛:“他被迫离开了自己的故乡,回到西方,才发现他的妻子已经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你们这些所谓的神佛,当我虔诚的在你们面前膜拜时,你们在哪里?我的信仰,我的理念。难道这一切都是虚无吗?
——我再也不会崇敬你们,从这一刻起,我要弑神,入魔!让你们这些假惺惺的虚伪神佛付出应有的代价!
千鹤不说话了。
崆流低声道:“幽冥的故事就是这样,你还想听八荒的吗?”
千鹤点点头,却已没有了刚才的好奇。
“八荒在成魔前,并不像幽冥一样是人类。他本是个妖物——万年赤血龙螳螂。”崆流娓娓道来,“他本来跟魔字都沾不上边,因为他心地善良,根本连杀生都反对。还立志要独善其身,兼爱天下。
“他四处济世救人,惩奸除恶,保护弱小,然后最后他发现,他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人世间的仇恨,杀意弥盖了良心,四处充满了鲜血与征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本座不再仁慈,以毒攻毒,以杀止杀!
崆流回过头,叹口气道:“这就是魔尊的过去,充满残念的脚步。带着辛酸与血泪,他们在魔界追问着自己的过去。刚才你见过的可盈,她一直未能成魔,是因为她还没有经历如此残酷的现实。”
千鹤无声的走到他面前,轻拥着他。
“我还想知道最后一件事。”千鹤柔声问道,“那就是你的过去,你又是因为什么而成魔,并且成了魔界最强的存在。在这几千年里,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思过崖上,元息之百思不解,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飞雪飘扬的崖边,传来阵阵悠扬的琴声,沁人心扉,令人陶醉忘我。
元息之好奇的顺着琴声走去,眼前是一棵挺拔的苍松,在苍松之下毅然是石桌石凳,一名白衣女子正在弹着古琴,浑然与天地合一。
“啊……”
惊叹于绝顶的仙音妙韵,元息之不由自主的朝白衣女子走近,却见这女子宛如天人,长发如雪,当真是曼妙不凡。
发觉有异样,琴声嘎然而止。白衣女子站起身,回过头。
白,与雪一样的纯白,完全没有一点瑕疵。白色的雪,白色的衣;白色的皮肤,白色的头发。然而,为何看上去如此纯洁的女子,竟会如此一脸看透万物沧桑?
“你是谁?”白衣女子轻声问,浑身已经焕发出无比深厚的真气,将风雪吹得赫赫作响。
“请……请不要害怕,是师父让我来这里思过的。”元息之解释道,“适才被琴声所迷,打扰师姐抚琴,实在抱歉。”
“你也来思过?”女子疑惑道,“你犯了什么错?”
元息之于是悉数告之。“苏枫青师兄带了个魔族女子回蜀山,门派上下都趋之若骛,连师父他老人家也难得的勃然大怒了。”
“是他……想不到蜀山又出现了一个逆徒。”女子接着问,“然而这一切又与你何干?”
“我……又顶撞了师父两句,不过这一次师父是真的生气了。”元息之叹道,“这都怪我自己性子太急,要是平心好好为苏师兄说说情,说不定师父会网开一面。”
女子摇摇头,冷冰冰的道:“在蜀山这个地方,那种荒唐的行为是不会被认可的。为他辩护只会给你自己徒增罪名而已。”
“可,我无法看见他们被残忍的拆散,相爱的人不是就应该在一起吗?”
女子丝毫不赞同他的观点,转而坐下抚琴。
“让你来思过,已经是师父对你的疼爱。奉劝你还是不要一意孤行,早早回去,就当这一切都未发生过。师父他老人家一定会原谅你。”
“我做不到!”元息之看着雪白的天空,坚定的道,“除非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否则必将自己的理念贯彻到底,岂能因为外界的阻拦而怯步?”
斩钉截铁般的话,让女子为之一颤。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元息之。”
“原来,你就是[千鹤的遗产]。”女子若有所思,“我叫姬月华,和你一样都是蜀山的思过人。”
听着悦耳的琴声,元息之甚至觉得思过是一种享受。如此余音绕梁的天籁之声,竟然隐于蜀山如此僻静的角落,实在可惜。
“这是什么曲子?悲凉中带着热情,回味中还渗杂着无尽的歉意……”
“问情曲。”姬月华轻声道,“只有情这种东西,能让人浑然忘我,让人难以用语言去形容,而用仙音去抒发。”
“问情……难道师姐也是因为动情而到这里来思过?”
“正如你所猜测的。”姬月华含着泪珠,凄厉的抚着古琴,“我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和你那大逆不道的苏师兄其实是一丘之貉,都是蜀山的逆徒。”
元息之问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三百年。”
“师父他竟然……”
“不是师父的意思。”姬月华叹道,“是我自己要来这里的,我是个有罪的人,即使永远在这里思过,也无法洗清自己永世的罪孽。”
元息之沉默了,爱情这东西让多少人喜笑颜开;又令多少人断肠愈绝。
“如果爱一个人,请让他拥有爱情,那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幸福;如果恨一个人,也请让他拥有爱情,那是世界上最痛苦的痛苦。”
“情。”崆流坦然的回答,“我是因情而成魔。”
千鹤的心跟着跳得很厉害,虽然早就听八荒提起过,然而自己深爱的恋人有过这样的往事,这种感觉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都蹦了出来。
“出身尊贵的我,天真的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没有什么得不到。”崆流低声道,“也就是在动情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原来如此渺小。哪怕是天下无敌的魔尊,在情字面前,也一样黯然失色。”
低着头,崆流继续说着:“千年之前,我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
千鹤疑惑道:“这些都没什么特别,俗世红尘,又有谁能不留下点伤痕呢?”
“伤痕固然谁都会有,意外之处在于我却没能料到这个掌控我爱情的女人竟将我带入了地狱。”崆流一字一句的说:“有的人为情而生,有的人殉情而死,都是幸福的。悲哀的是……”
崆流的眼神瞬间变得很冷:“你想对一个人付出感情,却得不到机会。”
千鹤如被电击一般退了一步,在这个似乎看透了世间一切的魔尊眼中,竟能看到“怨气”这种东西。
崆流只失态了短短几秒,立时就缓过神来,娓娓说道:“爱情本该是很美好的东西,然而如果你喜欢她,她不喜欢你,你的感情就不由自主的变得卑微,你出尽百宝用心良苦,在其他人看来这一切不过都是黑色幽默。”
千鹤皱着眉头:“难道就没想过要争取吗,你不像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当然,就像你所说的,我才没那么容易放弃。”崆流苦笑一声,旅着长发说道:“也就是因为我的坚持,才发现了另一个更加残酷的真相。”
“什么真相?”
“这世上,有些东西是可以靠努力得来,只要肯付出就一定有回报?”
千鹤点头。
“或许是这样,然而感情例外。”
崆流的眼神又变得很冷:“惟有感情而已,注定你得不到的话,无论你如何的努力,如何的强大,如何的藐视众生,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悲痛欲绝的魔尊开始语无伦次:“试图过去努力,去争取。那段日子,拼命证明着自己的实力。”在这璀璨俗世,我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了最高的权利,做过皇帝,号令天下谁敢不从……
“得到了天下,却依然失去着她。
“于是,我开始四处征战,做为一名无可匹敌的武士,打遍了天下的高手……却依然未能得到她。
“然后,我开始进一步的了解这璀璨的俗世,希望可以找到需要的东西,于是我发现了无所不能的<金钱>。我开始向着天下首富而努力。
“无奈,女人的心,海底的针,我不知道她需要什么,不知道怎样才能得到她。无力的我,甚至连跟她见一面都很奢侈。”
——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当佛不能帮我,于是离成魔就不远了。
千鹤愣在了当场,良久,才低声道:“也只有你,才能为心爱的人做到这个地步。留下这无尽的残念,才成为了无敌的魔尊吗?”
“不,”崆流摇摇头,“故事还没完。地狱的感觉,对我来说才刚刚开始。”
冷汗,绝对的冷汗,在这个看透世间一切的魔尊身上,还发生过多么惨烈的煎熬?
“她跟了别人。”
闷声的崆流此时格外沉重:“跟了一个花言巧语,能说会道,绝不像我这么不解风情的人。用凡人的话说,这种人通常被称做[花花公子]。”
“我认输了,我偃旗息鼓,甘拜下风。我见到了那个家伙,犀利的眼睛轻而易举的看破了他的内心。”崆流皱着眉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在他的内心深处我没有发现一丝洁净的空间。乌烟瘴气,肮脏腐蚀,最醒目的就是铺天盖地的虚伪和欺骗。只为一己私欲,只是贪图她的美貌,他用最下三滥的手段动了本该是属于我崆流的女人!”
浓郁的杀气,刹那间洪水般的贯出,崆流恨恨的说道:“我找到了那个家伙。指责?咒骂?愤怒?甚至忘了自己要做什么,那个时候我只知道,对于我来说,杀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你追了她多久?这个男人这样问我。
五年。
五年的追求你一无所获,他轻巧的说,而我跟她从认识到发生关系,前后不超过五个时辰。
桀桀的怪笑下,他说出了一句更为经典的话:
——在你的眼里,她或许是个女神;然而在我面前,她只是个婊子。”
这种感觉,才叫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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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鹤已然不知说什么好,她只有选择静静的聆听着,听崆流继续诉说着。
“为什么,”崆流语无伦次,“他明明不爱她,却又为什么要欺骗;她明明知道他不爱她,为什么那么欣然的跳进这陷阱。”
——不是有句古话叫[人不风流枉少年]嘛?多玩几个女人,才能为年轻留下点回忆嘛。你以为非要相爱才能在一起?那样的话你的情商可实在是太低呢。大多数时候女人都是幼稚的,明知道你在说谎,明知道你在违心的赞美她,依然相当受用。我能给她你要的,你不能。
——什么是她要的?罗曼蒂克、甜言蜜语、浮由的赞美、令人作呕的虚荣。这些就是她要的。而我要的则是她的美貌,她的肉体,乃至她那不识好歹的灵魂。我们各取所需,这就是一切的因果。
瞬间,崆流的手已经掐住了这猥琐男的喉咙,弥天的杀意不停的预兆着世界末日的到来。
“这个男人,尿了裤子。”崆流凄厉的说道,“而真正讽刺的却是,我毫无疑问的被这个如此渺小的家伙,彻底的打败了。”
千鹤的杀气也跟着涌了出来,娇叱道:“这样的事,这样的人,难道不会遭报应吗?”
“如果说报应的话……”崆流看着天道,“那个男人的确遭了天谴,全家老小都被仇家追杀。”
“这种人死不足惜。”千鹤愤恨的道。疑是崆流神色不对,恍然道:“难道你,你竟然还想去救他们不成?”
“我确实去救了他们。”崆流轻叹道,“只是当我赶到时,一切都为时已晚。无论她对我如何的残忍,当我看着她咽气依然心如刀割。”
千鹤接着道:“应有此报,这等女子就该在懊悔中含恨离去。”
“懊悔?”崆流苦笑着,“你说她为没跟我而懊悔?”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让一切从头开始。我还是会选择拒绝你,接受他。爱我所爱,至死不悔。这是我选择的路,再过几辈子也是这样。
“犯贱!”千鹤已经摆脱了矜持和风度,怒火中烧的道:“这种女人从一开始就不值得你去付出,你又谈何遗憾?!”
“当时的我,也这么认为。”崆流闭上了眼睛。
——遇上你是我的不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爱上你,如果爱的是别人,便不会承受这样的痛苦,就能得到我所爱的。你比较特殊,如此而已。
——不,你错了,崆流。我并不特殊,我只是个平凡的女人,天下所有的女人都这样,她们都是这样……
“说出这句话,她就咽气了。”崆流接着说道,“之后,我也到现实中去验证这句话,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天下的女人都如此。而你,桑千鹤,你才是真正的例外。”
秋风中,千鹤拥紧了崆流,再也不愿松开。口中喃喃的道,“我全明白了,原来你因此而成魔。”
崆流淡然一笑:“呵呵,令我成魔的原因。却并不是刚才那个故事啊。”
“什……什么?”
“真正令我成魔的,是那个猥琐男的遗言,那一席话才使我豁然开朗,在一念间堕入了魔道。”
“他,他说什么?”
“他说……”
——像我这种人,毫无疑问死有余辜。然而,有任何一个人生下来就是像我这样的吗?
——曾经我也是纯情的小男生,一身热血,心头充斥着慈悲和善良。曾几何时,也像你崆流一样不顾一切的追求自己的爱情;也像你崆流一样弄得遍体鳞伤,千疮百孔。也正是因为这样,原本的慈悲之心已然化为了滔天的邪气。我,因此而蜕变。
——感情亏这种东西,吃一次就足够让人转性了。因为某个残忍的女人让我蜕变,于是我祸害了一群无知的少女。而那群被我祸害的少女因此而蜕变,再继续祸害下一代纯情小男生。于是再造就了千万个我。我这种人……是杀不完的。
——崆流,纵然你有通天之能,在情字面前,你难道能扭转一切?
——你不能。所以你是渺小的,我们都是渺小的。
然而就是因为这样,他从未打算放弃自己的信念。已经等了整整一天,也没见师父回心转意。即便自己身在思过崖,也费尽心思想方设法的要救苏枫青出天牢。
“小车子和叶婷怎么这么没义气。”他揣测着,“都什么时候了,影儿都没见一个。”
“他们接了新的任务,都被师尊支走了。”
俨然不是姬月华的声音,元息之回头一看,竟是师姐桑百翎。
如果把姬月华这样的绝色比成一片纯净的雪白,那么桑百翎无疑给这片雪山带来了七彩斑斓的颜色。俏丽的容颜,浮在空中的天擎紫剑,让元息之瞬间感到窒息。
“师姐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叫我百翎吧。”美人眨着迷人的双眼道,“我若不来,谁助你为蜀山捣乱?”
万万没有想过,这种话会从桑百翎的口中说出来。元息之只觉得昏天胡地,下意识的伸出手去,轻轻贴在了桑百翎的脑门上。
毫无反抗,欣然接受,桑百翎的脸上洋溢着微笑,微妙的感觉在周身遍布。
元息之是幸运的,多年的仰慕终于换来了美人的青睐。也正因为如此,他不会堕入魔道,因为此刻他已经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你这是在做什么?”桑百翎眯着双眼问道。
“只是粗略的测试你的脑子是不是烧坏了……”
元息之收回手,晃晃头道:“有时真觉得,是不是整个世界都在乱套。”
桑百翎笑道:“那样的话,以息之师弟你的理念,应该尽自己所能去旅顺这一切才是。”
元息之为之一振。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息之。”桑百翎郑重的道,“我也会,倾尽所能助你一臂之力。不为别的,只想换一种生活的方式,体会你的世界是怎样一番风景。”
什么都不需要多说,从元息之的残念消失,到桑百翎直呼其名,这两个本该是不同世界的人此时忽然亲密无间。谈笑间,连姬月华都眉头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