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年历史之久的蜀中哀牢大狱,其中究竟关押着什么样的足以颠覆众生的生命?
哀牢大狱,本是明世宗时建立在边僻之地,用于关押极度重犯、杀不足赦的要犯的地方,区区十二间依山凿出来的山洞便是牢房,从来只进没有出。没有人犯的姓名和没有人犯的一切记录,一旦进来了就永不见天日,只须每隔一天从透气的铁门缝里递进一碗水一口干粮就罢了。四百年了,从明朝到清朝,再从清朝到民国,无论王朝变迁,看守们依旧代代相传,一直到了现在。
作为被废弃的大狱,最后一任看守也已经离开了整整20年,十二间牢房,后面十一间的罪犯连骨头都已经烂完了,只有最里面的一间,也是最早开凿的那间,依旧在深夜里不时传来类似恶魔的声息。
三层铁门,六把铁锁,历经四百年,究竟是什么样生命让人类这么畏惧?又是什么样的魔能让生命延续至今?这一天,最后一道铁门轰然锈倒,狡猾的魔,凶残的魔,或者蛊惑人心令万众膜拜的魔,将给世人展示一个什么样的真实面目?
最近,在四川峨眉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叫花子,他年纪二十与三十之间,与别的叫花子不同的是,他不要钱只要吃的,而且只管三餐吃饱,多了不要,而一旦饭饱之后,就常常找一块大石头躺着晒太阳,两眼直直的望着天上的云,一动不动地可以待上一整天。
这是一个摄制组,正在峨眉山拍摄一部古装武侠动作的电影,据说前期投入资金就已经达到了五千万,是一部立足国际市场的片子,片中积聚了中港台三地的著名演员,今天是在山脚的报国寺拍摄一场打斗戏。
“停!”导演喊到,“怎么搞的,那边的是什么人,过去让他走开一下!”原来在一场男女主角谈情的镜头里,身后不远处的山石上出现了一个局外人的身影。
在场的众人随着导演的手看去,一个穿着破烂的叫花子正斜躺在大石上惬意地晒太阳呢。
两个剧组工作人员连忙跑过去,然而不知为什么双方似乎交涉没有成功,只看见工作人员指手画脚了半天,叫花子就是一动不动的躺着,惹的大家发笑。不一会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跑回来说,“这个叫花子根本没长耳朵,怎么说都不明白!”
导演似乎也不耐烦了,“喂,这可不行,找两个人把他拖开,快点!”
又有几个人跑了过去,接着双方发生了身体接触,然而几个大汉居然没能把那叫花子架走,一阵拉扯甚至自己还摔到了几个。
“导演这样不是办法,倘若弄伤了大家都不好,”这时女主角李佳欣上前对导演说道,“还是好言相劝的好”。
“能劝当然好,可是这个叫花子怎么也听不进去啊!”旁边场务道。
“这样吧,我去试试,”李佳欣道,作为被人们公认的历届港姐中最漂亮的一位,她对自己的魅力有相当的信心,有多少豪门公子都拜倒在自己的裙下,何况是这个叫花子。
“这位朋友,我们正在拍戏,能不能麻烦你让开一会?”距离叫花子几步远,李佳欣让其他人都停手,然后问道。
“李小姐,这叫花子可能是个聋子,刚才我们就已经不知说了多少遍了!“一个工作人员满头大汗地说。
“这位朋友,能不能麻烦你让一下呢?”看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侧身闭眼养神,李佳欣再一次把声音尽量说的柔和动听。
或许是声音真的起了作用吧,叫花子转过身来睁开眼睛,盯着她,而且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这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变化的眼睛,空洞无神。
就在李佳欣从喜悦急速转为失望的时候,叫花子突然向她伸出了手,面对这支突如其来的奇脏无比的手,她吓的轻呼了一声,连忙退后,周围的工作人员怒喝上前便要动手。然而叫花子的身手却快的让所有人扑了空,他已经站在了李佳欣的面前,右手却依旧伸向她的左手,眼睛已经是盯着她手中的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难道他要的是这瓶水?”李佳欣此时似乎明白了叫花子动作的含义,“你是要这个?”她小心翼翼地问。
叫花子依旧一言不发,右手执着地伸向矿泉水。
李佳欣忐忑不安地将左手的矿泉水递了过去,对方立刻将它夺了过去,力量大的几乎将她带倒。就在周围的人想要上前帮忙时,叫花子已经跑出了几步之远,而且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李小姐您没事吧?”工作人员问道。
“我没事,”李佳欣惊魂未定地道,叫花子虽然消失了,可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却在她脑海里残留着深刻的印象。
“好了,各就各位,继续!“看到事情已经结束,导演又喊继续开工。
中午这场拍完后,大家又乘了近两个小时的车沿环山公路来到山顶,准备拍摄另一场戏,就在众人布置场景时,李佳欣突然发现了一个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虽然一下子又消失在山顶观看云海的人群里,但是的确是那个上午在山脚抢她矿泉水的叫花子,而且手里还拿着那个矿泉水水瓶,惊讶之下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佳欣你在看什么?”她的经纪人发现了她的呆呆的样,上前问道。
“你有没有看见啊?”她问。
“看见什么?”对方好奇道。
“就是上午那个叫花子呀!”
“呵呵,佳欣,你不会是上午吓着了吧,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海拔3000多米,就是常人如果只走的话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爬上来,何况叫花子有钱坐车吗?”经纪人笑道。
“可是我刚才的确看见了,就在卧云观的旁边!”李佳欣肯定地说。
“你肯定是眼花了。走了,先去休息一下,等会还要继续拍摄呢!”经纪人扶着她往剧组休息的地方走。可是她边走边不时回头看,但是却再也没有发现叫花子。
那个乱蓬蓬的长发,一身褴褛,手里拎着个空矿泉水瓶的叫花子,在山顶随时变化的天气与蒙蒙雾气中消失的不留痕迹。之后一连几天,李佳欣还特地留意,然而却再也没有看见过这个叫花子,但是这时剧组却发生了意外。
在拍摄一场讲述女主角被对头江湖恶少胁持后欲侮辱时被男主角解救的戏时,扮演恶少的配角演员在拍摄时竟意外受伤以致不能继续拍摄。因为这是非常重要的一场戏,导演换了几个临时演员甚至试用了剧组里所有男性工作人员,但不是扮相不符就是拍摄效果不理想,拍摄进度一时竟为寻找临时演员而暂停了下来。剧组在山上贴出了召临时演员的布告,一连三天虽然报名者不少,但是却均不理想。
中午时分,就在大家都心灰意冷之时,已经准备电话回去,从北京香港火速召人前来试镜的时候,叫花子竟再次出现了。依旧是斜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枕在脑后,微眯的双眼,嘴角轻嚼着一根草茎,懒散而无赖。
刚睡过午觉出来的李佳欣,挽着长发走下住宿的旅馆楼梯,心里头突然隐隐跳动不止,当叫花子印入她的眼帘时,心中突然有莫名的情绪蔓延开来,眼前所见的一切,草的芬芳,风的清爽,溪水的叮咚……,甚至平日不习惯的繁杂人群的声音,此时却以无比新鲜喜悦的感觉弥漫在自己全身骨骼之中,这份感觉是那般清晰,清晰的让人只看见、只感觉到了美好与幸福的人生。
即便她若无其事地从大石头边走过,整个身心却如同吸足了早晨清新的空气般兴奋,连眼角扫过那躺在石头上的身影,自己都会觉得惬意。这个叫花子一定不简单,上次在山顶的事件让她心中已经确信。
“导演,怎么已经决定电话从北京叫家里找人来了吗?可是这样一来岂不要耽搁几天,而且来了也不一定合适。”她来到导演身边问。
“只能这样了,如果再不行也没有办法了,我们只有回去,下次再来!”导演叹气道。
“既然这样,既耽搁时间又浪费钱,为什么我们不能在这里再找找看?”李佳欣心里突然冒出了个大胆的念头。
“我也想这样啊,这部片子对我来说很重要,已经筹建了多年,我也想做到尽善尽美,可是你也看到了,这两天光试人就试了不下百人,可是都不理想啊!”
“导演,既然这样,您看那个人怎样?”李佳欣朝叫花子那边一指。
“哪个啊?”导演顺着她的手看去,当然没有把石头上的叫花子放在眼里。
“就是那个呀!”她再次用手确认了一下。
“李小姐,你不是开玩笑吧?”导演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无法置信她说的就是那个叫花子。
“为什么不行呢?如果他真的可以,片酬也省了,大家也可以马上开工,反正现在大家也都停着,”她正色道。
“不行,不行,哪有叫花子拍电影的?”导演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导演,您等我一下!”李佳欣起身道。
边走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与衣角,大美女李佳欣此刻竟有些忐忑不安。走到半途,想了想又折返回来上楼找了条毛巾与一块香皂,并拿了一块面包与一瓶矿泉水,再次向叫花子走去。
而此刻或许听说了,全剧组的人都出来了,大家都在远处看着,似乎都不理解她的行为,相互间交头接耳等着看笑话。
当来到闭目养神的叫花子身边时,叫花子依然自得其乐地嚼着草茎,阳光暖洋洋地照射在他的身上。
“哎,醒醒,看这个”,李佳欣把面包举在对方的脸部上方,因为有着上次的经历,她依然非常小心翼翼。
叫花子似乎微微吃了一惊,叼着的草茎一下掉落在胸前,眼睛微睁了一个缝,看不出任何表情,眯着眼睛审视着头顶的这位美女。
“给你的,”李佳欣顺便把矿泉水也举到叫花子的眼前。
相互直直的盯视了有足足两分钟,叫花子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过身子依旧躺着,只是试探地伸出了手。
不过李佳欣迅速把面包和水收了回来,而把毛巾和香皂递了过去,“想要面包,先洗脸洗手!”她提高声音说道。
对于这个意外,叫花子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此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顿了,大家都不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情况,几个工作人员已经准备过去了。
“吃东西前要先洗脸洗手!”李佳欣语气强调道,而其实此刻她的心紧张的快要跳了出来,但不是害怕而是紧张对方的反应。
“好吧,”最终李佳欣采取了先让一步的对策,将食物重新递过去。在场所有的人都笑了,显然大家看到了预想的结局,而导演则嘴里轻笑了一声,转过头去。
不过李佳欣依然不想放弃,她想证明自己的正确,于是蹲在旁边继续观察叫花子。
不象其他叫花子吃的狼吞虎咽,他吃的很慢,很仔细,而且留意不让任何一粒食物渣子掉落,每三口喝一口水,非常有规律,对待食物如同在做一件非常精致的艺术品,让人叹为观止。李佳欣突然发觉自己对他有着强烈的好奇心,这人仿佛是她认知之外的生命。
终于将手中的面包吃完,叫花子将剩下的矿泉水接着一滴不剩的喝尽,没有继续再要求其他的食物,而是盯视着面前这位女子,瞳人深处眩幻着无数变化,不过依然是一声不吭。
“给,洗脸洗手!”李佳欣再次将毛巾与香皂递过去,用眼神命令道,她不相信这个男人面对她的视线居然能无动于衷。
“洗脸!”看到对方没有反应,她有点生气了,用毛巾在脸上做出洗脸的动作,暗示对方跟着学。
这时她的经纪人张涵端了盆水过来,看到两人僵持着,笑道,“你让他洗脸总要点水吧,想想他有多长时间没有洗脸了,你拿干毛巾怎么洗的掉?”
说着就在叫花子身边将水放下,从李佳欣手中接过毛巾,在盆子里打湿了,然后不顾叫花子的反应就在他脸上檫了一把。张涵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精明能干,作风强硬,是一名女强人的性格,给李佳欣作经纪人也有六七年了,两人关系如同姐妹。
“小子,你算有福气了,多少男人为接近我们佳欣挖空心思,而你却跟一根木头似的!”张涵边说边用劲地锸着,旁边李佳欣连忙道“涵姐,你可轻点,还是抹点香皂吧”。
叫花子依旧没有表情,一副吃了别人的东西嘴软的样子,不过也没有逃走,似乎是随你们怎么折腾,我无所谓了的表情,只是眼神有了变化,当张涵偶尔劲用大了点时,会露出疼的表情,但是整个还是很受用的样子。
“你小子倒是会享福啊,”张涵骂道,面对这张几乎就从未洗过脸的老皮,她甩了甩酸麻的胳膊,对李佳欣说“你也别闲着,自己找的事自己也得做点,去帮我再打盆水来。”
盆子里的水已经浑浊了,可叫花子的脸依旧还未露出庐山真面目。
李佳欣笑着端起盆子走开,等她再回来时,远远就发现张涵停住了,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喊着“佳欣,你快来看!”
“怎么了?”李佳欣走近问道,然而接着她也说不出话来。
“看来,你还真有点眼光,这家伙可能真的能行!”张涵低声道。
叫花子的脸已经有部分露出了真身,眼部与额头已经显出了轮廓。檫拭后露出的额角与眼部竟线条匀称肤质如玉石般细致。
“这样不行,把他带到房间去,好好洗个澡!”张涵此刻居然比李佳欣还在意这件事了。
把这个奇异的叫花子连拖带拉地扯到了摄制组的一个房间,张涵把浴缸里放满热水,把叫花子丢了进去,然后和李佳欣在门外等候。
“你看他有多大年纪?”李佳欣问她。
“从眼神和皮肤看,不超过三十,”张涵说,但是立刻又摇摇头,“可是给人的感觉挺怪,整个就好象装在哪个不见天日的罐头里经过保鲜放置多年了一样?”
“你可真会形容!经过保鲜处理过的叫花子?”李佳欣笑道。
“嘿嘿,是有那么一点感觉,”张涵也为自己的形容感到好笑。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关于这个古怪的叫花子的问题进行调侃,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可是叫花子在里面许久都没有动静。
“这个叫花子不会是不会淋浴吧?”李佳欣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有可能!”两人立刻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
等张涵开门进去,眼前的事实让两人哭笑不得。叫花子盘腿坐在梳妆台上面对着镜子正仔细研究里面的影子,手里拿着梳子牙刷之类的用具摆弄了一地。
等两人指手画脚地用了半天时间为他比划完各种东西的用处后,已经是浑身是汗。
“佳欣,你去管服装的李姐那里把衣服拿来,我在这里守着,等他洗完,咱们先在这里试穿看看,免得出去闹笑话!”张涵说道。
等李佳欣把衣服拿来时,看到张涵正把一堆乌漆麻黑的衣服扔进垃圾篓子,不禁笑道,“你把他衣服扒下来啦?”
“嘿嘿,整个黑糊糊的,我可什么也没看到!”张涵脸色一红,泼辣如她当然嘴犟。接过李佳欣拿来的衣服,然后将门开了一个小缝丢了进去。
这是一个仿古建筑式的旅馆,依山镑水,并没有跟周围的风景隔离,说是旅馆,其实原是寺院的僧房改建而来,楼下便是进香的山路,而且因为是旅游旺季,游人不绝,而且各式卖饮食纪念品的小摊都聚在一起,而楼后面则是一片山崖,此楼正是从山崖处悬空搭建而成,底部以数十根大木柱从山崖上凿出的坑洞为支撑。她们所处的房间正是面对山崖,从木制窗户朝外看去,对面最近的山也有半里之遥。空山午后,云雾缭绕,很是有山水古画的意境,导演选中这里也是花了一翻心思的。
浴室的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双手披散还有些湿的长发,赤裸双足,宽袍大袖刚好覆着在脚背上。仿佛来自魏晋六朝的男人,赤足将周遭一切带入服饰与墨迹的古代。
明月如镜,高悬空山,映照千年岁月,这岁月冰凉而沉重!
两个女人的心动了一下,对面的男人直立如画,竟让她们也身若画中。
“你,你是那个叫花子?”李佳欣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洗了个澡这叫花子就变成另外一个人啦?
“我说,你是,刚才那个叫花子吗?”即便是习惯于受人注目的李佳欣,此时竟也觉得有一丝丝别扭,说起话来略显唐突。
“我们还以为你是哑巴呢!呵呵,原来你会说话啊!”张涵也觉得这样问话显得不礼貌,不过还是忍不住说道。
“拍戏?知道吗?我们想找你拍戏!”张涵道。
“拍戏?”男人吐齿清晰,声调不大不小,不快不慢,一切恰到好处。
“对呀,我们想找你帮个忙,完了之后我们会付给你报酬的。”李佳欣解释道,她本想说再给你吃的,不过最终改口为报酬,现在她内心初步估计这个男人可能不是什么叫花子,而是一个曾收过打击愤世嫉俗之人。
“那要怎么做?”男人的话不多但很直接。
李佳欣和张涵两人相互看了一下,心说成了。
“你跟我们来”,两个女人兴奋地把这个男人带到导演的房间。
“导演你看!”李佳欣信心满满地引荐。
“恩?不错,佳欣,你这是从那里找的人,真是帮大忙了,我刚要往北京拨长途呢!”导演放下耳边的手机,眼睛注视着从后面进来的这个男人,眼里满是赞许。
“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呀!”李佳欣不好当着男人的面提叫花子三个子字,不过得意之态尽在脸上。
“哪个呀?”导演一时没反应过来,“难道?难道是——?”最终他拉长了声音以难以置信的表情表示自己的惊讶。
“就是他!”李佳欣对导演的吃惊自然非常开心。而导演则满脸不相信的摇头,不过还是立刻再次把这个男人从上到下仔细审视了一翻,“不错,非常适合!”
“哎呀,导演,你就别摇头了,什么时候开始呀?”李佳欣趁热打铁道。
“开始什么?”导演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这个男人。至于这两个人在讨论自己什么的,这后者似乎根本就没有在听,他依旧忙活着自己的头发,无拘无束,甚至让人觉得缺乏礼仪,但却又很难让人讨厌,这一份派头不是常人想学就能学得到的。
“当然是试镜了!”李佳欣说。
“好!好!你负责招呼他,我去喊化妆师和其他人,等会就开始!”导演说动就动,马上出去招呼剧组的工作人员准备开工。
在化装师给男人化妆的时间里,李佳欣静静地在一旁拿出香烟,取出一根自己点上。想到自己已经出道这么多年,虽然凭借最美丽港姐的虚名也拍了大小数十部片子,然而美丽有时可以助你成功,有时也反过来限制了你,因为漂亮大家反而忽视了你的演技,在电影中更容易沦为花瓶。看惯了影视圈里起起落落的人生,当年一些诸多条件不如自己的女星,如今却成为炙手可热的影后,而自己至今半红不红的,依然没有一部拿的出手的作品,现今还要和一些年轻女孩拼脸蛋拼身材。然而,人生沉浮在转瞬之间,当繁华落尽,帷幕落下,宠幸不再时,难道也只有老大嫁作商人妇这一结局吗?难道她终将也无法逃过这人生的绝唱!
然而此刻又有谁能了解她的心?从外人的角度看来,她今年虽然已经三十过半,但是平日依旧穿着厚厚的牛仔裤,留着纷乱的刘海,素面朝天,像敏感早熟的邻家女孩,偶尔忧郁,偶尔也会抽烟。而且在今天女人抽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有人抽的优雅,有人抽的孤独,有人抽的疯狂,还有人抽的自然,同样抽烟的李佳欣,却有一种其他女人所不具有的独特气质,她抽的落落大方。
香烟在她的手指上即将燃尽,忽明忽灭的烟头,衔在精致的唇间,竟带着如此令人心神不安的美。
男人试镜的效果非常的好,剧组之中几乎没有人有异议,甚至觉得即便原角也没有如此的神韵。于是在大家一致认可下,摄制立刻开工。
灯光,镜头,布景一切到位。当工作人员反复给男人讲解剧本以及相关要求时,李佳欣发觉他根本就没有在听,隔着忙碌的众人,隔着移动的摄象机架,她注视着这个男人,突然她发觉男人不经意地撩起眼皮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短短的两三秒钟,然后极其轻微地漾出笑意,其实,说不定仅仅是嘴角的一个颤动。不过在她看来,却是在朝她微笑。于是——说来好笑得很——她不由怦然心动,觉得自己似乎被他一眼选中。这是一种从来未曾体验过的奇妙的心灵震颤,仿佛身体离开了地面五六厘米。
她摇摇头,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种可笑的想法,她为自己感到好笑。但是很快工作人员就安排两人上场了。临上场时,导演拉着她的手小声叮嘱道,“他没有演戏经验,你要注意带他一下”,她慌乱地点点头,为即将面对这个男人。
青山瀑布,红叶与独亭。一把古琴搁在栏杆上,古装的男子被山涧里的风吹的长发飘散,虽然是背影,但却给人飘然欲仙的感觉。
镜头拉近,男人以手指抚上琴弦,本该是像模像样地抚弄几下,然而,竟意外拨出一串琴音。
动静之声,雨云水气,整个山涧里的围观的人群莫不感到心中一荡,清凉萧然。
显然这是意外,场务立刻起身,准备要上前制止,然而导演一把把他拉住,“很好,快,快上!”,他催促李佳欣快点上场。
带着一丝意外的困惑,她踉跄扑入镜头,男人似乎感知到她的位置,分毫不差地转身以手环绕住她的腰,长发随即遮掩住了自己的脸。几个镜头一气喝成,无须暂停后再切换,导演非常满意。
这样的镜头,李佳欣过去不知拍过多少,然而这是唯一一次导演没有喊暂停的,既然这样她也必须接着下一个镜头演下去。
被男人环搂自己的腰身,力度轻重适合,部位也拿捏很准,自己无须费力支撑,斜依在对方的怀里,竟头一次感到胸怀起伏,不必演技,脸上此刻笨拙的表情倒也符合了剧情。
“你是属于我的了!”零乱的长发后面,看不清男人的脸,但这一声充满优雅而野性的声音却差点让她浑身瘫软,这是那种只消听过一次便不易忘记的声音。她的心房剧烈地跳动,甚至能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在剧烈地颤抖。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原始的撩拨人的东西。
“STOP!”导演的声音及时响起。
李佳欣逃也是跑开,连导演 “GOOD!GOOD!”连着两声极其稀罕的赞美都不顾,跑到一边大口大口地喝水,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怎么了?”只有张涵感觉出来了,跟过来问道。
“那小子吃你豆腐了?我靠!居然敢这样,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我马上将他赶走!”张涵发飙道,一甩手马上就要去寻那小子麻烦。
“涵姐!”李佳欣连忙将她拉住,“不是的,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真的?”张涵疑惑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过会就好了,”李佳欣道。
两人远远地看着片场下一个镜头的拍摄,男主角出场了,接下来就是如何挥洒自如地将他击败。
“怎么样?他拍的还不错吧?”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突然在她俩身后响起。
两人吃惊地回头,发现原来竟是她们所住宿的这座寺院的主持释念方丈。
“大师,是您?您认识他?”李佳欣吃惊不小。
“呵呵,老衲跟他算是有缘吧”,释念方丈微笑道。
“大师,您说来听听,我们很有兴趣啊!”张涵也有些好奇了。
“说来也是一段缘分,老衲在这里作主持也有数十年了,但像他这样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释念方丈道。
“初次见到他是在两年前,他经常在这里流连,时间长了,我就发现他有点特别,现在的叫花子谁还乞讨吃的呀,都是要钱,可他似乎对钱兴趣不大,即便有人给他钱,他也是事后转身走开,地上的钱一分也不动,给吃的就吃,可是现在的人一般也都给些零钱,所以我注意到他经常一整天也讨不到什么吃的,后来我就招呼他偶尔来寺院,给他些饭菜。他也不挑剔,给什么就吃什么。时间长了,我发现他不太爱说话,刚开始我以为他是不会说话,但是我发现他却能识字,这山上有很多过去游人留下的墨迹,有些甚至有千百年之久,许多字古老的连我们都不认识,可是他却一一识得,可更奇怪的是他对于咱们现今的简化字却几乎一字不识。看他年纪不大怎么会不识得简化字呢,我就奇怪了,经常找他说话,这样又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他并不是不会说话,而是似乎有很长时间没有与人讲话沟通,从而造成他发音困难,于是一年来我就没事跟他聊天,引导他讲话,结果他很有天赋,学的很快,说话已经不是问题,就是依然不爱开口罢了。“释念方丈娓娓道来。
“大师你跟他聊天,不会是尽聊些禅机吧?那他可是您的弟子哦!“张涵开玩笑道。
“岂敢!讲慧根论佛理恐怕我还未必如他,老衲还曾经受教!”方丈悠悠叹道。
“哦?这小子还懂佛理?大师如果不妨能不能给我们讲讲?”张涵朝李佳欣使个眼色,看来她对此事也非常有兴趣。
“你知道相处时间长了,我越觉得他奇怪,就越想多了解他,有一次我就这么问他姓名,
可结果他反而问我:请问和尚如何称呼?
我回答他:和尚是释念。
他又问我:释念是谁?
我回答他:释念便是和尚。
他反问我:我若唤作释念,释念是我还是你?
我问:这,那请问叫花子又是谁?
他答:叫花子。
我说:叫花子唤作叫花子?
他说:你以叫花子唤我,我即名唤叫花子。
我说:叫花子不是释念了么?
他说:叫花子正是释念。
我说:一个人如何能有两种身份?
他说:你唤我叫花子,我即是叫花子,你唤我释念,我即是释念,是你给我两种身份,非是我有两种身份。
我说:若我改名叫花子,叫花子是你还是我?
他说:叫花子非你也非我,我只是我,而你也只是你。
“你们看,他已经能做到不拘名相,所以我说我当时受教了,呵呵,说了这么多,也不知两位施主是否听明白了,” 释念方丈呵呵笑道。
“我们也是听的的确不怎么明白,不过,既然大师您说他参悟佛理,那自然是有一定道理,”李佳欣与张涵二人听的云里雾里,“不过大师您看他会不会是因为曾经受过什么打击,所以才如此看破一切,乞讨为生呢?”
“哈哈,由魔成佛,由佛入魔,皆在一念之间,一点灵光又能照亮多少婆娑世界?” 释念方丈留下一句充满禅机的话,丢下两个面面相觑的女人竟自回寺去了。
而此刻片场已经结束,那个男人的戏也完全结束,导演已经在安排下一个场景,李佳欣未及和他打招呼就又被推上片场了。等她拍完下来,人已经不在了,问张涵,说是刚才还在,现在不知道跑那里去了。
等今天的戏全部拍摄完后也不见那个男人再次出现,事后导演特地过来感谢她,问及那个男人,李佳欣只有如实回答。导演颇为惋惜地道,“他戏演的不错,很有天分,本想当面致谢,既然人不见了,那么这点钱还是麻烦你交给他吧。”导演摸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准备的片酬交给她。
然而一连几天再也没有见到那个神秘的男人,直到剧组全部完成拍摄准备离开那天也未见男人再出现,最后她只有将钱交给主持释念方丈,委托他转交。
当剧组的车子最终开动离开这里时,坐在车里,她还曾寄期望奇迹出现,然而最后依然是失望,带着一丝莫名的遗憾回到北京。
电影公映之后,反响很大,尤其是那短段几十秒的镜头,更是被人们认为是本片的经典之作!她那一瞬间虽然笨拙但是真实自然的表现,在镜头里竟有着一种叫人无法不动心的美,最后本片能入围本年度金马奖的评选也拜这个镜头之劳,虽然最终未能摘桂,她也未能有所突破拿到大奖,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影片的编剧与情节都只属中流水准,只是这个镜头为它增添了不少印象分,这点导演本人自然也清楚的很。后来,有一次在香港,导演特地和她谈起过这事,特别提起那个神秘的男人。
“你有那个男人的联系电话或者通讯方式之类没有?”导演问道。当得知李佳欣对对方也是不甚了解,而且当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导演不无惋惜道。
“你不觉得吗?那人有一种类似天赋的东西。怎么说呢,存在感——他有这种感觉,感性好。一相貌并非特别出众,二也没有什么演技,然而只要他一出现,画面就为之一变,浑然天成,这也算是一种天赋呢。那人要是出来演戏,我敢说肯定会红!可惜了啊!”
等导演走后,原本以为忘却的东西,再次如尘灰般摇荡在脑海里,回家后她独自把电影找出来,蜷缩在沙发上,一手点燃香烟,一手按着影碟播放器,反复重看了一遍又一遍,尤其是男人将其搂在怀里的镜头,那是个特写,男人纷乱的长发,磁性的声音,不,不是后来的配音,而是真真切切那个男人的声音,她依旧记的如此清晰,依然仿若就在耳边。
“你是属于我的了!”
如同无数曾经懒散无赖度过的夜晚,摇曳的咖啡杯里渐浮渐沉的方糖,轻碰杯沿时的声音,已经忘却了男人具体的相貌,然而声音却是分明在暗示着什么。她觉得自己几乎要准备服从于这句充满撩拨人心的话的魅力之下了。
“自从你们那次拍戏之后,我也再也没有见过他,这是你当初托我转交给他的钱,如今还是物归原主吧,”释念大师从厢房取出那封钱,依然原封未动。
接过信封,李佳欣只觉得一丝晕眩,大厅中央的天井上泻下的阳光。像刀光一样刺目,切割人心最脆弱敏感的部位。世间有些东西总在仓促间发生,在琐碎间又灰飞烟灭,让人来不及把握。
“你也不必太失望,世界再大,也终究小于老衲的一面墙,“释念大师笑着手指西墙,墙上居然挂有一幅世界地图,“既然这么小,会找到的。”
李佳欣被他的话逗笑了,谢过大师,之后她又花了三天的时间,独自爬上山顶,一路走来,把昔日曾经相遇过的地点一一走了一遍。从山脚清音阁边的牛心石,到金顶的舍生岩,她冀期望于奇迹的出现,但是一如从前。男人真的在这里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几天后,随着活动时间的临近,她不得不再一次离开了这个失望之地。
丝质套头无袖衫,黑色侧兜美腿裤,华美与干练相结合,梁孝琪拢起微烫的短发走向自己的新款菲亚特西耶那,她喜欢它丰满流畅,圆润时尚的车型设计,然而让她最终下定决心买下来的原因却是试车过程中的一段巧遇。
上星期当最终与韩国客户签定今年最大的一笔合同后,她就决定要给自己买部新车庆贺。当时在车行看到这款车时,虽然自己对它的外观非常满意,但是它的性能究竟如何心里没底,当时就后悔自己一时心血来潮,没找一个懂车的朋友前来参谋。但是既然来了,她最终还是决定亲自试一下车。
当坐入车内,做工精美的内饰,黑色真皮镂空座椅,以及皮质的方向盘和换档杆都给了她一个好印象,所以感觉不错的她以享受的心境驾驶新车跑了几圈,然而戏剧性地事情最终发生了,当车在拐入一个U弯时,由于突然窜出的一个学生,她慌乱之中紧急反打方向盘,就听得车外另一面响起一声闷响。
心想这下遭了 ,她下车一看,一个男子半跪在车轮边,正轻微的呻吟。
“你没事吧?”她小声地问,暗想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如果被缠上了就糟糕了。
“没事,”男人微微抬起头来,只看见侧脸,简洁的黑发露出完整的白色耳轮,梁孝琪只觉得脑中“轰”的一下,自己从脚指头到头发丝都腾起一股热潮,面颊顿感湿热,这只骨骼清晰绝伦的耳轮竟让她在此刻有一丝欲火隐动。为免失态,她连忙以手巾故作檫拭嘴唇上的汗,轻轻咽下刚才一瞬间分泌的唾液。
“真的没事?要不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她已经不再急着离开,而是刻意找话,这奇怪的改变令她觉得自己像在做什么错事一样,怕被人发觉自己的心思。
“没事,”男人的侧面,一弯嘴角斜斜地笑容,是努力压制疼痛的结果。
“这样吧,我送你去医院,不要强撑着了,我既然撞了你,就应该送你去检查一下,否则我心里也过意不去,”边说黎雅静边拉开车门,她已经忘了这部车还不属于她的。
男人这次总算把脸全部抬了起来,因为心里有鬼,所以梁孝琪不敢直视,很快低下了头,但这仍让她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今天自己真是遇到了自己百分之百感觉的男生,而对方洞测一切的眼神,又让她心虚的以为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看穿了。
“那就麻烦小姐了,”男人似乎并未在意她的失态。
虽然上了车,但是男人选择坐在后排,通过后视镜,梁孝琪不时偷偷地观察他。这是一个年龄在二十五六岁左右的男子,浅湖蓝的短袖T恤,一袭全黑的牛仔裤,只在接近大腿位置的裤侧有了两个细小的裤袋,全都不是什么名牌,整个人斜依在靠背上,目光平视窗外,皱皱的眉头,低调之中透出一点与众不同的意味。
“撞到哪里了?现在还疼吗?”梁孝琪问他,无话找话,原来也是一种痛苦。梁孝琪现在才有了这种深刻体会,她出身于外交世家,毕业于名校,白手创业,如今是年轻有财,身材高挑,相貌又都是人中绝选,从来都是男人围着她转,她不甩别人的,偶尔在网络论坛里露一下脸,也是引起轰动一片,可是今天,她是遇到克星了。
“没什么,就是膝盖和胳膊蹭破了点皮,不碍事,”男人朝后视镜浅浅一笑,但这笑容转瞬又即逝。他的膝盖看不到,但胳膊确实有一块破皮的地方红着,估计是出了血。
“那也不能大意,我开快点,好早点到医院,”梁孝琪说完,换档加速,车子迅速起跑起来。
就在梁孝琪问一句,男人答一句的时候,手机响了,原来是车行的人看她半天没回来,打电话来问。
“我正在试车,哦,那当然,没好好试一下,我怎么能觉得它好呢,知道了,难道我还会把车开跑了不成!”梁孝琪心气这个时候电话来骚扰,语气自然不友好。
“我的伤没什么,你看,快好了,”男人已经听出了电话里的意思,举起胳膊给后视镜里的她看。果然刚才还红红的一片,这会居然已经愈合的快不见了。
“真的呢!”梁孝琪惊讶地说,“不过,你真不要紧吗?”
“不要紧,非常感谢你的好意,我就在前面下,”年轻男人答谢道。
下车前,男人停了一下,突然说道,“这车不错,和你很配。”这句话说的她顿时心潮澎湃。
车停下后,男人走出车门,梁孝琪急忙跟出来,“这样吧,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她将名片递给男子,但转而又一想这样不保险,“算了,还是把你的地址和电话给我吧,我会打电话给你,如果你不接,我可是要亲自登门拜访的!”她笑道。
年轻男人迟疑了一下,但是还是接过笔在梁孝琪的电话薄上留下了电话和地址,
楚狂人?这名字真特别,看着远去的男人背影,梁孝琪嘴里念着这个名字,暗暗琢磨。等回去之后她二话没说就把车买下了,连价都没有还,车行的人全都难以置信。
第二天,梁孝琪就打去电话,对方似乎并不吃惊,等她以探视伤口为由邀请他出来时,对方却婉拒。可是她岂能就此甘休,等她开车出现他面前时,在对方同事的一片惊艳的赞叹声中,男人无奈只得跟她出来。
伤口经过一天居然就已经痊愈,好的这么快倒是出乎梁孝琪的预料,约会全是她做主,好奇心让她急于知道对方的一切,全程都是她问他答,而空余的时间里,他就是仰望天际或者低头沉思,眼睛里没有丝毫感情,可是这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在梁孝琪的眼里,看出的却是曾经经历无数情海沧桑岁月销磨之后精华的沉淀。可这个男人不过二十五六,四川人,如今在一家建筑公司打公,是普通的打工仔,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学历,父母早已去世,也没有其他亲人,难道正是这样的遭遇才有这样的眼神?这是梁孝琪给自己的答案。她的祖母,一个出身于上世纪初的官宦大小姐,曾经说过这样一句名言,“培养一个真正的贵族,至少要经过三代人的时间!”,可是又如何解释这个男人身上自然流露的一丝幽雅而冷淡的气质呢?
当获知男人的经历后,她不免有些失望,和她的任何一个追求者比较,这个人都实在差的太远,第一次约会之后,她已经打算彻底放弃这段刚开始的缘分。然而,有些东西并不为人的理智所能控制,从第二天起,她就发觉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无精打采的,心中慌慌的,那个楚狂人竟有如此令人心神不安的魔力,惹的公司里的员工都以为她病了。到第三天她偷偷驾车前往对方的工作单位,从远处偷窥,结果当楚狂人那萧疏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时,她竟觉得有天亮了的感觉,精神和心情都变得饱满起来。至此她已决定放下心中的包袱,即便是将自己的人生脱离轨迹地狂野一把,哪怕沦落到尘埃,也我心无悔!
今天是自己公司的新产品发布会,特意请来了香港影星李佳欣做形象代言人,如此重要的日子她想把楚狂人也拉来一起分享自己的成功,其实私下也是想要在他面前表现一下自己。
“大眼眉眉又是来约你出去的吧?”看楚狂人不理会,说话的人依然不依不舍地问。
“恩,”简单地回答后,楚狂人便收拾衣服回宿舍,置后面一群兴奋的怪叫的男人不顾。
“女人,只能是你的食物,嘿嘿,你的一生注定只能以吞噬她们的灵魂与情感为活,当她们为爱情而死去活来时,你就越强大,当她们怀疑你抛弃你时,你就越虚弱越卑微,这就是我留给你的最后的礼物,你喜欢吗?你想抗拒吗?哈哈,哈哈,这就是你,楚狂人背叛我的命运!你是我的,我们是两位一体的,我虽然要死了,可是你却还要生生世世地活下去,直到世界末日!”,这个诅咒似的声音再次在脑海里响起,楚狂人痛苦地捂住耳朵呻吟着。曾经无数个白天和黑夜,他都在这个诅咒声中度过,而今它又再次响起,难道那些过往的轮回又将重现?
我必须解除这个禁咒!楚狂人在心中告诉自己,自己必须去那里,当从那个女人那里知道她的公司与韩国人有生意来往,而且经常来往两地,他就决定了,一定要从她那里前往韩国。而韩国,正是当年的朝鲜,从新闻与报纸书籍中他早已已经了解到这一点,所以当务之急必须和这个女人保持联系,而且尽快利用她的关系与能力前往韩国,如果一切顺利,自己将得以解脱这数百年来的折磨与痛苦,时间早已将一切磨灭,而活着只求隐没于人海之中,顺应时间的法则,静静地了此残生。
至于这名叫梁孝琪的年轻女郎,从第一次来约他,就可以看出她是非常注意身份与衣着的,常言说:“三代仕宦,学会穿衣吃饭。”面对面双方对视时,女郎的微笑显得冰清玉洁,楚楚可人,极像电视上演技娴熟的广告模特。牙齿莹白,口红颜色得体,双腮毫不松垂。这种笑容方式自然也是教养的一环,穿着也是给人以初雪般洁净心境的简单而讲究,发式整整齐齐。与人谈话也是始终保持微笑,态度温婉可亲。可是在早已看穿这个日渐虚伪世界的自己的眼里,这一切不过是女人的伪装,这样的女人,在她撒谎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所以他故意将自己的故事讲述的再普通与平淡不过,女郎一泓清泉的大眼中闪过的丝丝失望即便迅速被微笑的演技所掩盖,但又怎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在达到目的过程中,享受一下玩弄人生的趣味,也不是什么坏事,况且这样也有助于自己力量的提升,数百年的监禁,早已让他变的弱小与无力,何不借此机会强化一下自己,因为未来的旅途必定充满危险的变数!不知这么一位刻意保持知性与优雅的女子,到了床上是否依旧能够保持着淑女一般的从容或者矜持?而今晚或许就是一次机会,想到这里,楚狂人那双兽类般的眼睛散发出夺人的变幻与色彩。
嘿嘿,注意衣着?一件军装风格的半袖衫,一条式样简单的裤子,便是楚狂人出门时的装扮,唯一多考虑的是他特意为自己带了一副墨镜,这是为了在意外的事件中保护自己的用的,毕竟他还不习惯也不愿意让自己暴露在社会的视线之下。
车子开的很快,粱孝琪心情很好,自己身边的男人虽然穿着普通低调了点,但是男人穿衣,本就讲究不动声色,应是那种远远看上去毫不起眼,近观时却暗暗惹人心动的蕴积,再反观自己周围那些自命前卫的男士,以为穿着张扬新潮就能博取美人青睐,实在有天上地下之别。况且在外人不明底细的情况下,这个男人即便如此简单打扮也足以给自己挣足面子。
当两人一起步入发布会时,引来的是两种不同的声音,赞叹与妒忌的眼睛从四面八方射来,早已习惯此种阵仗的梁孝琪自然应对自如,频频与熟人招呼,轻松应对一切,而楚狂人却一时不适应,站在女方的身边,从未想到自己也会一下子成为众人注意的中心,虽然现场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但当别人礼貌地与他点头招呼时,他也只能冷淡地回礼,却更给人以莫测高深之感。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是何等的别扭,尤其是许多女客和梁孝琪打招呼时,眼光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朝他这边瞟,不是还会和梁孝琪耳语几句引来一阵别有意味的笑声,而后者似真似假的解释更容易引发人遐想。当然更多的是男人投过来的含着妒忌与敌意的目光,尤其是那些自谓是属于精英阶层的年轻男子,这个陌生对手的出现似乎打破了原来他们之间的均衡,尤其梁孝琪的现场表现看来,更是让他们感到了危机。
对于此种状况,楚狂人心里觉得很好笑,再看身边梁孝琪意气风发的样子,心知自己是被她有心致于此种境地的,不免有些气恼,面上就更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这时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已有工作人员过来提示梁孝琪可以开始了。
“给楚先生在下面找一个位置,”临走时梁孝琪吩咐现场的女职员。
“楚先生,请您跟我来,”年轻俏丽的女职员偷偷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特别的男宾,努力在前面走出风姿绰约的步子来。米白色职业套裙紧裹臀部,走的摇曳生姿。
楚狂人嘴角轻笑,因为前面几排的位置已经被记者以及特邀佳宾占据了,最后在靠后的位置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发布会随后开始了,因产品代言由于一些原因被耽搁了,所以由厂方的代表先讲话,那些原本是准备采访大明星李佳欣的记者们正失望时,然而当梁孝琪坐上主席台后,竟全都失神了半响,紧接着如同时间突然恢复了走动一般,摄像机照相机的灯光闪个不停。
“不知梁小姐在天资集团哪个部门任职?”记者的第一个提问居然是这么一个问题,在场的众人全都笑了。
主持人听了,显然觉得提问与产品无关,准备接过话筒要过这个提问,但被梁孝琪用手拦住了,她以极其端庄优雅的风度拿住话筒,且字正腔圆地回答道:“董事会。”
“哦,董事会有您这么漂亮的秘书小姐,会不会影响工作效率啊?”看到第一个提问被顺利通过,接着又是第二个,想必这提问的记者是一个老油子了,又引的全场一阵轰笑,连楚狂人都些佩服了。
“这个嘛,我想绝对不会,” 梁孝琪停了一下,莞尔一笑。
“为什么不会?”台下显然气氛热烈起来。
“因为我就是董事长,我不会允许他们效率低下,”此刻台上的梁孝琪是知性与优雅的结合,回答时不见愠怒的语气与眼神,却有一种居高临下式的气质,但又不带有攻击性,甚至还有一丝幽默在里面。
“哇!”台下一片晕倒。
“请恕我冒昧,问一个不适合的问题,梁小姐您今年多大了?”这次提问的是另一个声音。
“二十三岁”。
“哇!”台下有是一片晕倒声。
“那恕我再冒昧地问一句,梁小姐您结婚了吗?”提问越来越直接,台下越来越热烈。
“还没有,” 梁孝琪回答时眼睛扫过全场,似乎在寻找楚狂人。
“那您现在有合适的交友对象了吗?”提问者被众人鼓励着有了勇气继续提问,而现场气氛快达到高潮了。
“现在还没有,”当看到楚狂人,梁孝琪以只有他才明白的笑容撩拨了他一下,而在场的众人却都以为美女是在朝自己笑,气氛更浓。
“那就是说我们今天在场的男同胞都有机会了哦?”提问者受到鼓励更是勇气倍增。
“呵呵,可以这么说!”终于忍不住了笑容,梁孝琪笑出了声,而场下气氛则达到了高潮。
看到现场气氛已经被调动到高潮,而代言人迟到的尴尬也被不知不觉的化解了,梁孝琪便将话筒递还给了主持人,接下来两人在台上自如地操控整场的情绪,发布会顺利进行。
台上美女一颦一笑,台下楚狂人则远远地注视着她,从认识到今天,还是第一次这么远距离地观察她。说真的,如果自己还是初出茅庐时的自己,或许还真的会爱上她,并且势必陷入这一场无法自拔的恋情的不幸深渊。有气质,有教养,有家世,又能干,人又长的极其漂亮,二十三岁的年龄,皮肤脸蛋洁净的宛如精致的人造花一般不真实,虽然偶尔有一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也有一点女人惯有的虚荣,但这都还不足以到使他反感的地步,如同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孩。此刻沉寂多年的那股无可排遣的无奈蓦地涌上心头,楚狂人戴上墨镜,准备暂时离开会场一会。
就在这时,会场门口一阵喧哗,李佳欣终于赶来了,因为峨眉机场飞机的晚点,所以她一回到成都,就直赴会场。可是即便她一身大摆幅的印花裙如繁花盛开,甚至比烟花灿烂,比烟花永恒,仍掩不去此行一路的疲劳与伤感。
两人在门口擦身而过,一进一出,再度相失。
“哟,怎么把墨镜戴上了?是耍酷?难道是怕羞?”见楚狂人没有理会自己,她开玩笑道。
男人看着她的脸,一言不发,稍顷片刻,又继续目视走廊尽头的墙壁,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找个地方放置。
“哎哟,难道是生气了,怪我把你一个人丢下?”女孩故作得意状。
“你最近会去韩国吗?”男人终于开口了。
“恩?”女孩偏头想了想,“可能吧,不过具体时间还没有定。”
男人正要说什么,走廊上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梁小姐!”李佳欣出现在走廊上,在匆匆回答了记者们关于迟到的疑问后,她把张涵留给了众人,准备找到厂家为今天的迟到做个解释。
“哦,是李小姐,”梁孝琪此刻心情不错,“来,我给你介绍一位大美女,保你气消云散!”她小声笑着对楚狂人道。
“梁小姐,今天真对不住,在峨眉的机场耽误了,飞机晚点。”李佳欣满面愧疚地说。她觉得自己有点冒失,对方似乎正在和男友讲话。
“没有关系,李小姐不必多心,这我们已经核实过了,况且发布会也开的很成功。不过,李小姐的魅力可真大,你一来,把我们都解放了。”梁孝琪说。
“哪里,梁小姐这么年轻漂亮,事业有成,真是不简单。”
“李小姐过奖了,我跟你介绍一个我的朋友,楚狂人。”
“哦,梁小姐的朋友,肯定是要结识的,”李佳欣对于梁孝琪身边这位戴墨镜的男子,刚才就觉得身形与面容有一点熟悉,这份熟悉也与平常的不同,似乎是与自己有着非常密切关系的人才有的奇特的感觉,这种感觉一时让她迷惑。按说自己应该从未见过对方才是,而这位梁小姐,虽说是当今国内服装界的奇才,但更特别的是,从上世纪初开始,历经满清、民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无论政府如何变迁,其家族中皆有人出任外交界重职,可谓书香世家,而且在其他领域也颇出了些文化与科学名人,在国内的人脉非同一般。至于她自己,毕业于高校名门清华,学的是国际关系,结果创业走的却是服装,二十一岁开始,短短两年便在服装行业风生水起,这其中家族的人脉与关系或许起了不少作用,但是本身的能力也可见不俗。所以其追求者更是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听说追求者中有好事的将其照片公布于网上,结果点击率高居如今网络十大美女之列。但是始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至今还没有听说那位幸运儿能获得红颜欢心。可是从今天的情形看来,似乎这位戴墨镜的年轻男子已经处于领跑的位置,就是不知对方是何方神圣,居然有此神通,所以她大方地向对方伸出手去,除了强烈的好奇心之外还有一丝说不明的奇怪想法,她想或许我真的认识。
此时楚狂人的心里也是一动,这个女人他想起来了。最清晰的是她在他身边抽烟时的记忆,手势优雅地将细长洁白的香烟自盒中抽出,俨然像将一行经典纯美的诗句嵌入唇间,然后吸烟姿势也优美得无可挑剔。
面前的她虽然穿的如此灿烂丰盛,但眉睫之间的疲倦却略显出低调的优雅来。面对她伸过来的手,楚狂人短暂的犹豫之后,两只手在空中握在了一起。
奇妙的感觉以尘埃的形状漂浮在两人之间离地与髋骨齐高的位置,一闪可以窥见两人感情上不甚自然的起伏摇摆,李佳欣感觉丝丝电流从对方手掌上传递过来,紧接着有什么从自己的体内从自己的手掌中正在急速地向对面流逝过去,舌头发涩,喉咙干干的,然而这一切不过是她在几百分之一秒内感受到的极小一部分。
“哎,我说你怎么这么不礼貌,面对我的客人,连眼镜也不取下来!”此时梁孝琪的声音及时化解了将要出现的尴尬。
楚狂人收回握在一起的手,摘下墨镜。而李佳欣则从手被松开的一刹那的失落到再次被摧枯拉朽式地征服。男人露出的面容让她终于确切地回忆起来,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影子,原本已经深刻地无法在脑海里清晰描述的面容在这一刻终于完整呈现了。
这一切究竟只是巧合还是宿命?她无法在此刻求证,从一个叫花子到面前这个男子,除了相貌相似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一块,况且对方也没有表现出相识的表情。难道这一切是自己的记忆有错,还是因自己过于疲劳而在此刻产生了错觉?她自问自己。
看到李佳欣的表情有异,梁孝琪关切地问:“你没有事吧?是不是太疲劳了,一下飞机就赶来会场,人还没有缓过来?”
“没事,可能是有点疲劳,休息一下就好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便打扰了,李小姐还是早些回酒店休息吧。”梁孝琪唤来工作人员,安排人带她去酒店,顺便派人通知了经纪人张涵。
走出会场大厅,梁孝琪停住脚步,侧身对男人笑道:“我的发布会如此成功,你也不祝贺我一下?”
“哦?”男人似乎没料到她此时来这么一说,“那祝贺你了。”
“哼!一点都不诚心。”因为生气,女孩那漂亮之极的鼻翼微微鼓起。
“那你要什么?”男人嘴角微露不耐烦。
“肚子饿了,请我吃饭吧!”女孩将精致的手提小包双手提在身后,两脚轻蹦着地面。她已经换了一身服装,想必是刚才发布会时做产品展示的其中一套。印花雪纺绸裸肩上衣,优美而舒展的白色棉布西裤,其质地上乘,腰围贴身,大腿到膝部适当收紧,拉长小腿,下摆处略微扩展,将其身材的高挑休颀的优势展露无遗。
“去金海湾的PASSER CLUB,那里的番茄浇龙虾不错了,我有好久没去了,”女孩自顾自己地说道,一脸向往之色。
奇怪的眼神从男人的脸上显露出来,看着对方自我陶醉,冷冷地说:“我没钱,只能请你薄酒一杯。”气恼之下冒出了一句古语。
“薄酒一杯?薄酒啊,”女孩似乎对这薄酒两字没有反应过来,但马上就明白了:“也好啦,既然有人就是喜欢由浅入深,那算了,刚开始就不跟你计较太多,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教。”说最后一句时声音小的像蚊子,不过男人还是听见了。
“你说什么?”男人瞪眼道。
“人家说第一次就请人家薄酒,算了,我也没有跟你计较,薄酒就薄酒呗,”女孩说,急忙把话岔开。
“哼!麻烦!”
“哼!怪人!”
薄酒即是啤酒,男人心悦诚服地看着她——如此窈窕淑女吃东西竟是这般狼吞虎咽,一顿饭的时间里,男人不停地往火锅里下菜,切的薄薄的冻过的牛肉卷,以及整盘的生鱼片,还有生菜豆腐香菇。
“把那边剩的配菜也下进去吧,”女孩朝男人道,说是配菜,其实那已经是店里用来盛牛肉卷用的菜叶子而已。
男人把桌上最后一点东西一股脑地下火锅里,算来已经是第三次叫的配菜了。
“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再盛一碗饭?”
面对这翻光景,男人半是惊愕半是钦佩地望着她将其一一扫光,最后才总算心满意足地吁了一口气,并将男人面前酒瓶里剩的点啤酒倒将出来一饮而尽。
“喂,你总是这么能吃是吗?”男人咬咬牙问。
“那当然不是,今天不知为什么胃口大开,看到这些东西就想吃的不行,到后来也就没想到要保持什么淑女什么的。况且这也是你欠我的,不吃白不吃,想到最后要由你付帐,就觉得非大吃一顿不可,所以也就这么吃开了,不过真要谢谢你,吃的非常尽兴,”女孩不顾对面的已经是青筋爆露了,实话实说。
* * *
“我们这样是不是饱暖思淫欲?”女孩从男人的怀里抬起小脸,莞尔一笑,那对眼睛十分漂亮,黑暗中细细看去,似乎可以看出什么。
男人不说话,伸手去解女孩的衣服,然而由于某种原因,始终不得要领。“我来,”女孩坐起身,两手环绕到身后,裸肩上衣随即滑落,皮肤细腻发亮,胸部比预想的小些。
“喜欢和你在一起,”女孩轻声说,重新躺入男人的臂弯,乳房温柔地摩擦对方的肋部。男人一把将她拥入怀里,皮肤凉凉的,鼻尖凉凉的,双手抚摩着她的脊背,隔着柔软的肌肤逐节触摸她的脊骨,一直摸到脖颈,女孩发出了轻微动人的喘息。
女孩沿着男人的胸膛吻下去,舌尖冰凉,男人清瘦白皙的身躯在暗夜的微光下闪烁着细密的光点。当吻到肚脐时,女孩再次抬起头来,明亮动人的眸子与男人视线相遇时,羞涩之中含有某种坚定的意念。
两手的拇指与食指轻轻褪下男人的裤子,男人的话儿已经有些勃起。女孩静静长时间地注视着它,最终用两根手指将其拈起,当目光与男人的目光想碰时,男人以平静的语气问:“怎样?”
“比我想象中的漂亮。”女孩精巧的面容露出嫣然一笑。
男人对这个回答似乎不太理解,比想象中的漂亮,那女孩想象中的XX该是何等样子,问题是缺乏参照物,无解。
数百年的时间竟短如女孩宽衣解带的一瞬。记忆中的最后一次床第之欢,是头颅的飞掷,器官的枯萎,华美裙裳上流淌的血迹。
月凉如水,正神游天外的男人被女孩的动作惊醒。
从读书时起,就一直以成绩出类拔萃被周围的人所赏识,并且从小学直到大学都是身为美女班长的她,自小习惯了号令他人,而且以敢于质疑权威而著称,对老师与长辈的不对之处也能毫不客气地指出,被期望如同父母一般大学毕业后就步入政坛的她,最后又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毅然走进了服装行业,并迅速成为其中的佼佼者,在同行中也以头脑敏锐好使,词锋犀利著称,然而现在她却变的很顺从,她甚至是内心渴望着服从于这种野兽般能毫不动情的专制魅力之下。
“喜欢?”女孩侧身问道,其笑容因为羞涩而有些紊乱。
楚狂人闭目阖眼,以手触摸,极度光滑或细腻的手感,将手轻拍女孩的臀部,掌心与手指的感觉妙不可言。
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拍打,女孩不无动情的呻吟了一声。身体之间的抚摩,麻痹对时间的感觉,动作表达的是高度浓缩的柔情蜜意,这一刻,时间与空间浑然一体的协调,男人由最初的生涩到熟练后繁若烟花般的技巧,女孩沉沦在欢愉之中。
* * *
“嘟,嘟,你的电话来了,来了,。。。 。。。”梁孝琪的手机此时突然响起。
“你的电话,”男人冷静的声音。
“请不要停,”梁孝琪似乎感觉到楚狂人随时要停止动作,她伸手将男人的身体抱住。
“嘟,嘟,你的电话来了,来了,。。。 。。。”手机继续响着,固执一如要和她较劲似的。
“你最好看看电话是谁来的,”楚狂人有一丝异样的直觉。
“恩,”女孩挣扎着起身,一只手去拿床头的手机,另一手不舍地抓住男人搁在自己臀部的手。
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了房间,“是李小姐,”女孩说,“是李佳欣,”眼中露出奇怪的表情,来电的居然是李佳欣,两个正在欢娱的男女都有点莫名其妙。
“喂,梁小姐吗?是我,李佳欣,”电话那头,李佳欣的声音虽然好听动人,但显然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呜呜,啊,”梁孝琪在男人继续的抽动之下,口中的凄楚欢快的呻吟传到了手机那头。
“梁小姐,你没事吧?”李佳欣如何知晓电话那边的状况,声音那么她以为对方有什么事,连忙问。
“没事没事,你说,”楚狂人停了一下,梁孝琪暂时恢复了意识,她努力地将语调保持正常,顺便将趴着的臀部抬高,方便楚狂人动作,另外以手将耳边散乱的头发整齐地捋到耳后,并将胳膊支在枕上,一手托脸颊,一手打电话。
李佳欣虽然感觉电话那头对方的情形怪怪的,但现在她有急事要说,所以也没有仔细的去听。今天和楚狂人见面之后,她的疑惑并没有消退,在回酒店的车上,她将此事的蹊跷之处说给了张涵。不会吧,有那么巧,张涵也是无法相信,最后两个女人还都有那么一点执着,于是回酒店之前,两人找了一家出租录象碟的店将那部片子租了回来。在酒点店里,两人反反复复地将男人出场那个镜头看了不下十遍,昨日的他虽然一身平常的衣服,但是那清瘦英挺的身躯,那一出场,便让人们无不感觉到与众不同的存在,那份给人以恍若隔世的距离感都是他独有的。
“真的是他,我敢肯定!“李佳欣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心中不知是高兴,还是失落。
“如果真的是他,可是他又怎么会梁小姐走的很近呢?”张涵疑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怎样?”李佳欣突然感到莫名的烦躁与心神不安。
“不如你明天约梁小姐出来,顺便让她把他也带上,到时候不就可以问清楚了吗?”张涵想了想道。
“这样行吗?”
“行不行,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张涵无奈地道。
思来想去,李佳欣始终拿不定注意,她在房间里又再次独自把片子重放了几遍,每次当男人出场时,她便屏息敛气,镜头中,男人抚琴,然后回身将她搂入怀里时,她便将身子深深蜷缩在沙发的最里面,当听到男人说“你是属于我的了,”她就激动的全身颤抖。
如此反复,终于下定决心,她拨打了电话,开始没有人接,她是失望又是庆幸,等待居然这样让人心情复杂。
电话通了,她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慌乱,生怕对方听出了自己的意图:“梁小姐,我的意思是,今天的迟到我还是觉得很对不住,虽然当时跟您说了——”。
“啊,呵呵”,楚狂人在体内一次深入地抽动,梁孝琪难以控制地发出了叫声,她急忙将手机捂住,然后回手将男人的动作按住,而手机里传来李佳欣着急的声音:“梁小姐,你怎么了,你在听吗?”
“我在听,你说,你说,啊——!”让她失去控制地喊了出来。
“你等一下,你等一下,”梁孝琪紧紧捂住手机说,剧烈的刺激与兴奋已经让她难以控制自己正常讲话,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就露馅了。将手机紧紧地按在枕头下面。
电话那头,李佳欣莫名其妙地拿着手机,里面只有一片忙音,虽然电话还没有断,但是却嘈杂刺耳,她不由猜想对方究竟怎么了。
* * *
高潮过去,梁孝琪从枕头下拿出手机,看到对方还没有挂机,不由觉得有些奇怪。
“喂,“带着倦殆的声音,她试着问。
“喂,是梁小姐吗?”李佳欣终于欣喜对方正常接听电话了。
“是我,刚才不好意思,我,我有点小麻烦,”梁孝琪轻打了一下男人余意未尽的抚弄自己乳头的手指,眼睛瞪视了他一眼,而男人不置可否地继续拨弄。
“哦?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呵呵,没事就好。”
“有什么事你再说一遍,刚才不好意思没有听清,”女孩见不能将胸前的手掌拿开,只有用自己的小手将其按在乳房上,不让其乱动。
“是这样的,我觉得今天虽然道过歉了,但是给你以及公司带来了很大不便,所以作为我仍认为不足以表达我的歉意,这点希望梁小姐你能理解。”
“呵呵,我能理解。”梁孝琪说。
“假如梁小姐明天有时间,我想明天约您出来吃个饭,也算正式表达我的道歉。”
“你太客气了,本该我约你出来才是。”
“既然这样,那就说定了,明天下午,对了,请你那位姓楚的朋友也一起来好吗,我在酒店预订三个位置。”李佳欣心中有鬼似的急忙说完。
“他呀,”梁孝琪故意拉长了声调,瞥了一眼身边这个男人,清秀而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居然看不出刚才激烈运动过的痕迹,如今正像欣赏一件宠物似的在自己身上流连,心中不免有些气恼,准备在电话里拒绝对方的邀请。然而电话里传来一声,那就拜托了,紧接着就挂机了。
这是怎么回事?梁孝琪感到莫名其妙,刚才能等那么久都不挂机,现在居然话还没说完就挂了,难道香港人都这样?
早晨醒来,梁孝琪以不无慵懒的口吻说,她口中的“我饿了”三个字有一种春日午后般绵柔的韵味。
然而男人早早地穿戴整齐,坐在窗前,目视窗外的浮云,偶尔飞过一只鸟,视线便随之起落,并逐渐停留在天际。
“我饿了,”梁孝琪再次以充满妖媚发腻的语气说,然而男人依旧不屑一顾。
“你个坏家火!”她掀开被子。赤条条地钻出被窝,两脚踢踏着拖鞋蹦到男人的面前,用光溜溜的背挡住窗户。
男人的视线终于落在她的那对小巧挺拔的乳房上,“你不适合那样子,”男人的巴掌打在她的屁股上,疼的她呲牙趔嘴,漂亮的脸蛋上却是气的红一块白一块。
“什么那样子?”她追上转身走开的男人,要讨个说法。
“我是说你发什么腻,大清早的学什么发浪?”男人的口气很坏。
“你!你!我晕!”梁孝琪以手捂脸差点倒了下去,原本想来点情调,却不想反而被抢白了一顿,好不扫兴。
“难道你是喜欢本色的我?”转而她自我开导,赤裸着身子,脚弓绷直,迈着芭蕾舞的步子,再一个标准的小跳,然后转身造型十足。
“快穿衣服吧你,”面对这样的诱惑,面对这样的一位清纯无邪的光屁股美女,男人隐约感到有些晨勃,急忙躲避。
“今天你有没有空?”穿戴完整后的女孩莞尔一笑,再次显出晶莹剔透的淑女风范,短发整齐地梳往耳后,甚至连那一览无余的脖颈都无不显露出教养的美。
“我还要上班!”男人说。
“我中午来接你,请假的事就交给我吧,保证手到擒来。”恢复平日干练与华丽的她,想必对什么都有迎刃而解的办法,与昨晚口衔**的她有着令人诧异的区别。女人有时真的有两面性。
等她离开之后,男人将窗户关上,屏息敛气,片刻无数隐隐约约的柔光从他身体上泛出,每一个光粒子似乎都蕴涵着微乎其微的暖意与生命,它们慢慢地附着在男人的躯干之上,似乎有情感似的,每一个都在空气中细微地震颤,男人饶有兴味地观察着这种细微而复杂的变化,或许是美的过于微妙的缘故,他抬起手指以唇试图亲吻指尖上那附着的光点,然而,仿佛瞬间被风吹熄了似的,所有的光粒烟消云散,进入了他的体内。
男人满意的神色从原本毫无情感的瞳孔中映射出来,晶莹剔透的晶状体中多了一抹情感的痕迹。从女孩身上获得的东西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一个正被万千男人日夜倾慕与钟情着的女人,她体内承载着的情感能量远远超出了那些平庸的女子,而获得了她的感情,无疑使自己免去了寻找更多女人的情感为食物的麻烦,过去数百年来的禁锢,已经使自己虚弱到了最低点,与一个普通人几乎没有两样,而今恢复之路有了一个很好的开端。
此刻,正在开车的梁孝琪突然发了一个冷颤,似乎有一丝虽至关重要但却极易忽视的东西从自己的身体内消逝了,连自己想要捉摸思考的机会都不曾给予,一种宿命性的羁绊让她忽然变的不胜感伤。
* * *
中午,当梁孝琪身姿绰约地从工地现场的管理办公室出来时,她朝楚狂人打了个胜利的手势。面对现场所有男人羡慕与垂涎的表情,楚狂人将最后一块砖整齐地码上墙,然后慢慢走回宿舍。
上车后,梁孝琪取笑他说,“喂,我每次来工地找你,你是不是感觉特有面子?”
楚狂人没有回答,而是把头转向另一侧,对于女孩诸如此类的话题,他连回答的兴趣都没有。
“哎!你真是个冷血家伙,难道你就一点感动都没有?”梁孝琪拿起车上的一本服装杂志拍打在男人的身上。
“跟你说正经的,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换个工作?”看男人依旧没有反应,她换了个话题。
“我什么也不会,能做什么?”男人冷冰冰的回答。
“看你也不是傻子,我可以教你呀!对了,你不如到我公司来做耳模吧?”梁孝琪终于把自己一直在考虑的事情说出来。
“耳模?什么耳模?”男人不解。
“就是专门从事耳朵拍摄的模特啊!公司最近接了个耳饰的单子,其中有几款专门针对新潮男性,需要一个模特。”她说。
“我能行吗?”男人不信。
“当然能行,我一直就觉得你的耳朵长的很有型,无论是肌理的细腻还是轮廓的曲线都给人以精微与巧妙的美,对,就是那种恍若梦幻,那种致人以前所未见想所未想的感觉,如同高度浓缩的宇宙精华,”女孩表述道,当然她没有把两人最初相遇时,自己就是被这男人的耳朵所吸引,甚至被彻底的摧枯拉朽地引发了腾腾的欲火这种丑事讲出来。
被女孩以如此不得了的语言形容自己的耳朵,男人更是以闻所未闻的表情惊诧地看着对方,即便心知自己的与众不同,但连耳朵都被夸张到这种地步,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看到男人的表情,梁孝琪知道多说也无益,“算了,耳朵的事以后再说,今天你得陪我去买衣服。”
“你还需要买衣服?我看你的衣服够多了!”
“下午李小姐请我们吃晚,人家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什么场合没出席过,漂亮高贵,我可不想被笑话。”
听出来了,原来这女人是不愿在大明星面前被比了下去,争美斗艳是女人的天性,况且是在自己的男人面前,更不能输却一分。
“那又怎样,你的衣服也够啊?”男人依旧不开窍。
“你懂不懂女人啊,,虽然我的衣服也的确有很多,什么场合都有,但是女人只有在穿着漂亮适宜的新衣服时,才有绝对的信心出席任何聚会,即便是马上奔赴刑场,也是毫不畏惧!”女孩以正义凛然的姿态教训这个不开窍的木头疙瘩。
“还是不明白!”男人倔强如初。
“行了,你明白也好,不明白也好,总之今天你陪我买衣服!”女人终于放弃教育了,决定把这堂教育课留在以后。
女孩最终选择了一款宝蓝色牛仔短夹克,里面是柳桉酒红的无袖丝绸衫,V形低胸开衩微露肌肤,下身是一袭象牙白轻盈漂浮的长裙,整体线条在高挑修长的淑女味道外另加入了娇美典雅的元素。
“你选衣服怎么这么麻烦?”男人在耗尽了数个小时后终于发泄了。
“呵呵,耽误你老先生砌砖头的宝贵时间陪我逛了一下午,今晚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买了新衣服,心情自然极好,女孩将衣服手提袋放入车内,然后莞尔一笑,冲他眨巴眨巴大眼睛。
此时酒店里在梳妆镜前,李佳欣亦在试穿衣服。在试过几款衣服之后,意兴萧疏地倒在床上,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什么衣服穿在身上都觉得没有感觉。
躺在床上,脑海里都是男人与那个年轻女孩在一起的画面。那张精致脱俗的年轻脸蛋,让她备感压力。
重新面对镜子,李佳欣以食指在嘴角两旁轻轻戳出酒窝,想扮出俏丽甜美的笑容。
镜中,清丽脱俗依旧,美丽优雅依旧,然而只有青春明快不再有。失意之下,她对着镜子扮起鬼脸,表情惊愕,瞪大眼睛,一双大眼立刻变得空洞无物。最终她被镜中的自己逗乐了。
* * *
酒店二十六楼,旋转餐厅,当梁孝琪与楚狂人按时到达时,在餐厅靠窗户可以俯览全城的位置,李佳欣已经等候多时了。她竟是男装女穿,海军式半袖衫,裤悬一流的系带亚麻长裤,一双缀有茶花的裸跟鞋,简丽低调的质感下是一种奢侈的雅致,而在脸部额前居然不余一丝乱发,原本飘逸的长发已经全部被整齐柔顺地扎成马尾贴在脑后,将如画般精致的眉目,略施粉黛,展现出不一样的冷艳复古军褛的阴柔之美。
梁孝琪睁大了大眼睛,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对方居然这么穿着,一向给人以安静淑女形象的李佳欣,居然有着这么一种别样的男孩气质。
“两位请坐,”李佳欣粲然一笑。
“喝的东西,红酒可好?”她等两位男女坐下然后问。
“随意。”梁孝琪答道。
“楚先生您呢?”李佳欣用漂亮的眼睛盯视着男人问。
“喝茶即可。”
“那怎么行,两个女人喝酒,你是男人却喝茶,”梁孝琪说道。
“梁小姐说的是,不如楚先生也饮点红酒如何?”李佳欣还是观察的眼神,不过脸上却是看不出一丝异样。
“恩,那就红酒吧!”男人看推辞不了,只得应承。心中暗想,红酒总烈不过过去喝的白酒吧,况且你们两个女人都不在乎,相必酒劲不大。
红酒定下后, 三人开始研究菜谱,两个女人陆续点了自己中意的菜,而对男人来说,反正他也不明白这些菜的区别,就干脆照她们的选择各来一份,
“楚先生好胃口,”李佳欣赞叹道,而男人的表情则不置可否,似乎对美女的赞赏没有反应,也缺乏正常的礼仪。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李小姐莫要奇怪,”梁孝琪怕对方误会解释道。
“楚先生很有性格,让人很好奇,”李佳欣当然知道,也正是如此她才更加肯定男人的身份。
这会儿男侍走来给三人斟酒。而这个斟酒动作在楚狂人的眼里看来简直就是御用接骨医为皇太子校正脱臼的姿势的翻版。
“李小姐您的新片我都看了,拍的真好,尤其是那场在瀑布下面,男主角救美的那场戏,拍的真的很传神!”等待上菜的时间里,两个女人聊起了电影,而梁孝琪恰好就提到那部片子。
“哪里,其实那个配角演的真不错,多亏了他,才有那么好的效果,”李佳欣别有深意地说道,眼角暗中观察男人的反应。可惜男人根本就没有看过最后的电影,所以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独饮。酒酸酸的,虽然不怎么可口,但是聊胜于无,不知不觉已经喝了两杯,让一旁的侍者诧异他的品酒速度。
“你这一说,还真是,不错,那个演坏蛋的家伙演的还真不错,怎么说呢?他一出场,举手投足都是戏,演技相当不坏,”梁孝琪认可地点点头。
“梁小姐,你有没有发觉楚先生跟他很有点想象啊?”李佳欣暗示说。
“他?”梁孝琪笑着指着饮酒的楚狂人,“好象还真像,那股子坏味倒是的确一模一样,呵呵。”
“楚先生以前演过电影没有?”李佳欣看梁孝琪的反应显然不知道那回事,于是转而问正主。
“他演电影?呵呵,李小姐你可太会说笑了,你看他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像能演电影吗?”看到李佳欣这么问,梁孝琪觉得她的问题太不可思议了。
“哦?那楚先生是哪里人?”李佳欣继续追问。
“他呀,是四川人,”看到楚狂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梁孝琪连忙打圆场,脚下不禁连踢了他几脚。
感觉情形不大对,李佳欣自讨是不是自己太急于求证了,反而引起对方的反感,正思考下一步怎么办时,梁孝琪的一句话差点让她把酒杯吓掉。
“李小姐似乎对他很有兴趣的样子?”梁孝琪也感觉奇怪,怎么面前这大美女会对自己身旁这个木头有这么大的兴趣。
“哦?没什么了,就是觉得楚先生很特别,想多了解一下,”李佳欣急忙喝了一口酒掩饰道,这时恰好第一道菜上来了,她连忙道:“菜来了,大家先尝尝。”
“这样的家伙不必理他,没有什么惊人的故事,呵呵”,梁孝琪将菜夹进盘子里,拿起刀叉道。
三人于是把话题暂停一段,开始吃饭,之间两个女人聊了一些另外的话题,桌子上的气氛稍微正常了起来。
然而,李佳欣始终忍不住,“梁小姐与楚先生认识多久了?”
“也没多久,就不到两个星期吧,”梁孝琪端起酒杯敬道。
“两个星期?”李佳欣吃惊道,听到这个消息不知是喜还是惊,一切和自己原来估计的不一样。
“哎,你怎么也不说一句话?人家李小姐可是电影明星,大美女,是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全中国不知有多少男人盼着能见上她一面,何况你还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你呀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李小姐亲口问你话,居然还摆什么臭架子!”梁孝琪看着男人无礼的态度终于忍不住了。
“是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然而男人脑海里只听进去了这句话,他抬起头问了一句让两个女人差点喷饭的话。
“你是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那么就是说有多少男人都喜欢你啦?”
“恩,可以这么说吧,”对于男人这个弱智的问题,李佳欣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废话,人家是电影明星,当然有很多人喜欢啦!”梁孝琪气道。。
“那就是说比追求你的男人还多?”男人又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你白痴啊!当然比追我的男人多的多了!”梁孝琪几乎要气晕了过去。
“那我明白了,”男人似乎得到了什么真理似的,又似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说:“李小姐,等会吃完饭,请让我送你回去!”语气肯定而坚决。
听到这句话,两个女人目瞪口呆,怎么一下子转变的这么快,她们都觉得匪夷所思。
“这个?如果梁小姐没有意见当然可以?”李佳欣迟疑片刻,看看梁孝琪脸色道。
“跟我有什么关系,只要李小姐不反对,我当然没意见!”梁孝琪气恼道。
于是这顿饭在如此尴尬的气氛中进行,而男人似乎并不在意他所造成的这个结果,依旧吃饭饮酒,桌子上的红酒几乎都被他一人喝了,两个女人都各有心事,酒几乎没动。
“你给我把人送到之后就立刻回来,我在楼下车子里等你!”吃完饭,临走时梁孝琪把男人拉来在耳边叮嘱道。
电梯无声地合上,将两个人与外界隔绝。在几步见方的空间里,冰冷不锈钢金属门上,是一对各怀心事的男女孑然站立的身影。
李佳欣的房间在14楼,从26楼下去有12层。然而一路下来,电梯无声无息,中途居然没有在其他任何楼层停留。即便这样,时间过的依旧漫长,期间两人几乎没有言语,平滑光亮的金属门上幻化出两张缺乏血色的精致脸蛋。而女子脖颈处荡漾出一股犹如春日清晨躺在郊外山坡上所闻到的野草的芬芳,这芬芳在如此阴郁冷涩的电梯里闻来,竟使人涌起莫可名状的奇妙心境,仿佛两类不同的记忆在奇怪的场所交汇,虽有欠协调然却撩人情思的感觉。
或许是等待的时间里,都觉得百无聊赖,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看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也正在看自己,对于这点默契,李佳欣低头无奈一笑,表示对在电梯里遇到对这种情形已经习惯了,而男人目视身边的这位美感十足的女性,眼神之中照旧没有多余的情感,仿佛电梯的停止与运行与己无干,即便就这样等到世界末日也心如止水般的平静。
即便是海军式的茶绿色半袖杉的帅气,背手而立的李佳欣,胸部看上去也比预想的要丰满些,裤悬一流的系带亚麻长裤与裸跟鞋,更让她下身的轮廓在优雅低调之中弥漫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女人味儿。
发觉男人目不转睛的眼神,李佳欣羞怯地用指尖往上撩起耳边掉落的长发理了理,于是电梯里的空气仿佛替换一新,这真是奇妙而富有魅力的姿势。
“嘀!”电梯停了,停的毫无前兆,两人刚才居然都没有留意电梯里面的楼层指示灯。
女人走出电梯,男人犹豫了一下,接着就紧跟了出来,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李佳欣发觉男人的脚步停,转过身奇怪地看着他,意思是问有什么事吗?
“你,一个人住吗?”男人犹豫了一下问道。
李佳欣嫣然一笑,歪头沉吟,脑袋转的快的女孩晓得300种回答方式,可是对于这个男人适用吗?
“我和经纪人住一起,”最后她选择了这个回答。
男人的面上看不出失望,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撇了一下,随即继续跟上。
到了编号1408的房门前,李佳欣打开挎包,取出房卡,插入钥匙口,只听得“咔“的金属扣开合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随后她突然停止了动作,她在迟疑,她在困惑,那声再见无法顺利出口,这点男人看出来了。
男人手扶墙壁,等待她做出某种决断,然而她迟迟不做出。
“晚安。问候你的经纪人。”最终是男人以少有的绅士风度开口道。
李佳欣紧紧地抿着嘴唇,抿了四五秒钟。“我说和经纪人一起住,那是谎话。”她低声说,
“实际只我自己。”
“晓得。”
她脸上开始慢慢泛红:“何以晓得?”
“何以?只是晓得。”男人说。
“你这人,有时怪讨人嫌的,”她抬起眼睛正视对方的脸。
“或许,”男人不置可否。
李佳欣笑了:“不进来喝点茶什么的?想再和你聊一会。”
男人摇摇头,眼睛里泛着兽类般的光芒。
对于这样的结局,李佳欣有些不能接受地看着男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她看不到答案。片刻之后,她遗憾地摇头作罢,“晚安,”说完,悄然地把门关上。
男人转身欲走,“喂,”女人的声音响起,门开了一条15厘米宽的缝,她闪出脸,“那么最近可以再邀你吗?”
“有些对我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讨论。”
“和我讨论?”男人有些意外。
“恩,拜托!这点真的希望你理解和帮助我?”女人肯定地说。
男人思考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那么,晚安,”这次是真的再见,门掩上,走廊里重归静寂。
“怎样,没有进去坐一会?”回到车上,梁孝琪酸酸地说。
“小心开车!”男人不与回答,用手将她的脸蛋掰正,然后问。“现在去哪儿?”
“WAITING吧,说是今天有活动,有几个朋友在等我过去呢,一起去吧?”女孩说。
“那种地方不适合我去,头有点晕,我回家休息。”
“谁叫你喝那么多红酒,后劲大着呢,我看你啊喝了点酒就会乱性,今晚我必须看着你!”梁孝琪说道。
“酸酸的,也没什么酒味,那来的什么后劲?”
“你是古代人啊?没喝过红酒,尤其是那种有一些年份的,怎能当水喝?”女孩笑道。
“哼!”男人不再理会她,只是闭上眼睛,这红酒他还真没喝过,重返人世以来,因为考虑到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恢复,他一直滴酒不沾,今天是因为昨晚功体稍许复原,所以才稍微放松了一下,没想到数百年未喝过酒,还真有点抵挡不住酒劲,刚才跟李佳欣在一起就感觉不对劲,所以最终才拒绝了对方的邀请。现在最好是闭目调息的好。
从拥挤的人群来到门口,梁孝琪给门童亮了一下贵宾卡,然后指着男人介绍说,“我朋友。”
“是,梁小姐您很久没来了,”门童让保安给两人让开路。
穿过玄关,再经过隔有许多包厢的深深的走廊,两人进到最里面的大厅,人刚进入,就听见大厅最显眼处传来一个夸张的男人的声音。“哟,我们的梁美眉终于来了,”当看见后面跟出的男人时,声音变的异常的既高既尖,“怎么,今天又换了护花使者了?哈哈”,引来在座几个男女的一阵哄笑。
梁孝琪回头不好意思地看了男人一眼,怕他听了不满,不过男人似乎对这种话免疫,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不好意思,来晚了,怎么,看来高总又喝多了?”梁孝琪笑语盈盈地跟在座的众人打招呼,顺便给刚才大声讲话的男人一个钉子,看来都是很熟的人,讲话没有顾忌。
“这是楚狂人,”她向大家介绍道。
“楚狂人,真特别的名字啊?”桌子上的人对这名字都很好奇。
接着梁孝琪也为男人介绍在坐的男女,其中既有外资机构的高级经理,也有私营公司的老总,而且都很年轻,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左右,所从事的行业也各不相同,有金融投资方面的,也有地产行业的,更有从事娱乐传媒的,而刚才那个被梁孝琪叫做高总的,是其中年龄最大的,是一家很有实力的证券公司的老总。
“梁梁,你今天这位朋友,我们都没有见过,不知道楚先生是从事那一行的,将来或许有机会合作合作?”梁孝琪身边一位白色丝巾包着长长的卷发,全身阿拉伯闺阁风味打扮的混血美女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道。她的手中轻拈着玻璃酒杯,而光滑细腻的蕾丝长裙恰倒好处地衬托出几分华贵的风情。
“哦,楚先生是我们公司新签约的耳模,也是我的朋友,“看到男人有些神态不正常,梁孝琪连忙接过话。
“哦?”众人不约而同地哦了一声,其内中含意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原以为是个什么人物,原来只是个耳模!将公司员工带来参加这种聚会,这似乎不是梁孝琪的一贯作风,而且也不符大家一向遵守的规定。难道还有另外的原因?总之是各有各的想法。
梁孝琪也听出了内中意思,她急忙招呼男人,“狂人,你喝点什么,不如先吃点水果,”她既怕男人的酒劲发作,又怕他听出桌上人的口气。然而男人酒劲虽然逐渐上来了,但以其阅练又何尝听不出来,“人生何所促。忽如朝露凝”,曾经的执着与精彩都在漫长的时间之中销磨成止水的心境,口上争锋是痴人。这些话现在对他来说就等于根本没听见。
当梁孝琪将亲手削好的水果递给楚狂人时,惹来周围暧昧的目光。“看来楚先生很受我们梁梁的器重?”刚才问话的混血美女意味深长地笑道。这是一个天生的美人,纯净典雅的五官,仿佛一尘不染的白嫩肌肤,但是美丽深邃的眼睛里却透着一丝不羁的诱惑,此刻在男人身上上下扫视,她似乎想在男人身上找到原因。
“哦,楚先生虽然是公司的模特,但更是我的好朋友,”梁孝琪欲盖弥彰地解释,但发觉对方根本就不相信的她的话,只得掩饰似地端起杯子喝了口饮料。可是女人放肆的眼光却也引来男人的眼角斜觑一眼,冷冷的一眼,没有任何意思的一眼,但正是这种冷入骨髓的眼神,才显得迷人!被这样眼神扫视到,混血美女竟兴奋的连脚趾头都颤抖不已,拿酒杯的手差点把杯子失手掉落在地,这眼神竟撩起了她一丝快感,不过这一切都是在非常隐蔽的情况下发生的。
“梁梁,你现在可是网络名人了,什么时候到我们社区去做客啊,上次我在我们那坛子里发贴说认识你,结果每天被大堆帖子追杀着要我把你这位美女请去!”说话的是坐对面的一位年轻男人,刚才介绍是一网上著名社区的董事兼CEO。
“哎,你又要我们梁梁去给你那破论坛免费拉人气,我说梁梁,像这样的朋友,以后要收他的钱才行,去一次收一次,不能做义工!”白丝巾蕾丝长裙的女人借助灯光的暧昧掩饰刚才短暂的失态之后,仿佛要证明自己似的,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在一旁打抱不平道。
“我说陈可儿,你就不能少谈几次钱?整天就是钱啊钱的,特俗!”对面的男人笑呵呵地说。
“哼,我俗,上次我被你诓去做活动,从早上做到晚上,最后费用还是我掏的,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你俗还是我俗?”这个被叫做陈可儿的混血女人可是当今很有名的广告模特,其父曾是法驻华使官,而母亲更是国内有名的舞蹈家,所以从小就出落的皮肤白皙,姿色动人,长大之后,1.78的身材更是高挑修长,凹凸有致。14岁就被发掘出来,担任著名化妆品玉兰油的广告模特,如今更是大红大紫,其代言的广告涉及手机、洗发水、化妆品还有金饰,最近一年开始和梁孝琪合作创建自己的化妆品牌,在业界已经颇有名气。
“呵呵,我免费提供平台为你做宣传,你不但不感激还要谈钱,真是好心没有好报!”对方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口吻。就这样桌子上的男女相互调侃逗趣,到也把刚才楚狂人的事给忘记了。
然而楚狂人的情况却不妙,大厅里喧闹的声音,暧昧的灯光,香烟与杯盏,红酒与冰块,光影明灭之中是浮华堕落的情调,男人早先被压抑的酒意彻底地释放出来并转换成此刻的情欲,他有些后悔当时没有进去李佳欣的房间,现在得赶紧离开,否则一旦失去控制就遭了。
男人站起身来,离开坐位,准备回去,梁孝琪发觉情况不对,伸手一把却没有抓住他。此时大厅里突然震耳的欢叫声响起,原来今天的特邀嘉宾终于来了,梁孝琪正要去追楚狂人,会所负责人却正好走了过来,彬彬有礼地邀请她:“梁小姐,上次说好了的,今天请您一定要参加我们的活动,麻烦您上前台来。”而身边的男人们更是在起哄让她上台。
两难之下,梁孝琪看着男人的身影正消失在人流中,“你去吧,我帮你看着她,”陈可儿站起来道。无奈她只好和负责人上到前台,回头时看时,只见陈可儿起身追楚狂人去的背影。
* * *
楚狂人神智不清地在人群中走着,拥挤的人群把他挤到了墙角,虽然不是出口,但是毕竟有了一个小门,门上写着“安全出口”四个字,既然是安全出口,想必也能出去,他便独自进了去。
安全门里是一条短短的走廊,一盏事故照明灯发黄的光亮隐约照着这个似乎被大厅遗忘的角落。安全通道里并没有出口,一道上锁的门将它与外面隔离,而大厅里此时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想必来的是一个非常有名的人物,在走廊尽头也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声音。男人疲惫地坐在走廊尽头,这里没有人,所有的人都聚集到大厅了。
然而一双充满诱惑力的高跟鞋声音此时却致命地出现在走廊里,不紧不慢,由远及近,男人抬起已经迷惘的眼睛,看见的是完美的裸足,以及由米色、茶色和橘色三色拼接的高跟鞋带着繁华如梦的怀旧情调,诱人地屹立在男人的跟前。
“你没事吧?”女人弯下腰问,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没有回答,男人的视线都在女人的裸足上,细巧的踝骨之上是一袭柔软贴身的黑色长裙,通过缕空的蕾丝图案,女人流畅优雅的腿形亭亭玉立,清纯与妖娆,即便是夜晚也难掩美丽。
“你真的没事吧?”女人用蹩脚的国语再次担心地问。
抬起眼睛,这是今晚男人第二次看她,每一次的眼神都让她紧张。这是冷酷迷人的眼神,让她感觉到周身骨头都在发痒,仿佛在哪部电影里,那年轻的戴着眼罩的贵族军官,清秀、苍白的面容,优雅迷人的外表,而那只裸露的独眼里散发着的是冷酷与兽性的眼神,哦,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被剥的赤裸光洁,而那眼神如手般肆无忌惮地抚摩着她全身每一寸肌肤,几无遗漏,这份羞怯与兴奋更让她激动的颤抖。
不对,不是眼神,而是此刻男人实实在在的手。男人那冰凉缠绵的手指,正在自己裸露的双足上把玩,并在逐步沿着踝骨朝腿上摩挲,经过一些诱人敏感的部位时,还会停留片刻捏拿一翻。
“你,”女人的喉头发出模糊的声音,但立刻就又被享受而刺激的欲望所掩埋。
像一件被收藏家把玩的瓷器,如今的我正被一个陌生的男人以手把玩。这是梁梁的男人,这是英俊迷人的男人,这是优雅冷酷的男人,女人的脑海里闪过这些念头,内心极度的羞辱感让她闭起长睫毛的眼睛,虽然过去她也曾有过几个男人,也曾有过肌肤之亲,但是却从不曾给予过她今天这般的屈辱和刺激,今天的她失去了自己。
男人开始变的有些粗暴了,他的手探到前面扼住了她纤细的脖子,而另一只手从后面撩起了她那条阿拉伯闺阁风味的蕾丝长裙,一把拉下了她的小内裤,并将它揉成一团塞进了女人的嘴里。这一切的动作都在极其熟练快速的手法下完成,让她甚至不及反抗。走廊里的灯光呈现光亮与阴暗的交替,而女人的两手被按在墙上,1.78的高挑身材又加上8公分的高根鞋,竟然轻易地被男人摆弄成厂字造型,一双弹力有致的长腿被分开,裸露的屁股轻柔白皙,透露着成熟而高贵的感觉。
“呜呜,”女人因嘴里被塞进了自己的内裤,喉头只能发出不清楚的悲鸣,而这声音和大厅里传来的狂欢一般的轰鸣比起来,简直像一只楚楚可怜的小动物在受刑前无助的凄鸣。
男人毫不动情,将裙子捋高到女人的胸下,让女人整个腰身与屁股都呈现出来,手掌从沿着腰上的脊椎滑到女人的小腹,再到撅起的屁股,在那最丰腴弹性的部位重重的左右各扇了两下,两道粉红的手掌印立刻在白皙的皮肤上呈现出来,突如其来的疼痛与羞辱让女人悲鸣的同时,眼角流下了泪水。可惜这并不能阻止男人施暴。酒精与情欲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在这个晚上,用极端的方式在陈可儿身上发泄了他的欲望,而这个混血的女子,她的身上有着一种让人打破禁忌的美。
男人眯缝着冷酷与兽性的眼睛,手掌在陈可翘起的屁股上用力地揉捏,并且不时重重地扇两巴掌,仿佛要把积压的已久的情欲发泄出来,而每次感觉巴掌要来之时,女人都紧张的绷起全身的肌肤,可惜这样却让扇来的巴掌效果更明显,疼痛让她想要逃离控制,然而男人的手臂紧紧地筘住了她的腰身,如同一尾被捏住七寸的蛇,使她动弹不得。
该来的终究会来,当男人进入她时,她已经被剥夺了最后一丝防线,灯光在摇晃,大厅里的聚会正在高潮,高潮的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幽暗而遗弃的角落里发生的一切。剧烈的冲撞让嘴里塞着的物件掉落,女人拼命地回转头来,望见的是男人冷酷如野兽一般的眼神,“你这个法西斯!”她的喉头终于吼出这么一句话。是的,冷酷,兽性,专制还有那种诱惑女人心的魔力,以及阴暗森冷的刑房,摇曳刺眼的逼供用的灯光,无一不符合女人脑海中的法西斯军官的模样。她的恼怒与悲哀是因为被侵犯,她的羞耻与兴奋是因为这恰恰又满足了她内心长久的私密欲望。
“法西斯!”可惜这样的字眼对于这个男人来说根本不具有任何意义,因为他根本就不明白这三个字所代表的含义。他只是残忍地优雅地剥去女人的尊严,他只是兴致盎然地玩味女人的欲望而已。
几乎与大厅里传来的最后一阵高潮前的狂欢声同时,一阵因强烈的被虐待被征服的快感伴随着陈可儿高潮时的尖叫声一同到来。而代表男人的液体像一条抛物线般,自女人的股间到女人灵动的腰身,到女人精致的阿拉伯丝巾下的褐色卷发,再到女人那张混血美女特有的精美绝伦的脸蛋上,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暴力的洗刷!
世界突然之间仿佛安静下来,大厅里也似乎进入了一个平静时期。此时酒劲已经过去,男人也清醒过来,他无视墙边几乎瘫软的陈可儿,只顾整理好自己的衣物,然后不顾而去。回到大厅,他以优雅的姿势向一位还沉浸在刚才狂欢之中的女侍应生询问明洗手间的位置,而女孩子被这一时突如其来的花样美男问的唯唯诺诺的,等他走出几步之后还没清醒过来。
一生之中,或许有一些东西,我们叫它宿命,它总是恰倒好处地让人在错误的地点,发生了错误的故事,随后便失之交臂,今生不再相逢!
“对不起,请让一下!”楚狂人用难得客气的口吻道,此刻头脑清醒的他并不想节外生枝。可是对方并不理会,依旧态度强硬地把门拦住,甚至不做解释。
“我再说一遍,请你把手拿开!”楚狂人有点恼怒了,他已经发现被拦住的并不只他一个,还有几个已经上完洗手间的男人被挡在门内。可是对方依旧纹丝不动,反而将胳膊挡的更加用力,而被挡在门内的人都似乎有点不愿惹事。
就在此时,对面女卫生间走出一名手捧鲜花的年轻女性,长长的黑发轻盈而柔软地披在肩上,低胸T恤小衫,外罩一件简洁的户外夹克,下着宽松的淡绿色军装袋袋裤,完美衬托修长的腿形与纤细腰身,从侧面走过的瞬间,长长的睫毛犹如合欢材叶似的翩然垂下,奇妙地传达出几分孩子气。
“春香!”被挡在洗手间里的男人已经有人发出了被击中心房的哀鸣。
“轰——!”同时发出的是失去耐性的楚狂人欲硬闯过关的响声。
“小子!”把在门口的西装男子发出了一声韩语怒叱,楚狂人硬是将他的胳膊掰开,闯了过去。不过男人显然是保镖之类的,有些功夫底子,及时一伸手又抓住了楚狂人的胳膊,将其拽住,两人各自手上使劲,西装男子反手扭住楚狂人的手腕,意图将他控制住。可惜,他面对的并不是一个正常人。对方竟丝毫没有因为疼痛而减缓速度。
“啪嗒,咔!”几声清脆的骨头错位的声音,把全场人视线都吸引过来了。
楚狂人是的确闯出了洗手间的门,然而他的胳膊与手腕却被西装男子拽在手上,晃荡晃荡的,显然已经脱臼。西装韩国男子看来也没有估计到会出现这样的结局,表情有异,不知如何是好。全场此时都静了下来。
“把你的手放开!”楚狂人似乎并不感到疼痛,语气不紧不慢,一字一句地把话说完,眼神是足以把对方杀死的平静与冷漠。
韩国男子一时不知如何办,拽住楚狂人的手放也不是继续抓也不是。只能拿眼睛看着刚刚走在前面的女孩等待指示,看来他是女孩的保镖。
身后出现这么大的变故,女孩回转身来,看到具体情况,脸颊一时微微泛红,澄明如秋水的眸子里分明显示出了愠怒,她显然和西装男子一样把楚狂人当作了因看到自己而疯狂失态的FANS了,“在熙,你还不放手!”她以韩语命令西装男子道。
可惜的是,她的声音并不如楚狂人的动作快。不知疼痛为何物的楚狂人那条脱臼的单臂竟然一抖,匪夷所思的力量与速度,瞬间将那个叫在熙的韩国男子连人带手扯在空中,接下来就是干脆利落地被摔在走廊上,再看他的手臂竟被同样的扯脱臼了,而楚狂人却如无事一般,手臂正常地将刚才被拉扯乱的衣服整理平整,朝女孩走去。
事情发展的出人意外,让周围同是中国人的观众全都发出了一片叫好声,而女孩淡雅空灵的脸蛋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的紊乱,这个中国男人那迷人的唇线上竟有着一丝邪恶的笑意,她不知道他朝自己走来会有什么动作,而她此行的保镖,那个叫在熙的男人此刻已经躺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楚狂人越来越逼近这个韩国女孩,周围的人都在期待着看好戏,而这个韩国女孩虽然表面镇静从容,其实内心早已慌张失措,此次她到中国本是参加一部合拍的电影的宣传活动,今天也是此行的一次活动安排,却未想遇到了这么一个疯狂的FANS,此刻她的小脑袋瓜里已经想到了无数条对策,倘若这个男人有什么非常要求与举动,她已经准备将手上这捧鲜花砸向对方的头上去。
可是朝自己走过来的这个男人,慵懒而冷漠,嘴角轻薄的线条,眉间冷峭的神情,无一不带着的讥讽与洞穿了世间爱与狠的觉悟,走过来的每一个步伐与镜头都渗透了绝望,就连自己这一身经过精心打理过的行头,在这样一双眼睛里也显得格外卑微了。
当男人走到女孩的面前时,女孩睁大了玻璃花一般的眼睛,嘴唇蠕动笑了一下,打算说点什么,可是男人却径直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留下她不自然的笑容停留在空气中。
愕然与深深的失落打击着女孩的心,你以为他在看你,其实他的眼里根本没有你!
“狂人!你做了什么!”梁孝琪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也是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了这么一幕。
男人听住脚步,回头看了看这位已经气的脸色煞白的淑女,她和刚才那位女孩站在一起,两人叽里咕噜地用韩语一翻交流,已经弄清楚了原由。两位都是高挑修长的大眼睛美女,一个是长发空灵,一个短发雅致,真是养眼。
原来这个韩国女孩就是今晚的嘉宾,以《豪杰春香》一剧红遍韩国的女星韩彩英,由于梁孝琪精通韩语,所以这次活动主办方特地邀请她来全程接待,刚才活动结束之后,两人结伴到洗手间,却未想楚狂人竟和韩彩英此行的韩国保镖金在熙因发生误会而动起手来。
“楚先生,您的功夫真不错!”误会解除之后,韩彩英通过梁孝琪的翻译道,这个男人刚才无视她的冷漠,让她心有耿介。
楚狂人依旧不冷不热地表情,不过桌子上的其他男人都暗地里给他竖大拇指,刚才真给中国人长脸,况且是当着这位韩国大美女的面。所以虽然他还是这么冷淡,不过大家却都不再介意。
“他呀,只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梁孝琪用脚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让他赶紧道歉。
“楚先生和梁小姐很熟吗?”韩彩英好奇地问,她已经感觉到两人之间有点与众不同的意思。
“那里,我跟他也才认识两个星期而已,”梁孝琪言不由衷地解释。
“是吗?我以前从电影上看到中国的功夫非常厉害,以为不过都是拍戏,今天才发觉真的很厉害,真的很想向楚先生学习,不知道楚先生有没有时间?”韩彩英大眼睛漂亮地眨了眨,长相清秀脱俗的她脱去夹克之后,才发觉其胸部竟是异常的丰满,难怪在韩国网上调查,最渴望看到的女性裸体,她竟高居第一位,比天后全智贤还要高。
“这个,恐怕韩小姐这次的时间上不允许,因为中国功夫的练习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就的。”梁孝琪脑袋里转了一下拒绝道。
“哦?是这样啊,那太可惜了!”韩彩英朝楚狂人莞尔一笑,遗憾道。
“没问题,你告诉她,只要她能带我去韩国,我可以免费教她!”楚狂人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难道他听的懂韩语?怪异的眼神瞟了一眼韩彩英,竟瞟的她浑身一哆嗦,心头麻酥酥的,清澈的大眼睛都不知道往那里放。
可惜的是,梁孝琪此时全被自己的私心所占据了饿,全然没有听出来,只是拿眼色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噫?可儿刚才说是去找你,怎么难道你没有看见她?”梁孝琪拿话岔开话题。
说曹操,曹操就到。陈可儿终于回来了,不过精神状态显然是已经恢复了,而且经过了一翻精心的整理,丝巾和卷发,以及瓷器般精致的脸蛋都已经看不出刚才疯狂残留的痕迹,一袭及跟的蕾丝裙也遮掩了适才暴露在男人体下的凹凸身段,脸上也是神色正常。
“哎,可儿,刚才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哎呀,你的手怎么了?”眼尖的梁孝琪发现了陈可儿手臂上的淤痕,担忧地问。
“哦,刚才我不小心碰了一下,“陈可儿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一丝异常。
“你怎么搞的,可儿去找你,你居然让她碰到手臂也不管,只顾自己去打架,为什么不给她去看看?”梁孝琪语带责问。
“不关楚先生的事,是我不小心,而且也没有什么大碍,”陈可儿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疲倦,眼神却自始至终没有看楚狂人一眼。而男人则不置可否,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这位陈小姐长的真美!”韩彩英由衷地赞叹道。一身休闲风味的她,手捧玻璃杯,温热开水氤氲出的薄雾,将睫毛长长,酒窝深深的味道,弥散在身边的每个角落。
至此三个女人一台戏,竟把楚狂人冷落在了一边。
“对不起,不能陪你了,今晚得要陪韩小姐到酒店去,估计会谈到很晚,你能自己回去?”梁孝琪将男人拉到旁边小声道歉。刚才在桌子上两人就公司产品在韩国代言的事聊的很是投机,就事论事,梁孝琪的确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人。
“恩,”男人漫不经心地回答。
因为怕前门还有不死心的FANS在守着,随后梁与韩国女孩一起从会所的后门出去。临走时两个女人的眼光都不由自主地扫过楚狂人,梁孝琪是自然歉意的微笑,韩国女孩则是偷偷摸摸异样的眼神。
等众人都逐渐散去,男人也走出了WAITING吧的大门,门外果然还有十余个年轻FANS守侯着。
“要不要我送你?”如华丽的鬼魅,陈可儿突然出现在男人的身旁,从刚才梁孝琪与男人小声在一旁说话起,她就悄然立一旁,虽然嘴上是在和其他的人道别,耳朵却仔细偷听着这边的每一句话。如今更是推辞了其他殷情男人主动送她的邀请,特意等着楚狂人。
男人心里一惊,这个女人今晚的态度让他此刻有不安的感觉,偏头想从她脸上看出究竟,可是陈可儿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平平淡淡的语气,从侧面看来,入夜的灯光将她轮廓分明的脸庞渲染成仿若镜中之人。
沉默犹如细微的尘埃落满两人的身上,静静的,最终男人眼望头顶充满虚幻感的摩天高楼,“那也不错”,他似乎无所谓地说,毕竟打车回去要花不少费用。
地下停车场,身材高挑的陈可儿走在前面,脚底清脆悦耳的鞋跟声犹如某种熟知的东西摇晃着意识深处惬意温暖的回忆之物。男人跟在女人后面,贴身优雅的蕾丝长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绝对妖娆顶级的模特步伐,加上圣洁典雅的五官,诱惑人心。
陈可儿的车是一辆德产大众波罗,外观小巧,简洁高贵流畅,但是车内空间宽敞,内饰精致优雅。坐在驾驶副席,楚狂人能感受到其主人精于挑剔与执着经典浪漫的个性。
车子迅速轻盈地驶上街道,立交桥上,两侧楼层上,以及街面上各类现代时尚的灯箱与霓虹广告牌,如同一去不复返之物,纷纷从车窗外流逝而去。女人的车技很棒,无论从技术的任何层面上来看,对于女性来说都是都是绝对华丽而不同凡响。男人在享受轻盈飞驰之感的同时陷入对过往的回忆。四百年的岁月,到底已经彻底地失去了些什么呢?既有失去的当时不以为然而事后追悔莫及的,也有失去之后便不愿再重拾的人、事以及感情,及至最后空空如也,无所再失。而今天,仿佛又将再次在空空如也之中陆续填入新的内容,但即使能够再次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倘若根本问题不能解决,恐怕还将走回老路,继续失去的人生,继续失去现在再次得到的一切,哪怕是有更多的人弃我而去、或我弃更多的人而去,哪怕是更轰轰烈烈或者五彩缤纷的感情和人,作为自身却别无选择,直至最终失去为零,最终惟有自己被剩下。这便是被称之为绝望吗?
“没有什么话想说吗?”操作方向盘如同执笔作画般优雅,女人不动声色地打破车内的沉默。
“这个,”男人从空空如也的回忆中被叫回现实,仿佛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说什么呢?”
“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做?”专心开车的女人仿佛在说着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为什么要那么做?”男人不解地重复这一句,“是啊,我为什么要那么对你?”。沉吟片刻,男人继续说,“说不明白,那一刻我只是感受到了发自你体内的欲望,我的确感受到了,它强烈而特殊地吸引让我无法拒绝,所以我便做了我应该做的。”
“你是说感受到了我体内的欲望,所以你便做了你应该做的?”女人哆嗦着单手摸出一支香烟点在嘴上,依旧一尘不染的脸蛋难以抑制地抽搐。
吱呀一声,车子在路中央猛然停住,她朝挡风镜上喷出一口香烟,目不斜视地冷冷道,“你给我下车!”
“现在?”男人不知趣地问。
“就是现在!”女人将香烟掐断在车内的烟灰缸里,“趁我还没有发火之前,你最好赶快下去!”。
将男人丢在街道旁,车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离开,没有了起初的从容与优雅。
* * *
四百年来让男人满意的变化实在太少了,但是有一点,他觉得非常满意。过去为了猎取女人的情感来增强力量,尤其是猎取那些身份高贵与受人膜拜的女子所拥有的情感力量,他必须面对要经常秘密出入宫闱或者官宦之家等行动所带来的危险,因此更多的时候他不得不周旋于众多平庸的女子之间,但是即便这样,时间长了也同样具有致命的危险。而今,一个被万众膜拜的女子身上所承载的情感是过去任何女子都无法比拟的,而且接触她也无需像过去那样要冒着生命的危险。
获得力量的大小与猎物数目的多少并不成正比,这是男人最近得出一个非常重要的结论。从梁孝琪与陈可儿两个女人的身上获取的情感能量使他的身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复原,这在过去是无法想象的。可是为了生存与强大,他还必须寻找下一个猎物,因为感情是世界上最易变质的东西,一但失去他将会再次变的虚弱。
昨晚发生的事并不在男人的预料之中,如果说酒醉乱性,对他而言,酒桌并不一定只通向床榻,如果说对方太美让他见色起性,也不尽然,因为他早已惯于消受美丽。唯一让他这种情感生命无法抵御的是一个动情女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诱惑之态。没有感情的他,以情为食物的他,难以抗拒的却是情之所惑。
第二天晚上,梁孝琪照例用车将他接到自己的住处。那是府南路上一幢临街的高楼,位置在23层,大约200多个平方。
在楼下的伊藤洋华堂百货里吃过晚饭,两人买了一些生活用品上楼,进入屋里,女人便招呼他快点去洗澡。等洗完出来,看见梁孝琪刚刚放下电话。
“来点饮料?”她问,“在冰箱里,自己拿,给我也拿瓶可乐。”随即便上了床,津津有味地看着男人的背影。
楚狂人从厨房拿来饮料,将其中一瓶递给她,然后独自走到落地窗旁,夜色中的城市被烟蓝色、淡雅的沙黄色、清新可人的橘红色等林林种种的灯光修饰的繁若梦幻,而明朗的黑色为天空制造出了一种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昨天我和韩小姐除了谈合作的事之外,你猜我们谈的更多的是什么?”仔细端详着男人站在窗前的背影,看着男人小而富有性感的臀部,女人突然饶有趣味地问道。
“我猜不出,”男人轻呷了一小口可乐,简洁地答道。
“你当然想不到,我们谈的最多的是你!”女人的笑意中透着古怪。
“韩小姐主动谈起了你,她说她的那个保镖金在熙,是公司特地为她专门找的,是个非常厉害的跆拳道高手,她以前也见识过他的厉害,可是昨天在你的手下却走不过一招。所以她非常执着地相信你有很深的中国功夫,”梁孝琪下了床,来到男人的身边,打开听装的白事可乐瓶盖也喝了一小口,优美纤细的手臂上坠饰如繁星散落,那是一副莱茵石手链。
“可是我觉得她话中似乎另有意思。感觉她是在探我的口风,表面上只是对你的功夫感兴趣,其实是想从我这里对你的人了解更多,尤其是旁敲侧击地想了解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女人轻声笑出了口,脖颈之处温暖细致的曲线随着她的笑声优美地起伏。
“哦?”可是男人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
“嗳,你不觉得我俩才是天生一对?”女人轻吻了一下男人赤裸的乳头,手指摸索着胸膛上皮肤,冰凉沁人的感觉,让男人不由的哆嗦了一下,惊得险些把喝了几口的可乐泼了出来。
“不过韩小姐也不错啊,相貌虽然清新秀雅,可是性格却很直率豪爽,有个这样的姐妹也不赖,你说是不是?”女人抬头莞尔一笑,用手指在男人的心口砰砰敲着说。
“或许?”男人不动声色,故意说道。
“或许?你还或许?”女孩笑着伸出手,探入浴巾,轻轻抓住男人的下体,那只手刚拿过冰镇的听装可乐,凉的男人差点一跃而起。
“别动,很快就会让它神气起来的。”女孩在男人耳畔低语,窗旁边一架精致华贵的燕麦纹落地钢琴表面,映照出淡淡的人影,恍若有一缕什么的忧伤怀旧曲子在轻轻拨动人的心弦。
中法混血血统的陈可儿,由于父母的关系,自她出生时起,就注定过着一种在世界各地游走的生活,从小寄宿在各种各样的国家的各式各样的国际学校里,与各种各种样的父母同为外交官的孩子为伴,每隔一两年便变换一个国家一所学校以及一群语言肤色各不相同的同学,或许这样的经历正是许多每日过着枯燥生活,个性独立向往自由的年轻人梦想之中的生活,然而,对于真正属于这样人生的人来说,却并非如人们想象的那么惬意与浪漫。多数受过良好的艺术教育,至少精通几国语言,有着广泛的人际关系是这些孩子的特点,然而自小随父母长年驻扎在世界各地,随时变换的周围环境也造成了他们朋友虽多却真正的推心置腹的朋友却没有一个,情感冷漠,不善于与人交往与沟通也是其特点。
从她14岁出道至今,已经成为了全亚洲最知名的广告模特,其美貌与名气都让周围的男人望之却步,虽然也曾交过几个男友,其中既有富可敌国的豪门公子,也有在行内已经声名鹊起的男模,更有才华横溢的艺术贵族,但是能在黑暗寂寞的夜晚给予她无条件地紧紧拥抱的存在之感的人却不曾有过一个。好比是发生在好莱坞似的科幻片中,在世界仅剩下她的最后日子里,终日徒劳地游走在星球大战后的废墟城市里,徒劳地寻找宇宙中另一位迷惘的幸存者,来相依为命。
但是昨晚,那个在晚会上对她施暴的男子,甚至是在第一眼时就让她产生了同类的感觉,那么冷漠的眼神,背后是无根迷茫的人生,是在漂泊与无奈等待的漫长岁月中的自我磨损。即使他外表修饰的如何干净与整洁,那一份与年龄相貌不相称的疲倦与伤感,甚至那一份潜藏在骨子里的落魄与骄傲,都深深地吸引了她。即便他对她使用了暴力,(那是甜美的暴力呵!)可是她非但不觉得憎恨他,甚至还渴望与他再次见面。居然会产生这样的念头,这让她觉得羞惭,但是欲望却又引诱她靠近他。她并不在乎他的强暴,她在乎的是他眼中的她究竟怎样?毕竟作为被强暴的受害者一方,自尊与矜持都不允许她主动示爱。事后她故意表露的不动声色,既是在众人面前掩盖两人之间发生的事,也是想试探他的想法。
可是男人在车上的回答,却让她难以下台,也许他说的有几分事实,面对当时酒醉的男人, 她确实有一丝引诱的念头,但是如此直接无情的回答,实在让她颜面不知如何是好。半路将男人赶下车后,她便痛彻心扉地后悔。为自己这么绝情会不会让对方以后不敢再接近自己而失悔,为自己这么卤莽地行为会不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而忐忑不安。
在踌躇犹豫徘徊了整整一天之后,在抽掉了整整两包香烟之后,她终于决定给梁孝琪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
“嘟,嘟,你的电话来了,来了,… … ”,当楚狂人进浴室洗澡时,梁孝琪的电话响了。
躺在床上的梁孝琪接过电话发现是陈可儿,感到非常惊喜,“咦?是可儿,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呀?”女孩翘着腿爬在床上说。
“嗨,梁梁,吃晚饭没有?”
“刚吃了,难道你想约我出去夜宵,今天可不行哦,我可是吃的太饱了,要在家里运动运动。”梁孝琪俏皮地说。
“你就知道吃,小心长成个小胖子,将来没有人要你怎么办?”
“怎么办,找个比我还能吃的呗!呵呵”。
“不跟你废话了,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有点事要请你帮忙,”电话那边陈可儿轻声说道。
“哦?什么事情要劳本小姐的大驾,这么神神秘秘的?”
“昨晚你那个叫楚狂人的朋友是吧?”
“恩?他怎么了?”听到楚狂人三个字梁孝琪立刻坐了起来。
“他在不在旁边?”陈可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他不在,怎么了?”梁孝琪注视楚狂人浴室的门,心里泛嘀咕,不知道这小子跟陈可儿之间有什么事?
“今天你跟他见面没有?”陈可儿继续小心发问。
“没有啊,你把我们当什么了,我今天忙了一整天,才回家!”梁孝琪言不由衷地答道,眼睛却留意着浴室的门,生怕楚狂人此时出来。
“哦?那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们 … … ”陈可儿故意停了一下口气。
“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想到问他的事?”
“没什么啦,就是昨晚你走了之后,他搭我的车回家,结果在路上为点小事争起来,我一时兴起就把他丢在路上了,”电话那边陈可儿把早已精心编好的故事小心地说了一遍。电话里传来梁孝琪的惊笑声,“他搭你的车?好小子,居然敢要你陈可儿送他回家,呵呵,他的臭脾气我想也想的到,肯定把你气急了,才把他赶下车,呵呵。”
“是呀,一副拒人于千里的态度,”这边陈可儿顺着梁孝琪的话说。“不过,事后我还是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这样吧,你若再见到他,跟我向他道个歉,就说我对昨晚的事非常不好意思,有时间请他吃顿饭给他陪个不是。”
“哟,不会吧,总是被男人追着请吃饭的陈大美人,居然要向我公司一个员工赔罪请客,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梁孝琪以不相信的语气夸张地笑道。
“行了,你就别取笑我了,我也是觉得太不好意思了,你就说吧,帮不帮我这个忙?”陈可儿拿话堵梁孝琪的嘴,怕她又说出什么话来。
“行了,行了,我答应你就是,不过我有个条件,请他一定也要请我,能吃上陈可儿请的饭,可不是任何人都有这个福分的哦!”梁孝琪注意到浴室里的水声似乎停了,估计楚狂人也要出来了,于是就不再和对方玩笑了。
电话挂了,想要的结果也有了,陈可儿如释重负地躺在天鹅绒的床上,静静地仰望天花板,感觉全身上下两天来第一次的无比放松。久久地躺着,房间里似乎弥漫着什么,那是无法语言描述的,烟灰缸上燃尽的香烟以灰的形式凝固成奇特优雅的造型,躺在床上伸出长长的手指抚摩脸蛋的陈可儿,体内突然燃起一丝丝欲望。高调奢华的女人,漂亮的手臂、腿,都藏进丝绸的衣服里,动人的颈项与腰肢依然在黑暗中展示细节的美感。
入夜时分,府南路上,伊藤洋华堂百货的23层的临街公寓里,一场温情脉脉的爱终于落幕。
“你有完没完?”男人问。
“狂人,我想你一定不知道,我爱你,除了你,我生来还没真正爱过哪个人。从我第一眼见到你便爱上了你,你不知道吧,”女孩把头靠在男人的肚脐上,抬眼说道。
“不知道,”男人说。
“那我说我从第一眼见到你便想着被你脱光了和你抱在一起,这个你也不知道吧?”
男人的喉头一阵蠕动,想说什么,但是最终没有说出口。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呢?”女孩说,“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时起,我就想象你的身体,想象你的身体究竟怎样——小鸡鸡长的什么形状,能有多硬,能变的多大?可是你为什么要问我有完没完呢?我因为喜欢你,所以我想着自己喜欢的男人的**有什么不对吗?”
“那你看了又怎样呢?”男人问。
“很可爱呀,像一个蚕宝宝。你知道吗,我在网上看到有文章认为,较之勃起的**,不勃起时的更富于美感。你知道我可是一个很挑剔追求完美的人,我喜欢的男人当然也应该有一个漂亮的**。”女孩抬起形状漂亮的大眼睛说。
“网上说的,原来网上连这些都有,你也是什么都看啊?”男人说。
“切!”被男人这么说,女骇不好意思地脸颊微微一红,嘟起的嘴巴在男人的话儿上轻咬了一口。
“嘘——”男人倒抽了一口冷气,“你小心咬掉了!”
“就是想咬,”女孩说,“恨不得一口咬掉!”
命根子被对方掌握着,男人只有自认倒霉,不敢再说刺激对方的话,随她去了,靠着枕头,只管看着床尾的电视节目。
看到男人投降的表情,梁孝琪心满意足地用纤细优美的手指将男人的**贴着自己的脸蛋,将绵软的它轻轻摩挲着自己眼睛,鼻翼,脸颊和嘴唇,不时还轻轻地和它细语交流些什么,似乎是小女生和自己心爱的小宠物在床上耳鬓厮磨。
“这是!陈——?”正在聚精会神看电视的男人突然坐了起来。
“什么?”梁孝琪不高兴嘟哝道,正在和男人的**做着口舌交流的她,被猛然坐起的身子差点压着。
“有什么大惊小怪,这不是可儿为玉兰油拍的广告吗?你才知道呀!”她回头看了一眼电视,里面正是电视剧插播广告的时间,陈可儿作为玉兰油广告模特,电视画面中的她皮肤娇嫩吹弹可破,面带浑如精美的人造花一般的微笑,冰清玉洁,楚楚动人,那是唇红齿白的吸引。画面中她正演技娴熟地面对所有电视机前的男人,微微一笑。笑得非常完美,双唇倏然绽开,直欲点燃所有男人心灵之中那一份类似少年时代对女性的憧憬,一种从来不曾实现而且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憧憬。
“嗳,你昨天是不是搭可儿的车了?”看到男人眼神直勾勾地望着电视画面上的美女,女孩突然想起了陈可儿刚才来的电话。
“恩。”男人似乎有些若有所思,回答的心不在焉。
“听可儿说,昨天她跟你发生了点小误会,让我替她向你道歉。可儿是我的好朋友,也是生意上的饿伙伴,你呢就大人大量不要再计较了。”女孩知道男人的性格,怕他尴尬,也就不提他被撵下车的事,可是她那知道事实根本有另外一个版本。
“什么?向我道歉?”男人这下听明白了,为昨天的事向自己道歉?他一时觉得很不可思议。
“好了,看什么电视,有我在还看不够啊!”女孩撒娇般地夺过男人手中的遥控器,“啪”地一下把电视关掉,然后翻身趴在男人的两腿之间,右手指平滩抚摩着男人的小腹,左手将软绵绵的**托在手心,鲜嫩灵活的舌尖舔过毛丛,舔过大腿根部,继而不胜珍爱地将睾丸含在嘴里,伴以舌尖的吮吸舔弄,及至吻遍全身,甚至连男人的脚指头都吮吸舔遍了。
“能把灯关掉?”女孩说。看上去她似乎对亲吻与吮吸动作本身的感觉极为钟意,而托在女孩手掌中的男人的**逐渐硬硬地长长地再度勃起。
“一开始就想这么做来着,我需要把你的身体摸在手里,舔在嘴里,仔仔细细地一一确认,你能不动,让我随便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这是我的一个梦想。”女孩在黑暗中说道,一边舔吸着男人勃起的**,一边以手抚弄着自己的下体,温暖而柔软的乳房贴在男人的腿上,可以感觉到其喘息与心跳。
男人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伸手把她的头发撩到脑后轻轻挽起,轻触她的耳朵,凝视她的眼睛,可以清楚地看出男人映在她瞳仁里的脸,其深处仍是深不见底的清泉,泉里闪着隐隐约约的光点,仿佛生命的灯火。或许总有熄灭的一天,但此刻灯火的确就在那里。
她冲他微笑,这一笑,一切烟消云散,凄美至极!
***
早上起来,梁孝琪边为男人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边说,“你们那个工程今天就可以完工了吧?”
“恩,你怎么知道?”男人把系紧了的领口松了一松。
“昨天等你的时候,跟你们那现场经理聊起时他说的。”
“是那?”
“还是我以前提过的,你不能一直在那里干民工的活,不如过来帮我?”梁孝琪把自己一直想的问题说了出来。毕竟现在这样和他相处不是长久之计,早晚都要被人知道,朋友外人之类的还好说,不理解也可以不做理会,可是自己在北京的家人一定会极力反对,他既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足够的让人认可的财力或者权势,倘若他永远是一个打工的民工,那两人之间的感情势必将会陷入困难的境地。最好就是从现在起,就由自己亲自来培养他,扶持他,至少让两人的距离能变的近些。
“帮你?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会,就只会点力气活!”男人目视着她,眼中是一片寂然,被他这么的眼神看着,让人会很容易把现实与电影镜头混为一谈。世上竟有这么帅的民工,女孩心中喟然长叹。
“什么都别想了,今晚你就搬过来住,我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把你改头换面,”女孩信心足足地说道。
“是吗?”男人有点连自己都不相信,对于二十一世纪的社会,两年来他已经是最大限度地融入了,但是限于一些客观因素,有些方面仍然处于空白区。
“不错,我可是信心十足哦,你也要有信心,以后每天我回来就教你,第一步就从电脑与网络开始!”女孩信心满满地说。
“网络?就是较之勃起不勃起的更具美感的网络?”男人楞楞地问。
“我——昏!”闻听此话,女孩几欲晕倒。
而在这几天中,陈可儿与李佳欣都没有再次出现。前者飞往上海,后者因为与梁勇琪天姿集团的形象代言的事情,一直忙着出席各种活动。虽然梁孝琪也给他买了一部诺基亚的手机,但是这两人并不知道他的号码,所以一切暂时的平静下来。而他自从学会上网后,每天就着力在网上进行对朝鲜与韩国的资料查询,尤其是对古今地理变迁与地图地名的确认,虽然在网上这方面中文资料并不太多,但是却也让他受益非浅,他已经确信自己要去的地方就在现在的朝鲜境内。但是对于没有身份的他来说,无论是想前往韩国还是朝鲜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钱与身份证都是困扰他的原因,所以他必须借助梁孝琪的能力,以便先到韩国,再想办法前往朝鲜,至于语言,古朝鲜语他还能听懂,但是事隔那么多年,发音和习惯都已有很大的不同,不过这一切都是可以到时候再学的。现在要做的就是督促和确认梁孝琪最近去韩国的时间。
* * *
“我明天要回北京,估计要一个星期,你一个人住这里行吗?”晚上梁孝琪回来跟男人说道。
“恩,”男人眼睛还在电脑上,头也不抬地说。
“冰箱里我会准备有吃的,钱和卡我放在床头抽屉里了,记住不要随便接房间里的来电,也不要随便给外人开门,有事我会给你打手机,”梁孝琪叮嘱道,她心里感觉就像自己在包养小男人一样,可是两人似乎又都很满足这样的身份,看着男人在电脑前聚精会神的表情,她不能不感到是个奇迹,这么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人,经过短短几天的学习,居然已经有着一个老网虫的水平了,虽然还不至于成为电脑高手,但其进度却超出常规的快。她发现男人似乎有着一种特别的天赋,尤其在思维能力方面具备可以说是天才的能力,他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用最直接的方法学会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不,应该说是他掌握了一种了解事物本质最简捷的方法,通过这种特殊能力他甚至以天才的速度迅速理解与应用那些对于正常大学毕业的人来说都非常难懂的事物,或许自己遇到的真的是一个天才。梁孝琪在自己的心中疑问与惊叹共存。
“你为什么对朝鲜那么有兴趣,难道你是韩剧迷?”对于男人总在网上查阅的内容,梁孝琪联想到最近的韩流,不禁好奇。
“什么韩剧?”男人问。等梁孝琪为他做了一翻解释后,他却面色凝重,随后,他伸出手,隔桌放在女孩的手上,莞尔一笑,笑得如云间泻下的一缕柔和的春光。
“这是关系到我的过去与未来的事。”男人的笑容让女孩心动不已,这是男人认识以来第一次对她的微笑。
“关系到你的过去与未来?”女孩不解地问。
“恩,答应我,不要再问了,”男人的脸上又恢复了凝重,笑容在瞬间又消失。
“非常重要?”女孩奇怪地问。
“非常重要!”
“好吧,那我不问了。”女孩有些怅然若失。对于男人的过去,他自从头一次约会说过些后,就再也没有主动提过,可是直觉告诉她事情并不那么简单,虽然她也曾找男人的同事问起过,那些男人也恨不能把知道的都告诉她,然而所有的加起来也寥寥无几,对于他的过去,他们同样一无所知。难道事实真如他所说的那样简单?男人似乎在有意隐藏着什么,可是这些是两人相处所不能触摸的禁忌,她本能地明白这一点。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难以自禁地难受。归根结蒂,他拒绝同她共有秘密。
第二天醒来时,女孩已经乘坐西南航空公司的飞机走了。旁边的枕头依照着她的脑形微微凹陷,那是昨夜留下的痕迹。太阳照常升起落下,人们赶来离去,时间像空气一样流淌,惟独自己被滞留了下来,这样的场景,四百年来重复了多少次,已经早已记不清,即便自己的手心依然保留着昨夜女孩肌肤的触息。
窗外漂浮着白骨一样的云,偶尔有鸟停留在窗外的台阶上,看到这样的风景,竟觉得四百年来自己一成不变,无非困觉的女孩与地点不同罢了,这样一想,竟悲伤的不能自己。曾经以为共同创造的记忆,其实却从来不曾创造和拥有过。对于女孩,自己其实早已是了已然失却之人。无论她怎样继续爱着自己,然而自己却没有什么能够给予她,过往的历史已经了然于心,不管怎样都已无救!
躺在床上,几个小时,男人竟都无法找回自身,仿佛成了纯粹的空壳,体内惟有空洞洞的声响,如同真的变成了空无一物的干壳,期间,房间里的电话分别响了两次,在长时间地空响后,对方或许都已觉得不会再有希望,不得已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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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嫉妒让每一个女人都能变成高明的间谍,无论她是淑女或者风尘女子,那么李佳欣到是真做了一回间谍。由于不便直接找梁孝琪问楚狂人的联系电话,她只能旁敲侧击地在不同的活动场合向天姿员工打听梁与楚的关系。然而得到的回答几乎都对楚狂人的来历不清楚,似乎是最近几个星期才突然从梁孝琪身边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楚先生来过公司几次,听梁总介绍说,他是即将与公司签约的模特,不过他在我们这里还没有建档。”在一系列的打听失败之后,她决定亲自出马。戴上墨镜,开着租来的车子,她甚至避开了经纪人张涵,独自跟踪梁孝琪的行踪。
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她就知道了楚狂人上班的地点,对于建筑民工的身份,她并没有奇怪,毕竟较之以前的叫花子,这样的处境要好了不少,不过对梁孝琪这样的女子居然也会如此看重他,这使得李佳欣对楚狂人的身份来历也产生了怀疑,难道真如自己当初估计的,他真的是一个有着非常来历的人,只是因为特殊的或者是个人的原因才甘愿沦落如此?
不过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楚狂人晚上就住在梁孝琪家里的事实,看样子两人的关系已经非常密切,俨然像一对同居情侣一般出双入对。
戴着墨镜的她每每将车停在楼下,等待楼下的伊藤洋华堂百货最终曲终人散,等待最后一个商场职员的离开,等待23层临街的那扇窗户最终沉入黑暗,她才驾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总是悲伤的难以自禁,想象年轻女孩在男人的身前撒娇,想象两人百般甜美的温存,画面无一不美伦美幻引人入胜,可是越这么想她越是心痛难抑。
知道梁孝琪回北京的消息,是在她走后第二天。早已在心中蕴积已久的情绪让李佳欣冲动难奈。她踌躇许久,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前往梁孝琪的住所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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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过,楚狂人原准备依旧不理不睬,然而直觉却让他又觉得有什么不妥。来到门前,透过门正中的窥视镜,门外立着一位女子。唯美优雅的白色针织衫,贴身柔软,清爽帅气的靛青水磨蓝牛仔裤,修身美腿,再头戴一顶小帽,标致的鼻梁上富有性感地架着一款墨镜,仿若一块整玉雕琢,诚然漂亮的令人屏息。这种美在对方身上唤起的是某种不安的情感,大约是美得过于微妙的缘故。
大多数女子,即便一向在大庭广众之下举止得体的女性,在门外的等待开门的时候也难免露出局促和无聊的神态。女人的眼睛藏在墨镜后面,所以看不出是否有焦急的神色。但是优雅别致的站姿,恰倒好处地显出女人的气质与修养。似乎感觉到男人正在门镜后面观察自己,女人蓦地抬起眼睛看着门镜,墨镜下面,浮现出是仿佛能将所有感情吞噬一尽的迷人微笑,真正是不折不扣的微笑。似乎在对着男人说,“没关系的,尽管开门就是。”
这惊鸿一笑,令门内的男人顿感喉头发干,一丝暖和之流,流淌过心河,那些长年累月在他心底冻硬的东西开始一点点融化、浮出表面。开始是温情脉脉,继而汹涌澎湃,如不扶紧大门,身体几欲分崩离折。
打开门,女人进来,高挑的身材几乎与男人脸贴着脸。“谢谢,”女人摘下眼镜,吐气如兰的嘴唇,让男人的鼻子能闻到从对方口中扑面而来的湿润芬芳的气息。
“怎么是你?”摘下眼镜后,男人终于认出了来客。
“怎么,不欢迎?”女人将墨镜插在牛仔裤兜里,弯腰换过男人递过来的拖鞋。
“那里,只是有些突然。”面对这位即便素衣牛仔也难掩美丽的女人,他竟感到一丝局促。
“就你一人在家,梁小姐呢?”李佳欣明知故问。
“回北京了。”
“哦?”女人轻轻嘟起嘴唇,一副很意外的表情,心中想的却是今天我可要唇红齿白的诱惑你。
“那是让你帮她看家咯?”李佳欣语气酸酸的,不过脸上的微笑却是楚楚动人的。
“恩。”男人撇过头去,对方直视他的目光里有着一种很含蓄暖和的吸引。
“你有什么事吗?”男人问。
“不给我来点喝的吗?一路走来有点热了。”李佳欣这回说的是实话。从在门外等待时开始,心就一直在摇颤,几天来终于如愿以偿地坐在了男人的对面,此刻有仿佛轻轻推开自己心灵深处一扇门的带有低烧的兴奋感。
“你喝点什么?”男人打开冰箱问。
“那个,有冰镇的红酒吗?来一小杯吧。”看着男人的瘦削英挺的背影,李佳欣有些心满意足地说。
“红酒?”男人伸进冰箱里的手停住了,上次酒醉的事又想起来了。
“怎么没有吗?”女人问。
“恩,没有。”
“啤酒总有吧,来罐啤酒吧。”看着男人为自己做事,女人心情不错。
男人用两手各拿了一罐啤酒与可乐回转来,将啤酒递给她。
“不能为我打开吗?”李佳欣偏头轻声笑问道。
男人一怔,拿着啤酒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即眉头微蹙了一下,脸上毫无笑意,从桌子对面一直看着女人,活像看什么珍奇动物。那视线很不可思议:其中并不含有任何感情,却又使她悸动不已。
“这难道不是男士应有的风度么?”李佳欣以双手托住形状精巧的下颌,支在桌上,笑语盈盈地看着他。
如此盯视良久,男人最终将拉盖拉开,然后递过去。
接过啤酒,李佳欣低头默默微笑,注视了一下酒的色泽,然后轻轻啜一小口,闭目让酒味沁入全身。
“味道真不错,简单清淡,在这样的天气饮来,让心情也舒畅了不少,你不也来点?”李佳欣舒展双臂说。
男人未作声,耸耸肩,将手中的可乐打开,自顾喝自己的。
“有事你就说吧。”男人放下独饮的罐装饮料,注视面前这位素颜美女,在洗净铅华之后,却依旧唇红齿白。一身简单清爽的白衣蓝裤,完美衬托出其肤质的肌理之美,即便以他挑剔的眼光也无法从脸蛋上找出任何缺点。
“也没什么事,就是今天有时间想来拜访一下梁小姐,未想她却不在。”女人起身,以食指套弄着啤酒拉环,在房间里四下打量。
“能参观一下梁小姐的卧室?”她问,眼角略带俏皮,实则别有居心。
“随便。”男人无所谓地说。
“不错,原以为身为女强人的她,卧室一定也布置的像办公室一样。可是今日见了才知道梁小姐果然也很有品位,卧室随意之中蕴涵素雅的女人味道,噫!”女人有些夸张的声音从卧室传来,不知道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
“床上怎么会有两个枕头?”李佳欣面带惊讶的眼神从卧室出来。
“是吗?”男人脸上还是没有表情的表情。
“难道?”女人故意停顿语气,是想等男人解释。
“难道什么?是有两个枕头,有什么问题吗?”不知男人是根本就觉得没有什么可解释的,还是根本就没听不懂女人的话里的意思。
“哦?也没什么。”此刻李佳欣的脑袋瓜子里迅速地在思考,考虑到日后的相处与可能性,最后还是觉得不直接揭开的好。不过这一事实也更证明了自己前几日的侦察,两人果然睡在了一起,心痛的感觉又来了。
“嗳,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话吗?现在能兑现?”李佳欣